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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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淩（2）
下了晚自習，葉歆沒有立即走，而是留在教室裏做作業。約莫過了半小時，高三也快放學了，她收拾好書包，走進高三那棟樓，輕車熟路地來到餘清安班上。
昨天葉歆想了一整晚，把過去餘清安告訴她的事情來來回回梳理了一遍。由於她的介入，這輩子的事情和上輩子的事已經有了許多變化。很多應該發生的沒有變生，很多沒有遇到過的又出現。
同樣的時間裏，錯亂的事件交疊在一起，以至於葉歆都快分不清哪些是上個世界的回憶，哪些是這個世界的現實了。她索性放下過去繁雜的記憶帶來的負擔，安心享受現在。
但最近餘清安的狀態實在讓她擔憂。她只能在模糊的記憶裏搜尋可能讓餘清安煩惱的事情。
很快她便想起，上上輩子的這個時候，餘清安正在經歷校園霸淩。
據那時的餘清安說，那場霸淩持續了一整年。她高考失利，錯過A大，但也考上了F大的法學。
“當時我看到那個女生被霸淩了，可是我沒有幫她，自己逃了。整個高三我都很愧疚。填高考志願時，我也清楚我肯定考不上A大了，就選擇了法學很強的F大。學法是一場救贖吧，救贖當年的自己。”餘清安的話在她腦海中響起。
葉歆狠狠在手臂上掐了自己一把，手上就顯出一個深深的印子。她沒辦法不責怪自己，竟然讓餘清安在自己眼前受了霸淩。
葉歆站在餘清安的教室外，等著餘清安出來。
既然餘清安不把求助的視線轉向她，她就自己走進餘清安的視線裏。
教室裏的人快走完了，姜其右和陳然也走了出來。葉歆想著餘清安可能不想那麽多人知道霸淩的事，就走到她倆的視線盲區裏。不想這倆人沒有下樓，反而鬼鬼祟祟地站在門外往裏面望。
葉歆便輕手輕腳走到她們身後，兩只手分別搭在她們的肩上。她們嚇了一跳。姜其右肩膀猛地抖動一下，陳然更是膽小，幾乎要尖叫出來。還是姜其右眼疾手快，馬上捂住陳然的嘴，才沒弄出大動靜。
她們轉頭看見葉歆，陳然立馬擰了擰葉歆的胳膊，小聲地罵，“你是阿飄啊，走路一點動靜都沒有。半條命都被你嚇沒了。”
葉歆賠著笑說，“我這不是好奇你們倆要搞什麽名堂嗎，才特意沒發出聲音。你們這是在幹嘛？”葉歆邊說，邊朝裏頭望，想看她們剛才在觀察什麽。結果就看見教室裏只有孤零零坐著的餘清安。
葉歆吃了一驚，但面上不顯，就等姜其右和陳然會怎麽解釋。姜其右高冷地不開口，像個立牌一樣站著不動，明擺著把解釋的工作交給陳然。
陳然往教室裏頭看了眼，拉著葉歆走到遠點的地方，壓低聲音說，“我和姜其右發現，餘清安最近很怪。上課老是不在狀態，魂兒被勾走了一樣。問她她只說沒事。所以我們就打算悄悄觀察，看她究竟出了什麽事。”
葉歆知道了個大概，果然和她猜的一樣。她當即說，“這樣幹等著也不是辦法，你們先在外面等等，我進去問問她。”
陳然拉住，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也太天真了！我早問過十幾回了，要是能問出個所以然來。我和姜其右何必在外面跟個偷窺狂一樣守著她。”
葉歆撇開陳然的手，“你放心，我心裏有數。這次肯定能問出來。”陳然還要勸，姜其右就制止了她，“你就信葉歆吧，她對餘清安來說可不一樣。”
葉歆進了教室，就見餘清安坐著在抄寫什麽。待要走近看個究竟，餘清安就察覺到有人來了，忙把本子往抽屜裏收。擡頭才發現來人是葉歆，心裏更慌。
葉歆也不跟她打馬虎眼，直截了當地問：“餘清安，你剛剛在做什麽啊？怎麽我一來就要藏？給我瞧瞧。”
餘清安既不動作也不回答，只是沈默。葉歆早料到她不會老老實實承認，自顧自走到她跟前，把她藏起來的本子找出來翻看。餘清安沒法對葉歆強硬，只能眼睜睜看葉歆探究她藏起的秘密。
打開筆記本，書的中縫裏有明顯撕過的痕跡，好幾張紙都因為頻繁的撕扯搖搖欲墜，下一秒就要從本子脫落。葉歆冷著聲音問，“怎麽回事？”
餘清安還是沈默。她打定主意，只要自己不說，葉歆就不會被卷進來。
