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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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歆往學校裏走,路過那只白貓。和餘清安的過往都浮現在腦海裏,她不由得想,怎麽會是這樣收尾

過去的甜蜜和痛苦裹挾在一起,帶著她往深淵裏墜。一個念頭在葉歆腦子裏閃過:如果重來一次,是不是能有不一樣的結局

而這時,路邊的白貓猛地擡頭,望向走遠的餘清安,又回頭看走在前面的葉歆,心裏頓覺有趣。

它最後將視線定在葉歆身上,頭微微上揚,瞇起眼睛,張嘴露出個笑容。

白貓縱身往前跑,只兩三秒,就跑過葉歆,停在葉歆正前方。

葉歆擡頭,與前方的白貓對視。白貓“喵”地一聲。明明是很平常的一聲,葉歆卻感覺心臟都被攥住,陷在原地。

接著一道閃電劈下,照亮大半個陰沈的天空,也照亮了前方的白貓。葉歆沒有錯過,在那個瞬間白貓藍瞳裏的異樣光澤。

再度清醒時,葉歆身處一片混沌中,眼前毫無生機,只有看不到盡頭的灰暗,像夜即將黑透前的天空。

虛無中,那只藍瞳白貓憑空出現,邁著慵懶的步子走向葉歆。“我是久,你想重來一次,和前女友在一起對吧?我可以幫你。”

葉歆心下害怕,莫名來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還遇到一只會說人話的貓,連手腳如何擺放都不知道了。在這樣駭人的情境裏,她下意識想依靠餘清安,喊出了她的名字。

白貓輕笑,“喲,看來你是真喜歡前女友啊。既然這樣,為什麽不答應我的幫助?”

虛空中出現一面鏡子,白貓對著鏡子認真打理自己的毛發。

葉歆回過神,對餘清安的心思壓過她的恐懼,“你能怎麽幫我?”

白貓爪子一揮,空中出現無數個鏡子,鏡子裏都呈現著畫面。在離自己最近的一面鏡子裏,葉歆看到了她與餘清安分別的場面。她忙轉頭,發現所有的鏡子裏都同步呈現一模一樣的畫面。

“你面前的鏡子,就是一個世界的畫面。時空裏存在無數個平行世界,每個平行世界都上演著同樣的故事,所以每個鏡子的畫面都一樣。如果有人改變了其中一個平行世界,那麽所有平行世界都會連帶改變,保持同頻。你原本所處的世界是1026宇宙,我可以幫你去到別的平行世界,只要改變一個世界的結局,那麽所有平行世界的結局都會跟著改變。”白貓梳著毛發,慢悠悠解釋。

葉歆心動了,她知道在分手的最後一刻,她們也是彼此愛慕。正是如此,她才那麽不甘心。“久,我能問你為什麽幫我嗎?”

白貓又揮了下爪子,所有的鏡子瞬間消失。下一秒,白貓出現在葉歆的肩頭,腦袋往葉歆的眼前伸。

白貓突然放大的臉,嚇得葉歆往後倒,直直摔在地上。她摸著心口,平緩呼吸,暗自罵久,什麽黑心貓,不幹人事。葉歆激動,在心裏罵了久足足五分鐘。氣消了才反應過來,黑心貓一直沒說話。

“我哪能說話呀,你罵得那麽起勁,我怎麽能打擾你呢?”久適時說話,卻比剛才跳在葉歆肩上還嚇人。

“你,你聽得到我心裏話啊?”葉歆想死的心都有了,說話也變結巴。

“是呢,不過我今天心情好,不計較這些,照樣幫你。我送你去1001宇宙,你要去哪個時間點?”

葉歆毫不猶豫地說,“去2022年12月16日吧,我想和她從頭開始。”

一只黑貓走近躺在椅子上的白貓,質問道,“我們兩個的討論,為什麽把人類牽扯進來?”

白貓不以為意,直起身子,擡起爪子,替黑貓整理頸上的領結。它整理完領結,就趴在黑貓的身上,笑著說,“新,何至於那麽生氣?”

它爪子一點,黑貓身後也出現一把椅子,久躺回去,又指了指新身後的椅子,“我們坐下慢慢說。既然問題沒有答案,為什麽不讓那兩個人類替我們驗證一下,人到底會不會重蹈覆轍。”

白貓頓了頓,又補充說,“那兩個人類面上要分手,但心裏都想和對方覆合,不是很有意思嗎?”

聽到這兒,黑貓怒火稍減,坐在椅子上,冷靜地說,“如果她們都有改變結局的強烈願望,那她們正好是這個問題的最佳實驗品。”

“是啊,我們何不賭一賭?你要是輸了,就把你那塊紫水晶送給我。且看看,那麽想改變結局的人,究竟會走向何種結局?”

新難得沒有反駁,“好,我相信,她們能改變結局。”

“呵,那可不一定。”

“吱啦”的開門聲,讓葉歆回到現實。

“這麽晚了,還不睡?”陳艾平看著半夜還坐在沙發上的女兒,有些生氣。

“哎喲,媽媽你今天辛苦了,我立馬睡。”葉歆不等媽媽說話就跑回屋。她在床上滾了幾圈,為逃去一頓嘮叨而開心。可轉瞬又記起在沙發上想到的事,心裏難過,為什麽重來一次,還是失敗?

