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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魚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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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魚簍

戚忘風去地下車庫停了車,隨後牽著夏知的手,進了一棟樓。

鼻尖是濃郁的消毒水的味道,戚忘風帶他上了電梯,點了B6,隨後按了指紋驗證。

電梯啟動,帶著他們下行。

中間夏知顯然也感覺到了什麽,一直想掙開戚忘風的手,但戚忘風的手一直與他十指相扣,緊緊的。

門一開,夏知就聽到了男人的慘叫。

他的心重重一跳,手也無意識的哆嗦一下,隨後被戚忘風握緊。

他擡起眼,發現這是一個像藥物實驗室一樣的地方,幹凈,整潔,分隔著不同的玻璃室,而這剛剛這聲慘叫,便是從一個玻璃房中傳出來的。

戚忘風往前走,少年卻站在原地不動了。

——他顯然聽出了這個人的聲音。

“……你……”

戚忘風感覺到少年的手在發抖,他掀起眼皮,看見少年臉色蒼白的看著他,眼底有著恐懼。

“怎麽?”戚忘風微微一笑:“帶你看個人而已,你怕什麽?”

戚忘風拽著踉踉蹌蹌不願意走的少年,打開了一間玻璃室。

於是撲鼻而來一股尿騷味兒,夏知瞳孔一縮。

……果然是那個給他遞紙條的保鏢。

但現在那個保鏢渾身發抖,好像在熬受著什麽完全無法熬受的痛苦,一見到戚忘風,就發出了簡直不似人類的痛苦嚎叫,朝著戚忘風就撲了過來:“藥……給我藥……啊……”

當然毫不猶豫的被戚忘風一腳踹開老遠。

保鏢重重的摔在地上,身體發抖,眼睛翻白,他顫抖著手掐在自己的脖子上,四肢抽搐,好像想要用力——

他明明在這裏,和他夏知,和戚忘風,站在同一個房間,同一塊土地,可是此時此刻,他和戚忘風都在人間,這個人卻好像活在一個看不見的地獄。

保鏢面容扭曲,痛苦地像是下一刻就要掐著自己的脖子自殺。

但很快就有穿著白大褂的人沖出來,制止了他,給他餵了一片藥。

本來那個人還在掙紮,那一片藥餵下去,他慢慢的,好似有什麽痛苦被緩解了,慢慢的就平靜下來,暈死過去。

夏知感覺骨頭都在哆嗦,他喃喃說:“他……他怎麽了?”

“他吃了點兒藥,”戚忘風漫不經心說:“副作用有些大了。”

“……”

夏知怔怔的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完全無法理解的人,他怔怔問:“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戚忘風摸了摸他的頭,很溫柔的說:“我為什麽要這樣對他,你應該比我清楚。”

夏知心臟被重重擊中!

他去看顧斯閑,戚忘風知道了!!

戚忘風掐住夏知的下巴,盯著他的眼睛,“你是真的蠢還是假的蠢,你跑去見顧斯閑,真以為我不知道?回來帶著一身騷味……”

戚忘風語調陰涼,“你該慶幸你沒跟他上床,不然我可不敢保證,現在躺在這裏,因為藥癮爬著對我哭的人是不是你了。”

夏知只感覺骨頭都滲著寒意,他牙齒戰戰,好久好久才回過神來。

“不過我也清楚他的目的。”戚忘風譏諷道:“無非就是想讓我把你逼急了,好找他求助是嗎?”

他盯著夏知,一字一句,聲音發狠:“你沒這個機會。”

少年一把揮開他的手,近乎歇斯底裏:“你瘋了!!!你為什麽要這樣對他??!你給他餵了禁藥是嗎!!你就是這樣做藥企的嗎!!”

戚忘風神色很冷淡,他嘲弄似的看著夏知:“他把命賣給我,卻做背叛我的事,我沒有弄斷他的手腳,對他已經足夠手下留情了。”

“他……”

夏知大腦一片混亂。

“而且戚氏可不是什麽黑心藥企,他自願申請試藥,會拿到一筆很豐厚的補償金啊——”

“為了那筆錢,受點苦,也沒有辦法啊。”

夏知難以置信的盯著戚忘風,他腦子嗡嗡的:“你可是……”

你可是要當兵的人啊……

戚忘風嗤笑一聲:“軍人是要恪守職責和道義。”

他盯著夏知:“但我已經不會再穿上那身衣服,戴上屬於我的勳章了。”

夏知心中驟然一跳,後退一步。

戚忘風逼近他:“不過沒關系,我也不是一定要穿上那身衣服。”

“你也不用太過愧疚……”

戚忘風俯下身,握住少年冰冷的手,摩挲著他左手無名指上的白金戒指,語調含著陰冷的笑意:“我想要的勳章,已經在這裏了……”

*

夏知重新被帶回了山莊。

戚忘風本來以為經過這一遭,少年一定要跟他冷戰鬧脾氣,他都已經做好應對的準備了,就等夏知發瘋好借題發揮狠狠收拾一頓,誰知道少年看起來卻只是懨懨的,飯吃的少了一點而已,倒是沒不搭理他。

