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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烈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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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烈犬

夏知緊緊攥著狗繩,曲奇也依偎著夏知——

失去主人的可憐小狗,經歷過三番五次的驚嚇,終於知道誰是他唯一能依靠的人了。

夏知卻還想負隅頑抗,他抿著唇剛想拒絕,忽然聽見外面隱約傳來狼犬的叫聲,有些嘈雜。

管家模樣的人匆匆跑來宴無微身邊,“老爺……”

他看向夏知,欲言又止。

“沒關系,有事直說呀。”宴無微語調親昵自然,“夏哥又不是什麽外人。”

夏知:“……”

管家嘆氣,說,“有好些人圍在門口,說看到偷了他們重要東西的小偷上了山,現在他們山上都搜遍了也沒找到人,只有這裏沒有搜了……所以想要進來查一下嫌疑人……”

夏知的臉瞬間刷白,他捏著繩子的手本能的顫抖起來,他猛然起來,跑到窗前,拉開了玫瑰銀的厚重絲綢窗簾——

隔著繁覆的花窗,夏知遠遠的看到了那糾纏著薔薇花的鐵藝門前,正徘徊著UA的人,他們手裏都牽著皮毛烏黑的狼犬,在門外虎視眈眈的徘徊著。

其中一只狼犬似乎察覺到了觀望的視線,猛然擡起眼,犀利的眼瞳朝著夏知悍然望來。

夏知仿佛被那鋒利的眼瞳刺穿,他猛然拉上了窗簾,有些驚慌的四處張望,最後視線又飄忽凝固在了不知何時走到他背後的宴無微身上:“……”

宴無微離他——太近了。

夏知大腦空白的想,這不是一個安全距離——應該……應該推開他——

宴無微語調溫柔:“不要怕,我會把壞人都趕走的,夏哥找個地方躲起來就好啦。”

夏知攥著曲奇的繩子,站在原地動也動不了,他近乎絕望的望著宴無微,說:“他們……有……狗。”

宴無微看著僵硬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又被外面的壞人嚇得仿佛要掉眼淚的少年,幾乎覺出了憐愛的興奮來。

他克制住親上去的欲望,耐心的說,“夏哥也有狗呀。”

夏知下意識的看曲奇——然而下一刻,他卻被人用溫暖的掌心覆住了兩邊耳朵,控制著腦袋,被迫扭到了宴無微所在的方向——

“是這裏。”宴無微:“在這呢。”

他露出小虎牙,很可愛的說:“汪。”

夏知:“……”

……

外面那些人交給管家來交涉。

夏知被宴無微領著,來到了一間地下室。

“夏哥躲在這裏哦。”宴無微輕輕說:“不要說話,不要出聲,不要被發現……”

青年的聲音帶著一點點微弱的,卻仿佛壓抑著的興奮,就好像在和最愛的同伴在玩最愛的游戲一樣。

夏知很怕黑,他看著黢黑的地下室,搖頭又搖頭。

“夏哥……怕黑?”

夏知覺得臉都丟盡了,他身體僵著,耳朵都是充血的紅,但他站在地下室前,打死也不願意踏一步進去,他說:“……不去。”

古堡很有年頭,地下室也撲出一股森冷的寒氣,一種充滿年代感的味道撲面而來,讓夏知聯想到一些不太好的東西,他渾身都不舒服。

宴無微歪頭看看他,“唔……嗯,那好吧。可是他們有狗……夏哥的味道會被聞到的。”

“啊。”

他仿佛想到了什麽好地方,“還有一個地方可以去,夏哥跟我來。”

宴無微說著就想牽夏知的手。

夏知一下就避開了,他不自在望著身邊可憐兮兮但不離不棄的曲奇:“我……跟著你就好了。”

