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十六章
華京主街，人聲鼎沸，幾乎要掀翻屋頂。沈銜月四人隨著人流前行，很快便被瓊霄食府門前蜿蜒的長龍吸引了目光。一打聽，原是瓊霄食府的東家為賀陛下千秋，特意於今日免費派發“魁星糕”。
說起這魁星糕的由來還同大虞前丞相姬姰有關。
“魁星糕”原也不叫這名兒，只因當年姬姰最愛這糕點，百吃不厭，她殿試前都要吃上一塊，她一舉奪魁後，這糕也隨著姬姰一人得道糕點升天，跟著沾了文氣。
誰不想沾沾魁首的喜氣，討個好彩頭？百姓便都說吃了這魁星糕也能如姬姰一般一舉奪魁，叫著叫著，‘魁星糕’的名頭就傳了開來。
畢竟想要像姬姰一樣擁有文曲星下凡般文采難，吃一樣的糕還不容易嗎？
後來這個糕點就此痛失本名，最後瓊霄食府只得放棄抵抗，把這個糕命名為魁星糕。
左右無事，四人便也加入了領取糕點的隊中。隊伍雖長，移動卻快，不多時，四塊用油紙包著、尚帶溫熱的魁星糕便到了手中。糕體潔白軟糯，點綴著果脯蜜餞，甜香誘人。
明商陸亟不可待地咬下一口魁星糕，眸中驟亮，驚嘆道，“哇，真好吃！果然名不虛傳！”沈銜月三人瞧她這般急切貪吃的模樣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過幾人未曾打算在路邊倉促用膳，念及已至正午，索性決定就在瓊霄食府解決午餐。
正欲在食府內尋個座位，卻見大堂內已是座無虛席，就連包房都坐滿了人。沈銜月微微蹙眉，正待作罷另尋他處，忽聽一道溫和清越的女聲自身側傳來，“這位小友，可是要尋座位？”
沈銜月循聲望去，但見說話之人約莫三十許，衣服的樣式看著尋常，沈銜月卻認出這人身上的布料是雲紋緙羅，這布料可不便宜，價比千金。她氣度雍容沈靜，眉宇間透著久居上位的從容與威儀。目光落在沈銜月臉上，瞳孔微散，似是透過沈銜月的容貌回憶著虛無的舊影。
“正是。”沈銜月不動聲色，雖不知道她是何用意，卻還是頷首應和，禮數周全。
“小友若是不棄，可與我拼個桌。”話音方落，原本坐在她身側的幾位隨從迅速起身，垂手退至一旁，讓出空位。
沈銜月與蕭別夢、游醒枝、明商陸交換了一個眼神。對方氣度非凡卻善意明顯，貿然拒絕反顯失禮。
四人略一拱手便依言落座。沈銜月自然坐在了那女子近處。
“多謝這位娘子。”沈銜月方坐下後作為代表開口對女子道謝。
“小友客氣了，不過舉手之勞罷了。”女子笑意溫煦，目光在沈銜月面上停留片刻，方道，“我姓晉，單名絢。小友如何稱呼？”
“在下沈銜月。”沈銜月報了姓名，順勢問道，“晉娘子是華京人士？”
“不錯。”晉絢頷首，目光掃過四人，似有深意，“幾位少俠風塵仆仆，倒像是遠道而來？”
“我等暫住華京。”沈銜月沒有否認，順著話說道，其實她應該算半個華京人，畢竟她母親便是華京人，只是此節就沒必要說了。
晉絢的目光再次凝註於沈銜月面容之上，似潭水幽深，意有所指道，“說來也奇，沈小友瞧著甚是面善，方才忍不住出聲相邀。”
面善？沈銜月心頭微動。是巧合？抑或此人與她雙親是舊識？轉念又覺自己多慮，或許不過是這位娘子信口寒暄的客套話罷了。
思慮如電光石火般掠過心湖，沈銜月面上卻滴水不漏，只從容應道，“相逢即是有緣，我觀娘子亦如春風拂面，親切非常。”
“沈小友此言，甚合我心。”晉絢眼波流轉，笑意愈深，爽朗道，“既是有緣，今日便由我做東，請幾位小友共飲幾杯水酒，嘗嘗這華京風味如何？”
盛情難卻，四人推辭不過只得再次致謝。
席間，晉絢談吐風雅，見識廣博，對華京風物、奇聞軼事皆能娓娓道來，卻又點到即止，分寸拿捏得極好。
