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副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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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副面孔
高一開學，餘清安和陳然早早到了班上。假期裏分班就出來了，她倆幸運地分到一個班上，班級序號也很吉利，正好是一班。
還沒安排座位，已經到的人就隨便找位置坐下。陳然挨著餘清安，掩不住激動的聲音，“班群裏有姜其右誒！”
餘清安自顧自地把書包放進抽屜裏，和陳然激動的口氣完全相反，“你假期剛知道時不就驚訝了一回麽，現在怎麽還那麽激動？”
“今天就要見著她了，那肯定還是激動啊。誒，你說，姜其右長啥樣啊？聽說她長得很好看，一看就是好好學生。”
“人家要是長得好看，你是不是也直接上去誇人好看。”
“哎呀，在別人面前我可以這樣。但是在學霸面前，我就哪敢隨便說話。”
兩人嘮了幾句，班上陸陸續續坐滿了人，再過會兒，班主任也來了。來人是一個謝頂的中年男人，黑框眼鏡，啤酒肚，白色的襯衫勒出鼓囊囊的弧度。他聲音響亮，又東倒西歪，像剛喝了酒，“我是你們的班主任謝達。來，同學們，按照前後順序一個個上臺介紹哈。”
班上安靜了一瞬，接著坐在第一排左邊的女生就自覺站到講臺上作自我介紹。陳然和餘清安前後腳介紹完，陳然就在紙上寫寫畫畫，把紙推到餘清安的桌上。
“姜其右還沒介紹。”
餘清安無言以對，在紙上點了六個小圓點，留給陳然細細品讀。
陳然小聲“切”了聲，以示對她敷衍的不滿。
大家介紹得都很簡潔，很快就到了最後一排。“姜其右”的名字還沒出現。陳然忍不住往後張望，後排邊上的一個女生站起來朝講臺走。
陳然戳戳餘清安的手，都不在紙上寫了，篤定地跟餘清安說，“這肯定是姜其右，我賭一包辣條。”
餘清安不理陳然，朝臺上望去。
高高瘦瘦的女孩，梳起高馬尾，很有精神頭。一雙丹鳳眼，眼尾稍稍翹起，頗有神采。俗氣的紅黑色校服穿在她身上，竟然也被襯得幹凈舒爽，真是個標準的學生模樣。
只見那人揚起笑容，大方地介紹，“大家好，我是姜其右。”她三言兩語說完，便下了臺。她路過餘清安和陳然時，餘清安眼見地註意到，她好像楞了一下神。
教室裏竄出小聲的討論，足見中考狀元的影響力了。
陳然卻沒有見到姜其右之間的興奮勁兒了，她不和餘清安講小話，左手撐在臉上出神。陳然的腦子裏在回放剛才姜其右的介紹詞。陳然的耳朵很靈敏，分辨得出各種聲音，要是好聽的聲音，更是聽一次就住在腦子裏了。姜其右的聲音，她明顯聽過，但她記不起是什麽時候聽到了。
她左手壓著稿紙，寫下幾個字，“我好像聽過她的聲音。”
這個“她”，兩人都心知肚明。餘清安難得沒敷衍陳然，“我也感覺她很眼熟，像是見過。而且我預感，她也認識我們。”
至於別的信息，兩人也得不出了。
餘清安收下心思，認真聽班主任講班上的規矩。陳然人還坐在凳子上，思緒還停留在姜其右自我介紹的那一刻。
雖然礙於自我介紹，她的聲音官方了很多，但正兒八經的聲線下逃出來的慵懶，還是沒有逃過陳然的耳朵。那聲音就像，人埋在棉花枕頭下說話，從枕頭裏逸出來的聲音。
剎那間，陳然恍然看見了，那個帶著蝴蝶妝的少女。
班主任剛走出教室，陳然就抓住餘清安的胳膊，“她就是那個化了蝴蝶的女生。”
餘清安了然，難怪剛剛姜其右看到她們就懵了。
她湊到陳然耳邊，壓低聲音，“我們就裝作知道這件事。”
陳然點頭，知道她沒說出口的話。
姜其右在傳言中都是好好學生的形象，顯然是她刻意掩飾的結果。如果貿然把她的另一面暴露出來，恐怕要被她怨上。
