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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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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突

五六年級的女生們,身體都漸漸開始發育,胸口的□□出現硬塊,接著隆成小丘狀。女孩們陸續換上了文胸。陳然發育得尤為明顯,□□隆起一個弧度,撐起胸前的衣服。

男生們自然也註意到了,三三兩兩聚起的聊天小團體就把女同學們的新變化當作了最新的談資。

陳然為人熱情,不管哪裏都混得開,不少男生都喜歡她,女孩子們也喜歡和她做朋友。陳然自然而然成了男生們頻繁提起的話題。

這天下了課,陳然又湊到餘清安桌子前討論題。忽然門口一陣哄鬧,望過去,幾個男生推著擠著一個男生走過來。

打頭的那個男生停在她們面前,兩只手絞在一起,很局促。

後面圍著的幾個男生都揚起手起哄,“快說啊,快說啊。”

陳然莫名覺得不安,斂住了一向的笑容,謹慎地問,“怎麽了?”

那男生似乎因此得到了勇氣,大著膽子開口,“我玩游戲輸了,你能告訴我一件事嗎?”

後頭的男生跟著喊,“對,他輸了。”又不耐地朝那男生催促,“你快問人家呀。”

餘清安已經站起來了,並肩和陳然站著。只見陳然冷靜地問什麽事。

那男生就支吾地說,“你的胸有多大呀?”

後頭的人全笑嘻嘻地,等著陳然的答案。

餘清安騰地變了臉色,站到陳然前面,右手往後護住陳然。

“沒人教你說話可以閉嘴,沒長腦子的家夥。”

在小學生的眼裏,成績好的人儼然是僅次於老師的存在,神聖不可侵犯。

餘清安成績優異,更不必說她個性安靜沈穩,直接成為班裏公認的最不能交往的人,就算是最搗蛋的男生,也不會自找沒趣開她的玩笑。

現下她站了出來,後頭聚攏的男生都沈默了,一個個捏捏耳朵撓撓頭,狼狽地散開。

只有打賭輸的男生還站在原地,眼神四處亂瞟,緊張得手抖。

餘清安還想代陳然罵他,手臂就被陳然拉了拉。

陳然從餘清安身後站出來,睨視著他,拿出班長的架勢,語氣很不客氣:“是作業太少了嗎?要不要再給你加幾張卷子?剛剛的那種混賬話,不準再對我們班任何一個女生說。你也把這話傳給那幾個男生,讓他們安分點。不然我就把你們幾個在後校門打架的事告訴老師。”

面前的男生忙不疊應下,連說了好幾句“對不起”,就一溜煙跑出教室了。

餘清安握住陳然的手,少有的溫柔,“然然,他們的話你別在意。都是群沒有腦子的傻子。”

陳然趴到餘清安身上,反而笑出來:“安安你知道嗎?其實我剛剛聽到的時候,我好生氣啊。剛想罵他們,結果你就幫我把他們罵走了。安安,你真好。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

餘清安聽著肉麻,但又不好冷著陳然,只能附和她。“嗯,所以你還有不開心嗎?”

她還是有點不放心。

“我都有你啦。這就是世界上最大的開心。才不會不開心呢。”

餘清安放下心,便又恢覆了冷淡的做派,“你怕是用這種話哄過不少小姑娘吧。”

“安安,天地可鑒,我只這樣哄你。誒,安安,別走啊。”

因為葉歆的帶頭和王晨晨等人的響應,“清空書包”行動儼然成為班裏的風尚,甚至有席卷全校的趨勢。

“葉歆,你好厲害啊。現在大家都學著你把書包清空了。”王晨晨崇拜地看向葉歆,眼睛裏盛滿的星星都快冒到葉歆的臉上。

葉歆故作矜持,不好意思地擺擺手。“哎呀,這沒什麽的。”

心裏卻很得意,想讓王晨晨再多誇幾句。

都活了兩個世界了,有這等經驗,不顯擺不就是白活了嗎?

王晨晨也不管葉歆面上的謙虛,把能想到的好聽話都說出來,一麻袋砸到葉歆身上。

葉歆被撲面而來的誇獎砸中,樂呵地分不清東南西北,覺得飄飄然。

教室前面站著四五個女生,聽完了葉歆和王晨晨的對話。

為首的女生雙手環胸,瞪著葉歆,“哼,書包都清空了,那還怎麽學習?”

旁邊人都爭著安撫她。

有同仇敵愾的:“小楣說得對,書包就是拿來裝書的,什麽是書包清空,分明在胡扯!”

有以美食寬慰的:“小楣不氣了,等會兒我們去買校門口的烤腸。”

也有小心說真話的:“那個,其實背回家的書,也不是全都用上了,少背點也是可以的。”

此話一出,連同趙小楣在內的幾個人全望著說話的人。

在所有視線的註視下,嚴洛面不改色,“小楣,這件事你真的覺得人家有錯嗎?”

