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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貓以後的夜生活怎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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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貓以後的夜生活怎麽辦啊

“好久沒回來了, 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樣啊。”

山橘站在平城口踮著腳張望,立在原地環視了一圈,倏然察覺到身旁的男人面色有些凝重, 沒了剛才在列車裏的平和。

在害怕嗎?

陸嶠凝望著在記憶裏已經褪色的景象,不覺間眉心擰起,淡漠的目光緩緩掃視。

平城還是貧城, 只是換了個好聽的名頭罷了,根本難以稱之為“城”。大大小小的, 難以相信還存在於這個時代的茅草土屋錯落歪斜,瘦骨嶙峋的妖靈、人拖著步子蹣跚, 壓抑的空氣中不時響起嬰兒的啼哭聲。

像粉筆狠狠劃過黑板, 刺耳而尖利。

一群被遺忘的存在。

心漸漸沈了下去,如果不是為了徹底解決這個隱患,他不會想再回來這個地方。

沈吟平覆心情間,手心忽然鉆進一團熱乎乎的軟肉, 親昵而自然地沿著他的指縫與他十指相扣, 緊緊交握。

陸嶠怔了怔,偏首望去。

山橘抿著嘴笑了笑, 澄澈的眼眸裏有種能讓人安心的神奇力量, 瞳色在陽光下接近於琉璃色,陸嶠無聲註視著, 有些發怔。

漂亮的眼瞳裏,他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不要害怕。”

山橘又貼近了些, 聲音溫柔而讓人不自覺放松下來。

“你牽著我不要走散, 有危險就叫我。”

山橘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抿嘴一笑,露出淺淺的梨渦。

“我會保護你的, 不要擔心。”

貓重覆著一遍遍不要害怕。

山橘認真觀察著陸嶠的神色,只見對方楞了一秒,隨後放柔表情笑了笑,反手拉起兩人密不可分的雙手。

垂首吻了吻自己的手背。

柔軟溫熱的觸感一觸即分。

山橘還沒來得及回味小寵物的主動,對方就率先扭過臉,咳了咳說:“咳,我們先進去吧,早點解決早點離開。”

山橘歪著腦袋,眨了眨眼。

忽然笑了:“好呀。”

橋橋的耳朵紅紅的。

他臉紅的次數實在太多了,山橘特地去查過,這大多是人類感到很不好意思的表現。

稱職的主人不會放過寵物任何一絲的喜怒哀樂變化!

兩人對視一笑,拉著手正色邁了進去。

所過之處,投來無數窺探、打量、和惡意的目光,陰暗如濕潤雨林的蝸牛黏膩舔過,紛紛打量著格格不入的二人,企圖從他們身上搜刮出什麽可搶劫的東西,令人不適。

山橘握著陸嶠的手又緊了緊,擡眼望著他眨巴眨巴,一副很警惕害怕的樣子,沖自家人類招了招手。

陸嶠立即側首低下身,以為靈感超強的小貓率先發現了什麽。

結果小貓只是擋著嘴在他耳邊悄悄說:“你不要怕,他們現在只是看著你,如果敢動手我會沖上去打他們的。”

陸嶠面色古怪,拉開距離挑了挑眉,見山橘認真的神色不似作偽,認真到了一種詭異的可愛的程度,忍俊不禁道:

“好,謝謝你。”

聞言,得到人類認可的小貓翹了翹嘴角,有些得意地擡擡下巴,拍了拍自己胸脯說:“包在貓身上!”

說完又貼緊了些,謹慎張望中發現有個面黃肌瘦、餓得一雙眼珠凸出如青蛙的妖靈,正躡手躡腳往這邊來,灰暗的眼珠傾瀉著欲望,幹裂的嘴角垂下散發著惡臭的涎水。

他察覺到對方妖靈發現了自己的存在,腳步一頓,可警惕抵不過饑餓,仍選擇繼續往前。

山橘面無表情看了他幾秒,見他完全沒有要停手的樣子,壓眉皺鼻,面露兇光,威脅恐嚇地“哈”了聲氣,耳朵毛都炸起,眼瞳驟然被黑色覆蓋。

誰看他,他就瞪誰!

