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神之回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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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神之回歸（三）
天空突然暗了下來，明明是正午太陽最為明亮炙熱的時候。
廝殺的士兵擡起了頭，埋頭哭泣的未亡者擡起了頭，街道上破門而出的強盜擡起了頭，那些嘶吼著憤怒的人擡起了頭……
他們擡著頭，視線朝一直以來高高掛在天上給予他們光線、溫暖和熱量的太陽望去。
太陽變成鉛一般的顏色，灰沈沈仿佛正在死去，四周一圈黑環。
明明天上沒有一絲雲，可是那太陽就這樣染上了一層厚厚的翳，灰蒙蒙的一片，
那明媚光彩的色澤消弭了，那源源不斷的熱量也隨之消失了，還有那慷慨大方的明亮也隨之抽離。
在太陽之下的人在這一刻重覆同一個動作，他們忘記了哭泣、忘記了欲望、忘記了自己是誰此為何時身在何處，他們都仰著頭望著。
就如同那誕生於蠻荒的初民仰著頭，看著那無私給予他們一切能量食糧的太陽，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他們心中充滿著憧憬和感恩。
現在他們也仰望著太陽，然而不同的是，此刻的他們驚慌萬狀，張皇無措。
他們的太陽在他們眼前死去了。
此刻的他們並沒有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麽，只不過心底的本能模糊地告訴他們有什麽大事發生了。
鋪天蓋地的黑暗將他們籠罩，像是一群泛濫的蝗蟲一般密密麻麻朝他們壓來。
那些坐在金碧輝煌的殿宇之中舒適慵懶談天說地的西裝革履們似乎也終於意識到詭異的黑暗，他們站起身走到窗邊，似乎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是的，他們看不見。
他們沒有看見那死去太陽前面巨大的黑影，熹微的金色光芒一點點消失，依稀是一個翅膀的輪廓。
黑夜低垂著頭顱，背脊彎曲，他懷中空落落保持著一個擁抱的姿勢，無窮無盡的漆黑在他身後蔓延，直到翅膀上最後一絲金芒化為烏有，只剩純粹到極致的黑。
黑暗在此刻有了形狀，長牙五爪地將所有光芒吞滅。
他本就白到透明的肌膚在黑暗的映襯下顯出驚悚的慘白，那雙純凈如霜雪的眼中空洞的讓人害怕。
白晝在他懷中消失了。
他去哪裏？
他感受不到白晝了。
為什麽這裏這麽黑？
黑夜茫然地擡起頭，他看見那座他從未翻越成功的山巔之上無盡的黑暗朝他湧來。
為什麽，現在不是白天嗎？
為什麽這麽黑？
恍惚之間似乎有什麽滾燙的濕潤留下，黑夜低下頭，他看見慘白的手指上殷紅似血的痕跡。
白晝哭了，那是他的淚。
神也會流淚？
黑夜看著那滿手如同鮮血的紅，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膛，一直空落落的那處似乎出現了什麽東西，砰砰砰地仿佛打雷。
黑夜像是不知道疼痛一般地剖開了他的胸膛，他眼前出現了一顆鮮紅跳動的心臟。
那是他的心臟。
神明是沒有心的。
那他眼前的東西是什麽？
黑夜的手指輕輕碰了碰那顆跳動的心臟，觸碰的那一瞬間，他忽然感受到一股無以言說的感覺，讓他連呻|吟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直直地墜落在地。
神明是感受不到痛苦的，那是黑夜第一次懂得世間有一種東西叫做疼痛。
