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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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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甜

五點的南城,太陽展現出溫和的一面,斜斜地將陽光照進書店裏。

餘清安坐在書店裏邊看書。她披著頭發,並攏雙膝,將書平攤在膝蓋上,一頁一頁翻。連著看了半小時書,她仰起脖子,緩解長時間低頭帶來的酸痛感。

“欸,你在這兒啊。”

聲音聽著耳熟,餘清安順著聲音望去,看見葉歆面帶驚喜的臉。

葉歆走到餘清安旁邊坐下,沒有再說話,認真看起書來。

餘清安不急著看書,取下手腕上的發繩,默默把頭發紮起來。她悄悄朝葉歆那兒瞧,發現對方一直埋頭看書,也收了心思,將精力重新放在書上。

看完兩節內容,葉歆擡頭就撞見餘清安修長的脖頸。

餘清安熱了?葉歆尋思是不是自己挨太近了,就往旁邊挪,和她隔開距離。

餘清安感受到葉歆往旁邊坐的動作,沒說什麽,只是低眉。但她看不進去書了,馬上離開又太過明顯,只能空對著書神游天外。約莫過了十來分鐘,她尋思差不多了,便起身還書。

葉歆看餘清安要走,也跟著走出書店。

葉歆跳到餘清安跟前,面向她倒著走。“手沒留疤吧?”葉歆問她,但不等她回答,便自顧自地牽起她的左手檢查,“幸好,都好全了。”葉歆擡頭,沖她笑。連著換了兩周的紗布,餘清安的手徹底好了。

餘清安心情好些了,但仍因為自己的小心思而別扭,因此敷衍地說,“嗯,都好了。”

葉歆沒察覺她的異樣,依舊熱情地跟她搭話,“你平時都來書店看書嗎?要不約著一起來?”餘清安心裏高興,但隨即說,“我不怎麽來,就不耽誤你看書了。”

葉歆反應過來,這人怕是心裏有事,輕聲問到,“是不是不開心呀?”

餘清安忙說沒有,避開葉歆的目光。她已經習慣消化自己的情緒,因為她知道不會有人在意她的不開心。

結果葉歆停在原地,路被擋住,餘清安不得不擡頭看著對方。葉歆摸摸餘清安的頭,溫聲細語地說:“餘清安,不開心要告訴我,不然我怎麽哄你呢”

她的聲音太過溫柔,像誘惑夏娃吃下禁果的撒旦。

餘清安在她溫柔的探尋中,情不自禁卸下防備,將困擾她的問題問出口“你在書店的時候,坐得那麽遠,是討厭我嗎”話還沒說完,她就低下頭,生怕看見對方厭惡的目光。

葉歆楞住,連忙擺手,“不是啊。”她撫上餘清安的臉讓她擡頭,望著她的眼睛誠懇地說,“我以為你熱,我一挨著你,你就把披著的頭發紮起來了。”葉歆害怕她誤解,又強調說,“我不會討厭你的。”

聽完她的解釋,餘清安不說話,臉卻開始變紅。

像是看見了新鮮事,葉歆故意問,“怎麽臉紅了呀?我剛剛說錯話啦?”

她追問了一路,餘清安始終不吭聲。直到電梯到了五樓,葉歆就要出去,餘清安才丟下一句,“你說我脖子好看。”

葉歆回頭時,電梯門緩緩關上,而電梯裏紮著頭發的少女,露出紅得發燙的耳朵。

難怪,原來是因為自己的一句誇獎啊。葉歆回味餘清安剛剛說的話,蹦著回家。

過去的葉歆一直以為,是自己把餘清安給帶歪了。畢竟剛遇見時,餘清安高冷的形象太過抓人眼球。談上戀愛後,她不同的一面才開始展露出來。

餘清安鎖骨上有顆痣,葉歆曾誇過她的鎖骨痣。自此,餘清安穿襯衫時總愛把第一顆扣子解開,露出鎖骨上的痣。她穿著襯衫不經意地在葉歆面前晃悠,直到葉歆被勾得吻上來,她才罷休。

葉歆吻在她的鎖骨上,含糊地問,“你是不是故意的?”

但餘清安怎麽可能承認,反而倒打一耙,手指抵在葉歆的腦門上往外推,“我故意?不是你太色了嗎?”

