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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被一種莫名的酸楚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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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被一種莫名的酸楚襲中

溫夏沒以為他是來度假的。

且不提他平時日理萬機, 比她要忙得多,這兩天還要幫忙籌備阮眠的婚禮,得是多大的合作能讓他親自飛過來。

“什麽應酬?”她隨口問了句。

顧衍南動作一頓, 挑了挑眉:“怎麽, 你以為我是專程來找你的?”

溫夏:“……我沒那麽想。”

她只是隨口問問。

顧衍南睨她一眼,淡淡道:“市政府計劃開發新能源產業,正在招商引資,我和負責的周書記以前打過交道,他想從我口袋裏掏錢,邀我來海口實地考察。”

溫夏:“哦。”

顧衍南眉頭微蹙:“除了周之恒,還有兩個高管也來了, 晚上跟我一起去應酬。”

溫夏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執著於解釋“他真的是來幹正事的”,她並沒有懷疑,話裏話外也沒有懷疑的意思。

男女的腦回路差距這麽大嗎?有時候她真的無法理解顧衍南的想法,只好跳過這個話題:“我知道了, 我去換身衣服。”

顧衍南的眉頭皺得更深, 語氣不耐:“信不信隨你。”

溫夏:“……”

她不是說她知道了嗎?

溫夏無奈, 強行結束話題:“我先去換身衣服。”

顧衍南冷睨她:“嗯。”

溫夏拿了身衣服去洗手間。

顧衍南一派冷然地站在臥室中央,目光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巡視一圈。

她不是沒苦硬吃的性子,酒店套房訂的是最貴的行政套房, 能聽到海浪拍打巖石的聲音,鹹濕味的海風中夾雜著一絲清淡的檸檬香。

是她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不該有的難聞氣味。

顧衍南臉色緩了緩。

在幹燥的北方住久了, 濕熱的氣候難以適應,溫夏換了條OL風的無袖白色連衣裙,簡單補了個妝, 推門出去。

顧衍南還在臥室。

“你幾點的應酬?”溫夏問他。

顧衍南:“六點。”

“我也六點,”她看了眼腕表,“時間差不多了,出去吧。”

“嗯。”

客廳。

周之恒已經和溫氏這群人打成一片了。

今天中午,突然接到出差的通知,得虧他現在是個單身狗,可以隨時隨地出差加班。

原本他還意外怎麽這麽突然,得知太太在海南已經待了足足七天,所有奇怪的事都能說得通了。

正幫顧總打探著太太負責的項目進度,臥室的門突然打開。

一群人齊刷刷看過去。

“啊啊啊好帥好美,好般配!”徐媛在林若雯耳邊小聲尖叫。

林若雯冷哼,卻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什麽都拋開不談,顧衍南這幅從頭發絲到腳後跟都寫著“矜貴”二字的皮囊,確實和溫副總般配。

一般男人站在溫副總身邊,總是在氣場上被她壓一頭。

但顧衍南不會。

他身上有種渾身天成的壓迫感,獨屬於上位者的高高在上。

溫副總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挺直脊背還要比他矮半個頭。

無論是外形還是氣場,他強大到不會被任何人壓下去,只有他鎮壓別人的份兒。

一群人浩浩湯湯坐電梯下樓。

只有溫夏和祁源去應酬,剩下的人回各自的房間。

“太、溫副總,你去哪個酒樓啊?”周之恒問。

溫夏報出一個酒樓的名字。

“好巧,跟我們是同一個!”周之恒微笑,“您要和顧總坐同一輛車嗎?”

顧衍南輕飄飄掃了周之恒一眼。

周之恒訕訕笑了笑。

“我路上還要和學長討論方案,”溫夏想了想,顧忌到不能不給他面子,加了句,“等回來的時候坐同一輛吧,好嗎?”