痛苦，從那憑空出現的心臟源源不斷地傳出，讓他控制不住地蜷縮，他身後的翅膀收攏將他裹緊，他狼狽地倒在地上，憑借著本能喘息。
撕心裂肺的痛楚之中，似乎有滾燙的液體不住留下，他仰著頭望著那沈入黑暗之中的死去的太陽，顫抖地嘴唇不受控制地低語。
他在喊。
指尖在地上摳出痕跡，血色將地面染的黑紅，在灰土和塵埃之中他顯得如此狼狽，絲毫不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
那顆胸膛之中心臟跳動地愈發厲害。
他擡起的臉上兩行血色，湧現出癲狂的恨意。
被愛的事物會掙紮地生出血肉。
這個世界失去了光。
強大的黑暗將所有籠罩，一雙巨大的鴉翼朝九霄之上飛去，那極致的黑仿佛預示著什麽不詳之召。
下一刻驚慌的喊叫刺破天際。
那是一個正在奔走的將軍，此刻的他丟盔棄甲看著自己手臂上蔓延的黑暗瞪大眼睛，遮蔽身體的衣物盔甲被他一件件丟下，他看著自己渾身如同浸滿墨汁呈現出令人作嘔的黑色，似乎不能接受一般猛地後退。
似乎是冥冥之中有什麽神奇的力量，慌張逃竄的他並未看到身後閃著寒光的刀劍，他驚慌的跌咧葬送了他的生命。
撲哧一聲，沒了盔甲的保護血肉在削鐵如泥的寶劍之前如同箔紙，從後到前，他被捅了個對穿像是一只被戳穿的魚。
他看著胸口沾滿他血液的寶劍瞪大眼睛，死了。
這一變故似乎是什麽預示，下一刻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響起。
像是一條陰影中蟄伏的蛇猛地一口咬傷了他們的脖子，如影隨形的黑暗瞬間將他們吞噬，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白凈的肌膚被那淤泥的顏色替換。
像是恐怖的瘟疫，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千傳萬。
那黑色之中也有依稀的白。
他們像是被金光纏繞黑暗忽視了他們，直接找到下一個祭品。
這些懵懂的幸運兒口中不停祈求感謝著那讓他逃過一劫的神靈。
神靈不會辜負他們的信徒，就算消逝，那些護佑也依舊存在。
那是神的愛，深愛世人，未曾背棄者自不會遭受背棄。
那高高的殿宇之中，黑夜看見了那些西裝革履驚恐地盯著自己的手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失去純白的顏色，變成一灘爛泥一般的黑。
他們驚恐地哇哇亂叫，絲毫沒有他們所謂的高位者上位者的教養。
黑夜朝他們伸出了手，黑暗如同蝗蟲一般將他們淹沒，仿佛生出無數口器一寸寸啃食的血肉，將他們蠶食殆盡。
他聽到那些痛苦的嚎叫。
這些纏繞在白晝身上願力，是這些戴著面具偽裝成信徒的吸血蟲留下的證據。
惡有惡報，善有善報，現在該讓這些吸血蟲嘗一嘗反噬的滋味。
他們一點點將神蠶食、蛀空，現在他們也該承受同樣的懲罰。
黑夜聽到了耳中那無窮無盡的哀嚎慘叫，一旦痛苦到了極點，這世間所有的慘叫都是同樣的聲音。
那是爍金銷骨的痛。
黑夜看著這一幕緩緩地咧開嘴。
他笑著流淚。
痛嗎，他比他們還要疼，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黑線如同吸血的觸手長牙五爪地將他包裹。
神不能傷害他的信徒，違反規則的神將會遭到反噬，他所施加在信徒身上的每一分痛苦都會一模一樣地返還給他。
那些反噬因為太過龐大由點成線，化為無數黑色的觸手將他淹沒，啃食他的血肉和軀體。
那雙漆黑如同鴉翼的翅膀之上，血肉被一一剝離，露出經脈組織，而後是皚皚白骨。
黑色的觸手貪婪地爬上他的手腳，一寸一寸將他慘白的肌膚吞噬。
他看起來像是一個墮落的天使，半邊白骨，半邊血肉，死亡和美麗在他身上呈現出詭異的融合。
黑夜咧著嘴，鮮紅的淚水不斷劃過臉頰，他的心在痛苦地不停收縮。