結果下一秒，她就被葉歆說出的話震驚道：“是誰在霸淩你？”她驀地擡頭，一雙眼睛因為驚愕瞪得老大。
葉歆接著說：“餘清安，我現在已經知道你遇到麻煩了。如果你還瞞著不說，我只會日日夜夜為你擔憂。與其讓我受折磨，還不如徹徹底底地告訴我，讓我們一起解決，好嗎？”
餘清安忍不住心顫。這個人總是這樣，不管什麽時候，都站在她旁邊堅定地告訴她，她一直在。餘清安受不住她的溫柔，把事情從頭到尾都說了一遍。葉歆全程靜靜聽著，哪怕她猜到了餘清安被霸淩，但到真相擺在面前時，她還是會感到心疼。
餘清安講完了，葉歆強作冷靜地說，“現在這個情況，你想怎麽處理？”
餘清安知道自己瞞著事情有錯，此刻乖得像在老師跟前，聽見葉歆問她，就試探性地說，“告訴老師？”
“然後呢？”葉歆問。
餘清安被葉歆的反問搞蒙了，“什麽然後？”
“哪怕他們在老師面前承認了自己的錯誤，然後呢？他們就放過你了嗎？”
餘清安又沈默了，葉歆說的是對的。多的是陽光照不到的地方，老師就算有心想管，也沒有辦法次次照顧到她。
如果想徹底解決，只能讓她們不敢再來招惹她，那就只有……當這個念頭出現時，餘清安就嚇了一跳，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有這種想法。她忙看向葉歆，卻直直望入她平靜而堅定的目光，餘清安瞬間找了主心骨，慌亂的心也有了歸處。
葉歆明白她已經有了主意，擡手揉揉餘清安的後腦勺，溫柔地說，“你想做什麽，我都陪著你”。
餘清安說不出話來，只覺得葉歆在閃著光。但隨即她又想到那天的情景，不免擔憂，“可是，她們人比我們多，有四個。”
“哪裏多了，這不是剛剛好！”陳然洪亮的聲音跑進來，餘清安才看見，陳然和姜其右正站在教室門口。
陳然跑過來，一把把餘清安從座位上拉起來，繞著餘清安走了個圈，沒發現傷口，才心疼地說：“臭安安，出了那麽大的事都瞞著我們。要不是今天葉歆逼問你，你還想忍多久啊！我們就那麽不值得你信任嗎？”
陳然不說還好，這一說，情緒就跟著湧上來，湧到眼眶裏，大滴大滴的淚水就落了出來。
餘清安知道自己錯了，就算是心裏有理由，眼下又哪敢開口。又是葉歆替她把話說出來，安撫了陳然，“你平時腦瓜子轉得那麽快，現在倒不懂餘清安的意思了。她明顯是不想因為這件事連累我們，哪裏是不信任你。你不是她親口承認的她最好的朋友嘛。”
餘清安也順著臺階跟陳然解釋，“然然，我沒有不信任你的意思，你是我很在意的朋友。”
陳然抹掉眼淚水，一時緩不過來，鼻子一吸一頓的，腦袋也跟著揚起又低下。她抽抽嗒嗒地說，“我當然知道……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下次可不能……一個人藏著事兒了。”
姜其右及時插話說，“你可得了吧。誇你幾句你還喘上了。”陳然橫眼瞪她，“死生姜，一天不氣我會死啊。”
姜其右聳聳肩，“嗯哼，你才知道啊。”
陳然嗷了一聲，就要去撓姜其右的臉，葉歆擋在中間，笑罵道，“你們倆，真是什麽時候都不消停。”但她其實很高興，有她倆鬧一鬧，餘清安大概也不那麽難過。她瞧瞧看過去，果然在餘清安的嘴角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姜其右見葉歆快攔不住了，趕緊催促說，“我們今天就把事情給解決了吧，不然今晚睡不了好覺。”
她們四個走出校門時，天還是紫藍色，等她們打了勝仗準備回家時，紫藍色已經變成了深深的墨色。陳然和姜其右早在路口和她們分開了，葉歆和餘清安走在回平安新區的路上，心裏是說不出的暢快。
餘清安用力吸了吸空氣，桂花開得更濃了。但她竟不感覺膩，只覺得怎麽聞都不夠。
“餘清安，你回去記得把手臂給擦一下。”葉歆提醒她說。
她難得地笑了笑，還故意往葉歆的臉上戳了戳，“我的傷可不嚴重，倒是你這張臉，要是不擦可就得破相了。”
葉歆疼得連連“嘶”聲，幽怨地說，“你恩將仇報啊你，我們幾個可是為了幫你才受傷的好吧。”
話音剛落，葉歆就落入一個擁抱，“我知道，謝謝你，謝謝你們在我身邊。”餘清安緊緊摟著葉歆，把她的感謝都融進這個擁抱裏。
葉歆擡手回摟住她，“你啊，下次要是遇到麻煩，一定要告訴我們，我們都在的。”
