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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蘇州&呼倫貝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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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蘇州&呼倫貝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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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普照,今天空氣清新,是個極好的天氣。

夏知把帽子摘下來,輕出了一口氣。

逛園林這個事兒,說實話,算是個體力活,而且夏天還熱,稍一不慎就可能中暑。

當初夏知從a市逃出來,坐的是飛機,趁著戚忘風被他父親牽制住了,夏知用的還是祝憐生的身份,落地後,祝九思用自己的關系,在當地給他辦了一個全新的身份。

略去中間的繁瑣和覆雜,總之現在他對外,就叫沈知吟。

那筆放在豐巢裏的錢,在之前他就拜托祝九思幫他取了出來,將近十萬人民幣,是以生活對他並不是難題。

不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夏知還是很謹慎,一直小心行事。

他這半個月一路旅居,從不在任何地方停留超過三天,從桂林到廣州,再到韶關,去珠海,遙望澳門,接著從珠海坐兩天的高鐵到南昌,轉道去景德鎮看了陶器,接著去九江看廬山,半個月以來,他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路上。

好在他輕裝上陣,只有一個輕便的背包放著日常生活用品,而且時值熱夏,他游歷的地方又是南方,衣服是身上穿著一套短袖短褲運動鞋,包裏放一雙換洗衣服和外套,夜冷了就披個外套,實在換洗不過來,就直接幾十塊錢在當地買新的,是以並不算太累。

現在他人在蘇州,中午太陽炎熱,夏知沒回酒店,路邊一家面館吃了面。

蘇州的面偏甜,夏知一開始吃的時候有些皺眉,但習慣了竟也覺得還好,只不過他現在吃飯習慣細嚼慢咽,曾經五分鐘就能炫完的面食,他足足吃了半個多小時。

少年戴著白色的棒球帽,大夏天的,穿著質感很舒服的綢布短袖和短褲,踩著一雙透氣的運動鞋。露出白嫩的胳膊和長腿。

一開始夏知出來,大抵是心中仍有膽寒,去哪都要穿長袖,但是實在耐不住熱。

七月份的驕陽,穿個長袖四處跑,不知道是旅行還是受罪,最後夏知也不為難自己了,把長袖長褲扔了,短袖短褲一穿,累了窩在假山樹林下面,風一吹,濕潤的空氣撲在臉上,涼涼的別提多舒服。

後來他的背包裏就只有短袖短褲了,帽子口罩一戴,混入人流,他終於成了普羅大眾的一員,瀚海洋流裏的一滴,游客腳步匆匆,為自己的生活庸庸碌碌,不會特地去關註陌路之人。

江南小鎮風景秀麗,白墻青瓦,潺潺的河水流過朱雀橋下,埠頭前泊著烏篷船,這裏的屋舍都是依水而築,清流中蕩起炊煙的粼粼倒影,不見京城肅殺的王氣,處處街道幽深,吳儂軟語,盡顯撩人的風雅。

幾個小孩在水邊石階上跑來跑去,在玩水。

有女孩穿著漢服拿著手機站在橋頭拍照,額頭帶著薄汗,年輕漂亮的臉上都是自在的笑意。

夏知沒有像周圍的旅人一樣背著旅行包,東西都扔在酒店,他就帶了個手機,偶爾看到一只羽毛幹凈的鴿子落在青瓦上,就會拍下一張,有小孩拿著泡泡機,在吹泡泡,大大小小的泡泡在小鎮紛紛揚揚的飛起,反射出絢麗的光。

午間太陽過熱,夏知跑了一會就呆不住了,路邊花個十塊錢買了碗涼颼颼甜滋滋的冰粉,進了家茶樓去聽彈唱。

外面天氣熱的胸口悶,一進茶樓被空調冷氣一吹,他先是哆嗦,隨後就是犯困,臺上女人一身旗袍,抱著琵琶,媚眼如絲,修長指尖撫動琴弦,聲音柔婉好聽,卻也驅不散瞌睡蟲,夏知在絲竹聲中昏昏欲睡,顯然少年雖然在國外讀了不少書,到底還是解不了太過柔婉高雅的風情。冰粉吃了幾口,到底嫌棄太涼,碧螺春泡了一壺,放冷了也沒得到困倦茶客的青睞。

