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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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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一不小心說了大實話,夏知也有點不自在,他想從宴無微懷裏起來,卻被宴無微結結實實的抱在了懷裏。

他聽見宴無微傷心的說:“我千辛萬苦的把夏哥帶過來看爸爸媽媽……夏哥,夏哥怎麽能這樣說……”

“……”

宴無微語氣帶著一種悲痛欲絕後的故作堅強:“沒事……沒,沒有關系,夏哥怎麽說我都行,我不會難過的。我知道,怎麽都是我的錯。”

夏知:“。”

宴無微擦擦眼角,義憤填膺的說:“夏哥對我做什麽都沒關系,但有一個人,我真的,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原諒!”

夏知:“……”你能不能正常點講話……

不會是看了什麽奇怪的臺x偶像劇吧……

夏知:“……誰?”

宴無微:“戚忘風。”

他控訴道:“他太過分了,把夏哥關起來這個事兒就不說了——明明夏哥父母沒死,還一直瞞著不讓夏哥知道,讓夏哥這幾個月都這樣傷心。”

夏知反應了一會:“……這關你什麽事兒。”

“這怎麽能不關我的事兒!”宴無微瞪大眼,很是義憤填膺,隨後又俯身貼著夏知的胸口,忽閃著漂亮的眼睛,楚楚說:“夏哥的事兒,可不就是我的事兒嗎。”

演,接著演。

夏知移開視線。

車窗外。恰好有一只對主人示好的土狗在嗷嗷叫:“。”

……算了。

少年精力不濟,又哭了一會兒,再接著就有點昏昏欲睡,但他又不舍得睡著,遠遠的睜著眼睛看窗外的父母。

宴無微拿出根有線耳機,“聽歌嗎?”

夏知悶悶的嗯了一聲。

舒緩的旋律緩緩從耳邊響起。

他盯著窗外,看見媽媽拿起磚頭,遞給了腳手架上的父親,父親不知道說了什麽,媽媽楞了一會兒,隨後擦擦臉,笑了。

在這萬物枯槁的冬日,夏知終於又見到了人間瑣碎溫暖的光景。

夏知感覺自己好像生在土裏,泥裏,臟兮兮的摸打滾爬著,披荊斬棘的茍活著,他一直活,一直等。

他等著一場難熬的隆冬,等著一場呼啦啦的,把大地裝飾蒼白的鵝毛雪;他也等著四季再次終結,等下一場吹起的春風;他覺得自己努力一點,總能等到頭;可冬時烈烈深冷,春日乍暖還寒;等的時候覺得苦,等到頭了,也覺得苦,一年到頭,沒有一個季節令他好受。

他總覺得難熬,苦熬,煎熬。

他終於要熬不下去的時候,有人不讓他死,拖著他賴活,又費盡心機,施舍了他一點點溫暖的陽光和雨露。

大抵都覺得野草不太講究,只要有了盼頭,就又可以生機勃勃的往下熬。

事實也的確如此。

……

宴無微這次也沒打算帶夏知走,他看過病歷,夏知的身體生著病,也只有戚家的藥能治。

但他並不介意給情敵們找點不痛快。

他哼著歌,把耳機線擺成愛心的形狀。

金發青年手指悠閑的勾著耳機線,拿著手機和睡著的夏知啪啪啪自拍好幾張。

先給戚忘風發完,再給高頌寒發。

……

戚忘風的人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兩個人窩在破舊的小別克裏,戴同一副有線耳機。

怎麽帶回去的不提,總之夏知是好好帶回來了,宴無微中途翻車跑路了。

……如果沈默有聲音,那麽現在的聲音想必震耳欲聾。

李墨眼觀鼻鼻關心:“……”

戚忘風還是忍不住了,他一把把照片摔在桌子上,臉色難看的要死,指著在照片上睡得很安逸的夏知痛心疾首:“他怎麽能睡得著的!!”

李墨咳嗽了一下:“……嗯,夏先生生著病呢。嗜睡很正常。”

戚忘風一想夏知的身體,悶著一口氣,不吭聲了。

李墨:“呃,夏先生已經接回來了,要不戚總去看看?”

