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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機與遺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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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火機與遺囑(四)

鏡頭前的白希琳臉色有些蒼白,應該是還在病中的時候錄下的。

她像是預知了自己的死亡,也坦然的接受了這一切。在鏡頭前的她很從容,不同於以往新聞和議會上的精明幹練模樣,她穿著柔軟的睡衣,白色的頭發就這樣自然的散在肩頭,溫柔又簡單。

她娓娓道來了她那糟糕又驚險的十幾年,可語氣中卻沒有任何怨恨和咒怨,像是在述說一件平常的事情。

大概是徹底對自己的父親失望,所以她掌握到的所有有關的證據,都被她藏了起來,如果不是自己可能真的不行了,她不會在遺囑中留下這些。而是會親自捧著這些證據,敲開審判廳的大門,站在那個中央的位置,去指控那些罪人。

“我將我的遺產分為兩份,一份留給我的孩子白淮,另一份,請留給那個還沒被找到的孩子。”說到這裏,她的平靜不覆存在。

聽到這裏的白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無愧於任何人,卻愧對我的兩個孩子。”白希琳的聲音帶了幾分哽咽。

接下去的話白淮怎麽都聽不進去,他雙手按住白凜的肩膀,一遍一遍的問究竟是什麽意思?

白凜甩開他的手:“什麽意思?就你聽見的意思,如果不是艾郜在母親去世前藏起了這份遺囑,你本來就是母親承認的繼承人。”

機關算盡,到頭來從一開始他就擁有這一切。

可是他失去這一切了,從他開始幫著艾郜做惡開始。

不可否認白希琳最開始就是抱著利用的心理去要的孩子,一方面她需要一個孩子讓艾郜以為她被掌控,穩住艾郜他們,另一方面她也想給白博明證明自己即使沒有Alpha,也可以有很優秀的繼承人。

送走白凜,是當時危急關頭的無奈之舉。

在教養白淮的過程中,她也是在認真的在學著做一個母親。

鬼哭狼嚎的白淮讓白凜不得以捂住耳朵逃離。

容旗適時上前,帶著他離開。

天已經完全黑了。

“去哪裏?”容旗問道。

“醫院。”他回來的太匆忙,還沒去看過白博明。

白凜坐在後座閉目養神,疲態漸漸顯現出來。

“都處理好了嗎?”白凜閉著眼問道。

容旗坐在車裏,手卻不老實的偷偷摸摸的捏住了白凜的手,見小少爺沒掙脫,得寸進尺的改成了十指緊扣:“崔戟找到我說,可以提供有關的證據。”

崔家父子倒是真個頂個的冷血,父親可以隨時拋棄兒子,兒子也能馬上倒戈出賣父親。

“我拜托了沃爾特,去接勞釤他們了,躲藏了這麽久,總算是能出來了。”

容旗樁樁件件的匯報著。

“其他的事情,秦叔去跟進了,他說讓我和你都歇口氣。”

倒是還有一個人沒有解決,但不著急。容旗心想。

白凜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就這樣睡了過去。

綠檀的氣息不受控制的溢了出來。

容旗率先察覺到不對勁,讓司機調轉車頭回玉蘭樓。

還沒得容旗將人抱回樓上的隔離房間,高階的信息素就已經濃郁得讓人喘不過氣了。

白凜渾身燙得嚇人。

容旗的安撫信息素越放,白凜越是在迷糊間扭動著身體,表示不滿。

大約是格外的敏感,身上的公爵禮服又十分的不適,他不舒服得扯領口。

容旗不由得騰出一只手來捏住他亂扯的手,單手抱著人往樓上跑,邊跑還邊囑咐傭人這幾天不要上樓打擾。

一切算是塵埃落定,容旗也經過了白博明的考驗。

小少爺這場發熱期來得恰巧又及時。

唯一不太好的是,小少爺似乎還在生他的氣。

濕熱的吻落到額角的時候,白凜迷迷瞪瞪地醒了過來。

他像青春期第一次發熱時一樣,小聲地撒嬌道:“容旗,我熱。”

容旗盡可能的釋放信息素,讓白凜可以舒服一點。他翻找半天,卻沒有在房間裏找到抑制劑,唯一找到的一只抑制劑還是之前容旗在這裏度過易感期的時候留下的一只Alpha抑制劑。

無奈之下,容旗只能對著自己來了一劑抑制劑,以免自己被白凜的信息素誘導發熱,再把自己的信息素當作白凜的緩解劑,等著傭人送Omega抑制劑上來。

發熱期的白凜不算清醒,一會兒腦子裏是容旗去讀書的時候,他盼著每周容旗回家的周末,一會兒又是一個人被拋棄在玉蘭樓黯然神傷的時候。

所以當他眼神反覆聚焦後,才看清輕吻他的人。

“容旗?”他有些不確定的問道:“是你嗎?你回來了?”