餘清安毫不猶豫的應下，“好，我保證，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事了。”
葉歆受不了這種溫情的場面，雞皮疙瘩都快出來了，又作出玩笑的樣子，“咱這次可真走運啊。有姜其右這個戰神，還真看不出來，她那麽能打。多虧有她，不然我們這場仗怕是沒法贏得那麽輕松。”
“她跟我說過，以前一個人擺攤子，擋了別人的生意。人家找她麻煩，她就自己報了個班，學了幾招。找麻煩的就再沒有來過了。”
葉歆了然地點點頭，“難怪呢。姜其右就是這個脾氣，要是有人敢惹到她頭上，她才不會忍著受氣。”
餘清安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小聲說，“我都知道錯了，你就別說我了。”
葉歆驚訝地看著餘清安，不知道說什麽好。老天爺，這可是她和餘清安談戀愛之後，餘清安才有的語氣。怎麽現在就跟她撒起嬌來了。葉歆搞不懂，但不妨礙她依然吃這一套。葉歆識相地閉了嘴，一籮筐想說她的話都咽了下去。
餘清安剛打開家門，李少純就迎了上來，滿臉焦急，“乖乖，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媽媽要擔心死了。”
“我在葉歆家做了會兒作業，題太難了，一下子忘了時間。”
李少純這才放心，“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不過以後要註意時間，不然媽媽會擔心。”餘清安應了好就躲進房間，挽起袖子，被打傷的那塊皮膚已經有淤青了。幸好臥室裏有藥膏，她洗了澡，便立馬塗上藥。
躺在床上，她不由得回想今晚驚心動魄的場面，還有她最後對那群人說的那句，“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也別騷擾那個女生。”她不禁笑了。這下，她終於不用受良心折磨了。
而另一邊的葉歆，也躺在了床上，想到餘清安說的，“也別騷擾那個女生。”
葉歆也笑了。餘清安，這下你可以心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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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晚自習，葉歆沒有立即走，而是留在教室裏做作業。約莫過了半小時，高三也快放學了，她收拾好書包，走進高三那棟樓，輕車熟路地來到餘清安班上。
昨天葉歆想了一整晚，把過去餘清安告訴她的事情來來回回梳理了一遍。由於她的介入，這輩子的事情和上輩子的事已經有了許多變化。很多應該發生的沒有變生，很多沒有遇到過的又出現。
同樣的時間裏，錯亂的事件交疊在一起，以至於葉歆都快分不清哪些是上個世界的回憶，哪些是這個世界的現實了。她索性放下過去繁雜的記憶帶來的負擔，安心享受現在。
但最近餘清安的狀態實在讓她擔憂。她只能在模糊的記憶裏搜尋可能讓餘清安煩惱的事情。
很快她便想起，上上輩子的這個時候，餘清安正在經歷校園霸淩。
據那時的餘清安說，那場霸淩持續了一整年。她高考失利，錯過A大，但也考上了F大的法學。
“當時我看到那個女生被霸淩了，可是我沒有幫她，自己逃了。整個高三我都很愧疚。填高考志願時，我也清楚我肯定考不上A大了，就選擇了法學很強的F大。學法是一場救贖吧，救贖當年的自己。”餘清安的話在她腦海中響起。
葉歆狠狠在手臂上掐了自己一把，手上就顯出一個深深的印子。她沒辦法不責怪自己，竟然讓餘清安在自己眼前受了霸淩。
葉歆站在餘清安的教室外，等著餘清安出來。
既然餘清安不把求助的視線轉向她，她就自己走進餘清安的視線裏。
教室裏的人快走完了，姜其右和陳然也走了出來。葉歆想著餘清安可能不想那麽多人知道霸淩的事，就走到她倆的視線盲區裏。不想這倆人沒有下樓，反而鬼鬼祟祟地站在門外往裏面望。
葉歆便輕手輕腳走到她們身後，兩只手分別搭在她們的肩上。她們嚇了一跳。姜其右肩膀猛地抖動一下，陳然更是膽小，幾乎要尖叫出來。還是姜其右眼疾手快，馬上捂住陳然的嘴，才沒弄出大動靜。