無形的壓迫感從容貌精致的貓靈身上迸出,那妖靈眼露忌憚,後撤一步,惡狠狠齜著牙,不甘心地轉身離開了。

哈完氣擊退敵人,山橘心滿意足收回兇神惡煞的表情,又笑瞇瞇蹭蹭男人的臂膀。

陸嶠勾起嘴角,把貓咪的一系列小動作收進眼底,內心什麽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一下。

於是牽著山橘的手晃了晃。

“嗯?”山橘看他。

“好厲害。”陸嶠笑著誇讚。

厲害的貓咪眉眼一擡,瞳眸閃著驚喜的光彩,隨後重重“嗯”了聲,走起路都是抑制不住地蹦蹦跳跳。

兩人沿著錯綜覆雜的泥路走了許久,期間依然不少人投來註視的目光,可都不知道在忌憚什麽,都沒有像開始的那只妖靈一般蠢蠢欲動,只戀戀不舍收回貪婪的視線,退回去了。

平城處於無人管理的地帶,垃圾成堆,惡臭彌漫,待久了更是難以忍受,山橘捂著鼻子,悶悶地說:“橋橋,還沒有找到嗎?”

陸嶠點了點頭,面色凝重。

一路上他都在不動聲色探測周圍的靈力痕跡,但平城實在靈力混雜,還摻著打鬥的血腥味和無人處理的屍體的腐臭氣息,難以追蹤到具體位置。

陸嶠眉頭緊鎖。

要是這趟跑空了……

“嗯?”

忽然瞥到了什麽,陸嶠腳步一頓,而後偏首低聲說:“跟我來。”

山橘不明所以,但還是牽著他緊緊跟在身後,停在了一個相較更大些的破爛茅草屋前。

男人擰著眉,視線緊盯在腳下。

山橘瞄了他一眼,決定不打擾他,鼻尖嗅了嗅,卻沒有聞到奇怪的靈氣。

奇怪。

山橘盯著屋子沈思。

橋橋的判斷不會出錯的吧,那問題出現在哪裏呢。

又偷偷瞄了眼陸嶠。

不行,不能在橋橋面前丟面,人都看出來了貓哪能看不出來,山橘動了動手,和陸嶠相貼的掌心沁出薄汗,有些黏膩。

陸嶠自然也發現了身邊的小貓正屏息凝神地觀察,他認真時有個小習慣,會皺鼻子。

於是安靜等待山橘找出不對。

視線放空在充斥著死氣的平城,不少不懷好意的、藏在暗處的目光,在接觸到這道冷漠而壓迫的視線後紛紛收回,像在顧忌什麽。

他確實找到了無影觸手在這間屋子生活過的痕跡。

但很可惜,它大概率已經走了。

留下的氣息淡得可以忽略不計。

所以……

冷淡的目光在觸及山橘圓潤的臉頰時,倏然變得溫柔。

給小貓自己捕捕獵吧。

“啊!”

片刻,山橘終於發現了端倪,叫出了聲,而後偏頭看向陸嶠,眼神透著喜悅。

“這間屋子沒有影子!”

他嗅了半天也沒探查到什麽不對勁,只好改為用眼睛看,眼珠子咕嚕嚕轉了好幾圈,在飄過屋檐底下時,忽然一頓。

明亮的陽光下,其餘屋子都有著深深淺淺的影子,只有這間沒有。

地板幹幹凈凈,沒有一絲黑暗。

陸嶠彎了彎眼睛,薄唇輕啟。

“對,我要追到的那個怪物的特質就是‘無影’。”

山橘驚喜,提高了些聲音:“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抓到他了?”

太好了,解決完麻煩。

橋橋就可以乖乖待在他身邊了。

山橘美滋滋地設想著。

他已經做好了計劃攢了些錢,等問題解決了,就可以帶橋橋去游樂園玩——

聽說很多人都去那兒約會。

然而意料之外的,陸嶠搖了搖頭,語氣有些遺憾,“不能,他已經走了。”

“走了?!”

看著陸嶠的眼神出現訝異,山橘連忙捂住嘴,意識到了自己剛剛小破音了,眼睛尷尬地眨了眨。

陸嶠:“對,已經沒有他的氣息了,我下……我同事的檢測數據滯後了,今天是抓不到了。”

“好吧。”

山橘癟了癟嘴,圓溜溜的大眼睛不停往屋裏瞟,嘴巴小聲嘟嚷:

“我還想趁機會進去看看呢……”

聞言,陸嶠挑了挑眉。

“我以為你會想快點走,這裏很臭。”

“是很臭,”山橘很誠懇地讚同他,“可是我以前畢竟住在這裏,我想看看被怪物住過了會變成什麽樣呢。”

山橘的表情十分坦然,仿佛只是在說“我來看看我的租客如何了”一般,完全不懂得這句話如怎樣的驚天巨雷砸在陸嶠腦袋上。

“這是你以前住過的房子?!”