姜其右在外面，總是化著明麗的妝容，穿著入時的衣服。哪怕學校裏的人無意中遇見她，也很難把她和學校裏的學霸聯系在一起。
陳然認出姜其右，多虧了她那副好耳朵。不然，她們也沒法認出她來。
到周末，兩人便把這件新鮮事告訴了葉歆。葉歆訝異地張開嘴，不久就接受了這個事實。看來，從一開始，這位學霸就不是一個對家長百依百順的主。
葉歆不禁想起上上輩子聽到的傳聞。
葉歆過去和姜其右接觸過，但她的鼎鼎大名，連她這個低一屆的學妹都知道。凡是認識姜其右的老師，都很喜歡她，總把她當作模範在班上宣講。葉歆高中時的老師就經常把姜其右掛在嘴邊。
老師口中的姜其右，是一個標準的好學生。她母親是南城二中重點班的數學老師，從小就對姜其右嚴格要求。姜其右也沒讓她媽媽失望，從市上的中考狀元再到高考狀元，一路考到A大，讀數學與應用數學專業。
高中畢業後，葉歆聽到朋友們閑聊，才知道那時的大學霸在上大學後就自己悄悄轉了專業，學視覺傳達設計，最後當了插畫師。聽說從那以後，向來以女兒為榮的姜媽媽，再也沒有在班上提過她，脾氣也越發暴躁。
這樣想來，姜其右從頭到尾，都是在媽媽和同學面前演戲啊。那個眼睛一眨就扇動蝴蝶的女生，才是真正的姜其右。
高一整整一年，姜其右和餘清安陳然都裝作沒有認出對方，默契地保守同一個秘密，讓彼此的交際停留在學校裏。也是因此，她們的關系也停留在普通同學。
這樣尷尬的處境，直到葉歆即將升入高一時才被打破。
一到假期，不是葉歆拉著纏著，餘清安是斷不會出門的。假期剛開頭，葉歆在家裏好生休養了幾天，把上學時沒睡的覺都補了回來，又變得生龍活虎，成天想出門。趕上東門口那邊有活動，葉歆就非要餘清安陪她去看熱鬧。
東門口設了一個創意市集，市集連擺三天，各式玩意兒和美食都有。市集分出涇渭分明的兩側，一側是讓人眼花繚亂的美食，棉花糖、冰糖烤梨、雞蛋仔和噴香的羊肉串，另一側是創意滿滿的小商品，手工做的冰箱貼、陶瓷制品和漆扇。
葉歆牽著餘清安，一路逛一路驚嘆。走到一處，兩人頓住了腳步。前面一個女生背對著她們作畫，她坐在凳子上，穿著藕色清透的裙子，一頭藍紫色的頭發在陽光下格外亮眼，像一樹藍色的火焰。
葉歆和餘清安對視一眼，便快步往前走，走過那個攤位，她們才回頭看。那認真作畫的藍色少女，正是姜其右。大概是為了搭配她的頭發，她在臉上化了藍色系的水滴妝。藍瞳周圍，是反覆暈染的藍色眼影。眉毛和眼下都點綴著幾顆水珠，像人魚的眼淚。
姜其右正好畫完畫，她對面的顧客拿了畫走開。葉歆便拉著餘清安走到她的攤位面前，“老師，給我和她畫幅畫好嗎？”
姜其右皺了皺眉，但沒拒絕，讓她們坐在她對面的板凳上。餘清安被拉到凳子上，還是迷糊的。等挨著坐了會兒，她才有心思打量姜其右的小攤。
小攤的正前方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展牌，標著“現場肖像畫”五個大字，還有價格明細。右邊立著印著收款碼的小牌子。姜其右背後有個小臺燈，沒有開，大概是晚上擺攤要用的。還有個小音箱靠在桌邊，放著暖洋洋的《Yesterday Once More》。
姜其右正對著她們，眼睛在畫板和她們之間來回跳動，手上的畫筆在畫紙上發沙沙聲。
陽光斜斜地穿過樹林，照到姜其右的小攤上。太陽從林間的縫隙擠過，疏疏落落的光點在她的頭頂跳躍，像大海的波浪裏浮動著的金子。風一吹，樹葉簌簌地響，那光點也跟著移動，宛如跳動的音符。
葉歆對姜其右充滿了好奇，主動搭話到，“老師，你經常在這裏畫畫嗎？”葉歆沒叫她的名字。
姜其右不擡頭，“這幾天東門口有市集，才來這邊畫畫。”她不想和學校裏的人有太多牽扯，但人家既然成了顧客，她還是得給出基本的尊重。
葉歆緊追不舍，“那平時要是想找老師畫畫，去哪兒呀？”
姜其右沒有停下手中的筆，“你想找我畫畫？”