男人此時瞧著就像一只被人照臉踹了一腳的狗,本來中氣十足嗷嗷嗷對著空氣一通狂吠,一提這個,眨眼就又蔫吧下來。

“……”戚忘風:“……人又不稀罕見我。”

李墨也不太清楚戚忘風和夏知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他最近忙海外公司當真是忙的焦頭爛額,戚忘風的很多私事兒都是自己處理的。

不過想來兩人之間應當是有誤會。

在李墨看來,戚忘風又是從火場裏救了夏知父母,又是將夏知從毒販手裏帶回來治療,夏知輕生也應當是因為那個報道,讓他誤會自己父母雙亡了。

“他現在應該知道父母的事兒了。”李墨說:“你們好好說說,把話說開就是了。”

“……”

戚忘風沒吭聲,但他知道李墨說的對。

夏知被宴無微偷走之後,他心吊得老高,差點以為要往事重演,心裏為自己的拖拉後悔的不行。

但如今塵埃落定,他又免不得再生猶疑。

他被夏知充滿恨意的眼神刺傷,一想起來就疼得心肝肉痛,幾乎生出陰影。

……

夏知回來之後,又被帶回了莊園。

他蒙頭睡了一天,知道家人沒出事兒後,這次他沒做什麽夢,心也很安穩。

起來之後,就開始四處溜達,觀察這個他生活了將近兩個月的地方。

這是一個敞亮的大臥室,地上鋪著厚厚的米色防摔地毯,屋子裏的家具有衣櫃,床頭藥櫃,桌子,不過這些家具都裹著一層奶油色的防撞軟橡膠。墻壁上有很多漂亮的裝飾,顏色明麗歡快的畫。

門口的玻璃花瓶裏每天都會換新的鮮花,有時是玫瑰,百合,有時是藍色的滿天星。

出門是寬敞的客廳,大大的落地窗上掛著玫瑰銀色的窗簾,東面的墻上擺著76寸的大屏幕,邊緣裹著防撞角,連著Switch各種游戲設備。

房間裝著地暖,床頭有可以調節溫度和濕度的控制屏,室溫一直都是溫暖的。

夏知走到窗前,拉上百葉窗,往外面看。

昨晚似乎是下了一場薄雪,重疊的樹枝上掛著一層銀霜,冬日的寒意,輕輕的從眼睛裏透進心裏。

……

夏知先是給貓碗裏放滿了貓糧,水,又從櫃子裏給貓開了個罐頭。

櫃子裏除了放貓糧和罐頭以外,還放著很多貓玩具,逗貓棒,激光筆,還有要自己組裝的貓爬架和貓跑輪零件。

不過夏知從來都只是舀一碗貓糧就了事,甚至倦意上來了連櫃門都懶得關。

小貓咪第一次聞見罐頭的香味,尾巴狂搖著就貼了過來。

餵完了貓,他打開了才搬進來就沒被主人碰過的新游戲機,去試新的卡帶。

不過身體不太好,他還是很容易疲倦,玩一會兒就累了。

戚忘風進來的時候,看見少年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游戲手柄扔在一邊,屏幕上還在重播劇情cg。

小貓咪還在嗷嗚嗷嗚的舔空了的罐頭,小腦袋都快鉆罐頭裏了。

戚忘風瞧著現眼,推著輪椅,從櫃子裏拿了一個罐頭準備餵給它。

但這貓顯然怕生,它不熟悉戚忘風的味道,是以哪怕開了罐頭,它也一下紮到床底不願意出來了。

戚忘風:“……”

戚忘風把罐頭放到遠處,推著輪椅到夏知身邊。

他倒是想把夏知抱到床上去睡,奈何他現在實在是有心無力,背部蝴蝶骨二次斷裂,不好彎腰,腿也要養。

其實他這個樣子實在稱得上是狼狽,出現在夏知眼前,甚至有點丟臉。

但戚忘風也想通了。

——那有什麽關系呢。

他和夏知,並不是要爭得你死我活的對手,也不是相遇就要昂著頭比個高下的敵人。

他總是那樣高高在上的歇斯底裏,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失敗,承認自己的丟臉,他恨透了不願意分給他一點點愛的夏知,恨得發了瘋,發了狂,所以他總是要步步緊逼,好讓夏知害怕,畏懼,哪怕夏知恐懼,哭泣,哀嚎,他也不願意給夏知留下分毫餘地,

他以為這樣逼迫,得不到蝴蝶的愛情,至少可以贏到蝴蝶的忠貞,但回頭看,這好像與窮兇極惡的毒販施與受害者的手段沒有差別。

也難怪夏知要恨他。

他本來就是夏知的手下敗將,這到底有什麽不好承認的呢。

他何必對夏知那樣高傲兇蠻,好像下巴擡的稍微比夏知低一點點就輸了全世界。

其實戚忘風實在沒有必要在夏知面前,總是那樣高高在上。

丟臉一點,又有什麽所謂呢。

畢竟,戚忘風想要的從來都不是贏,而是夏知的愛。

從球場到重逢,自始至終,從來都是。

現在的身體沒辦法把夏知抱到床上,戚忘風去床上拿了一件厚毛毯,蓋在了少年身上,又把暖氣開高了一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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