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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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生變
顧斯閑捏著手裏一張小小的儲存卡，微微瞇起眼睛。
之前與高頌寒合作，給戚忘風設鴻門宴，並非沒提要求——他要了高頌寒藏著夏知醫院的所有錄像。
高頌寒給了。
每一次快要熬不過的時候，他就會打開，慢慢看。
從一幀幀影像中，尋找少年的剪影。
後來，他把醫院的所有錄像帶都拿到了，閑暇時候，就慢慢看。
然後就他發現，夏知並不老實，經常會偷跑出去。
而他從這些影像資料著手，調出了a市的監控。
——也查到了夏知曾經被戚忘風帶去處，卻拋下戚忘風去了郊外的藥廠。
後來，戚忘風也過去了。
至於他們在藥廠裏發生了什麽，便需要拿到藥廠的監控了。
其實，也不用特地拿什麽監控，只看男人出來的時候，脖頸帶著咬痕，抱著被裹得嚴實的少年，滿臉的饜足，就能猜出來。
……但人總是會這樣，不親眼目睹，便不會死心。
而拿到監控並不是很難，郊外的藥廠與軍方沒有什麽聯系，檢查不嚴，買通很是簡單。
只是親眼看了，難免便要生出些淺薄酸楚的怨恨。
……
“顧先生。”
張桐跪在地上，微微發抖，把手機遞過去，“這是……這是您……您要的手機。還有……還有您要的……會讓人情緒不穩定的特效藥。”
旁邊身材魁梧的男人先是拿起了藥，讓人去竹室裏找人試驗，接著拿起手機，先是仔細檢查了一下，確定沒有藏危險的東西，隨後給張桐：“密碼。”
張桐小心翼翼的解鎖了手機。
阿錢這才把手機遞給顧斯閑。
顧斯閑輕輕合上折扇，拿過手機，隨意翻看。
張桐小心翼翼說：“……藥廠有個機密app，用來服務一些有身份的貴客，這些人在群裏會有前綴【客人】，藥丸群所有人，只要【客人】提出需求，都會放下手裏的事，第一時間聽從【客人】調遣……手機、手機裏是有特殊定位的，不過讓我給暫時屏蔽了……但是不能遠離軍工藥廠太久，不然會自動燒掉主板……”
“哦？”
顧斯閑垂眼，撥弄著這個小而精致的app，一排列表裏，有藥師，有工程師，有程序，有安保，各種職位，但只有一位——客人。
張桐咽了咽口水，小聲說：“……聽父親說，最近，藥廠只有這一位客人……”
然後這個頂著藍色小藥丸頭像的“客人”，在群裏發了消息——
【客人】：請問，有人能送瓶水來嗎。
顧斯閑：“【客人】這麽可憐啊，水都沒得喝嗎。”
他說話含著笑意，只是散漫的聽不出心情。
張桐：“……這位聽說是自己燒水沒叫人，燙了手，後來小戚總就把燒水壺之類的都收了，讓客人想喝水就叫人……”
於是張桐就看見男人的神色慢慢冷了。
——小知了倒是很坐得住，那便得再加把火了。
他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把手機扔給他，隨後望向了阿錢。
張桐聽見男人淡淡的聲音。
“叫祝九思過來，我在書房等她。”
他起身，走了幾步，竹簾掀開，正對上神色有些慌張的顧雪純。
“……”
顧斯閑頓了頓，隨後對妹妹微微笑了笑，“你也來。”
顧雪純心臟一跳，跟上了。
等到了書房，顧斯閑語調淡淡說：“祝九思不太老實，讓她辦的事情，辦的太慢了，我很不滿意。”
顧雪純：“……九思她……她手頭有賭場……”
顧斯閑掀起眼皮看她，打斷她：“我聽說你找她喝了酒？”
顧雪純驟然捏緊了手心：“……”
顧斯閑輕輕笑了一下，轉而說，“說起來，哥哥很好奇，高頌寒走的那天，你特地去見他——是跟他聊了些什麽？”
顧雪純心中一寒，她沒想到，這種事居然也被哥哥查出來了。
哥哥……不信任她了。
她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細細的查出來，化作文卷，被哥哥翻檢。
半晌，她低下頭，慢慢說。