在短暫的1001宇宙,兩人重演相愛又分離的戲碼。雖然過程有出入,但她們努力掙紮又不可避免地,駛向那個讓人失望的結局。

失落間,葉歆卻看見手上握著的紗布,那是給餘清安處理傷口剩下的。餘清安的傷口得到及時的處理,應該不會再留疤了。

這次會不一樣吧。葉歆帶著期許,沈沈睡去。

餘清安吃著飯,心裏很煩王芬吃飯打電話的行為,她只覺得吵鬧。

過了一會兒,餘清安聽到王芬口中出現“五樓”“新搬來的”這些字眼,就知道王芬和她姐妹的八卦對象轉到葉歆母女身上。

餘清安不動聲色地照樣夾菜,耳朵卻放在了王芬的電話上。

“誰知道她們母女倆從哪兒來的,家裏也沒個男人。她把她女兒弄到南城小學來讀了,不曉得現在的人都怎麽想的,這不純粹浪費錢嗎?”

南城小學是當地條件最好的小學,學費自然也上一個檔次。當初王芬百般不願,但還是拗不過自己的兒子和媳婦,眼睜睜看孫女兒讀了南小。

她最節省,不僅心疼自家孫女高昂的學費,眼下看見別家也這麽大手大腳地花錢,活脫脫像自己出血一般。

仿佛五樓要是沒繳這學費,這錢就能落在她荷包裏似的。

餘清安皺了皺眉,手上的筷子也靠在碗邊不動。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旋即又想,和這個老頑固多說純粹是浪費口舌。她繼續吃飯,心裏卻想著葉歆最近怎麽樣。

“哎喲,聽說她媽還準備在新南路開飯館兒呢,誰知道她從哪兒來的錢。”

餘清安聽不進去了,給王芬夾了一筷子菜。

“奶奶,菜都要涼了。”

王芬登時笑了,臉上的皺紋都堆在一起,和電話那頭炫耀:“不說了不說了,我孫女催我吃飯了。嗯,安安期末第三名。哎呀,小孩子嘛,現在的成績能說明什麽。還是你家豪豪乖,模樣也俊,身體也壯。”

王芬和對面互相吹捧又謙虛了一番,終於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整個世界都清靜了,餘清安如是想。

王芬吃完飯又出門打麻將了,餘清安卷起左手衣袖檢查手上的紗布。過了兩天了,該換紗布了,餘清安這樣想。

葉歆打開門,看見主動找來的餘清安,心裏說不出的欣喜。

餘清安絞著雙手,小聲說,“這兩天我有好好照顧自己,傷口也沒有碰水。想著該換紗布了,就來找你。”餘清安越說聲音越小,腦袋也垂著,不敢看葉歆。

葉歆忍笑,故作冷漠地說,“進來吧。”

葉歆給餘清安指了指沙發的位置,讓她坐下換紗布。葉歆面無表情地伸手,拆餘清安的紗布,看著還在生氣的樣子,把餘清安唬住了。

餘清安仍埋頭,望著葉歆的手,低聲說,“對不起。”葉歆卻不打算輕易放過她,“您哪有錯啊,錯的是我,怎麽能管您的閑事。”

“是我錯了,我不該不把傷口當回事。你別氣了,好不好?”餘清安的語氣,近乎懇求。

一聽餘清安這樣委屈的語氣,葉歆咽下本來想說的話,轉而哄道,“乖,我不會生你的氣,我只想你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葉歆自然地將手放在對方的腦袋上揉,當做安撫。

不想餘清安暗暗吃了一驚,她沒什麽朋友,也不經常與別人親密接觸,冷不丁被葉歆摸頭,餘清安有些不適應。但她想著自己有錯在先,也就忍著葉歆的接觸。

她就乖乖坐著,脖頸修長白皙,讓葉歆忍不住誇到,“你紮起頭發,脖子露出來真好看。”

餘清安悄悄擡眼,看到葉歆揚起的嘴角,心想這人應該消氣了,順勢說,“葉歆,我隔兩天來你家換紗布,可以嗎?”聞言,葉歆的笑容更大了,她應聲說好。

臨走前,餘清安被葉歆喊住。在餘清安詢問的神情中,葉歆不回答,只笑瞇瞇地望著她,拿出背在身後的右手。她手上握著一根葡萄味的棒棒糖。“這次,總能接我的糖了吧?”她得意地對餘清安挑眉,像打了勝仗的士兵。

餘清安沒有立馬接過,她問,“你知道我喜歡葡萄味棒棒糖?”葉歆故作驚訝,“原來你也喜歡葡萄味的呀,我倆真有默契。”葉歆又把手裏的糖往餘清安那兒送,看了眼她,又看向棒棒糖,示意她接下。

餘清安握著糖走了,葉歆不急著關門,在門口看餘清安的背影,竟然生出媽粉心態。葉歆在心裏嘆氣。沒辦法,自己可是二十多歲的成年人,實在沒法對這個十多歲的小屁孩產生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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