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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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

顯然為了方便護士進來換藥水,病房門有沒鎖。

而賀瀾生估計也沒想到他肚子疼是裝的。顯然前幾天他那樣,還是把賀瀾生給嚇到了。

夏知起來感覺身體實在弱,他這幾天真的沒怎麽吃東西,靠營養針續命。

一是不想吃,二是吃不下。

夏知從大衣兜裏掏出一把糖,塞到內襯的口袋裏——正是之前被賀瀾生沒收的刀片糖。

賀瀾生只收了他手裏的,但他之前趁賀瀾生收拾玩具的時候抓了一大把在兜裏,賀瀾生沒註意。

倒不是想用這糖果自殺,只是他需要吃點甜的,補充一點力氣和精神。

其他的東西他吃不下,吃了就反胃惡心想吐。

……

夏知被賀瀾生帶過來的時候特意看了,他那層的公共廁所有透風的窗戶。沒有護欄。

基本上醫院每層樓廁所都在一個位置,也是同一種設計。

夏知含著糖,把大衣脫了反著穿。

他這大衣是賀瀾生的,他的衣服少不得騷包,正反都能穿,外面是銀灰色,裏面是鴉黑色。夏知低著頭,穿著黑色大衣,稍微改變了一下走路的姿態,避開了見過他一眼的護士。戴著口罩直下電梯,躲進了一樓的醫院的公共廁所。

按理說那種狹窄的窗戶是翻不過一個成年人的,但夏知太瘦了。

他到了廁所就把大衣脫下了塞進了垃圾桶,只穿著一件寬松的長袖t和闊腿褲,從廁所利落的翻到花園裏,然後從醫院沒什麽人的北門走了出去。

他大搖大擺的走出去,保安也看了他一眼,看著他沒穿病號服,也就沒攔。

……

出了醫院,夏知就直奔奢侈品店,反手把賀瀾生的打火機給賣了。

夏知也沒想換多少錢,只是他沒有手機,又身無分文,必須整點錢應急。

賀瀾生明面上不管他,也讓他出來玩,但實際上盯的很緊,賀瀾生給他買東西,游戲裏大幾千大幾萬的裝備隨便砸眼睛都不眨,但夏知假意提起說想要手機,賀瀾生就笑笑說過陣子再給他買。

為什麽要過陣子?夏知不理解,也沒有時間去理解了。

身為一個現代人,在充斥著二維碼的中國社會,沒有手機說不上寸步難行,但也稱得上舉步維艱。

店家很識貨,看見打火機楞了一下,問他一萬行不行。

法國都彭ligne2,漫步太空系列,原價三萬,而且這成色很新,一萬的價實屬搶錢了。

夏知操了一聲,實在沒想到賀瀾生手裏一個破打火機還那麽貴:“有現金嗎。”

店家打量他。

少年長得漂亮,皮膚雪白,看著就一種精致的貴氣,像是從哪個大門大戶跑出來的小少爺,瞧著也不像小偷。

“沒那麽多的現金……”

現在都用手機支付,誰準備那麽多的現金啊。

“那這個先押你這裏也行。”夏知努力讓自己表現的沒那麽急切,“剩下的我過一陣子來拿。”

……

夏知換到了五千的現金,就打了出租車,風塵仆仆一路到家門口。

天色已經晚了。

左邊鄰居家的兒子娶了老婆,有了小孩,一家人吵吵鬧鬧;右邊鄰居家的老人去世了,門上貼著白條。

中間他家的鐵門被火燒的漆黑,是一種一無所有的靜悄悄。

夏知心魂俱滅。

他心臟發顫,搖搖欲墜,只發著抖,想仔細看清些,下一秒腦後一痛,整個人失去了意識,嘴裏的糖猝不及防割了舌頭,疼得他把糖吐了出來,刀片糖沾著血,他話也講不出。

他模糊聽見有人打鬥的聲音,隨後就是刺耳的槍聲,還有男人低聲又粗獷的咒罵。

一陣劇烈的顛簸。

……

“啪嗒。”

魚肉滑不溜秋,從筷子底下漏了下來。

顧斯閑放下了筷子,微微扶著額頭,神色隱隱倦怠。

到底毫無食欲。

夏知的死訊傳出來的時候,著實讓他心旌意亂。

但他也不傻,很快發現了不對之處。

鎖香枷是專門為香主定制的古器,刀劈不碎,火燒不融,是專門禁錮香主的堅韌無匹的軟玉。

無論香主跑到哪裏,沒有鑰匙,鎖香枷就會牢牢的鎖住他的主人。

甚至古時候有專門為鎖香枷配備的司南,用以搜捕逃跑或者被擄走的香主。

只是司南隨著傳承不慎,遺失了。

到了顧斯閑這一代,便在鎖香枷裏放了定位。

按照常理來說,鎖香枷裏的定位裝置非常隱蔽,而且很難被檢測出來,毒販不會那麽輕易的發現玉中的定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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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實上,夏知被擄走後,定位便失效了——這代表了,有人刻意在鎖香枷附近放了屏蔽定位的裝置。