她對沈銜月格外青眼有加，言語間頗多垂詢關照，卻又不顯半分逾矩，只教人如沐春風，心神俱暢。
沈銜月暗暗思付，此人言行舉止似對她有所了解，莫非真是雙親的舊識？只不過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她暫時不宜與母親見面，看來只得待眼前諸事塵埃落定，再尋機向母親問個究竟。
一頓宴罷，賓主盡歡而散。四人辭別晉絢，步出瓊霄食府，重新匯入熙攘的人流，喧囂聲浪如潮水般裹挾著他們，漸行漸遠，萍水相逢已是緣分，他日若有緣自會相見。
逛了一天，將主街上的小吃彈嘗了個遍，酒足飯飽，四人這才施施然往鳳凰臺而去。
待行至現場四人卻傻了眼，候場的百姓早已將鳳凰臺周遭圍得密不透風，
去了臨近的茶樓，卻被告知已經客滿，是半張桌子也勻不出來。
正思量不如尋個高處俯瞰，擡眼間，恰與屋頂上青巽衛銳利的目光相接。環顧四周，但見鳳凰臺周遭屋脊兩側皆有青巽衛肅立值守。
沈銜月抽了抽嘴角，料想定是有人曾動了同樣“另辟蹊徑”的念頭並付諸行動，故而天正司早有防範，早早遣了青巽衛嚴防死守。
不過想想此舉確在情理之中，如此盛事，屋頂上若是蹲著一群修者，確實有礙觀瞻，不成體統。
正思忖間，沈銜月忽見附近酒樓二層包廂內坐著兩個熟人，正是天正司華京駐點的主事鐘慎心，與天工坊的管事楚姮。二人有所察覺，擡眼望來時，與沈銜月目光相接侯，隨即將目光落在其餘三人身上。
見他們四人這副模樣便知是未提前預訂包廂，遂順勢邀請他們進包廂，反正包廂裏就她們兩人，空著也是空著，不如做個順水人情。沈銜月等人也不推辭，進了包廂後對二人連連致謝。
“諸位客氣了。”鐘慎心淺笑著擡手回禮，楚姮亦頷首附和。
幾句寒暄過後，眾人默契地收了聲，畢竟離鳳凰臺的獻藝之期已不足半刻。
就在此時，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便是一陣敲門聲。
“進來。”鐘慎心揚聲應道。
推門而入的青巽衛身著制式衣甲，見包廂內多出四人，微露訝色，卻未遲疑，匆匆見禮後疾步至鐘慎心身側，低聲稟報起來。
鐘慎心聽罷，眉峰緊蹙，指節無意識地揉著額角，顯是頭疼非常。
沈銜月等人雖隔著一段距離，卻仍聽得一清二楚。
由於鳳凰臺周遭聚集眾多百姓，為求節目效果，他們在鳳凰臺布設了陣法，待節目開始前，再借助陣法將琴師傳送至鳳凰臺。
故而那位琴師一直由天正司這邊負責接待，如今這人卻在他們手裏出了狀況。
就在方才，琴師突然腹痛難忍，嘔吐不止，天正司即刻請來了大夫，大夫開具藥方後，此刻已經服了湯藥，嘔吐的癥狀已經緩解。
只是距演出開場僅剩片刻，那位琴師已無力登臺，今日城裏的人都出來游玩了，倉促間竟連個琴師都尋不到。
鐘慎心接連報出數人姓名，青巽衛皆搖頭苦笑，“去問過了，都不在住處。”
楚姮提議取消琴音，反正陣法已經布置完畢，等煙花一放，啟動陣法，屆時百姓沈醉於煙火絢爛之中，哪裏還有人會在乎琴聲。
可惜這個提議顯然行不通。琴音乃點睛之筆，若缺了這一環，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眼看吉時將至，鐘慎心焦灼難耐，在房中如困獸般來回踱步。這壓軸的琴音豈是說取消就能取消的？此刻若是取消，豈非大煞風景？
忽而轉頭瞥見沈銜月倚窗閑坐，正雙手托著一盞清茶淺酌，眸中透著悠然。鐘慎心眼中倏然一亮，疾步上前攥住她衣袖，“沈道友！我記得你院中放有一張古琴？”
“不錯，是有一張。”沈銜月頷首。
鐘慎心眼底燃起希冀，“那你會彈麽？”
“會是會，可我只有一首曲子還彈得湊合。”沈銜月尷尬地撓了撓臉。