“是呀是呀，老師畫得那麽好。當然想找你畫畫。”葉歆指著姜其右背後的畫，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為了招攬客人，姜其右擺了幾幅她的畫，有肖像畫，也有風景畫。
畫作被人肯定，對姜其右來說，比被人誇成績還值得高興。再出口，盡管她的聲音還是平直的一個調子，但語氣溫和了不少，“謝謝你。不過我不常給別人畫畫。”
葉歆表示理解，也不再和她搭話。看得出來，姜其右沒有攀談的心思，她的回應只是對顧客的尊重。
葉歆也識趣，安靜當好模特，沒再打擾她。
畫完結束，姜其右把畫遞給餘清安。
餘清安把畫放在中間，和葉歆挨著看。畫面裏的兩個女生，一個緊張，一個放松。前者兩只手絞著，拘謹地放在膝蓋上。眼睛不自然地看向前方。後者兩腿微微岔開，右腿往裏屈，右手順勢搭在右腿上，左腿放松地往前伸。腦袋往左邊轉，像是在欣賞畫面外的夕陽，頗為愜意。
葉歆一看畫就笑了，她指著左邊的女生，打趣餘清安，“餘老師，你坐得好端正哦。”
餘清安拿過畫，把畫輕輕卷起來，“就是喜歡拿我開玩笑。沒大沒小。”
葉歆不服氣，“我們倆就差一歲好吧。”她拿出手機，邊掃立牌上的二維碼邊跟姜其右道謝，“謝謝老師，這幅畫我們很喜歡。”
姜其右點點頭，望望天色，也該吃晚飯了，便收拾攤上的東西。
葉歆和餘清安剛想走，餘光裏就竄出一個身影，從她們旁邊跑過去。她們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背後的姜其右驚呼，“我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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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安排座位，已經到的人就隨便找位置坐下。陳然挨著餘清安，掩不住激動的聲音，“班群裏有姜其右誒！”
餘清安自顧自地把書包放進抽屜裏，和陳然激動的口氣完全相反，“你假期剛知道時不就驚訝了一回麽，現在怎麽還那麽激動？”
“今天就要見著她了，那肯定還是激動啊。誒，你說，姜其右長啥樣啊？聽說她長得很好看，一看就是好好學生。”
“人家要是長得好看，你是不是也直接上去誇人好看。”
“哎呀，在別人面前我可以這樣。但是在學霸面前，我就哪敢隨便說話。”
兩人嘮了幾句，班上陸陸續續坐滿了人，再過會兒，班主任也來了。來人是一個謝頂的中年男人，黑框眼鏡，啤酒肚，白色的襯衫勒出鼓囊囊的弧度。他聲音響亮，又東倒西歪，像剛喝了酒，“我是你們的班主任謝達。來，同學們，按照前後順序一個個上臺介紹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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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其右還沒介紹。”
餘清安無言以對，在紙上點了六個小圓點，留給陳然細細品讀。
陳然小聲“切”了聲，以示對她敷衍的不滿。
大家介紹得都很簡潔，很快就到了最後一排。“姜其右”的名字還沒出現。陳然忍不住往後張望，後排邊上的一個女生站起來朝講臺走。
陳然戳戳餘清安的手，都不在紙上寫了，篤定地跟餘清安說，“這肯定是姜其右，我賭一包辣條。”
餘清安不理陳然，朝臺上望去。
高高瘦瘦的女孩，梳起高馬尾，很有精神頭。一雙丹鳳眼，眼尾稍稍翹起，頗有神采。俗氣的紅黑色校服穿在她身上，竟然也被襯得幹凈舒爽，真是個標準的學生模樣。