宴無微微微一頓,很自然的錯開了手。

夏知就跟著宴無微穿過令人眼花繚亂的房間,金色舞廳,旋轉彎繞的樓梯,長滿了奇花異草的花園,玻璃樓閣,最後來到了一處馴獸場一樣的地方。

夏知震驚的看到了——他只有在電視上才見過的北美獅!還有金錢豹,灰狼之類的……

而且最讓人震驚的是,它們都沒有被關在籠子裏——它們在一處巨大的人造雨林裏,自由活動著,但是井水不犯河水,雨林和夏知的位置中間隔著一道電網。

宴無微笑著解釋說:“聽說那些英國貴族早期很喜歡馴獸,所以在自家後花園豢養了一些肉食性野生動物,不過夏哥不要怕,它們都有被特殊的藥物馴養過,除非餓壞了,否則不會傷人的。”

“夏哥躲在這裏就不用擔心啦。”宴無微說:“有這些東西在,那些野狗不敢往這邊來的!”

夏知看到有只獅子在撕扯鹿肉,那塊肉還能看出鹿的形狀,卻已血肉模糊。

夏知看不得這樣血腥的場面,幾乎背脊都生出了寒意,他本能的逃避著移開了視線,卻又在斜後方看到了三個巨大的籠子,一只籠子裏關了好幾只藏獒,另一只籠子裏的狗看起來也很兇殘嗜血,但夏知不認識,還有一只籠子是空的。

宴無微:“哎呀,夏哥,這只狗……”

夏知回過神來,低頭看見曲奇縮在角落裏,渾身哆嗦,皮毛顫抖,地上一攤濕濕的,竟嚇得尿都出來了。

夏知擡起眼就看見那幾只藏獒陰森森的盯著曲奇,尖銳森白的牙齒露出來,口水嘩嘩嘩的往下淌。

另外那個籠子裏不知名姓的狗忽然汪了兩聲。

曲奇嗷嗚叫了起來,不由分說就瘋狂逃竄,夏知被它的力道一摜,猝不及防,整個就摔到了宴無微懷裏。

夏知:“!!!!”

宴無微一只手就輕輕松松攬住了少年的腰,另一只手隨意挽住了繩子,一下就拽住了發瘋的曲奇——電光火石間,那雙琥珀色眼瞳別有深意的往籠子的方向掃了兩眼,於是剛剛還在發瘋威脅曲奇的藏獒和巴西非勒犬瞬間都老實乖巧起來,不再嚇唬這可憐的小家犬了。

夏知剛回過神來,恐同還沒來及發作,就聽見宴無微哎呦一聲,眼尾帶著淚花,青年先聲奪人:“夏哥你好用力啊,撞疼我了……”

夏知:“……”

夏知尷尬的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他漲紅了臉,先把緊緊抱著他腰的宴無微推開了,“你放開!”

宴無微很聽話,夏知讓他放開,他就很順從的放開了,很溫順的樣子。

夏知有點想發脾氣,但對著宴無微的臉,又覺得這實在是毫無緣由,顯得無理取鬧,最後只能瞪了曲奇一眼,然後跟宴無微生硬的道歉:“……對不起了。”

宴無微倒是有些意外夏知會道歉,他想,發脾氣就好了。

會道歉說明心裏還有警惕和生疏啊,肆無忌憚發脾氣才是更可愛的親近呢。

他笑瞇瞇想,不過嘛,也不著急。

夏知有些僵硬的轉移話題:“那個……是什麽狗,看起來好像很兇。”

宴無微:“哎呀,那個是藏獒呀,夏哥不認識嗎。”

“認識……”夏知看著它們裂開嘴巴,露出沾滿口水的,銳利森白的犬牙,覺得骨頭發冷,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我是說……另一邊的那個……”

“巴菲西勒。”宴無微笑吟吟的解釋說,“是貴族和南美莊園主們很愛蓄養的一種狗呢。”

夏知:“……”

宴無微仿佛起了興,“知道為什麽他們喜歡它嗎?”