她們轉頭看見葉歆，陳然立馬擰了擰葉歆的胳膊，小聲地罵，“你是阿飄啊，走路一點動靜都沒有。半條命都被你嚇沒了。”
葉歆賠著笑說，“我這不是好奇你們倆要搞什麽名堂嗎，才特意沒發出聲音。你們這是在幹嘛？”葉歆邊說，邊朝裏頭望，想看她們剛才在觀察什麽。結果就看見教室裏只有孤零零坐著的餘清安。
葉歆吃了一驚，但面上不顯，就等姜其右和陳然會怎麽解釋。姜其右高冷地不開口，像個立牌一樣站著不動，明擺著把解釋的工作交給陳然。
陳然往教室裏頭看了眼，拉著葉歆走到遠點的地方，壓低聲音說，“我和姜其右發現，餘清安最近很怪。上課老是不在狀態，魂兒被勾走了一樣。問她她只說沒事。所以我們就打算悄悄觀察，看她究竟出了什麽事。”
葉歆知道了個大概，果然和她猜的一樣。她當即說，“這樣幹等著也不是辦法，你們先在外面等等，我進去問問她。”
陳然拉住，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也太天真了！我早問過十幾回了，要是能問出個所以然來。我和姜其右何必在外面跟個偷窺狂一樣守著她。”
葉歆撇開陳然的手，“你放心，我心裏有數。這次肯定能問出來。”陳然還要勸，姜其右就制止了她，“你就信葉歆吧，她對餘清安來說可不一樣。”
葉歆進了教室，就見餘清安坐著在抄寫什麽。待要走近看個究竟，餘清安就察覺到有人來了，忙把本子往抽屜裏收。擡頭才發現來人是葉歆，心裏更慌。
葉歆也不跟她打馬虎眼，直截了當地問：“餘清安，你剛剛在做什麽啊？怎麽我一來就要藏？給我瞧瞧。”
餘清安既不動作也不回答，只是沈默。葉歆早料到她不會老老實實承認，自顧自走到她跟前，把她藏起來的本子找出來翻看。餘清安沒法對葉歆強硬，只能眼睜睜看葉歆探究她藏起的秘密。
打開筆記本，書的中縫裏有明顯撕過的痕跡，好幾張紙都因為頻繁的撕扯搖搖欲墜，下一秒就要從本子脫落。葉歆冷著聲音問，“怎麽回事？”
餘清安還是沈默。她打定主意，只要自己不說，葉歆就不會被卷進來。
結果下一秒，她就被葉歆說出的話震驚道：“是誰在霸淩你？”她驀地擡頭，一雙眼睛因為驚愕瞪得老大。
葉歆接著說：“餘清安，我現在已經知道你遇到麻煩了。如果你還瞞著不說，我只會日日夜夜為你擔憂。與其讓我受折磨，還不如徹徹底底地告訴我，讓我們一起解決，好嗎？”
餘清安忍不住心顫。這個人總是這樣，不管什麽時候，都站在她旁邊堅定地告訴她，她一直在。餘清安受不住她的溫柔，把事情從頭到尾都說了一遍。葉歆全程靜靜聽著，哪怕她猜到了餘清安被霸淩，但到真相擺在面前時，她還是會感到心疼。
餘清安講完了，葉歆強作冷靜地說，“現在這個情況，你想怎麽處理？”
餘清安知道自己瞞著事情有錯，此刻乖得像在老師跟前，聽見葉歆問她，就試探性地說，“告訴老師？”
“然後呢？”葉歆問。
餘清安被葉歆的反問搞蒙了，“什麽然後？”
“哪怕他們在老師面前承認了自己的錯誤，然後呢？他們就放過你了嗎？”
餘清安又沈默了，葉歆說的是對的。多的是陽光照不到的地方，老師就算有心想管，也沒有辦法次次照顧到她。
如果想徹底解決，只能讓她們不敢再來招惹她，那就只有……當這個念頭出現時，餘清安就嚇了一跳，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有這種想法。她忙看向葉歆，卻直直望入她平靜而堅定的目光，餘清安瞬間找了主心骨，慌亂的心也有了歸處。
葉歆明白她已經有了主意，擡手揉揉餘清安的後腦勺，溫柔地說，“你想做什麽，我都陪著你”。
餘清安說不出話來，只覺得葉歆在閃著光。但隨即她又想到那天的情景，不免擔憂，“可是，她們人比我們多，有四個。”
“哪裏多了，這不是剛剛好！”陳然洪亮的聲音跑進來，餘清安才看見，陳然和姜其右正站在教室門口。
陳然跑過來，一把把餘清安從座位上拉起來，繞著餘清安走了個圈，沒發現傷口，才心疼地說：“臭安安，出了那麽大的事都瞞著我們。要不是今天葉歆逼問你，你還想忍多久啊！我們就那麽不值得你信任嗎？”
陳然不說還好，這一說，情緒就跟著湧上來，湧到眼眶裏，大滴大滴的淚水就落了出來。
餘清安知道自己錯了，就算是心裏有理由，眼下又哪敢開口。又是葉歆替她把話說出來，安撫了陳然，“你平時腦瓜子轉得那麽快，現在倒不懂餘清安的意思了。她明顯是不想因為這件事連累我們，哪裏是不信任你。你不是她親口承認的她最好的朋友嘛。”