“會就行。”鐘慎心卻似抓住救命稻草，急聲道，“沈道友，今日可全仰仗你了！”
沈銜月愕然，“啊？”
沈銜月曉得她急，卻未料到她竟病急亂投醫至此。
可不是她自謙，她雖然學過樂理，也分得清五音，識得曲譜，可她能拿得出手的曲子真的就只有一首啊！
就這麽須臾之間，鐘慎心已拉著沈銜月疾步行至茶樓另一端，那間設置了傳送陣的包廂。推門而入，但見那琴師斜臥於榻，面色如紙，滿頭冷汗，神色萎靡。
“商陸，你為這位娘子診個脈，或許你能醫好她？”沈銜月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隨行而來的明商陸瞅著沈銜月的囧樣，捂著嘴偷笑，邊笑邊上前為琴師診脈，覆又翻了翻大夫所開的藥方，最終對著沈銜月愛莫能助地搖了搖頭，“這位娘子體弱氣虛，須以溫藥調理，大夫所開藥方已是至妥之方，猛藥恐傷其本。”
“沈道友，時間緊迫，既然明道友也束手無策，唯有勞煩你了。”鐘慎心目光殷切地望向沈銜月，神情焦灼，“你放心，鳳凰臺四周皆懸著紗幔，臺下百姓難辨容貌，萬望相助。”
沈銜月輕嘆一聲，終是頷首應允，“好吧，只是醜話需說在前頭，我琴藝粗淺，若是效果不佳可怨不得我。”
“只要是曲子就行，不挑的。”鐘慎心再三保證，心下暗松。
沈銜月當下不再多言，拒絕了一旁守衛遞來的琴，素手輕揚，喚出一張古琴，琴身由翡翠色玉石雕琢而成，流光自琴身蜿蜒溢出，如春水初生般清透，氤氳靈氣縈繞琴周，如輕紗般纏綿不絕，分明是件品階不俗的靈器。
眼下時間緊迫，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鐘慎心不敢再耽擱，忙引著沈銜月行至傳送陣法前。陣紋亮起，光芒如織，沈銜月一步踏入陣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華京主街，人聲鼎沸，幾乎要掀翻屋頂。沈銜月四人隨著人流前行，很快便被瓊霄食府門前蜿蜒的長龍吸引了目光。一打聽，原是瓊霄食府的東家為賀陛下千秋，特意於今日免費派發“魁星糕”。
說起這魁星糕的由來還同大虞前丞相姬姰有關。
“魁星糕”原也不叫這名兒，只因當年姬姰最愛這糕點，百吃不厭，她殿試前都要吃上一塊，她一舉奪魁後，這糕也隨著姬姰一人得道糕點升天，跟著沾了文氣。
誰不想沾沾魁首的喜氣，討個好彩頭？百姓便都說吃了這魁星糕也能如姬姰一般一舉奪魁，叫著叫著，‘魁星糕’的名頭就傳了開來。
畢竟想要像姬姰一樣擁有文曲星下凡般文采難，吃一樣的糕還不容易嗎？
後來這個糕點就此痛失本名，最後瓊霄食府只得放棄抵抗，把這個糕命名為魁星糕。
左右無事，四人便也加入了領取糕點的隊中。隊伍雖長，移動卻快，不多時，四塊用油紙包著、尚帶溫熱的魁星糕便到了手中。糕體潔白軟糯，點綴著果脯蜜餞，甜香誘人。
明商陸亟不可待地咬下一口魁星糕，眸中驟亮，驚嘆道，“哇，真好吃！果然名不虛傳！”沈銜月三人瞧她這般急切貪吃的模樣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過幾人未曾打算在路邊倉促用膳，念及已至正午，索性決定就在瓊霄食府解決午餐。
正欲在食府內尋個座位，卻見大堂內已是座無虛席，就連包房都坐滿了人。沈銜月微微蹙眉，正待作罷另尋他處，忽聽一道溫和清越的女聲自身側傳來，“這位小友，可是要尋座位？”
沈銜月循聲望去，但見說話之人約莫三十許，衣服的樣式看著尋常，沈銜月卻認出這人身上的布料是雲紋緙羅，這布料可不便宜，價比千金。她氣度雍容沈靜，眉宇間透著久居上位的從容與威儀。目光落在沈銜月臉上，瞳孔微散，似是透過沈銜月的容貌回憶著虛無的舊影。
