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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好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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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好濕

山橘緊緊把脆弱的小人護在自己懷裏, 眼眸微微瞇起,閃過捕獵者的兇光,渾身緊繃如拉到最滿的弓, 隨時都會發射咬穿敵人的咽喉。

這個聲音……

山橘腦子晃過一個熟悉的人影,唇瓣緊抿,搭在陸嶠肩膀兩側的手掠過一抹雪亮。

——尖利的爪子在指尖若隱若現。

沒關系, 他會保護好橋橋的。

山橘感受到自己懷裏的人正在顫抖,心疼的情緒沖上心頭, 可惡的妖把他家膽小可憐的人類給嚇著了!

下意識身體又一緊,這會兒更是聽見自家小人倒吸了口涼氣, 眼見腳步聲漸近, 山橘忙關心道:“別怕別怕,橋橋別怕。”

多脆弱的人類啊。

山橘在心底默默流淚。

只是聽見有人來就怕得發抖了。

依稀從下邊響起細碎的音節,山橘剛想歪頭問問怎麽了,就見陸嶠艱難地側首, 看著自己, 臉憋得通紅,掛著很勉強的笑。

聲音艱澀得像在打磨一塊礫石:“橘、橘子, 你能從我身上下來嗎?”

山橘瞪大眼睛:“那我怎麽保護你?”

陸嶠:“我自己可以。”

山橘皺眉:“可是——”

“好了不可是了, ”陸嶠飛快瞟了眼門口,細窄的門縫下逐漸出現一道淺淡的影子, 軟下聲音,用近乎是哄孩子的語氣說, “你先下來好嗎, 我沒關系的。”

見山橘的嘴微微抿起,明顯是不願意的訊號,陸嶠嘆口氣, 斜著仰頭,在貓咪的嘴角落下一個很輕的吻,眼眸定定凝著他。

“寶寶。”

“聽我的好不好?”

哢嚓。

剎那間,山橘腦海裏的某根弦斷掉了,臉上冒出很茫然的神色,力道瞬間松了下來。

陸嶠趁機輕手輕腳把黏人的貓咪從身上扒了下來,撫平亂糟糟的頭發,吻了吻發頂,把他護在身後,輕聲囑咐:

“乖,就待在我身後。”

想了想,似乎是顧及小貓的保護欲,又補充了一句:“我解決不了會求助的。”

山橘看了看他,又遲鈍地點點頭,當真老實站在身後沒有再往他身上爬。

陸嶠眼眸微動,訝異於這次山橘的老實,但是這門扉被推開,註意力被迫轉移到身前,眉眼逐漸冷了下來,幾秒前的柔情消失殆盡。

門外刺眼的陽光侵入,陸嶠瞇了瞇眼,視野中走來一個佝僂的人影。

是個老頭。

老頭踏進屋裏,沒有說話,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審視著兩位不速之客。

陸嶠回以淡漠的視線,也靜靜打量著他。

老頭由於駝背,顯得格外矮小,皮膚黃黑而溝壑遍布,臉上的皺紋像極了樹紋,兩只渾濁而碩大的眼睛凸出,如同一只被人勒住脖子瞪出眼珠的青蛙。

陸嶠靜了靜,率先開口:“你是誰。”

男人的聲音像裹著寒風的冰雪,銳利而冷漠,老頭聞聲看了一眼他,又緩緩收回視線,往陸嶠的身後看去。

見狀,陸嶠冷臉往旁走了一步,把某只乖巧的小貓擋得嚴嚴實實。

這老頭的眼神真讓人不舒服。

陸嶠擰起眉,眉眼陰沈,老頭遺憾地把目光收回。

“你是……”

良久,老頭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吞了一萬斤風沙,又狠狠被石塊磋磨。

“陸家那小子……”

此言一出,空氣中的硝煙凝滯。

陸嶠眉心一抽,昏暗的光線下,眼眸閃過審視的冷光,形狀優美的唇緊抿。

似乎在考量,亦或是回憶。

兩人無聲對峙間,陸嶠猛然一個踉蹌,被一只柔軟白皙的手扒拉到後幾步的地方,楞神地看著眼前氣勢洶洶的貓咪。

這是怎麽了?

然而貓咪不會給他回答,只留給他一個冷酷而圓潤的後腦勺。

山橘沈默那麽久其實是在思考。

因為他發現,自己在聽到陸嶠叫自己寶寶的時候,似乎比被叫主人的時候更開心。

可是這不對啊。

山橘當即就宕機了。

哪有主人被自家寵物叫寶寶會開心的啊!