“只是……跟他要了一個東西。”
顧斯閑不關心這個，笑了笑，“這樣啊。”
“我聽聞祝九思在祝家身份不高，是個幺女……她悄悄的消失在a城，祝家也不會特地追究的吧。”
少女的臉色驟然蒼白，她看向顧斯閑，很急促的喊：“哥哥！”
“yuki。”
他語調溫和的叫她的小名，微微擡起眼，望向門口，唇角含笑：“你不是早就算到了今天，才要和她做朋友的嗎？”
他不緊不慢的說：“你喜歡小知了……你把他藏起來……你知道，無論如何，我都會原諒你……因為我們是一家人。”
“但你也知道，一旦真相敗露，我便一定會報覆你身邊的人。”
“你很聰明，yuki。”
“祝九思傾慕你，喜愛你，她願意為你做任何事……而她身份說覆雜又簡單，至少，即便我下了殘忍的手段，也不會為顧家招惹出任何麻煩。”
“一石三鳥，既得到了一份似友非友的偏愛，又令兄長解氣，最後再令自己從困擾的感情中脫身。”顧斯閑含著淺笑，“yuki，你不愧是顧家的孩子，對不喜愛的人，骨子裏有著天真的殘忍。”
顧雪純渾身僵硬，因為她從兄長的瞳孔裏，看到了同樣僵在門口的祝九思。
少女沒有看顧斯閑，她只是怔怔的望著顧雪純的背影……
“一家人是會互相原諒……”
顧斯閑拿起煙槍，語調柔和：“可沒用的棋子，就只能被敵人吃掉。”
說完，他對臉色蒼白的祝九思笑了笑。
*
戚忘風似乎是有什麽項目要忙，總是不見人影，偶爾在家，也是夏知在那練吉他，他抱著平板在沙發上刷題。
一開始他在沙發上刷題的時候，夏知有點猶豫，想去其他地方彈吉他，結果戚忘風扯住他：“誒誒誒，你跑什麽啊？”
“你……不是做題嗎。”
“又不難聽。”
“……別瞎說了。”
“真不難聽！你怎麽還不自信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我想想，哦，如聽仙樂耳暫明！”
不知道戚忘風怎麽想的，反正夏知聽完開始腳趾摳地了，他想說真不至於，但也不是很想開口跟戚忘風講話，因為只要一開口，不管說什麽，都好似在調情。
他不想跟戚忘風調情……或者說，夏知覺得，跟戚忘風調情……是很奇怪的事。
戚忘風不像宴無微那樣會撒嬌會甜言蜜語會哄人還會女裝，他是完全，完全，完全刻板的成熟男性，而且身材魁梧，面部線條棱角分明，冷眼睨人的時候，甚至有些可怕的兇相。
宴無微夏知還能洗腦自己交了個女朋友，戚忘風……他是真的，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
說到底，在夏知心裏，他還是把戚忘風當對手看的。
戚忘風一旦露出這個暧昧傾向，夏知下意識的反應就是回避。
所以，答應跟戚忘風在一起，對夏知來說，是很勉強，也很奇怪的事。
但戚忘風沒有察覺夏知的回避——或者說，他已經習慣夏知不太熱情的態度了。
夏知對他，從來都不太熱情。
可耐不住他喜歡。
“你就擱那彈唄。”戚忘風嘿嘿笑：“老婆彈一首我多考十分。”
夏知只好回去了。
但彈吉他的動作輕了很多。
戚忘風做著題，聽見少年好像彈錯了幾個音，便擡起眼看他。
少年卻沒有看他，只望著窗外的掠過藍天的飛鳥，好似出了神，一連串又彈錯了好幾個調。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看他一眼。
戚忘風說：“彈錯了。”
夏知：“……嗯？”
“錯了。剛剛那個調子。”
夏知：“……你做題還是聽我彈吉他。”
“做題，做題，嘿嘿。”
過會，戚忘風又開始沒話找話：“你好像天天彈這首歌。”
夏知頓了頓，“……因為這首歌，簡單一點。”
戚忘風：“好聽，再來一遍唄。”
夏知沒說什麽，卻還是彈了。
後來夏知也習慣他彈吉他的時候，戚忘風在沙發上懶散的刷題了。
但是最近，戚忘風好像很忙，刷題的時間也少了。
……
夏知也沒有很在意，他放下了吉他，練了很長時間的彈唱，有些累了，四下看看卻沒有人，打開冰箱，也沒有水。
“……”
夏知有些困惑，冰箱裏一般都是有水的，是服務生忘了放了嗎。