餘清安也順著臺階跟陳然解釋，“然然，我沒有不信任你的意思，你是我很在意的朋友。”
陳然抹掉眼淚水，一時緩不過來，鼻子一吸一頓的，腦袋也跟著揚起又低下。她抽抽嗒嗒地說，“我當然知道……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下次可不能……一個人藏著事兒了。”
姜其右及時插話說，“你可得了吧。誇你幾句你還喘上了。”陳然橫眼瞪她，“死生姜，一天不氣我會死啊。”
姜其右聳聳肩，“嗯哼，你才知道啊。”
陳然嗷了一聲，就要去撓姜其右的臉，葉歆擋在中間，笑罵道，“你們倆，真是什麽時候都不消停。”但她其實很高興，有她倆鬧一鬧，餘清安大概也不那麽難過。她瞧瞧看過去，果然在餘清安的嘴角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姜其右見葉歆快攔不住了，趕緊催促說，“我們今天就把事情給解決了吧，不然今晚睡不了好覺。”
她們四個走出校門時，天還是紫藍色，等她們打了勝仗準備回家時，紫藍色已經變成了深深的墨色。陳然和姜其右早在路口和她們分開了，葉歆和餘清安走在回平安新區的路上，心裏是說不出的暢快。
餘清安用力吸了吸空氣，桂花開得更濃了。但她竟不感覺膩，只覺得怎麽聞都不夠。
“餘清安，你回去記得把手臂給擦一下。”葉歆提醒她說。
她難得地笑了笑，還故意往葉歆的臉上戳了戳，“我的傷可不嚴重，倒是你這張臉，要是不擦可就得破相了。”
葉歆疼得連連“嘶”聲，幽怨地說，“你恩將仇報啊你，我們幾個可是為了幫你才受傷的好吧。”
話音剛落，葉歆就落入一個擁抱，“我知道，謝謝你，謝謝你們在我身邊。”餘清安緊緊摟著葉歆，把她的感謝都融進這個擁抱裏。
葉歆擡手回摟住她，“你啊，下次要是遇到麻煩，一定要告訴我們，我們都在的。”
餘清安毫不猶豫的應下，“好，我保證，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事了。”
葉歆受不了這種溫情的場面，雞皮疙瘩都快出來了，又作出玩笑的樣子，“咱這次可真走運啊。有姜其右這個戰神，還真看不出來，她那麽能打。多虧有她，不然我們這場仗怕是沒法贏得那麽輕松。”
“她跟我說過，以前一個人擺攤子，擋了別人的生意。人家找她麻煩，她就自己報了個班，學了幾招。找麻煩的就再沒有來過了。”
葉歆了然地點點頭，“難怪呢。姜其右就是這個脾氣，要是有人敢惹到她頭上，她才不會忍著受氣。”
餘清安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小聲說，“我都知道錯了，你就別說我了。”
葉歆驚訝地看著餘清安，不知道說什麽好。老天爺，這可是她和餘清安談戀愛之後，餘清安才有的語氣。怎麽現在就跟她撒起嬌來了。葉歆搞不懂，但不妨礙她依然吃這一套。葉歆識相地閉了嘴，一籮筐想說她的話都咽了下去。
餘清安剛打開家門，李少純就迎了上來，滿臉焦急，“乖乖，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媽媽要擔心死了。”
“我在葉歆家做了會兒作業，題太難了，一下子忘了時間。”
李少純這才放心，“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不過以後要註意時間，不然媽媽會擔心。”餘清安應了好就躲進房間，挽起袖子，被打傷的那塊皮膚已經有淤青了。幸好臥室裏有藥膏，她洗了澡，便立馬塗上藥。
躺在床上，她不由得回想今晚驚心動魄的場面，還有她最後對那群人說的那句，“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也別騷擾那個女生。”她不禁笑了。這下，她終於不用受良心折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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