等夏知被工作人員叫醒了,臉上都睡出了桌子上的花紋,看人家笑,指了指自己的臉,又指了指他,夏知拿起手機攝像頭一看,陡然面紅耳赤,匆匆刷了茶錢就跑了。

好在他這一覺沒睡到晚上,剛剛好四五點鐘。

夏知拿出手機搜了搜,去了桃花塢。

傳說桃花庵是唐伯虎的住處,但不是陽春三月,唐寅故居沒有艷麗的桃花,只有繞著精致石橋的潺潺流水,這裏茂林修竹,處處可見亭臺樓宇,雙荷花池裏荷花開得很好。

夏知其實還有沒睡想,有點犯困,來蘇州之前他在廬山,高鐵坐了一夜,下榻酒店天都亮了,他幹脆也不睡了,就出來玩了。因為蘇州離a市不算很遠,是以他只計劃在這裏留一天,權作中轉,晚上就要再次出發。

到了地方,夏知拍了幾張照片,忽然聽見隔壁有小女孩在清脆的唱:“桃花塢裏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媽媽我背的對不對呀。”

“嗯嗯,對啦,給你買桂花糖。”

夏知望過去,看見一個穿著花裙子的小女孩,牽著她媽媽的手,她媽媽問她:“知道這首詩是誰寫的嗎?”

“是江南第一大才子,唐解元!”

“哈哈……唐解元是誰啊?”

“唐解元就是唐解元呀……”

“是唐伯虎,哈哈……”

……

兩個人漸行漸遠。

唐伯虎風流落拓,不慕權貴,平日寫詩作畫,游手好閑,蘇州人卻很是喜愛他,百年過去,江南沒了天下第一才子唐解元,卻有了游人絡繹不絕,亭亭楚楚的桃花庵。

夏知走得腳都麻了,他在荷花池邊的石階上歇腳,看荷葉上的水珠,小孩子頑皮,在湖邊折柳,還有的在撈荷葉。

夏知瞧了一會,不聲不響的站在他們後面,他們嚇了一跳,以為是不讓折。

結果少年瞧他們半晌,忽然咧嘴一笑,當著幾個矮冬瓜的面,伸手折了一枝最長的。

“……”

小孩們看看少年手中老長的柳枝,再看看自己手上短短的一截,哇的就哭了。

也有早慧的小孩,瞧著少年漂亮的臉,怔怔看著,忽的就臉紅了。

……

夏知帶著這支楊柳帶回了酒店,他沒什麽風雅的情趣,只把酒店床頭插著假花的花瓶搗鼓了一下,把假花扔了,灌了水,插了楊柳,掛在了門口。

沒什麽多餘的含義,只是夏知覺得這樣做了,就會心情不錯。

他哼著歌,打開自己的行李箱,把中國地圖在地上大大的鋪開,又拿出個小鐵陀螺,在地圖上一擰,盤腿抄著手,看著陀螺在大公雞身上咕嚕嚕的轉,從雞頭轉到雞屁股,最後跑到了不在公雞境內的緬甸。

“……”啊這。

夏知把陀螺拿回來,趴在地圖上,重新轉。

於是小陀螺從黑龍江滑到內蒙古,再從內蒙古轉到四川,從四川滑到雲南,最後穿過貴州,重慶,湖北,歪歪斜斜的開始在河南轉圈,轉勢稍弱,他的下一站馬上就有了結果。

少年趴在地圖上,眼睛瞪得老大,仔仔細細的看著陀螺尖尖掠過信陽,南陽,又幽幽的滑過鄭州,許昌,一個歪倒,順時針轉了一圈,尖尖落在了洛陽。

洛陽……要去洛陽嗎?

洛陽有什麽好玩的?

少年嘀咕著把地圖和陀螺收起來,在蘇州頂著大太陽跑了一天,身上黏膩的不行,皮膚也很不舒服。

他先去洗了個澡,洗完出來,他裹著大浴巾,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在沙發上用手機搜洛陽。

龍門石窟或者博物館,看著都很不錯,一看天氣,七月份洛陽溫度三十八九度將近四十多度,夏知倒吸了一口涼氣,果斷打消了念頭。

他現在細皮嫩肉的,洛陽這個天氣怕不是得把他烤熟嘍。

他只得重新鋪開了地圖,又扔一遍鐵陀螺。

這次陀螺從雞爪子滑到了雞頭,香港一路滑行到珠海,穿過東海和韓國,歪歪扭扭落到了黑龍江,穿過牡丹江哈爾濱大慶再游曳到齊齊哈爾,最後落在了呼倫貝爾大草原。

草原啊……跟美國的草原會有不一樣的地方嗎?