聽說這世界上有地獄？
他原先不知道地獄是什麽個模樣，現在他知道了，因為此刻他身在地獄。
此刻的他終於在那些痛哭流涕的背棄者口中聽到了祈求，他們哭著祈求著神靈垂憐。
黑夜笑了，眼中再次落下淚來。
神靈垂憐？
現在知道求饒了，需要神明的時候他們將神靈高高捧起，等到不需要時，他們將神靈拋擲腦後。
一切都晚了，那個時刻聆聽他們願望並且努力實現的神靈消失了。
那個心軟的神被他們親手殺死了。
這個世界的神已然隨著那燦爛白晝的消逝死去了，現在留下的不過是一個長出心肝的怪物。
他要將一切悉數奉還，一樁樁一件件，將那一切的背叛埋下的苦果全然還給他們。
他因白晝長出了血肉，又將一切奉還，血肉為獻祭，毀滅一切罪孽。
沒有神的世界是什麽樣子？
疾病肆虐，黑暗籠罩。
十年大旱，顆粒無收。
十年暴雨，山河變遷。
那片沾染黑暗的墮落者全然死去，千瘡百孔的土地如同幹涸的靈魂，苦苦掙紮於地獄的永火之中。
直到千年之後再度出現綠色，那片貧瘠死去的土壤之中出現的生命有了一個新的名稱——蟲族。
如同那破土而出之前深埋於黑暗土壤之中的蟬。
在土地之中蟄伏等待新生的他們稱自己為蟲。
經歷了災難的幸存者念叨著祖輩留下來關於神明的名諱，生於無窮無盡黑暗之中的孩子從未見過傳說之中的太陽，那高掛在天邊的瑰麗紅日再一次成為了神話之中的神祇。
先輩們說，從前有一片連綿不絕的山，山的那一頭住著一位善良美麗又強大心軟的神明。
神明對他們有求必應，可他們犯了罪孽觸怒了神明。
劇毒的黑暗將他們籠罩，但是神明留下了一片純潔的凈土，他們沈入土地之下，等待再一次的勃發。
那位善良的神明好似陷入了沈睡不在聆聽他信徒的奇道，他們依照先輩的祖訓，始終牢記他的名諱。
黎。
神話中穿破黑暗的第一縷光會帶來黎明，這縷光會幫他們驅散這籠罩死亡大地的黑暗，將他們帶回往日的凈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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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突然暗了下來，明明是正午太陽最為明亮炙熱的時候。
廝殺的士兵擡起了頭，埋頭哭泣的未亡者擡起了頭，街道上破門而出的強盜擡起了頭，那些嘶吼著憤怒的人擡起了頭……
他們擡著頭，視線朝一直以來高高掛在天上給予他們光線、溫暖和熱量的太陽望去。
太陽變成鉛一般的顏色，灰沈沈仿佛正在死去，四周一圈黑環。
明明天上沒有一絲雲，可是那太陽就這樣染上了一層厚厚的翳，灰蒙蒙的一片，
那明媚光彩的色澤消弭了，那源源不斷的熱量也隨之消失了，還有那慷慨大方的明亮也隨之抽離。
在太陽之下的人在這一刻重覆同一個動作，他們忘記了哭泣、忘記了欲望、忘記了自己是誰此為何時身在何處，他們都仰著頭望著。
就如同那誕生於蠻荒的初民仰著頭，看著那無私給予他們一切能量食糧的太陽，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他們心中充滿著憧憬和感恩。
現在他們也仰望著太陽，然而不同的是，此刻的他們驚慌萬狀，張皇無措。
他們的太陽在他們眼前死去了。
此刻的他們並沒有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麽，只不過心底的本能模糊地告訴他們有什麽大事發生了。
鋪天蓋地的黑暗將他們籠罩，像是一群泛濫的蝗蟲一般密密麻麻朝他們壓來。
那些坐在金碧輝煌的殿宇之中舒適慵懶談天說地的西裝革履們似乎也終於意識到詭異的黑暗，他們站起身走到窗邊，似乎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是的，他們看不見。