總感覺哪裏不對,但是又找不出,所以山橘陷入了單核思考狀態,懵懵的任由陸嶠護在了身後,獨自思考。

雖然到最後也沒思考出個所以然來,但當聽到記憶裏熟悉又討人厭的聲音,並且發現這聲音是針對自家人類時——

憤怒一腳踹開了茫然。

山橘毅然決然把人類扒拉回去,頂天立地站在身前護著他。

人別怕,貓來了!

老頭遲緩地轉了轉眼珠,似乎並不介意自己眼前換了個人,而是從喉嚨裏冒出一聲古怪的咕噥,說:

“小橘貓……好久不見。”

“不想跟你見,”山橘圓目怒睜,下巴擡得高高的,“討人厭的家夥。”

“呵呵,”老頭倒也不惱,如蛇類般黏膩的渾濁視線在兩人中間游移,臉上幹裂的皺紋顫了顫,“你們倆,和以前一樣啊。”

聞言,山橘和陸嶠皆是眉心一跳,陸嶠在後方沈聲問道:“你什麽意思。”

老頭:“沒什麽意思。”

山橘看不得他這幅態度對陸嶠,齜著牙就要罵:“你個爛樹根,你憑什麽這麽——”

“你們是來找人的吧。”

老頭話鋒一轉,慢悠悠打斷了他。

怒火卡在喉嚨不上不下的,山橘瞪他一眼,被陸嶠輕輕攬過身後,張著嘴還要罵,對上陸嶠溫和的目光後,又默默閉上了嘴。

哼,山橘陰著臉蛋,要不是不想在橋橋面前形象俱毀,才不放過你呢。

見兩人都冷著臉不答,老頭自顧自接下去:“前兩天見著一坨觸手跑了進來……昨兒個走的,你們來晚了。”

陸嶠:“您知道是往哪走的嗎?”

老頭渾濁的眼珠微動,半晌緩緩搖了搖頭:“不知道。”

“嘁,”山橘悶悶不樂的,“不知道還跑來找我們幹什麽呀。”

看到他就煩。

陸嶠低頭看著山橘氣鼓鼓的臉蛋,神情若有所思。

這還是第一次看見自家貓咪把討厭明明白白擺在臉上,一點兒掩飾的意思都沒有。

老頭把沈悶的目光轉向齜牙咧嘴的山橘,幹癟的嘴唇囁喏幾下,似有感慨:

“一樣臭脾氣啊……”

山橘登時就怒了,袖子一擼腿一邁就要沖上去,嘴裏叫喊著:“你說什麽呢!”

陸嶠面無表情把貓拽回懷裏,他感覺這個老頭身上不祥之氣太重,貓要是沾上晦氣就不好了。

山橘氣呼呼靠在人類懷裏,眼睛瞪得大大的,企圖威嚇對方。

那老頭咕噥幾聲,負手拖著佝僂的身軀,蹣跚著離開了,不再言語。

仿佛他來這一趟就是為了告知一聲無影觸手的消息而已。

屋裏驀地一靜。

陸嶠垂首和仰頭的山橘猝然對視,淺色的荔枝眼眨巴幾下,又舔了舔粉嫩的唇瓣,軟聲說:“要不……我們先走?”

本來也只是一時興起想看看。

山橘牽著陸嶠的手往外走,小臉還是悶悶的,遇到這個老頭更不想待了。

平城雖環境糟糕,但因其惡名,周遭很多區域都是無人區。

山橘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抱著膝蓋,小臉搭在膝頭,一雙澄澈的眼睛轉悠轉悠,看著山下一片綠野。

“我以前怎麽不知道這裏呢……”

貓小聲嘀咕。

微風拂過山頂,山橘瞇了瞇眼,再睜眼時眼前落下一片淺粉,手還未觸及,便又被風吝嗇卷走,留下滿目飄落的花瓣。

山橘皮膚白且薄,不一會兒臉腮就被刮得粉紅,氤氳著末夏的暖意,將要和這滿地花瓣融為一色了。

“啊!”