顧衍南將她眼巴巴請求的表情收入眼底,勾了勾唇:“結束給我打電話。”

“噢,”溫夏指了指在車旁等她的祁源,“我先走了。”

“去吧。”

各自上車。

兩輛商務車一前一後駛向同一個終點。



談判比預估得要順利,劉總很爽快答應他們的條件。

“溫總年輕有為啊,未來是你們年輕人的,我敬你一杯。”說著一杯白酒下肚。

溫夏平日裏喝得紅酒和香檳居多,勁大的白酒喝得少,但劉總比她大了三十多歲,總不能不給面子,淺笑道:“該我敬您關照晚輩。”仰頭灌了一杯,辣的想皺眉,她強忍住。

“溫總爽快,女中豪傑啊,”劉總給她倒酒,“再來。”

這位劉總倒沒什麽壞心思,只是習慣酒場文化,平日裏談生意都是一杯一杯喝出來的,溫夏不好折他的面子,想到顧衍南也在這家酒樓,便放寬心陪他喝。

祁源幫她擋酒,奈何劉總的酒量太好,他們倆都沒喝過他。

還是劉總見他們快撐不住了,大手一揮:“今天就到這吧,明天下午我們約個時間,把合同簽了。”

溫夏和他握手:“劉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等劉總走後,祁源扶著她:“夏夏,你還行嗎?”

“嗯……”酒喝多了,溫夏的頭又暈又疼,拖著腦袋,“還行,我給顧衍南打電話,讓他來接我。”他說過要和她一起回去的。

祁源坐在她身旁,看她臉快貼著屏幕,搗鼓一會兒,撥通一個號碼。

樓上的包廂。

雖說顧衍南只是商人,但他的背景不容小覷,這次的新能源項目一共三期,總投資在二百八十億左右,他們想從顧衍南口袋裏掏錢,周書記倒也放得下架子,一副熱情款待的東道主姿態。

顧衍南興致缺缺,此起彼伏的敬酒聲讓他皺眉,邊搭話邊等溫夏的電話。

她主動提出回來要和他坐一輛車,還說會給他打電話。

瞥了眼時間,快十點了。

她那邊還沒結束?

又皺了皺眉,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幾秒,打消打給她的念頭。

她去幹正事,他又不是閑得慌,他也有正事要幹。

原本這個時間節點來海南,就讓她懷疑他是為她而來,再打電話催她,搞得他跟怨婦一樣。

顧衍南冷嗤了聲。

下一秒,手機屏幕亮起。

看到名字,他擡起手,觸到屏幕的前一刻頓了下,五秒後,接通。

“餵?”他嗓音淡淡。

電話那頭,她似乎喝醉了,溫軟的嗓音迷迷糊糊說:“我結束了,你什麽時候來接我?”

微蹙的眉頭舒緩,他淡聲:“你在哪個包廂?”

他聽到她問“學長我們在哪個包廂”,她那個學長回她“206”,顧衍南瞇起眼,聽到她說:“206,我在206,你……你快一點,我喝得有些多,不舒服。”

迷迷糊糊的語氣,聲音卻軟軟糯糯的,顧衍南薄唇染上一抹極淡的弧度:“嗯,這就去。”

掛斷電話,一旁專門負責從中協調牽線的林董看出顧衍南準備要走,聯想到他和溫夏感情不合的傳聞,林董沒敢隨便調侃,只道:“顧總這是準備走了嗎?”

顧衍南淡笑:“我太太在樓下,喝醉了,我去接他。”

林董詫異,面上不動聲色:“這樣啊。”

周書記瞇起眼睛,想起溫夏正在做的度假村項目,很快便明白顧衍南大老遠地親自走這一遭是為了什麽。

他笑:“時間不早了,也該走了。”

顧衍南給足面子:“下次我請周書記喝茶。”

周書記拍了拍他的肩膀:“溫總在海南投資的度假村項目,以後少不了常來這兒,這杯茶我記下了。”

都是聰明人,很多話不言而喻。

206包廂。

溫夏感覺等了好久,顧衍南還是沒來,表情越來越不好看。

顧衍南一推開門,就看到她悶著張臉,看他進來連句話也不知道說,就把頭別了回去,擺足不想搭理他的姿態。

但與以往不理他不同,這個動作反倒更像在鬧小脾氣。

原本因為她喝這麽多酒的沈下去的眼神緩了緩,忽視一旁的祁源,走到她身邊,“怎麽喝這麽多酒?”