“正是。”沈銜月不動聲色，雖不知道她是何用意，卻還是頷首應和，禮數周全。
“小友若是不棄，可與我拼個桌。”話音方落，原本坐在她身側的幾位隨從迅速起身，垂手退至一旁，讓出空位。
沈銜月與蕭別夢、游醒枝、明商陸交換了一個眼神。對方氣度非凡卻善意明顯，貿然拒絕反顯失禮。
四人略一拱手便依言落座。沈銜月自然坐在了那女子近處。
“多謝這位娘子。”沈銜月方坐下後作為代表開口對女子道謝。
“小友客氣了，不過舉手之勞罷了。”女子笑意溫煦，目光在沈銜月面上停留片刻，方道，“我姓晉，單名絢。小友如何稱呼？”
“在下沈銜月。”沈銜月報了姓名，順勢問道，“晉娘子是華京人士？”
“不錯。”晉絢頷首，目光掃過四人，似有深意，“幾位少俠風塵仆仆，倒像是遠道而來？”
“我等暫住華京。”沈銜月沒有否認，順著話說道，其實她應該算半個華京人，畢竟她母親便是華京人，只是此節就沒必要說了。
晉絢的目光再次凝註於沈銜月面容之上，似潭水幽深，意有所指道，“說來也奇，沈小友瞧著甚是面善，方才忍不住出聲相邀。”
面善？沈銜月心頭微動。是巧合？抑或此人與她雙親是舊識？轉念又覺自己多慮，或許不過是這位娘子信口寒暄的客套話罷了。
思慮如電光石火般掠過心湖，沈銜月面上卻滴水不漏，只從容應道，“相逢即是有緣，我觀娘子亦如春風拂面，親切非常。”
“沈小友此言，甚合我心。”晉絢眼波流轉，笑意愈深，爽朗道，“既是有緣，今日便由我做東，請幾位小友共飲幾杯水酒，嘗嘗這華京風味如何？”
盛情難卻，四人推辭不過只得再次致謝。
席間，晉絢談吐風雅，見識廣博，對華京風物、奇聞軼事皆能娓娓道來，卻又點到即止，分寸拿捏得極好。
她對沈銜月格外青眼有加，言語間頗多垂詢關照，卻又不顯半分逾矩，只教人如沐春風，心神俱暢。
沈銜月暗暗思付，此人言行舉止似對她有所了解，莫非真是雙親的舊識？只不過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她暫時不宜與母親見面，看來只得待眼前諸事塵埃落定，再尋機向母親問個究竟。
一頓宴罷，賓主盡歡而散。四人辭別晉絢，步出瓊霄食府，重新匯入熙攘的人流，喧囂聲浪如潮水般裹挾著他們，漸行漸遠，萍水相逢已是緣分，他日若有緣自會相見。
逛了一天，將主街上的小吃彈嘗了個遍，酒足飯飽，四人這才施施然往鳳凰臺而去。
待行至現場四人卻傻了眼，候場的百姓早已將鳳凰臺周遭圍得密不透風，
去了臨近的茶樓，卻被告知已經客滿，是半張桌子也勻不出來。
正思量不如尋個高處俯瞰，擡眼間，恰與屋頂上青巽衛銳利的目光相接。環顧四周，但見鳳凰臺周遭屋脊兩側皆有青巽衛肅立值守。
沈銜月抽了抽嘴角，料想定是有人曾動了同樣“另辟蹊徑”的念頭並付諸行動，故而天正司早有防範，早早遣了青巽衛嚴防死守。
不過想想此舉確在情理之中，如此盛事，屋頂上若是蹲著一群修者，確實有礙觀瞻，不成體統。
正思忖間，沈銜月忽見附近酒樓二層包廂內坐著兩個熟人，正是天正司華京駐點的主事鐘慎心，與天工坊的管事楚姮。二人有所察覺，擡眼望來時，與沈銜月目光相接侯，隨即將目光落在其餘三人身上。
見他們四人這副模樣便知是未提前預訂包廂，遂順勢邀請他們進包廂，反正包廂裏就她們兩人，空著也是空著，不如做個順水人情。沈銜月等人也不推辭，進了包廂後對二人連連致謝。
“諸位客氣了。”鐘慎心淺笑著擡手回禮，楚姮亦頷首附和。
幾句寒暄過後，眾人默契地收了聲，畢竟離鳳凰臺的獻藝之期已不足半刻。
