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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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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落網

宴無微給夏知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後上車來把夏知嘴巴上的膠帶小心撕開。

少年皮膚細嫩柔膩,動作一重眼尾就泛著淚花,撕開後整個嘴巴都紅紅的。

宴無微眼瞳一深,一重濃濃淺淺的興奮彌漫開來,又被狠狠壓制住,他給夏知看他手裏的車鑰匙:“我偷到了卡車鑰匙,夏哥別怕……”

隨後他起來,去開車。

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捆著夏知的繩子沒有松開。

……

卡車開動了。

夏知身心俱疲,也沒有精力去追究這些細節,知道現在開車的是宴無微。

……倒是不擔心宴無微能把他怎樣。

但又要被纏上了……

夏知想到宴無微的纏人功力,覺出一種濃濃煩躁來,這煩躁讓他更加疲於思考。

他閉上眼,失去了意識。

……

夏知不知道宴無微把他帶去哪了。

他睜眼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華麗的房間——是的,華麗。

墻壁上雕琢著細致的陰刻花紋,掛著好像是文藝覆興時期的油畫,角落裏的獅子與蛇搏鬥的雕塑栩栩如生,一看就出自大師之手,連床都像藝術品。

夏知身上的束縛都被解開了,身上蓋著一層輕軟的絲綢被。

曲奇的鏈子被栓在了床頭,很警惕的四處打量著,見他醒了,飛快的跑到了床頭,夏知摸摸它的狗頭,莫名竟覺出一種踏實。

而就在此時,門被人輕輕推開了。

宴無微:“夏哥,有好一點嗎?”

宴無微還是那身學生的休閑裝打扮,頭發又染回了金色,但即使他穿得衣服太過現代與這個中世紀城堡格格不入,夏知卻覺得他和這裏有種近乎完美的契合。

也許是因為他那張近乎稱得上是上帝傑作的,精致美麗的臉。

像來自另一個時代的完美藝術品。

宴無微把盛著熱水的琺瑯杯放到床頭,一雙眼緊張的看著他。

夏知移開視線:“……你……你怎麽找到我的。”

“高頌寒一直在查你。”宴無微委屈的說:“我就跟著他們,他們去哪裏查我就跑到哪裏,碰運氣……”

宴無微笑了,露出小虎牙:“還好我運氣比較好!一下就找到夏哥了!”

夏知:“……”

夏知攥著床單的手慢慢用力,他想到這幾個月的自在日子,再看到宴無微,無論怎樣,一種淡淡的陰霾都悄悄的籠罩在了他的心頭,仿佛那些沒有辦法喘息的過去再次壓在了他的心上。

半晌,他像忍不住了一樣,猛然把水杯揮了下去!

玻璃杯悶悶摔在了厚厚的猩紅地毯上,水迸濺出來,濕漉漉浸濕了一大片。

“為什麽不能放過我!”

夏知喘息起來,“你為什麽要找我!!!我惡心同性戀,我之前一直在利用你,我就沒想過要跟你走,我騙你的!!我只想要拿到藥而已——”

宴無微眼瞳微微睜大:“……”

夏知:“你在我眼裏就是只蠢狗!!”

夏知感覺又有點控制不住自己了,幾天幾夜的奔波逃竄,幾乎把他逼到了極限。

這種極限再看到宴無微這個糾纏他不撒手的同性戀,就更難受了。

他是不想被高頌寒抓到,但他媽的也不想和宴無微糾纏啊。

而且看見宴無微,他就想起來他被高頌寒揪著腳踝掰開腿肏,而宴無微在床底下……

夏知一瞬間有點作嘔。

……

“那我……”宴無微傷心的說:“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夏哥被高頌寒抓走啊……”

夏知胸脯起伏:“我被抓走就被抓走啊!!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

青年琥珀色的眼睛慢慢湧出了濕潤,他鼻尖都紅了,悲傷哽咽說:“但我怎麽能眼睜睜看著夏哥……再落入那樣的境地呢……”

夏知的身體慢慢僵住了。

宴無微像是一尊漂亮的玻璃瓷娃娃,每一滴淚落下都極其的傷感又美麗,好像全世界沒有人比他更悲傷無助了。

即便是再殘忍粗魯的下等人,都不忍心再對他說一句不好聽的話。

“……”