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他拿起了手機。
之前戚忘風把他拉進的那個藥丸群，夏知已經會用了，因為他的身份是【客人】，所以他有什麽需求都可以直接發在群裏，只要一說，就會有人來照顧他。
就比如說餓了渴了，可以直接艾特身份是【服務員】的人——
後來夏知才知道，【客人】在藥廠中往往是比較尊貴的人才會有的身份。
那些軍方的高官和做生意的有錢人，來藥廠小住，就會有這個群，並且給予【客人】的身份。
藥廠很大，居住區又在山裏，難免會有照顧不周的地方，而藥丸群裏會有藥廠所有有身份的人，只要【客人】有事，在群裏求助，離他最近的人就會放下手中的事，來滿足【客人】的需求。
夏知聽人閑聊說，曾經有客人有緊急任務要走，還在群裏艾特在藥廠的軍方人物，調來了軍用直升飛機。
當然，夏知的需求不會那麽誇張，他也就是偶爾餓了，會找這邊的服務員要些吃的，或者水什麽的，不知道為什麽，最近打開冰箱總是找不到什麽吃的喝的，他又在練彈唱，經常想喝水。
他倒也不想麻煩人，但有一次自己燒水不小心把手燙到以後，戚忘風疑心他想換種方式自殺，嘴上沒說什麽，卻把所有水壺都收起來了，讓他想喝熱水就開藥丸群叫人送。
所以夏知求助藥丸群的頻率大大增加。
不過這種瑣事發在很多人的群裏，其實蠻尷尬的。
他把這個事情跟戚忘風稍微提了一下，然後第二天，藥丸群就有了私聊功能。
夏知私聊服務員，跟他要了一杯水。
服務員來的很快，他低著頭，把一杯熱水放到了桌上。
夏知彈著吉他，倒是很放松，他記得這個服務員是個中年男人，蠻穩重的，聽說還是個資歷很老的藥師。
因為上次他差點被高頌寒潛進來的人帶走，是以戚忘風把沒資歷的服務生都換成了在藥廠工作很多年的老人。
因為這個藥廠除了制藥，還要接待高級軍方人員，所以會專門訓練一些用於服務的藥師，來回答上級領導的一些專業問題。
對方送了水就走了，很安靜，夏知擡頭看了一眼，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這個背影瞧著好像有點年輕——但只是一閃而過。
他倒也沒多想什麽，拿起水就喝了一口。
甘洌的水入喉，夏知的手機響了，是祝九思。
……
其實這些天，祝九思一直在和他閑聊些有的沒的，他練著吉他，沒怎麽回。
祝九思跟他說，高頌寒已經回美國了，還跟他說，顧雪純去法國的日期提前了。
——剛好在戚忘風考試那天。
“……”
其實私心裏，夏知覺得，他不應該再和顧雪純見面了。
顧雪純有了男朋友。
他們之間……已經沒有可能了。
見面要說什麽呢，夏知不知道。
所以，只能沈默的練著吉他。
至於知道高頌寒回美國這個事的時候，他是很高興的，但沒高興多久，就發現，這裏是軍工廠，進來不容易，想走，也沒這麽簡單。
而他答應了戚忘風的告白，戚忘風也不提高頌寒走了的事，他心虛怕被發現私心，是以也就沒提。
可不提，一時半會，竟找不到走的機會。
也不是沒想過在戚忘風帶他兜風的時候走，可是夏衫單薄，根本帶不了太多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特效藥的事，他對戚忘風，到底心中有愧。
戚忘風不去考試，他心裏總會有個疙瘩，所以他私心裏，想等到戚忘風真正考完試……再真正籌備離開的事。
可越沈默，越縱容，戚忘風便越覺得……他也並非對他無意。
夏知不知道這個誤會，到底是好是壞，可也無能為力，只能任由發展。
【洛洛：其實有一個事，我想告訴你很久了。】
【洛洛：唉，想想還是說吧，不說心裏難受。】
不知道為什麽，夏知感覺心臟跳得有些快，胸腔也莫名有些說不清的煩躁不安，他以為是上火了，就又喝了一口溫水。
【洛洛：……其實顧雪純，沒有男朋友。】
夏知猛然嗆到了，手也微微有些發抖，他怔怔的盯著手機屏幕，大腦一時間十分空白——
yuki……沒有男朋友？？那為什麽——為什麽祝九思要騙他？