去看看就知道了。

少年查了查攻略,買了火車票,八點鐘就睡了,淩晨一點爬起來去趕火車,先去打車到蘇州北站,高鐵臥鋪睡到南京南站,再去祿口機場,趕淩晨五點的飛機。

趕路當然是很累的,尤其是機場那個路,老長老長,夏知拿著登機牌,背著包走得痛不欲生,但好在還是坐上了飛機。

夏知是第二次坐飛機,他盯著窗外,看著偌大的南京城在窗外漸漸化作無數光點匯聚的河流——那些光點是高速路上閃爍的路燈,明亮的大樓,馳騁的車流,以及長長的運河,城市在夜色下漸漸成為獨特的光川流海,獨自度過黎明前最靜寂的黑暗。

東方浮起魚肚白,黎明前的黑暗緩緩消散,太陽從天邊撒下璀璨薄光。

飛機沾著絢麗的金色雲光,載著少年一路飛掠無數山川河海。

……

夏知一路兜兜轉轉,從南京站到海拉爾機場,下了機場,找了司機帶他,去了呼倫貝爾草原,住了單獨的蒙古包,雖然是蒙古包,但是為了游客的舒適度,基礎設施也算一應俱全。每個氈房都有電視有空調還有洗澡間,本來還是有熏香的,被夏知給扔了,他受不了太濃的味道,會不停打噴嚏。

夏知到了地方沒著急出去玩,趴在床上先昏頭昏腦睡了一天,一口氣睡到了晚上,草原的蚊子多,夏知是被叮咬醒的,他呆了一會,然後從背包裏翻出來風油精。

他戴上口罩,打開蓋子,風油精的味道還是熏得他腦子嗡嗡的。

這他媽薰的哪裏是蚊子。

夏知一邊瘋狂咳嗽一邊把風油精扔了。風油精驅蚊兼並提神醒腦,這下夏知徹底睡不著了。

他從床上爬起來,拉開簾子,也不睡了,看了會兒外面的大草原。

老板在外面點了篝火,和一些旅客在熱熱鬧鬧的聊天,晚上不是很熱,夜空很黑,星星明亮,能看到閃爍的銀河。

夏知沒熬夜,就又睡了。第二天起來去洗浴間給自己塗了厚厚一層防曬,沒別的,在蘇州沒塗防曬,第二天趕車的時候裸露在外的皮膚又紅又癢,差點掉了一層皮,疼得夏知斯哈斯哈,好在他恢覆力強,倒也熬受太久,白天疼得褪層皮似的,晚上就又好了,只是皮膚似乎又白了一度,敏感度更上一層樓,之前的衣服穿著也很難受。

難受,但夏知不在乎。

草原上能玩的項目不少,放風箏,射箭,滑沙之類的,夏知很有興致,挨個試著玩,先放了一會兒風箏,放累了就是射箭,但他力氣不大,射不了很遠,但夏知也只是玩兒,遠不遠的也不怎麽在意。

有個穿著少數民族服飾的人問旅客們要不要賽馬,一百五一小時,吆喝到夏知這裏的時候看了他一眼,略過去了,大概覺得夏知細皮嫩肉的,看著也不太像會騎馬的樣子。

夏知本來也沒打算騎,看見馬他就能想起來很多不太好的東西。

這邊都是牧民,極擅長騎射。

旅客多的是對賽馬有興趣的,那人就牽過來很多馬。

有只棗紅色的小馬駒跑到夏知身邊,蹭了蹭他,夏知拿了一把牧草,它就快快活活的在夏知手裏啃了起來,呼哧呼哧的,氣噴到夏知手上。那人看見這裏,笑了,“它很喜歡你。”

他指著一匹健壯的棗紅馬說:“那是它的媽媽。”

風吹過草原,天藍的透徹,陽光刺眼,紫外線也強的很,好在夏知從蒙古包出來之前擦了快半瓶的防曬,又在當地買了長袖長褲,是以倒還好。

夏知看著旅客笨拙的騎著那匹馬,走了幾圈,只是走了幾圈就很高興,開始讓自己的朋友給自己拍照了。

也有很擅長騎馬的幾個人在賽馬,穿著少數民族的服飾,吹著口哨,信馬由韁,在草原上馳騁肆意。

夏知看著那匹馬,又看著眼前眼瞳黑黢黢的小馬駒,陰郁的心結似乎消散了很多。

出來玩就是要開心。

他想了想,給了那人一百五,說想租一匹馬。

那人倒是很詫異,但賺了錢,終歸高興,給夏知牽了一匹矯健的黑馬。

黑馬是專門馴來給旅客的,很是溫順。

夏知摸了摸它柔順油亮的馬鬃,翻身上馬,牧民驚嘆,“很標準!”

夏知是會騎馬的,當初被宴無微關在古堡的時候,古堡有牧場。青年沒事就愛抱著他騎馬,說要教他馬術,然後在他害怕的時候親他的嘴巴,或者做一些更暧昧的事兒……

厭惡難受不說,但夏知也確實學會了騎馬……

……

馬載著少年馳騁起來。

一望無際的偌大草原,絢爛無匹的天邊落日,耳邊是呼嘯不停的風。

世界廣袤,有人生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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