“嗯,”山橘點點頭,松開了手改為摟住陸嶠的胳膊,微仰著頭,似乎對陸嶠過大的反應感到很新奇,“因為我的房子比別人的大一點,很好認。”

聞言,陸嶠擡起頭,重新環視了一圈附近的房子,這才發現其他擠作一堆的茅草屋都較矮小,唯有眼前這座要大些,更為顯眼。

“你爭到的嗎?”陸嶠也在這待過,自然知道這不可能是誰善心大發讓出來的,只能是自己搶到的。

然而這只漂亮的貓咪是如此可愛、天真,兇人都只會哈氣。

陸嶠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心疼。

貓得受了多少苦。

“哦不,不是,”不料山橘輕描淡寫地否認了,“以前爸爸還挺厲害的,他搶的。”

很平淡的語氣。

然而平淡這個詞本就不該出現在山橘身上。

陸嶠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正想開口試探一番能否詢問,山橘倒先搖了搖他的胳膊,又露出以往燦爛的笑容,軟聲說:

“我們進去看看吧,會耽誤你時間嗎?”

陸嶠:“不會。”

山橘齜牙一笑,拽著他蹦了進去。

“其實會也沒用。”

傲嬌又臭屁。

萌。

陸嶠差點沒憋住笑,而是偏頭沖他挑了挑眉,眼含笑意:“貓。”

貓就是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的,才不在乎人想不想。

山橘秒懂,也學著他的樣子,生疏地挑了挑眉,顯得有些滑稽,笑著應:“嗯,貓。”

對,貓就這樣。

兩人踏進了屋裏,瞬間被昏暗籠罩,陳舊而腐朽的粉塵隨之揚起,山橘頓時皺起眉心,面露嫌棄地上下掃視。

陸嶠伸出手在他口鼻旁揮動,順勢把人摟了過來,免遭粉塵襲擊,眼睛在四周望了望,無聲在屋裏逡巡。

很舊。

屋裏一張磚砌的床——現在連磚都碎了不少,鋪著一層爛草席,還有無數芝麻籽大小的黑蟲爬動。

除此外已經不剩什麽東西了,都是些破破爛爛的東西,已經看不出原樣。

山橘盯了會兒,出聲道:“和以前一樣。”

陸嶠聞言眼眸微震,還沒來得及在腦海裏描繪漂亮的幹凈貓咪在這種惡劣的地方是怎樣生活的,屋外就傳來一聲異響。

“咳——咳咳!”

陸嶠壓下情緒,眉目一凜,手心握拳做出了防禦姿態,左手一撈想把貓擋在身後,“橘子你先——”

話還沒出口,懷裏本來安安靜靜的貓突然鬧騰著撲出來了,以一種靈活又詭異的身法像蛇一樣攀上了陸嶠的身體。

雙臂擁著陸嶠的肩膀,腦袋搭在陸嶠的頭上,發絲垂落撓得他臉有點癢,大腿緊緊夾著陸嶠的腰,弓起背,喉嚨裏溢出低低的咕嚕聲,意圖威脅。

是很標準的貓咪護崽的姿勢。

遇到危險就把幼崽藏在自己肚皮下。

但這會兒山橘是人形態,這個姿勢就顯得太不倫不類,甚至讓人覺得像耍雜技——

如果忽略山橘眼神迸發出的,如刀子般雪亮的兇光和尖利的虎牙的話。

陸嶠是個見過大世面的人。

所以自家貓的護崽行為他本應該能理解,並且接受良好的。

可是……

陸嶠痛苦而隱忍的目光緩緩下移,以至於無法顧及屋外漸近的腳步聲。

好死不死,山橘的小腿夾著的是某個不可描述的地方,因為緊張還在微微發顫,力道奇大,陸嶠沒法子在不驚動山橘的情況下掙脫。

但這要怎麽跟貓開口啊?!

額頭飛速沁出冷汗,眼瞳渙散出不易察覺的慌亂,脖頸以驚人之勢飛紅,嘴唇張合幾下擠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眼前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

噠噠。

噠噠。

然而這一切異樣都被山橘當作陸嶠害怕的象征,護崽意識讓他不由抱得更緊了些。

包括腿。

陸嶠絕望地在心中吶喊——

貓!

放過你往後的夜生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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