【洛洛：我上次那樣說，是因為戚忘風拜托我這樣講的啦。他喜歡你，你又喜歡顧雪純……唔，我跟他有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就這樣說嘍。】
夏知感覺頭腦有些發暈，心臟越跳越快，一種極端煩悶的感覺湧上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這應該，應該算是很小的欺騙，很小……很小的……
不算什麽的……欺騙……
——戚忘風在騙他。
夏知的手微微發抖，腦子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尖叫。
——他在騙他！！！
夏知看著祝九思接著發消息。
【洛洛：誒，你可別生氣，他對你可是有心的，我聽說他最近在研究什麽特效藥呢。聽說能解除人的上癮癥狀……】
對，對，祝九思說的對……他……他是很好的……
他在騙他……
他在騙他！！！！
【洛洛：嗐，你還別說，他從小就是這方面的天才，他爸讓他繼承家裏，一方面是他是他唯一的兒子，另一方面，他對藥物學真是有種他人難以企及的天賦……只不過他自己不喜歡而已。】
就在夏知感覺戰栗痛苦的時候，他手機又震動了，是藥丸群的私聊。
是那個服務員。
……怎麽了嗎。
夏知強撐著精神，打開了私聊，卻發現對方發來的是一段視頻。
夏知下意識點開了。
——裏面是兩個赤。 裸的人，在做。 愛。
肌肉線條流暢的高大男人，把一個孱弱纖細的少年壓在身下，運動鞋被踢開，露出繡著雲紋的白襪。
少年屁。 股被打得紅腫，哭得很慘，不停叫“藥”，衛衣被撕扯到一邊……藥丸扔在不遠處。
夏知看見男人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藥丸，隨後冷笑一聲，掰開少年的屁股，狠**了進去。
視頻很短。
只截了這一段。
不長，卻足夠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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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與高頌寒合作，給戚忘風設鴻門宴，並非沒提要求——他要了高頌寒藏著夏知醫院的所有錄像。
高頌寒給了。
每一次快要熬不過的時候，他就會打開，慢慢看。
從一幀幀影像中，尋找少年的剪影。
後來，他把醫院的所有錄像帶都拿到了，閑暇時候，就慢慢看。
然後就他發現，夏知並不老實，經常會偷跑出去。
而他從這些影像資料著手，調出了a市的監控。
——也查到了夏知曾經被戚忘風帶去處，卻拋下戚忘風去了郊外的藥廠。
後來，戚忘風也過去了。
至於他們在藥廠裏發生了什麽，便需要拿到藥廠的監控了。
其實，也不用特地拿什麽監控，只看男人出來的時候，脖頸帶著咬痕，抱著被裹得嚴實的少年，滿臉的饜足，就能猜出來。
……但人總是會這樣，不親眼目睹，便不會死心。
而拿到監控並不是很難，郊外的藥廠與軍方沒有什麽聯系，檢查不嚴，買通很是簡單。
只是親眼看了，難免便要生出些淺薄酸楚的怨恨。
……
“顧先生。”
張桐跪在地上，微微發抖，把手機遞過去，“這是……這是您……您要的手機。還有……還有您要的……會讓人情緒不穩定的特效藥。”
旁邊身材魁梧的男人先是拿起了藥，讓人去竹室裏找人試驗，接著拿起手機，先是仔細檢查了一下，確定沒有藏危險的東西，隨後給張桐：“密碼。”
張桐小心翼翼的解鎖了手機。
阿錢這才把手機遞給顧斯閑。
顧斯閑輕輕合上折扇，拿過手機，隨意翻看。
張桐小心翼翼說：“……藥廠有個機密app，用來服務一些有身份的貴客，這些人在群裏會有前綴【客人】，藥丸群所有人，只要【客人】提出需求，都會放下手裏的事，第一時間聽從【客人】調遣……手機、手機裏是有特殊定位的，不過讓我給暫時屏蔽了……但是不能遠離軍工藥廠太久，不然會自動燒掉主板……”