葉歆惱了,惡聲惡氣地說,“行,我色,讓你看看我有多色。”說完她便撲到餘清安的身上。

直到現在遇上了小餘清安,葉歆才知道自己有多冤。這哪是自己的鍋啊,分明是人家從小就愛裝。

臨近年關,南城多了份年味兒,最明顯的就是街上的車多了。

來自全國各地的車牌擠在南城的街道上,外出奔忙的年輕人帶著一年的風塵和滿車的年貨回到家鄉。街上吵吵嚷嚷的,店鋪裏巨大的音響聲沖出店門,和街上哄鬧的人聲燴在一處。

不少店鋪已經停業了,在卷簾門前貼著諸如“回家過年,初五開門”的紙張。還沒停業的店鋪裏,則裝滿了置備年貨的人。

王芬緊緊抓住孫女兒的手,左手臂使勁往外推,楞是在稠密的人群中殺出一條路。

餘清安被拉著,必須在後邊緊跟著,但凡慢了一步都要被分成兩半——上半身被奶奶拽走,下半身被人流圍住。

到了分散人流的路口,兩人才有了喘氣的機會。餘清安邊平緩呼吸,邊望著路邊的糖葫蘆靶子。不同顏色的糖葫蘆串著竹簽,紮在靶子上,模樣很是好看。

站在旁邊的王芬,休息好了便罵,“那麽多人,趕著投胎嗎?”罵完就拉著孫女兒繼續走。

餘清安跟著她往前走,沒有回頭,只是走到轉彎的地方,還是忍不住回頭望那一樹糖葫蘆。

快快長大吧,長大了就可以吃糖葫蘆了。

拐過街角,王芬帶著她進了家服裝店。店裏擠滿買新衣服的人,男女老少都有。店員忙不過來,沒精力管她們。

王芬徑直走到男裝區,給快回家的兒子選毛衣。

餘清安沒事幹,幹脆走到旁邊,隔著玻璃往外望。

街上仍是大片大片的人,人與人之間緊挨著,連根頭發都塞不進去。

寒風下,大家都穿上最厚的羽絨服,來安穩度過這個冬天。最受大家的青睞的,還是黑色的羽絨服。在大塊的黑色中間,只零星綴著幾點活潑的顏色,像是打翻的顏料盒濺了幾滴在黑夜上。這黑夜是流動的,緩慢但堅定地朝前頭湧。

在這樣的黑夜裏,一抹紅色突然從畫面右側塗上去,並且越塗越大,直直湧到餘清安眼前。

她看見,裹著大紅色羽絨服的葉歆,就這樣舉著葡萄糖葫蘆,隔著玻璃對她笑。

王芬和餘清安在人群裏開路時,葉歆也身處同一片人潮。葉歆微微彎腰,把保溫盒護在懷裏,唯恐別人把盒子撞到了。

陳艾平想在年前把飯店裏的裝修弄完,故而這幾天格外忙,幾乎是住在店子裏。早上六點出門,晚上要到淩晨才回來。葉歆擔心她不好好吃飯,決定去店裏送飯,順帶監督她吃完。

這不是葉歆多心,而是長大後她才知道,當初媽媽忙於飯店生意,常常一天只吃一頓,落下胃病。等年紀上來了,胃病更是折磨人。

重來一次的葉歆,絕不會讓病痛再找上媽媽。

走到路口,立著的糖葫蘆靶子吸引了葉歆的目光。她想到了餘清安。

在過去兩個宇宙中煙火般的戀愛裏,葉歆陪餘清安吃過不少的糖葫蘆,最多的就屬葡萄糖葫蘆。

那時的餘清安對她說,“小時候我很想吃葡萄糖葫蘆,覺得吃糖葫蘆是小孩子的特權。但沒人給我這個特權。那時我就想,等長大了,我要幫自己把特權補回來。不過現在才知道,味道其實一般。”

葉歆讓餘清安在家等著,自己買了糖葫蘆回來。餘清安笑說自己不是小孩了。但她說,“不管什麽時候,你在我這裏都是小孩。喏,你的特權。”

葉歆把糖葫蘆舉給餘清安,又在她伸手要拿時,迅速把糖葫蘆塞進自己嘴裏。餘清安佯作生氣,鼓著臉側過頭去。

葉歆掰過她的腦袋,按住她的後腦勺,把她往懷裏帶。葉歆俯身,和她接吻。葡萄的酸甜味在兩人的口中綻開,隨著唇舌的交纏侵襲到口腔裏的各個角落。

吻畢,葉歆摸著餘清安的耳垂,笑嘻嘻地問,“還覺得味道一般嗎?”餘清安也逗她,“嗯,還行。”

葉歆滿臉不可置信,追著問,“只是還行?”

餘清安笑了,暢快的笑容像七月透亮無雲的藍天。葉歆陷入這方藍天,又彎下腰求吻,等到餘清安呼吸不過來才放開。

葉歆望著手裏的糖葫蘆,有些迷茫。她記得自己看見賣糖葫蘆的奶奶,想到和餘清安的過往,不自覺走近了,奶奶一頓推銷,等她反應過來時,手裏已經拿著糖葫蘆了。

葉歆有些無奈,都沒看見餘清安,這個時候買糖葫蘆有什麽用。

不曾想,葉歆剛拐過街角,就看見心裏想著的人正在玻璃窗前眼巴巴朝外面望。

惡趣味的想法一時上了心頭,葉歆貼著街邊走,避開餘清安的視線範圍。等離她近了,葉歆才倏地閃到她眼前,將糖葫蘆高高舉起。

餘清安怔住,過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問她怎麽買糖葫蘆。

隔著玻璃,餘清安的聲音不太清晰,但葉歆看懂了。她把口型比得格外清楚,餘清安也看懂她說的了。

她說,“我是來給你甜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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