倒是讓戚忘風有點一腳踩空的感覺。

……

夏知確實是被戚忘風的陰狠,還有保鏢那種瘋癲的樣子給嚇得不輕。

但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更能清晰的認識到戚忘風並不是他能招惹的人。

現在夏知回想起當初覺得戚忘風蠢蠢的,可以利用他拿藥,還動了用透骨香引誘的念頭,就覺得自己真他媽是腦子被驢踢了。

誠然戚忘風手段狠辣,夏知雖然又絕望又憤怒還有些恐懼,但說到底,這些情緒也不能當飯吃,反而會讓他處境更加艱難。

當然,要說後悔沒直接留在顧斯閑那吧……那也不是這樣後悔的,畢竟留在顧斯閑那……那個男人口蜜腹劍,收拾他的騷操作未必能比戚忘風善良到哪去。

戚忘風這裏是精神威脅加言語暴擊,去顧斯閑那可就直接人間失格了。

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就別分什麽優劣了。

而且非要說的話,好像戚忘風……要比顧斯閑好對付一點的……從智商上來說。

夏知猶豫的對比了一下。

戚忘風雖然手段狠了點,用家人威脅他也很下作。

但是並不會給他像宴無微還有顧斯閑,高頌寒那種被玩的團團轉,任何心思都被一眼看透的可怕感覺。

戚忘風嘴上罵的難聽,但其實經歷了這麽多事,夏知對於這種言語辱罵的免疫性相當強了,雖然有時候確實會被羞辱到破防,想跟戚忘風撕個三天三夜。

但調整了一下心態,當戚忘風說啥都在狗叫之後,日子就過的舒適了不少。

現在雙方信任值已經down到0了。

但……

夏知想到戚忘風給他撅的一堆枸杞枝。

……好像他稍微服服軟,不踩到戚忘風底線,他……有時候,還是很聽話的。

至於那個保鏢,夏知雖然不讚成戚忘風狠辣的手段,但冷靜下來想想,其實也不太同情他。

說到底也是為顧斯閑做事的……能被顧斯閑收買來做事,能算什麽幹凈人。

而且他既然被顧斯閑收買,那對夏知來說,就是一個危險人物。

夏知現在還記得他在軍區藥廠,被高頌寒的人直接綁大卡車上帶走的事。

這件事,夏知現在想起來還有些毛骨悚然。

之前顧斯閑從容的把他放回來,無非是心中有自己的算計。

如果他久久不給顧斯閑回應……這個保鏢,這次他能聽顧斯閑的話給他遞紙條,下次就有可能在他食物裏下迷   藥,到時候直接被迷暈,打包帶到顧宅高墻關起來,他哭都沒地方哭去。

戚忘風收拾那個保鏢,說到底是狗咬狗而已……

雖然他為戚忘風的手段心驚,但對那個保鏢,真的沒什麽好值得同情的。

他現在的情況,有那閑空同情別人,還不如抓緊時間想辦法解決一下戚忘風要邀請他父母參加婚禮的事。

夏指算了一下,到婚禮大概還有一段日子。

與其被顧斯閑拿捏,倒不如反過來試著拿捏一下戚忘風……?

後路先不想,總之無論如何,當務之急,是絕不能讓父母出現在他那荒謬的“婚禮”上。

*

戚忘風早早結束應酬和工作回來,大概是五六點鐘。

難得看見少年沒在床上癱著當個廢人,反而戴著個草帽,在他上次釣魚的湖邊盤腿坐著,腿邊堆著是戚忘風那天從山路上撅下來的一堆枸杞枝。

這堆枸杞枝戚忘風讓人拿到山莊了,本來是扔到雜物室的,現在卻被少年扒拉了出來。

又在整什麽幺蛾子?

戚忘風無聲無息的走到他身後。

只見少年旁邊放著豌豆射手,陽光下手機的屏幕有點不太清晰,但戚忘風眼神好,也看清楚了:“捕魚簍的一百種編法,其六十四。”

戚忘風:“……?”

戚忘風再看夏知。

少年正吭哧吭哧的編簍子呢。

剛剛站的遠沒看清,現在近了,戚忘風看清了,那堆枸杞枝條裏居然還藏著幾個編得還行的小簍子,燈籠似的,因為枸杞沒怎麽摘幹凈,蒼翠的枝條編成的簍子外面,綴著幾顆珊瑚紅似的枸杞,看上去十分的討喜。

夏知懷裏的簍子編了一半了,正在費勁的拉枝條,細長纖韌的枝條被他用手從縫隙裏費好大勁拽出來,再勒緊。

戚忘風挑挑眉,忽而起了壞心,冷不丁出聲:“你幹嗎呢?”

少年“哎呦臥槽”的叫了一聲,嚇了一大跳似的蹦起來,腳下一滑,在整個摔湖水裏之前被戚忘風揪住了領子拽了回來。但手裏編了一半的簍子可遭了殃,摔進了湖水裏。

“你幹嘛啊!”夏知氣急敗壞,“我他媽的編了多久你知道嗎!!”

戚忘風瞧他兩眼,呵呵冷笑:“怎麽,你四大皆空,改行做漁夫了?好好屋裏不呆,跑外面曬太陽?皮癢癢了?”

他這話說的倒也不是諷刺,夏知的皮膚確實不宜久曬。

夏知氣得鼻子都要歪了,真他媽的想一簍子砸戚忘風那張欠揍的臉上。

莫生氣,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想想爸媽……別跟煞筆一般見識……

夏知壓下火氣,轉身一聲不吭進了房間。

戚忘風下意識的想拽住他,但人已經走遠了。

戚忘風看著湖上飄著的魚簍:“……”

嘖。

……

夏知正低頭打著游戲,一局送了無數個人頭,引得隊友跳腳破口大罵。

他其實也不是很想打,做那幾個魚簍做的他手疼,好不容易弄了一半還被傻逼戚忘風嚇湖裏去了,心煩的要死。

冷不丁的,夏知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綴著枸杞的小魚簍。

這個魚簍已經編好了,看得出來,下面的部分大概是主人力氣不太夠,編得有些松垮。但上面的部分卻密密又緊實。

夏知:“!!”

“給你撈回來了。”戚忘風臭著臉說:“別他媽沒事就甩我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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