“哦？”
顧斯閑垂眼，撥弄著這個小而精致的app，一排列表裏，有藥師，有工程師，有程序，有安保，各種職位，但只有一位——客人。
張桐咽了咽口水，小聲說：“……聽父親說，最近，藥廠只有這一位客人……”
然後這個頂著藍色小藥丸頭像的“客人”，在群裏發了消息——
【客人】：請問，有人能送瓶水來嗎。
顧斯閑：“【客人】這麽可憐啊，水都沒得喝嗎。”
他說話含著笑意，只是散漫的聽不出心情。
張桐：“……這位聽說是自己燒水沒叫人，燙了手，後來小戚總就把燒水壺之類的都收了，讓客人想喝水就叫人……”
於是張桐就看見男人的神色慢慢冷了。
——小知了倒是很坐得住，那便得再加把火了。
他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把手機扔給他，隨後望向了阿錢。
張桐聽見男人淡淡的聲音。
“叫祝九思過來，我在書房等她。”
他起身，走了幾步，竹簾掀開，正對上神色有些慌張的顧雪純。
“……”
顧斯閑頓了頓，隨後對妹妹微微笑了笑，“你也來。”
顧雪純心臟一跳，跟上了。
等到了書房，顧斯閑語調淡淡說：“祝九思不太老實，讓她辦的事情，辦的太慢了，我很不滿意。”
顧雪純：“……九思她……她手頭有賭場……”
顧斯閑掀起眼皮看她，打斷她：“我聽說你找她喝了酒？”
顧雪純驟然捏緊了手心：“……”
顧斯閑輕輕笑了一下，轉而說，“說起來，哥哥很好奇，高頌寒走的那天，你特地去見他——是跟他聊了些什麽？”
顧雪純心中一寒，她沒想到，這種事居然也被哥哥查出來了。
哥哥……不信任她了。
她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細細的查出來，化作文卷，被哥哥翻檢。
半晌，她低下頭，慢慢說。
“只是……跟他要了一個東西。”
顧斯閑不關心這個，笑了笑，“這樣啊。”
“我聽聞祝九思在祝家身份不高，是個幺女……她悄悄的消失在a城，祝家也不會特地追究的吧。”
少女的臉色驟然蒼白，她看向顧斯閑，很急促的喊：“哥哥！”
“yuki。”
他語調溫和的叫她的小名，微微擡起眼，望向門口，唇角含笑：“你不是早就算到了今天，才要和她做朋友的嗎？”
他不緊不慢的說：“你喜歡小知了……你把他藏起來……你知道，無論如何，我都會原諒你……因為我們是一家人。”
“但你也知道，一旦真相敗露，我便一定會報覆你身邊的人。”
“你很聰明，yuki。”
“祝九思傾慕你，喜愛你，她願意為你做任何事……而她身份說覆雜又簡單，至少，即便我下了殘忍的手段，也不會為顧家招惹出任何麻煩。”
“一石三鳥，既得到了一份似友非友的偏愛，又令兄長解氣，最後再令自己從困擾的感情中脫身。”顧斯閑含著淺笑，“yuki，你不愧是顧家的孩子，對不喜愛的人，骨子裏有著天真的殘忍。”
顧雪純渾身僵硬，因為她從兄長的瞳孔裏，看到了同樣僵在門口的祝九思。
少女沒有看顧斯閑，她只是怔怔的望著顧雪純的背影……
“一家人是會互相原諒……”
顧斯閑拿起煙槍，語調柔和：“可沒用的棋子，就只能被敵人吃掉。”
說完，他對臉色蒼白的祝九思笑了笑。
*
戚忘風似乎是有什麽項目要忙，總是不見人影，偶爾在家，也是夏知在那練吉他，他抱著平板在沙發上刷題。
一開始他在沙發上刷題的時候，夏知有點猶豫，想去其他地方彈吉他，結果戚忘風扯住他：“誒誒誒，你跑什麽啊？”
“你……不是做題嗎。”
“又不難聽。”
“……別瞎說了。”
“真不難聽！你怎麽還不自信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我想想，哦，如聽仙樂耳暫明！”
不知道戚忘風怎麽想的，反正夏知聽完開始腳趾摳地了，他想說真不至於，但也不是很想開口跟戚忘風講話，因為只要一開口，不管說什麽，都好似在調情。
他不想跟戚忘風調情……或者說，夏知覺得，跟戚忘風調情……是很奇怪的事。