只見那人揚起笑容，大方地介紹，“大家好，我是姜其右。”她三言兩語說完，便下了臺。她路過餘清安和陳然時，餘清安眼見地註意到，她好像楞了一下神。
教室裏竄出小聲的討論，足見中考狀元的影響力了。
陳然卻沒有見到姜其右之間的興奮勁兒了，她不和餘清安講小話，左手撐在臉上出神。陳然的腦子裏在回放剛才姜其右的介紹詞。陳然的耳朵很靈敏，分辨得出各種聲音，要是好聽的聲音，更是聽一次就住在腦子裏了。姜其右的聲音，她明顯聽過，但她記不起是什麽時候聽到了。
她左手壓著稿紙，寫下幾個字，“我好像聽過她的聲音。”
這個“她”，兩人都心知肚明。餘清安難得沒敷衍陳然，“我也感覺她很眼熟，像是見過。而且我預感，她也認識我們。”
至於別的信息，兩人也得不出了。
餘清安收下心思，認真聽班主任講班上的規矩。陳然人還坐在凳子上，思緒還停留在姜其右自我介紹的那一刻。
雖然礙於自我介紹，她的聲音官方了很多，但正兒八經的聲線下逃出來的慵懶，還是沒有逃過陳然的耳朵。那聲音就像，人埋在棉花枕頭下說話，從枕頭裏逸出來的聲音。
剎那間，陳然恍然看見了，那個帶著蝴蝶妝的少女。
班主任剛走出教室，陳然就抓住餘清安的胳膊，“她就是那個化了蝴蝶的女生。”
餘清安了然，難怪剛剛姜其右看到她們就懵了。
她湊到陳然耳邊，壓低聲音，“我們就裝作知道這件事。”
陳然點頭，知道她沒說出口的話。
姜其右在傳言中都是好好學生的形象，顯然是她刻意掩飾的結果。如果貿然把她的另一面暴露出來，恐怕要被她怨上。
姜其右在外面，總是化著明麗的妝容，穿著入時的衣服。哪怕學校裏的人無意中遇見她，也很難把她和學校裏的學霸聯系在一起。
陳然認出姜其右，多虧了她那副好耳朵。不然，她們也沒法認出她來。
到周末，兩人便把這件新鮮事告訴了葉歆。葉歆訝異地張開嘴，不久就接受了這個事實。看來，從一開始，這位學霸就不是一個對家長百依百順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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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歆過去和姜其右接觸過，但她的鼎鼎大名，連她這個低一屆的學妹都知道。凡是認識姜其右的老師，都很喜歡她，總把她當作模範在班上宣講。葉歆高中時的老師就經常把姜其右掛在嘴邊。
老師口中的姜其右，是一個標準的好學生。她母親是南城二中重點班的數學老師，從小就對姜其右嚴格要求。姜其右也沒讓她媽媽失望，從市上的中考狀元再到高考狀元，一路考到A大，讀數學與應用數學專業。
高中畢業後，葉歆聽到朋友們閑聊，才知道那時的大學霸在上大學後就自己悄悄轉了專業，學視覺傳達設計，最後當了插畫師。聽說從那以後，向來以女兒為榮的姜媽媽，再也沒有在班上提過她，脾氣也越發暴躁。
這樣想來，姜其右從頭到尾，都是在媽媽和同學面前演戲啊。那個眼睛一眨就扇動蝴蝶的女生，才是真正的姜其右。
高一整整一年，姜其右和餘清安陳然都裝作沒有認出對方，默契地保守同一個秘密，讓彼此的交際停留在學校裏。也是因此，她們的關系也停留在普通同學。
這樣尷尬的處境，直到葉歆即將升入高一時才被打破。
一到假期，不是葉歆拉著纏著，餘清安是斷不會出門的。假期剛開頭，葉歆在家裏好生休養了幾天，把上學時沒睡的覺都補了回來，又變得生龍活虎，成天想出門。趕上東門口那邊有活動，葉歆就非要餘清安陪她去看熱鬧。
東門口設了一個創意市集，市集連擺三天，各式玩意兒和美食都有。市集分出涇渭分明的兩側，一側是讓人眼花繚亂的美食，棉花糖、冰糖烤梨、雞蛋仔和噴香的羊肉串，另一側是創意滿滿的小商品，手工做的冰箱貼、陶瓷制品和漆扇。