“對不起夏哥。”宴無微胡亂用手擦擦眼淚,抽抽鼻子,臉頰有著暈紅,“我是真的很害怕……夏哥被抓回去。”

“夏哥怎麽利用我都沒關系的。”宴無微哽咽說:“沒有關系的……我沒有關系。”

夏知沈默了,他察覺自己對宴無微有些太過分了,不管怎樣,宴無微確實是救了他。

小天使冒出了頭:“你對同性戀的偏見放在宴無微身上,對宴無微並不公平喔。”

……

不。

夏知冷靜的想,是很公平的。

小惡魔冒出尖尖角,對小天使一本正經的說:“他非常公平的憎恨著全世界每一個同性戀。”

小天使:“。”

……

“……為什麽船會爆炸。”夏知擡起眼看他,“接引我的人還想殺我。”

宴無微:“夏哥知道monster公司嗎。”

青年眼眶紅紅的,“因為夏哥是高頌寒的妻子,很多人都知道你對高頌寒很重要……”

宴無微說:“所以monster就派人來暗殺你,我的接引人被換掉了。”

“所以聽說夏哥不見的時候。”宴無微擦擦眼淚,但淚水還是控制不住的滾下來,“我真的……好心痛……”

“夏哥,是我的錯……你怎麽懲罰我都可以……”

宴無微看起來弱勢極了。

好像夏知怎麽兇,怎麽對待他都沒有關系。

但夏知不想怎麽樣他,他就是問問。

他覺得好煩,他想宴無微怎麽老這副很好欺負的樣子啊,整的他好像馬上要欺負他或者看起來正在欺負他一樣——但他沒有啊!

他就是問一問!

……

……煩死了。

夏知不看宴無微,去看曲奇。

然而曲奇卻在角落裏對著宴無微呲牙,身體卻在微弱的發抖。

宴無微也順著夏知的視線望過去,輕柔的問:“夏哥的狗嗎?”

他把隱秘的陰暗藏在眼瞳深處,對狗露出了一個楚楚可憐的微笑:“真可愛啊。”

曲奇像是受到了什麽巨大的驚嚇,對著宴無微汪汪汪瘋狂大叫起來,渾身的狗毛毛都支棱起來。

夏知:“你嚇到它了。”

夏知下了床,抱住了曲奇,摸摸它的頭,一直哆嗦的狗,這才慢慢平靜下來,它靠在夏知懷裏,頭搭在少年的肩膀上,死死盯著——在夏知抱住它一瞬間,臉上便全無表情的宴無微。

宴無微歪頭盯著狗,幽幽說:“對不起,夏哥。”

燈光昏昧,薄薄的陰影落在他的眉間。

一剎,整個房間都顯出一種詭秘的陰昧來。

他幽然的,詭秘的,輕聲說:“……是我的錯。”

好可愛啊……

宴無微想。

他已經落網,但依然天真明媚,無憂無慮的小太陽花……

*

夏知發現自己在一座山上的古堡。

大概是的。

但也沒有童話故事那樣陰森森的,極盡奢華,一出來就是由純白大理石雕砌的,足足八九十平方英尺的室外游泳池,池岸散發著純金的光澤,裏面的水清澈湛藍。泳池旁邊圍繞著十二柱,雕琢著純潔的微笑天使,奢華明麗。

透過繁覆精致的花窗,還能看到大片大片的花圃,有血一樣鮮艷的玫瑰,閃閃發亮的黃水仙,純潔的白百合,還有很多夏知認不出品種的花兒。

古堡依山而建,山路盤旋曲折,遠遠可以看到海浪以及馬場。

而且最讓夏知意外的是,古堡裏居然還有女仆男仆,管家廚師之類的角色,房間多的簡直要讓人迷路。

這個感覺很奇怪,宴無微給夏知的印象就是家裏有點錢的留美富二代,但現在看好像不止於此。

夏知沒有手機,自從離開洛杉磯後他就不用手機了。

是以也不知道這地方是哪。

……

不過夏知也不太關心這些。

休息好了之後,他就和宴無微告別。

“我要走了。”夏知牽著狗,盯著花圃裏鮮艷的玫瑰,“謝謝你照顧我。”