溫夏腦袋很暈,不怎麽想搭理他,只說:“頭暈,回去。”

祁源把溫夏的包遞給他。

顧衍南比他高幾公分,低眸,淡淡一笑:“多謝祁先生幫我照顧我太太。”

祁源扯了扯唇。

他不傻,能感覺到這位高高在上的大少爺對他的敵意——

那是一種並不是因為懷疑他和夏夏之間有點什麽,而是單純地對出現在自己妻子身邊的異性的無差別攻擊。

他早已過了因為這種事挑釁對方的年紀,覺得顧衍南這種行為未免過於幼稚,是高中生或者初中生才會做的行為,一點也不符合而立之年成熟男人的身份。他裝作沒聽懂,回他一笑:“不客氣。”

然後看向溫夏:“顧總來了,他會照顧你,我先走了。”

溫夏懵懂點頭:“學長再見。”

顧衍南淡睨他,等祁源從包廂離開,低眸,見她居然還盯著門口的方向,忍不住涼涼道:“別看了,他對你沒意思。”

他一早就知道這點,不然不會讓祁源在她身邊留這麽久。

溫夏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他:“學長有女朋友的。”

那個戴眼鏡的有女朋友關他什麽事?不過他心裏確實舒服不少,淡淡道:“他一把年紀,是該有女朋友了。”

“他只比你大四歲,沒有一把年紀。”溫夏儼然忘記自己也經常說祁源一把年紀的事。

“三十歲是分界線,過了三十歲的男人都算一把年紀。”

她垂著腦袋,認真想了一會,似是沒想到該怎麽回擊,最後皺起眉頭:“那你也很快就一把年紀了。”

“……”

他跟“一把年紀”四個字,有半毛錢關系?

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顧衍南一手拎包,一手攬她入懷,扶著她往外走。

沒走兩步,覺得麻煩,於是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來,她順勢摟住他的脖子,顧衍南勾了勾唇,不緊不慢地往外走去。



醉酒後的溫夏很乖。

上車後,他把她抱到大腿上坐,她沒有掙紮,安安靜靜地窩在他懷裏,任由他把玩她的發絲。

原本顧衍南還覺得今晚灌她酒的人太不識好歹,可是看她這麽乖巧聽話,便打消跟那人計較的想法。

難得沒有爭吵,沒有冷漠,初夏的晚風夾著絲涼意,顧衍南落下車窗,任由夜風灌進來。

夜幕早已降臨。

溫夏窩在他懷裏,睜著眼睛,看著不斷交錯的夜景,突然被一種莫名的酸楚襲中,漸漸彌漫至全身。

下車後,顧衍南抱著她往裏走。

溫夏趴在他肩膀上,突然喊他:“顧衍南。”

顧衍南低眸,看著懷中溫軟的女人:“嗯?”

“我有點餓。”她低聲說。

“想吃什麽,我叫人送。”

夜晚的酒店安靜冷清,顧衍南抱著她走進電梯。

單手抱著她,另一只手刷卡,按樓層。

聽到她用很輕的聲音說:“我想吃面條。”

顧衍南動作一頓,低眸,她出神地盯著電梯顯示屏不斷上升的數字,眉眼溫軟恬靜。

她臉上還有被醉意氤氳的嫣紅,黑白分明的眸子有些懵懂,反應也有些遲鈍,似是不經意的隨口提起。

他喉結滾了滾,低聲應道:“好,我打電話叫人送。”

溫夏立刻皺起眉,語氣很不滿:“你怎麽這麽喜歡麻煩別人?”

“……”

顧衍南看著懷裏的麻煩精,“小姐,今晚一直是你在麻煩我。”

溫夏悶著臉,有些惱怒:“不用讓人送,冰箱裏有面條和雞蛋。”

頓了下,她補充,“還有青菜。”

這話是讓他煮給她吃的意思。

嬌蠻任性的語氣很輕易就讓顧衍南想起十年前,盯著她不斷張合的紅唇,很想問問她還記不記得十年前的除夕夜,他曾給她煮過一碗面。

他看著這雙被醉意包裹的眼睛,滾了滾喉結,還是沒問出口。

答案大概率不是他想聽的,今晚她難得這麽乖巧聽話,犯不著提起過去這麽多年的事,給自己添堵。

叮——

電梯抵達樓層。

顧衍南抱她出來,低低啞啞地道:“嗯,我煮給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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