夏知茫然的搖搖頭。

“因為巴菲西勒犬有很強的追蹤能力。”宴無微興致勃勃的說:“群體追捕獵物的時候呢,它們不會攻擊,而是會把獵物圍困起來,直到主人趕到——它們可以把逃跑的奴隸完整的交還給主人!”

幾乎是宴無微剛說完,夏知就本能的對這種狗產生了生理性的厭惡,一種讓他很不舒服的感覺出現了,這讓他有些想打斷宴無微說話——但看宴無微興致勃勃,他抿唇忍住了。

他開始覺得宴無微看不透了,他茫然的想,宴無微竟然是會養這種可怕東西的人嗎……

他的印象裏,宴無微就是纏人功力要命,十足愛哭的同性戀,朝氣蓬勃(?)的大學生……?他看起來並不好鬥,而且很好欺負。

久遠的記憶裏,夏知第一次遇到宴無微的時候他就在被欺負。

然後,不管是重逢還是怎樣,宴無微都是一副柔弱聽話,很好被欺負的樣子——雖然夏知沒有欺負人的毛病,但見一個大男人擺出這副任人欺負的柔弱模樣,真的有點子頭皮發麻在身上的,就是,想邦邦兩拳捶他臉上讓他好好講話這樣子……

所以,這樣的宴無微,為什麽會養這樣的烈性犬啊……

宴無微還在高高興興的當著犬類解說員:“另外,它們生性兇猛好鬥,被稱為美洲七大惡犬哦。”

夏知說:“這些狗……都是你養的嗎。”

“啊,當然不是。”宴無微立刻撇嘴說:“我才不喜歡這些粗俗野蠻的東西——這是這個城堡本來就有的東西——原來是屬於貴族們的,後來落魄把城堡賣掉了,這些野生動物就一直由政府在飼養,狗是順便帶著的。當然,爸爸繼承了這裏後給當地政府交了很多的保養費。”

宴無微此時看起來就像一個繼承了父親家產又懶得打理的富二代,滿臉都寫著人傻錢多。

於是那種由對方刻意蓄養烈性犬的不適感,又漸漸從夏知心頭消散了,他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宴無微到美國不久後就一直在洛杉磯的樣子,之前又一直在找他……對城堡也初來乍到,還在熟悉的樣子,這些烈性犬當然不會是他養的了……

但是……還有一個微小的疑點……

“那個管家……”夏知遲疑說:“為什麽叫你老爺。”

“他們都這樣稱呼城堡的主人。”宴無微說:“有什麽問題嗎。”

夏知小聲說:“我以為……他會這樣稱呼你爸爸。”

宴無微一頓,他歪歪頭,無辜的說:“喔,爸爸在中國,他管不了這邊的事情。”

他笑笑,“夏哥覺得不好聽嗎。”

夏知:“……也沒有。”

“喔,那就是不好聽了。”宴無微點點頭,“我知道啦,以後不讓他們這樣叫了。”

夏知欲言又止,他說這個的意思並不是說要讓底下的人對宴無微改稱呼,他只是覺得——

只是覺得,有些奇怪,就比如說——如果這真是宴無微繼承父親的城堡,那麽在宴無微父親過世之前……那麽下面的人怎麽說都好像應該叫宴無微少爺才對……

……

“不過夏哥你先在這裏呆著。”宴無微笑吟吟的說:“不要靠近危險的狗狗,小心被咬掉了手指。”

夏知看了看那些趴在籠子裏的藏獒和巴菲西勒,自覺離它們遠了又遠,隨後有些好奇的去看那些獅子,還有金錢豹漂亮的花紋。

他的註意力都在南美洲獨特的肉食動物身上,所以沒有註意宴無微對籠中的狗做了個手勢——

藏獒和巴菲西勒犬的眼神在那個手勢後,漆黑森然的目光,全然落在了毫無所覺的夏知身上。

從夏知一踏入這裏開始,它們就嗅到了他的味道。

而現在,它們記住了這個味道。

而剛剛,它們清晰又明確的得到了主人的命令——

這個味道的主人——是要被看管在城堡裏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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