葉歆牽著餘清安，一路逛一路驚嘆。走到一處，兩人頓住了腳步。前面一個女生背對著她們作畫，她坐在凳子上，穿著藕色清透的裙子，一頭藍紫色的頭發在陽光下格外亮眼，像一樹藍色的火焰。
葉歆和餘清安對視一眼，便快步往前走，走過那個攤位，她們才回頭看。那認真作畫的藍色少女，正是姜其右。大概是為了搭配她的頭發，她在臉上化了藍色系的水滴妝。藍瞳周圍，是反覆暈染的藍色眼影。眉毛和眼下都點綴著幾顆水珠，像人魚的眼淚。
姜其右正好畫完畫，她對面的顧客拿了畫走開。葉歆便拉著餘清安走到她的攤位面前，“老師，給我和她畫幅畫好嗎？”
姜其右皺了皺眉，但沒拒絕，讓她們坐在她對面的板凳上。餘清安被拉到凳子上，還是迷糊的。等挨著坐了會兒，她才有心思打量姜其右的小攤。
小攤的正前方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展牌，標著“現場肖像畫”五個大字，還有價格明細。右邊立著印著收款碼的小牌子。姜其右背後有個小臺燈，沒有開，大概是晚上擺攤要用的。還有個小音箱靠在桌邊，放著暖洋洋的《Yesterday Once More》。
姜其右正對著她們，眼睛在畫板和她們之間來回跳動，手上的畫筆在畫紙上發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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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歆對姜其右充滿了好奇，主動搭話到，“老師，你經常在這裏畫畫嗎？”葉歆沒叫她的名字。
姜其右不擡頭，“這幾天東門口有市集，才來這邊畫畫。”她不想和學校裏的人有太多牽扯，但人家既然成了顧客，她還是得給出基本的尊重。
葉歆緊追不舍，“那平時要是想找老師畫畫，去哪兒呀？”
姜其右沒有停下手中的筆，“你想找我畫畫？”
“是呀是呀，老師畫得那麽好。當然想找你畫畫。”葉歆指著姜其右背後的畫，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為了招攬客人，姜其右擺了幾幅她的畫，有肖像畫，也有風景畫。
畫作被人肯定，對姜其右來說，比被人誇成績還值得高興。再出口，盡管她的聲音還是平直的一個調子，但語氣溫和了不少，“謝謝你。不過我不常給別人畫畫。”
葉歆表示理解，也不再和她搭話。看得出來，姜其右沒有攀談的心思，她的回應只是對顧客的尊重。
葉歆也識趣，安靜當好模特，沒再打擾她。
畫完結束，姜其右把畫遞給餘清安。
餘清安把畫放在中間，和葉歆挨著看。畫面裏的兩個女生，一個緊張，一個放松。前者兩只手絞著，拘謹地放在膝蓋上。眼睛不自然地看向前方。後者兩腿微微岔開，右腿往裏屈，右手順勢搭在右腿上，左腿放松地往前伸。腦袋往左邊轉，像是在欣賞畫面外的夕陽，頗為愜意。
葉歆一看畫就笑了，她指著左邊的女生，打趣餘清安，“餘老師，你坐得好端正哦。”
餘清安拿過畫，把畫輕輕卷起來，“就是喜歡拿我開玩笑。沒大沒小。”
葉歆不服氣，“我們倆就差一歲好吧。”她拿出手機，邊掃立牌上的二維碼邊跟姜其右道謝，“謝謝老師，這幅畫我們很喜歡。”
姜其右點點頭，望望天色，也該吃晚飯了，便收拾攤上的東西。
葉歆和餘清安剛想走，餘光裏就竄出一個身影，從她們旁邊跑過去。她們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背後的姜其右驚呼，“我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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