他們沒有看見那死去太陽前面巨大的黑影，熹微的金色光芒一點點消失，依稀是一個翅膀的輪廓。
黑夜低垂著頭顱，背脊彎曲，他懷中空落落保持著一個擁抱的姿勢，無窮無盡的漆黑在他身後蔓延，直到翅膀上最後一絲金芒化為烏有，只剩純粹到極致的黑。
黑暗在此刻有了形狀，長牙五爪地將所有光芒吞滅。
他本就白到透明的肌膚在黑暗的映襯下顯出驚悚的慘白，那雙純凈如霜雪的眼中空洞的讓人害怕。
白晝在他懷中消失了。
他去哪裏？
他感受不到白晝了。
為什麽這裏這麽黑？
黑夜茫然地擡起頭，他看見那座他從未翻越成功的山巔之上無盡的黑暗朝他湧來。
為什麽，現在不是白天嗎？
為什麽這麽黑？
恍惚之間似乎有什麽滾燙的濕潤留下，黑夜低下頭，他看見慘白的手指上殷紅似血的痕跡。
白晝哭了，那是他的淚。
神也會流淚？
黑夜看著那滿手如同鮮血的紅，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膛，一直空落落的那處似乎出現了什麽東西，砰砰砰地仿佛打雷。
黑夜像是不知道疼痛一般地剖開了他的胸膛，他眼前出現了一顆鮮紅跳動的心臟。
那是他的心臟。
神明是沒有心的。
那他眼前的東西是什麽？
黑夜的手指輕輕碰了碰那顆跳動的心臟，觸碰的那一瞬間，他忽然感受到一股無以言說的感覺，讓他連呻|吟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直直地墜落在地。
神明是感受不到痛苦的，那是黑夜第一次懂得世間有一種東西叫做疼痛。
痛苦，從那憑空出現的心臟源源不斷地傳出，讓他控制不住地蜷縮，他身後的翅膀收攏將他裹緊，他狼狽地倒在地上，憑借著本能喘息。
撕心裂肺的痛楚之中，似乎有滾燙的液體不住留下，他仰著頭望著那沈入黑暗之中的死去的太陽，顫抖地嘴唇不受控制地低語。
他在喊。
指尖在地上摳出痕跡，血色將地面染的黑紅，在灰土和塵埃之中他顯得如此狼狽，絲毫不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
那顆胸膛之中心臟跳動地愈發厲害。
他擡起的臉上兩行血色，湧現出癲狂的恨意。
被愛的事物會掙紮地生出血肉。
這個世界失去了光。
強大的黑暗將所有籠罩，一雙巨大的鴉翼朝九霄之上飛去，那極致的黑仿佛預示著什麽不詳之召。
下一刻驚慌的喊叫刺破天際。
那是一個正在奔走的將軍，此刻的他丟盔棄甲看著自己手臂上蔓延的黑暗瞪大眼睛，遮蔽身體的衣物盔甲被他一件件丟下，他看著自己渾身如同浸滿墨汁呈現出令人作嘔的黑色，似乎不能接受一般猛地後退。
似乎是冥冥之中有什麽神奇的力量，慌張逃竄的他並未看到身後閃著寒光的刀劍，他驚慌的跌咧葬送了他的生命。
撲哧一聲，沒了盔甲的保護血肉在削鐵如泥的寶劍之前如同箔紙，從後到前，他被捅了個對穿像是一只被戳穿的魚。
他看著胸口沾滿他血液的寶劍瞪大眼睛，死了。
這一變故似乎是什麽預示，下一刻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響起。
像是一條陰影中蟄伏的蛇猛地一口咬傷了他們的脖子，如影隨形的黑暗瞬間將他們吞噬，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白凈的肌膚被那淤泥的顏色替換。
像是恐怖的瘟疫，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千傳萬。
那黑色之中也有依稀的白。
他們像是被金光纏繞黑暗忽視了他們，直接找到下一個祭品。
這些懵懂的幸運兒口中不停祈求感謝著那讓他逃過一劫的神靈。
神靈不會辜負他們的信徒，就算消逝，那些護佑也依舊存在。