宴無微:“沒關系的夏哥,不謝的。”

宴無微:“但是真的要走嗎。”

夏知點點頭。

宴無微盯著夏知手上牽著的狗,語氣微妙:“……要帶著它走?”夏知嗯了一聲。

宴無微:“……”

曲奇的長耳朵哆嗦了一下,它感覺到了一種綿密的,刺骨的冷意,這種冷讓它聯想到危險,或者死亡。

它情不自禁的往夏知身後藏了藏。

夏知看看狗,又看宴無微。

宴無微又是一臉微笑:“啊……那好吧。”

“要我開車送你下山嗎,夏哥。”

夏知移開視線,“……不用麻煩了。”

……

夏知下了山之後,很快又回來了。

宴無微看見夏知帶著狗驚慌失措的在滿是薔薇花的鐵藝大門前團團轉,絲毫不意外。

他不急不慌的,抿了一口加了四塊糖的卡布奇諾,隨後慢慢把手裏咖啡放在了托盤上。

宴無微漫不經心的想,這個古堡太大了,有點麻煩呢。

男仆微微俯首低頭。

宴無微笑,他指了指在纏繞著薔薇的鐵藝門外驚慌失措的少年,露出了小虎牙,“以後,那就是少爺。”

“好的,老爺。”

宴無微覺得這個稱呼很有趣似的歪歪腦袋:“好啦,好啦,現在,把可憐的少爺放進來吧——可把他嚇壞了。”

等男仆走了,宴無微才像是憋不住了似的,看著鐵門外驚慌失措的少年笑得牙不見眼。

好可憐哦。

被嚇壞了吧。

……

他慢悠悠的下了樓,很驚訝的問:“哎呀,夏哥,怎麽又回來啦。”

夏知:“……”夏知臉色漲得通紅:“……你知道山下鎮子裏有高頌寒的人!!”

宴無微眼圈一下就紅了,“夏哥冤枉我!!我把夏哥救出來就在安置夏哥了,我也不知道下面有什麽呀……”

夏知不吭聲了,只半信半疑的看著宴無微——但宴無微淚眼朦朧,看起來又著實無辜,於是他的內心也產生了猶疑的動搖。

“我也是第一次到這邊來的。”宴無微睜眼說瞎話,“爸爸在美國的公司意外收購了這個城堡,扔給我來看管啦,我……這幾個月一直在找夏哥,現在初來乍到,這邊人都不太熟,最近幾天都在熟悉這裏……”

他小聲說:“夏哥,山下的事兒,我真的不知道……”

夏知帶著狗,千辛萬苦的下了山,到山下的鎮子裏,結果還沒想辦法走,就看到了UA那幾個熟悉的人。

夏知差點被抓到,只能躲在林子裏,又在搜查中狼狽的爬回了山上。

但宴無微說話又合情合理,經得起推敲。

“對不起夏哥,都是我的錯。”宴無微愧疚的說:“可能是我帶夏哥回來的那輛車上,被他們裝了定位……”

夏知沈默了。

這嚴格來說並非是宴無微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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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無微能有什麽錯呢,只是救他的時候稍微失誤了一下,但這嚴格來說連錯誤都算不上,因為宴無微其實是可以見死不救,眼睜睜的看他被抓走的。

……

“夏哥站著做什麽,快坐下。”

宴無微走到夏知身邊,想扶著他坐下,夏知立刻避開了他的手,自己坐下了。

宴無微看到他還拽著狗繩子,柔嫩的手被繩子勒出了深深的痕跡,但也沒放開。

宴無微的眼角餘光掃過那條名叫曲奇的可卡犬。

他對於小動物一向不啻喜愛,但他想——這只狗真的很醜誒。

有點討厭。

“他們發現了你的蹤跡,恐怕一時半會不會走了。”

宴無微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坐下了。

柔軟舒適的棕色真皮沙發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美麗精致了,仿佛上帝精心雕琢的娃娃。

他笑吟吟的說:“不如夏哥就先在這裏安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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