趙小楣幽怨地望著嚴洛,“你說的有道理,可是你不應該無條件站在我這邊嗎?再說了,剛來的轉校生,就弄這種把戲。”

她沒把話說全,旁人紛紛對視一眼,對彼此的想法心照不宣。

小楣這是嫌轉校生搶了她的風頭啊。

趙小楣既有公主命又有公主病。

家裏人疼愛這個獨生女兒,什麽好的都堆在她面前。小楣的爸媽雖然寵愛她,但不會溺愛。

但兩家的老人就不同了,哪聽得進去溺不溺愛的道理,趙小楣想要什麽就立馬給她,沒法滿足的也拿別的哄她開心。

如此一來就養成了趙小楣驕縱的性格。

家裏人還慣著她,但到學校,可再沒人慣著她了。從前呼風喚雨的趙小楣,在學校裏處處碰壁,沒有人應該奉承她。

上到小學三年級,趙小楣還是沒交到朋友。

爸媽問及學校裏的事,她總是頭擡得高高,不屑地說:“我才不想和他們交朋友。”

有時無聊,趙小楣看到□□空間裏各種和朋友一起游玩的動態,也會意動。

她把好友列表劃到底,卻找不到一個能相約出門的人。

只有在這種四下無人的時刻,她才會在心底承認,其實她也需要人陪。

無人同行的窘境,終於在她四年級的夏天被打破。

那時的四(一)班迎來了新的英語老師,新官上任三把火,老師開學第二周就推行了互助活動,主張由一名英語好的同學幫助一名英語差的同學。

全班英語最好的趙小楣自然也分配到了一名英語困難生嚴洛。

可趙小楣不是主動的性格,她哪兒能“紆尊降貴”先找對方,而嚴洛也久聞趙小楣驕縱的名聲,不願去觸黴頭。

一個不問,一個也不去找,就這樣維持著面上的平靜,直到趙小楣抓著英語成績單沖到嚴洛的面前。

“嚴洛,英語考這麽差,這不是在打我的臉嗎?”趙小楣剛剛被英語老師叫進辦公室,看到自己名義上的徒弟才考52分,她臉都綠了。

自己的英語向來優秀,在她看來,嚴洛的試卷等於是把她的臉放在地上摩擦。

因此剛出辦公室,趙小楣就迫不及待地找嚴洛討說法。

嚴洛也曉得自己的英語不好,但被趙小楣當著全班面前吼,她也很難為情,當即紅著臉懟回去:“我考成什麽樣,和你又沒有關系?你沒有找過我,我也沒有找過你。什麽互助活動不就是應付老師嗎?”

但趙小楣心氣兒高,“怎麽沒關系?我的名字和你的名字是放在一塊兒的!你考那麽差,害的是我的名聲!等會兒放學別走,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分數是怎麽考出來的。”

趙小楣把英語成績單扔給嚴洛,扭頭就走。

嚴洛還幹站著,等腦子重啟完畢,她才反應過來,小公主要幫她分析試卷?

放學鈴剛響,趙小楣就抓著英語書和卷子站到嚴洛座位旁邊。

她對嚴洛的同桌說,“我等會兒給嚴洛看試卷,可以坐你的位置嗎?”

同桌震驚地看了眼趙小楣,表情不自然地說:“額好,當然可以。”她加快收拾書包的速度,給趙小楣讓了座。

在旁邊的嚴洛也一臉不可思議。這家夥,不是聽說全是公主脾氣嗎?怎麽還真輔導我,還那麽禮貌地跟人說話?

嚴洛還在頭腦風暴,趙小楣已經坐下了,手指往嚴洛的桌面上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音。“把試卷拿出來,我看一下整體情況,你可以先做今天的英語作業。”

嚴洛忙拿出卷子遞給趙小楣,不過她沒有先寫作業,而是看對方梳理試卷。

趙小楣將嚴洛的卷子平鋪在桌面上,從聽力開始往後看,不時點頭,不時皺眉,不時拿黑筆勾畫批註,極為認真。

原來趙小楣在學習上那麽認真啊,嚴洛忍不住在心裏罵自己,怎麽能聽信謠傳帶有色眼鏡看人。

趙小楣花十分鐘看完試卷,轉頭就罵到:“老師講的你是一點沒聽嗎?”

嚴洛心梗,默默把取下的有色眼鏡又架到鼻梁上。算了,這眼鏡還是戴上吧。

不過罵完,趙小楣就把試卷推到兩人中間,開始給嚴洛分析試卷了。

“你看,其實你詞匯根本沒問題,關鍵在你做題心急,還沒有答題方法。就比如第二道聽力題……再看這道選擇題……”

趙小楣把錯題講完時,天已經快黑了。

兩人從試卷中脫身。

趙小楣臉上全是教人的滿足感,嚴洛則是豁然開朗的模樣,對趙小楣多了真心的感激。

到學校門口,嚴洛在便利店買了兩個冰淇淋,把其中一個遞給趙小楣。“喏,我們算朋友了吧?”

趙小楣不知道怎麽應付這種場面,嘴上說著“誰要跟你當朋友”,手上卻奪過嚴洛的冰淇淋,生怕嚴洛反悔。

嚴洛笑了,嘴朝兩邊咧開,連牙齦都露了出來。趙小楣被面前肆意的笑容晃了眼,加快腳步把嚴洛扔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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