也就是說,帶走夏知的人,必然是知道鎖香枷裏有定位。

這並不符合毒販的行為邏輯。

而且,毒販如果撕票,那麽為了防止惹上麻煩,必然會棄屍,灌進水泥漿,埋進土裏,或扔到海裏,焚化爐之類的,簡單粗暴又不會被發現的手段,比比皆是。

但這些手段裏,並不包括給已經死掉的人繼續放需要持續供電的定位屏蔽裝置。

所以,要麽夏知的屍體埋藏在了本來就有信號屏蔽的地方,要麽夏知沒有死,被心懷鬼胎的人用手段藏了起來。

而且這個人很清楚鎖香枷有定位。

他放出照片的迷霧彈,做了這出攪亂渾水的局。

顧斯閑消息很靈通。

他知道漁夫沒有真的殺死夏知,夏知被人帶走了。

果然,沒幾天,他就收到了帶走夏知的人刻意發出了撕票照片——在鎖香枷的定位被持續屏蔽的情況下,這張照片看著可信,實則十分可疑。

顧斯閑按了按太陽穴。

他幾乎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能確定夏知沒有死,只是被人刻意藏了起來。

……但即便他再不想確定,還是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是夏知在被槍殺後,陸寅虎手底下人貪圖良玉,將夏知碎了屍。

畢竟鎖香枷堅不可摧,少年卻實在身嬌肉嫩,而陸寅虎手底下的人多來自緬甸,金三角,那些窮慣了的地方。

那裏的人不是一般的見錢眼開,為了錢,他們什麽歹毒的手段都使的出來。

顧斯閑心臟幾個抽搐,抵著額頭,不願再想。卻依然無可遏制的,對戚忘風生出了恨意。

他把香主帶走,又沒把人護好。

之前夏知父母執意要回家掃墓,他不好強留。

畢竟如果做的太明顯,被夏知父母發現不對,夏知知道了,恐怕又要怨他。所以他只是派人跟著——但是沒想到意外會出在夏知姥姥身上。

火災也是突然,戚忘風把人父母救了,而顧斯閑的人也幫忙滅了火。

之後夏知一家人便被帶到了戚氏的醫院。

總歸是沒出大事兒。

而這些日子下來,被四家連手圍攻,陸寅虎已是強弩之末。

夏知可能沒死這件事,他沒那麽好心,要去提醒戚忘風。

卻沒曾想戚忘風發了瘋,居然直接在報道上寫什麽火災無人生還。

顧斯閑看見報道,就直接派人去夏知老家守著了。

他有預感,夏知看見報道,就一定會回去。

——如果他能逃走的話。

……

就在這時,阿錢忽然匆匆進來:“家主!!”

他額頭帶汗,眼裏卻十分驚喜,他拿著手機:“定位器有信號了!!”

顧斯閑蹭得站起來,急聲道:“在哪?”

阿錢這才仔細看了一眼手下人傳來的照片,臉上喜色一凝:“在雲南……邊境。”

顧斯閑劈手奪過來,看了一眼,心血驟涼。

——國境線一過,對面就是緬甸。

而顧斯閑派去守在夏知老家的人,都被暗算了。

現場發生了械鬥,戰況激烈。

幸存的人帶來了兩個消息。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夏知沒死,確實回家了。

壞消息是,夏知被毒販帶走了——這次是真的。

根據定位顯示,少年已經被逃竄的毒販帶到了雲南,即將跨越邊境,被帶到緬甸。

*

陸寅虎也沒想到自己會被逼迫到這種境地。

掃黑除惡的力道很大,尤其是後面咬著一個窮兇極惡的瘋狗戚忘風,但最可怕的還是顧斯閑。

顧斯閑雖然不做毒的營生,但也沾著黑,並非什麽好惹的良人,尤其是雙方的生意重合度很高,顧斯閑給他使點陰招小絆子,時不時的找到雙方共同的國外生意夥伴,用大價錢買來消息再悄無聲息的出賣給戚忘風……

合作夥伴身在國外,怎麽都摘得幹幹凈凈,倒黴的只有他陸寅虎一個“清白”人。

盡管他再怎麽謹慎,也挨不住這裏應外合的背刺,加上警方的調查,他還是被抓住了小尾巴。

千裏之堤毀於蟻穴,一被揪住,他背後的東西,就藏不住了。

而現在顯然警察已經抓住了什麽重要線索,已經下了逮捕令。

他在中國辛苦經營多年的事業即將毀於一旦不說,處境也會變十分危險,一旦被抓住,以他多年積業,等待他的只有死刑。

他察覺不對頭後,立刻改頭換面,換了個名字,用一個新替身暫時擺脫了那個殺人變態的糾纏,同時避開了逮捕令,和值得信任的手下連夜逃到了這邊。

但是在走之前,陸寅虎心中實在恨意難平——好在那個被賀瀾生藏起來的,戚忘風的男妻,果然被家人的消息炸了一個五雷轟頂,失控之下真的偷偷跑回家裏,被守株待兔的人逮了個正著。

雖然埋伏在那裏的人不少,但顯然因為那只是個空房子,而且對方似乎對夏知回來的事兒並沒有抱太多希望。

而夏知回來的猝不及防,所以真被陸寅虎得手了。

他帶著人,連夜坐私人飛機飛到了雲南邊境。

國境線有解放軍看著,他的假身份似乎出了問題,人暫時出不去,得走野路子。

陸寅虎陰冷的盤算著,等到了緬甸,他要劃爛他漂亮的臉,給男人做最下賤的婊子,再剮掉皮肉餵狗解恨!

不是喜歡嗎?

這次,他會仔仔細細的把過程拍下來,一幀一幀的發給他們看!

……

夏知被人兜臉潑了一頭涼水,艱難的醒了過來,入目一片漆黑。

他四肢酸軟無力,腿腳冰涼的浸在水裏,仔細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在一座水牢裏。

夏知昏昏沈沈,聽見耳邊有人冷漠的交談,還有一聲聲啜泣,水牢裏好像還關著其他人。

“醒了?”

“醒了。”

“帶他去見陸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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