山橘突然尖叫一聲。

臉頰貼著罐冰冰涼涼的東西,山橘瑟縮一下,偏首仰頭,眼神懵懵的。

陸嶠垂眼凝視。

瑩白的小臉在陽光的親吻下顯得剔透,仿佛只有薄薄一層,透著花心般的粉,圓滾明亮的雙眼呆呆地註視自己,像只懵懂的幼獸。

似乎是被自己嚇了一跳,嘴唇微微張開,能依稀窺見內裏的粉潤。

陸嶠眼神暗了暗,又若無其事換上了微笑,趁山橘回過神想要接過自己手裏的冰可樂時反手收回,把藏在身後的牛奶遞了過去。

戲謔地說:“小貓少喝汽水。”

山橘哼了一聲,拆開吸管戳了進去,“我年紀可比你大呢。”

“是嗎,”陸嶠坐下貼在他身旁,笑著看他圓鼓鼓的側臉,“你不是才十九歲嗎。”

“不啊,我——”

似乎是突然察覺到了什麽,山橘瞇了瞇眼,緩緩轉頭和他對視。

“橋橋,我沒有跟你說過我多大。”

陸嶠頓然噎住,心虛撇開眼。

忘了自己是偷偷調查來的。

好在山橘是只包容心很強的貓,搖頭晃腦道:“算啦,你肯定是想了解我才偷偷摸摸的,沒有關系,貓很大度。”

吸了口牛奶,口腔瞬間被甜味充斥,山橘哈了口氣,偏頭沖陸嶠眨了眨眼。

“按人形的年齡來算,我確實是十九歲,不過嘛,按從出生到現在的話呢……”

山橘頓了下,聲音忽然弱了些。

“已經一百九十歲了。”

為了逞面子下意識就暴露自己年齡了,山橘默默扭過臉安靜地吸起牛奶,完全忘了之前還在擔心橋橋會不會嫌自己老。

小心翼翼眨巴著眼睛把腦袋挪過去,卻頓然對上陸嶠若有所思的表情。

山橘:“你不驚訝嗎?”

陸嶠坦然道:“還好,我知道妖靈存活的時間都比較長,你在妖靈裏也是寶寶。”

!!!

怎麽又是寶寶!

濃密長睫下的眼睛微微顫動,盛滿了不可思議和難言的羞赧。

奇了怪了,明明自己也叫他寶寶,怎麽輪到自己被叫就很不習慣呢?

這個問題在平城的時候就很困擾他,沒理出一點頭緒,只是被那老頭打斷了才被迫放下,眼下又被陸嶠無意間提起,又以燎原之勢燒了起來,頗為郁悶。

陸嶠沒有發現山橘的不自然,只當他還在為年紀的事糾結,於是話鋒一轉說:“那個老頭是什麽人,你為什麽那麽討——”

“嘶!”

興許是思考得太過沈浸,牙齒磨動間不小心咬到了嘴唇內側的軟肉,山橘垂下頭低低“哎喲”了一聲,捂著嘴嘶嘶吸涼氣。

好痛好痛QAQ

“什、什麽?”

山橘硬著頭皮回應,眼尾掛著幾滴生理性眼淚,眼睛水汪汪地望過去,小臉皺巴巴一團,看了就叫人心軟。

可臉還沒完全轉過去,下巴就被一個很輕的力道捏著對上了陸嶠凝重的面孔。

“怎麽了,咬著自己了?”

山橘睜圓了眼,剛想說聲沒事,什麽東西搶先蠻不講理擠進了口腔裏,摁著自己的唇瓣,被迫噤了聲。

陸嶠急得沒註意山橘想解釋,只擰起眉用大拇指擠開了他微張的嘴唇,侵入的剎那被溫熱的氣息席卷包裹,指腹陷進了柔軟的軟肉裏。

起初陸嶠確實無半點邪念,細細打量著山橘咬破的唇肉,眉頭蹙得愈來愈緊。

要不現在帶去醫院吧——但最近的醫院好像有點遠。

可是貓痛得看起來好可憐。

直到忽然指根一陣濡濕。

陸嶠一怔,下意識移開了視線,看向自己的手指。

陡然面色漲紅,瞳孔驟縮。

由於被迫張開嘴太久,涎水不受控地溢了出來,順著手指壞心眼地流下,像被烤化的蜜糖,帶著黏稠、溫熱和難言的隱秘。

貓咪圓溜溜的眼睛覆著一層茫然的水汽,眼睫眨動間,掛在睫毛上搖搖欲墜的淚珠滴落,跟著打在了男人的手上。

宛如一塊滾入湖中的落石,在陸嶠不停跳動的心腔蕩起層層漣漪。

陸嶠盯著那塊水漬,大腦一片空白,僵硬得做不出半點反應,往日的沈靜和隨機應變蕩然無存,恍若失去了這具身軀的掌控權。

呼吸陡然加重。

好……

好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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