就在此時，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便是一陣敲門聲。
“進來。”鐘慎心揚聲應道。
推門而入的青巽衛身著制式衣甲，見包廂內多出四人，微露訝色，卻未遲疑，匆匆見禮後疾步至鐘慎心身側，低聲稟報起來。
鐘慎心聽罷，眉峰緊蹙，指節無意識地揉著額角，顯是頭疼非常。
沈銜月等人雖隔著一段距離，卻仍聽得一清二楚。
由於鳳凰臺周遭聚集眾多百姓，為求節目效果，他們在鳳凰臺布設了陣法，待節目開始前，再借助陣法將琴師傳送至鳳凰臺。
故而那位琴師一直由天正司這邊負責接待，如今這人卻在他們手裏出了狀況。
就在方才，琴師突然腹痛難忍，嘔吐不止，天正司即刻請來了大夫，大夫開具藥方後，此刻已經服了湯藥，嘔吐的癥狀已經緩解。
只是距演出開場僅剩片刻，那位琴師已無力登臺，今日城裏的人都出來游玩了，倉促間竟連個琴師都尋不到。
鐘慎心接連報出數人姓名，青巽衛皆搖頭苦笑，“去問過了，都不在住處。”
楚姮提議取消琴音，反正陣法已經布置完畢，等煙花一放，啟動陣法，屆時百姓沈醉於煙火絢爛之中，哪裏還有人會在乎琴聲。
可惜這個提議顯然行不通。琴音乃點睛之筆，若缺了這一環，效果必然大打折扣。
眼看吉時將至，鐘慎心焦灼難耐，在房中如困獸般來回踱步。這壓軸的琴音豈是說取消就能取消的？此刻若是取消，豈非大煞風景？
忽而轉頭瞥見沈銜月倚窗閑坐，正雙手托著一盞清茶淺酌，眸中透著悠然。鐘慎心眼中倏然一亮，疾步上前攥住她衣袖，“沈道友！我記得你院中放有一張古琴？”
“不錯，是有一張。”沈銜月頷首。
鐘慎心眼底燃起希冀，“那你會彈麽？”
“會是會，可我只有一首曲子還彈得湊合。”沈銜月尷尬地撓了撓臉。
“會就行。”鐘慎心卻似抓住救命稻草，急聲道，“沈道友，今日可全仰仗你了！”
沈銜月愕然，“啊？”
沈銜月曉得她急，卻未料到她竟病急亂投醫至此。
可不是她自謙，她雖然學過樂理，也分得清五音，識得曲譜，可她能拿得出手的曲子真的就只有一首啊！
就這麽須臾之間，鐘慎心已拉著沈銜月疾步行至茶樓另一端，那間設置了傳送陣的包廂。推門而入，但見那琴師斜臥於榻，面色如紙，滿頭冷汗，神色萎靡。
“商陸，你為這位娘子診個脈，或許你能醫好她？”沈銜月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隨行而來的明商陸瞅著沈銜月的囧樣，捂著嘴偷笑，邊笑邊上前為琴師診脈，覆又翻了翻大夫所開的藥方，最終對著沈銜月愛莫能助地搖了搖頭，“這位娘子體弱氣虛，須以溫藥調理，大夫所開藥方已是至妥之方，猛藥恐傷其本。”
“沈道友，時間緊迫，既然明道友也束手無策，唯有勞煩你了。”鐘慎心目光殷切地望向沈銜月，神情焦灼，“你放心，鳳凰臺四周皆懸著紗幔，臺下百姓難辨容貌，萬望相助。”
沈銜月輕嘆一聲，終是頷首應允，“好吧，只是醜話需說在前頭，我琴藝粗淺，若是效果不佳可怨不得我。”
“只要是曲子就行，不挑的。”鐘慎心再三保證，心下暗松。
沈銜月當下不再多言，拒絕了一旁守衛遞來的琴，素手輕揚，喚出一張古琴，琴身由翡翠色玉石雕琢而成，流光自琴身蜿蜒溢出，如春水初生般清透，氤氳靈氣縈繞琴周，如輕紗般纏綿不絕，分明是件品階不俗的靈器。
眼下時間緊迫，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鐘慎心不敢再耽擱，忙引著沈銜月行至傳送陣法前。陣紋亮起，光芒如織，沈銜月一步踏入陣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