戚忘風不像宴無微那樣會撒嬌會甜言蜜語會哄人還會女裝，他是完全，完全，完全刻板的成熟男性，而且身材魁梧，面部線條棱角分明，冷眼睨人的時候，甚至有些可怕的兇相。
宴無微夏知還能洗腦自己交了個女朋友，戚忘風……他是真的，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
說到底，在夏知心裏，他還是把戚忘風當對手看的。
戚忘風一旦露出這個暧昧傾向，夏知下意識的反應就是回避。
所以，答應跟戚忘風在一起，對夏知來說，是很勉強，也很奇怪的事。
但戚忘風沒有察覺夏知的回避——或者說，他已經習慣夏知不太熱情的態度了。
夏知對他，從來都不太熱情。
可耐不住他喜歡。
“你就擱那彈唄。”戚忘風嘿嘿笑：“老婆彈一首我多考十分。”
夏知只好回去了。
但彈吉他的動作輕了很多。
戚忘風做著題，聽見少年好像彈錯了幾個音，便擡起眼看他。
少年卻沒有看他，只望著窗外的掠過藍天的飛鳥，好似出了神，一連串又彈錯了好幾個調。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看他一眼。
戚忘風說：“彈錯了。”
夏知：“……嗯？”
“錯了。剛剛那個調子。”
夏知：“……你做題還是聽我彈吉他。”
“做題，做題，嘿嘿。”
過會，戚忘風又開始沒話找話：“你好像天天彈這首歌。”
夏知頓了頓，“……因為這首歌，簡單一點。”
戚忘風：“好聽，再來一遍唄。”
夏知沒說什麽，卻還是彈了。
後來夏知也習慣他彈吉他的時候，戚忘風在沙發上懶散的刷題了。
但是最近，戚忘風好像很忙，刷題的時間也少了。
……
夏知也沒有很在意，他放下了吉他，練了很長時間的彈唱，有些累了，四下看看卻沒有人，打開冰箱，也沒有水。
“……”
夏知有些困惑，冰箱裏一般都是有水的，是服務生忘了放了嗎。
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他拿起了手機。
之前戚忘風把他拉進的那個藥丸群，夏知已經會用了，因為他的身份是【客人】，所以他有什麽需求都可以直接發在群裏，只要一說，就會有人來照顧他。
就比如說餓了渴了，可以直接艾特身份是【服務員】的人——
後來夏知才知道，【客人】在藥廠中往往是比較尊貴的人才會有的身份。
那些軍方的高官和做生意的有錢人，來藥廠小住，就會有這個群，並且給予【客人】的身份。
藥廠很大，居住區又在山裏，難免會有照顧不周的地方，而藥丸群裏會有藥廠所有有身份的人，只要【客人】有事，在群裏求助，離他最近的人就會放下手中的事，來滿足【客人】的需求。
夏知聽人閑聊說，曾經有客人有緊急任務要走，還在群裏艾特在藥廠的軍方人物，調來了軍用直升飛機。
當然，夏知的需求不會那麽誇張，他也就是偶爾餓了，會找這邊的服務員要些吃的，或者水什麽的，不知道為什麽，最近打開冰箱總是找不到什麽吃的喝的，他又在練彈唱，經常想喝水。
他倒也不想麻煩人，但有一次自己燒水不小心把手燙到以後，戚忘風疑心他想換種方式自殺，嘴上沒說什麽，卻把所有水壺都收起來了，讓他想喝熱水就開藥丸群叫人送。
所以夏知求助藥丸群的頻率大大增加。
不過這種瑣事發在很多人的群裏，其實蠻尷尬的。
他把這個事情跟戚忘風稍微提了一下，然後第二天，藥丸群就有了私聊功能。
夏知私聊服務員，跟他要了一杯水。
服務員來的很快，他低著頭，把一杯熱水放到了桌上。
夏知彈著吉他，倒是很放松，他記得這個服務員是個中年男人，蠻穩重的，聽說還是個資歷很老的藥師。
因為上次他差點被高頌寒潛進來的人帶走，是以戚忘風把沒資歷的服務生都換成了在藥廠工作很多年的老人。
因為這個藥廠除了制藥，還要接待高級軍方人員，所以會專門訓練一些用於服務的藥師，來回答上級領導的一些專業問題。
對方送了水就走了，很安靜，夏知擡頭看了一眼，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這個背影瞧著好像有點年輕——但只是一閃而過。