容旗沒有發現白凜的神情恍惚,以為他在說他在醫院出事後的不不告而別:“是我,回來了。”

容旗的指尖一點一點從Omega額間滑到鼻梁,最後落在被咬得殷紅的嘴唇上。

白凜卻打掉了他的手,眼裏全是淚水:“你不是不要我了嗎?你不是把我丟在2星了嗎?”

容旗被這話弄得動作一頓。

這舊賬是翻不完了,只能順著哄道:“我回來了啊,我回來找你了啊!”

他抓起白凜的手往自己的臉上撫:“你摸,我舍不得你,所以我回來了。”

白凜將手抽走,惡狠狠地推了容旗一把:“你走,我不要你了,你走。”

嘴上說著讓容旗走,信息素卻像是帶了鉤子,死死拽住了Alpha。

容旗拉著白凜的手,問道:“白凜,我是誰?”

“容旗。”白凜嘟囔道。

過了一會兒又像是恢覆了些零碎的記憶,又補充道:“管家。”

反正沒一個容旗愛聽的。

“小霖,再叫我一聲哥哥好不好?”Alpha虔誠地乞求道,指腹撫過他的眼角。

Omega別過頭去,倔強地不再任由Alpha撫摸。

他突然很想念這個稱呼,仿佛可以回到那個時候,那個從未被傷害過的容霖的時候。

白凜卻不順他的意。

被躲開的Alpha也不生氣,只是用手指捋順Omega因為發熱期出汗而黏在臉頰邊的發絲,完整的露出那張他思念多年的小臉,自顧自的說道:“從前我在76星上學的時候,發現那個星球的人給情郎也叫哥哥,叫的婉轉勾人,同你從前叫我一模一樣。”

Omega垂著眼眸,眼角微微有些泛紅:“容旗,是你不要我了的,現在又憑什麽要回來找我。”

憑什麽,白博明也這麽問過容旗。

容旗當時回答的是:不知道。

差點給白博明氣了個倒仰。

坦率來講,容旗確實不知道,他想過很多理由,很多借口。

但最終歸結成:“因為我想。”

容旗拉著白凜的手按在心口的位置:“很想很想,和你在一起。”

手心下是怦怦跳動著的,屬於Alpha的,炙熱的心,掌心傳來的跳動讓Omega覺得燙手。

“你想我就要給嗎?”他很生氣。

幾番拉扯間,他又回想起了在醫院檔案室門口的窒息感,扯著容旗的衣領將人拉進。

白凜的臉幾乎就這樣懟了上去,眼睛忽閃忽閃的辨認著:“容旗,我好像夢見你被炸死了。”

容旗的臉有一瞬的錯愕。

很快意識到,可能是這段日子壓力過大,白凜的信息素紊亂和發熱期一起發作了。

意識不清的白凜還在說:“你是人嗎?還是我的夢啊?”

抑制劑的作用似乎在慢慢減退,超近距離的白凜讓容旗忍不住吞咽著。

“是人又如何?是夢又如何?”容旗好奇的問。

似乎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白凜皺著臉想了半天:“如果是人的話,就把你打出去狠狠的打!”臉上都帶了幾分怒氣,大概是準備狠狠地發洩出來。

很快,皺著的臉又松開,很委屈的說:“如果是夢的話,就好好親親你,求你別走,再多陪我一會兒......”

容旗的心停了一拍。

他無法不去想,那些他不在的日子裏,白凜是不是也像這樣,在夢裏虔誠的乞求著,乞求著那個夢裏的容旗別走,再多陪陪他。

“白凜,看著我。”他捏著白凜的臉,逼著他與自己對視:“我在這裏,不需要乞求,我就在這裏,哪兒也不去了。”

“騙子。”白凜卻罵道。

“之前你也說你回來了,你哪兒也不去了,可還是不見了。”眼睛裏盈滿了透明的液體:“你就在那個房間裏不見了,很亂,全是燒焦的味道。”他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恨不得重現現場。

“那個櫃子打開了,你卻不見了,他們都說找不到你,什麽都找不到。”他字字泣血道:“秦爵還說你沒事,可我找不到你!怎麽都找不到!”

他記憶亂著,這會兒又想起了89星的事情,委屈得哭了出來:“我讓你標記我你也不願意......”

如果當時,前一天晚上他們進行了標記,那麽至少作為標記的對象,白凜能通過標記感知到對方是死是活。

可是他們沒有。

愧疚的Alpha緩慢地低下了頭,露出了那隱隱顫抖的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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