那是神的愛，深愛世人，未曾背棄者自不會遭受背棄。
那高高的殿宇之中，黑夜看見了那些西裝革履驚恐地盯著自己的手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失去純白的顏色，變成一灘爛泥一般的黑。
他們驚恐地哇哇亂叫，絲毫沒有他們所謂的高位者上位者的教養。
黑夜朝他們伸出了手，黑暗如同蝗蟲一般將他們淹沒，仿佛生出無數口器一寸寸啃食的血肉，將他們蠶食殆盡。
他聽到那些痛苦的嚎叫。
這些纏繞在白晝身上願力，是這些戴著面具偽裝成信徒的吸血蟲留下的證據。
惡有惡報，善有善報，現在該讓這些吸血蟲嘗一嘗反噬的滋味。
他們一點點將神蠶食、蛀空，現在他們也該承受同樣的懲罰。
黑夜聽到了耳中那無窮無盡的哀嚎慘叫，一旦痛苦到了極點，這世間所有的慘叫都是同樣的聲音。
那是爍金銷骨的痛。
黑夜看著這一幕緩緩地咧開嘴。
他笑著流淚。
痛嗎，他比他們還要疼，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黑線如同吸血的觸手長牙五爪地將他包裹。
神不能傷害他的信徒，違反規則的神將會遭到反噬，他所施加在信徒身上的每一分痛苦都會一模一樣地返還給他。
那些反噬因為太過龐大由點成線，化為無數黑色的觸手將他淹沒，啃食他的血肉和軀體。
那雙漆黑如同鴉翼的翅膀之上，血肉被一一剝離，露出經脈組織，而後是皚皚白骨。
黑色的觸手貪婪地爬上他的手腳，一寸一寸將他慘白的肌膚吞噬。
他看起來像是一個墮落的天使，半邊白骨，半邊血肉，死亡和美麗在他身上呈現出詭異的融合。
黑夜咧著嘴，鮮紅的淚水不斷劃過臉頰，他的心在痛苦地不停收縮。
聽說這世界上有地獄？
他原先不知道地獄是什麽個模樣，現在他知道了，因為此刻他身在地獄。
此刻的他終於在那些痛哭流涕的背棄者口中聽到了祈求，他們哭著祈求著神靈垂憐。
黑夜笑了，眼中再次落下淚來。
神靈垂憐？
現在知道求饒了，需要神明的時候他們將神靈高高捧起，等到不需要時，他們將神靈拋擲腦後。
一切都晚了，那個時刻聆聽他們願望並且努力實現的神靈消失了。
那個心軟的神被他們親手殺死了。
這個世界的神已然隨著那燦爛白晝的消逝死去了，現在留下的不過是一個長出心肝的怪物。
他要將一切悉數奉還，一樁樁一件件，將那一切的背叛埋下的苦果全然還給他們。
他因白晝長出了血肉，又將一切奉還，血肉為獻祭，毀滅一切罪孽。
沒有神的世界是什麽樣子？
疾病肆虐，黑暗籠罩。
十年大旱，顆粒無收。
十年暴雨，山河變遷。
那片沾染黑暗的墮落者全然死去，千瘡百孔的土地如同幹涸的靈魂，苦苦掙紮於地獄的永火之中。
直到千年之後再度出現綠色，那片貧瘠死去的土壤之中出現的生命有了一個新的名稱——蟲族。
如同那破土而出之前深埋於黑暗土壤之中的蟬。
在土地之中蟄伏等待新生的他們稱自己為蟲。
經歷了災難的幸存者念叨著祖輩留下來關於神明的名諱，生於無窮無盡黑暗之中的孩子從未見過傳說之中的太陽，那高掛在天邊的瑰麗紅日再一次成為了神話之中的神祇。
先輩們說，從前有一片連綿不絕的山，山的那一頭住著一位善良美麗又強大心軟的神明。
神明對他們有求必應，可他們犯了罪孽觸怒了神明。
劇毒的黑暗將他們籠罩，但是神明留下了一片純潔的凈土，他們沈入土地之下，等待再一次的勃發。
那位善良的神明好似陷入了沈睡不在聆聽他信徒的奇道，他們依照先輩的祖訓，始終牢記他的名諱。
黎。
神話中穿破黑暗的第一縷光會帶來黎明，這縷光會幫他們驅散這籠罩死亡大地的黑暗，將他們帶回往日的凈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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