他倒也沒多想什麽，拿起水就喝了一口。
甘洌的水入喉，夏知的手機響了，是祝九思。
……
其實這些天，祝九思一直在和他閑聊些有的沒的，他練著吉他，沒怎麽回。
祝九思跟他說，高頌寒已經回美國了，還跟他說，顧雪純去法國的日期提前了。
——剛好在戚忘風考試那天。
“……”
其實私心裏，夏知覺得，他不應該再和顧雪純見面了。
顧雪純有了男朋友。
他們之間……已經沒有可能了。
見面要說什麽呢，夏知不知道。
所以，只能沈默的練著吉他。
至於知道高頌寒回美國這個事的時候，他是很高興的，但沒高興多久，就發現，這裏是軍工廠，進來不容易，想走，也沒這麽簡單。
而他答應了戚忘風的告白，戚忘風也不提高頌寒走了的事，他心虛怕被發現私心，是以也就沒提。
可不提，一時半會，竟找不到走的機會。
也不是沒想過在戚忘風帶他兜風的時候走，可是夏衫單薄，根本帶不了太多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特效藥的事，他對戚忘風，到底心中有愧。
戚忘風不去考試，他心裏總會有個疙瘩，所以他私心裏，想等到戚忘風真正考完試……再真正籌備離開的事。
可越沈默，越縱容，戚忘風便越覺得……他也並非對他無意。
夏知不知道這個誤會，到底是好是壞，可也無能為力，只能任由發展。
【洛洛：其實有一個事，我想告訴你很久了。】
【洛洛：唉，想想還是說吧，不說心裏難受。】
不知道為什麽，夏知感覺心臟跳得有些快，胸腔也莫名有些說不清的煩躁不安，他以為是上火了，就又喝了一口溫水。
【洛洛：……其實顧雪純，沒有男朋友。】
夏知猛然嗆到了，手也微微有些發抖，他怔怔的盯著手機屏幕，大腦一時間十分空白——
yuki……沒有男朋友？？那為什麽——為什麽祝九思要騙他？
【洛洛：我上次那樣說，是因為戚忘風拜托我這樣講的啦。他喜歡你，你又喜歡顧雪純……唔，我跟他有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就這樣說嘍。】
夏知感覺頭腦有些發暈，心臟越跳越快，一種極端煩悶的感覺湧上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這應該，應該算是很小的欺騙，很小……很小的……
不算什麽的……欺騙……
——戚忘風在騙他。
夏知的手微微發抖，腦子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尖叫。
——他在騙他！！！
夏知看著祝九思接著發消息。
【洛洛：誒，你可別生氣，他對你可是有心的，我聽說他最近在研究什麽特效藥呢。聽說能解除人的上癮癥狀……】
對，對，祝九思說的對……他……他是很好的……
他在騙他……
他在騙他！！！！
【洛洛：嗐，你還別說，他從小就是這方面的天才，他爸讓他繼承家裏，一方面是他是他唯一的兒子，另一方面，他對藥物學真是有種他人難以企及的天賦……只不過他自己不喜歡而已。】
就在夏知感覺戰栗痛苦的時候，他手機又震動了，是藥丸群的私聊。
是那個服務員。
……怎麽了嗎。
夏知強撐著精神，打開了私聊，卻發現對方發來的是一段視頻。
夏知下意識點開了。
——裏面是兩個赤。 裸的人，在做。 愛。
肌肉線條流暢的高大男人，把一個孱弱纖細的少年壓在身下，運動鞋被踢開，露出繡著雲紋的白襪。
少年屁。 股被打得紅腫，哭得很慘，不停叫“藥”，衛衣被撕扯到一邊……藥丸扔在不遠處。
夏知看見男人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藥丸，隨後冷笑一聲，掰開少年的屁股，狠**了進去。
視頻很短。
只截了這一段。
不長，卻足夠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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