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神之回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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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神之回歸（四）
無窮無盡的黑暗將每一寸土地籠罩，將九天之上的蒼穹全部包裹。
他跨過山川河流，那裏沒有光明。
他歷經懸崖深谷，那裏沒有白晝。
他窮盡天涯海角，那裏沒有霞光。
他步入莽荒，又從荒蕪之中走出。
他將這世間所有光能踏足的地方全部走過。
一無所獲。
在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觸手飛漲，向上，再向上，直到天空的最頂端。
他碰到了一層屏障。
黑暗之中浮現猩紅的眼。
那九天之外存在光嗎？
他不知道，但他想要試一試。
反正，
他也沒什麽可失去的了，不是嗎？
*****
【這就是所有的真相。】
主系統在虛無之中出現，它對著望著那黑洞的楚黎，冰冷的機械音不摻雜一絲情感。
主系統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但它的言語卻帶著潛藏的敵意：【這個異類自己誕生出了意識，在失去光明以後他毀滅了自己，化為了黑洞，他的存在幹擾了偉大的存在之鏈。】
【就連你經歷的那些世界也都是他幻化出來的存在……】
楚黎並未擡頭，他望著黑洞，仿佛在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中見到了扭曲掙紮的靈魂。
他的悲鳴，他的掙紮，他的痛苦，他的絕望……
他在哭。
這看似恐怖的黑洞是一個心碎的神的悲鳴。
楚黎擡頭，望著主系統的黑眸仿佛深潭無法捉摸：“你想要什麽？”
主系統的光芒閃了閃：【你倒是聰明。】
這世界上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主系統肯在這與他周旋必定是想從他這裏得到什麽，並且這個東西一定還非他不可。
主系統感慨於楚黎的聰敏，它費盡心思甚至不惜將自己分裂成碎片就是為了消滅這個異類，而如今只有楚黎能夠完成它的訴求：【身為監管者我只希望一切回歸原樣。】
它的話語裏帶著絲絲縷縷的誘惑：【讓一切回歸原樣，你們依舊快樂的生活，作為神，不好嗎？】
楚黎皺眉，他聽出了話外之音，主系統想要解決異類的心思從未改變，他眼刀銳利：“看來我們沒有談下去的餘地了。”
楚黎的想法是對的，此刻的主系統早已沒有任何辦法，唯一的解決之道就是求助楚黎。
主系統聞言頓了頓，沈默片刻後掏出了殺手鐧：【你難道不想要再一次見到他嗎？】
楚黎瞥了主系統一眼：“我當然想見他，不過是完整的、和我經歷一切的他，而不是你所說的那種虛假幻象。”
楚黎望著黑洞，他朝主系統拋去了最後的橄欖枝：“我們來做個交易……”
*****
楚黎站在那片黑色的土地之上，他眼前是無數纏繞揮舞的黑色觸手，只被賦予唯一使命的它們不過是沒有智識的低等生物，但卻也是最忠實的信徒。
楚黎緩緩伸出手，摸了摸他眼前的一個觸手，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群魔亂舞的黑色觸手忽然停下一切動作，幾秒過後像是得到了什麽指令，所有的黑色觸手全部朝楚黎的方向扭過“頭”來。
密密麻麻的所有的觸手從四面八方朝你致意，這是一副無比詭異的畫面。
楚黎沒有害怕，他輕輕地摸了摸觸手：“我回來了。”
他擡眼望去，前方是黑暗滋生的腹地，他擡腳走去。
明明是陰森恐怖詭異至極之處，他卻面色坦然鎮定仿佛歸家。
那纏繞的黑霧和觸手之中，是一具巨大的骨翼，剝離了所有血肉組織只剩下慘白的骨架，那骨架由外朝內合攏。
似乎是意識到楚黎是誰，那些群魔亂舞般擺動的觸手此刻一個個讓開了道路，它們不再全方面覆蓋的姿態朝外蔓延，而是不停地收回，在楚黎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
直到楚黎進入了中心腹地，觸手才再小心翼翼地互相纏繞，它們一圈又一圈地延伸，形成致密的包圍層，逐漸搭建起一個黑色的巢穴。
時過境遷，這些得到了血肉滋養的觸角早已將尋找楚黎的指令刻進本能，此時此刻已然無法分辨尋找的指令是出於得到寄生主血肉的代價，它們早已和寄生主無法分離，它們被同化了，或者說，這些觸手即時黑夜的化身。
透過那些黑霧，楚黎看見了深陷於其中的他。
銀白的長發垂至腳踝，他垂著頭，雙臂突兀地向外伸出抱住了一團空氣。
除了臉龐，他渾身的血肉都消弭不見了，剩下的是那副空空蕩蕩的骨骸。
青白的骨頭是這黑暗之中唯一的色彩，白的恐怖，白的驚悚。
那個曾經高傲地在天地間自由翺翔的黑夜之神就這樣窩縮在黑暗的最深處，化為了這些觸手的養料，他滋養著肆虐的觸手，只為了讓它們得以無盡延伸找回他的心愛之人。
楚黎覺得自己的嗓子堵得厲害，眼眶酸澀的要命，他看著面前那幾乎不成人形的骨骸，他伸出了手。
帶著戀人之間的親昵，楚黎輕輕撥開了銀發，指尖熟稔地將那縷發絲別在黑夜的耳後，露出了那尚存著的臉龐。
他的容顏依舊如從前一般美麗，他閉著眼，纖細的睫毛留下漂亮的弧度。
恍惚之間楚黎仿佛回到了他們的初遇，那個躺在草地上安睡的美少年緩緩睜開眼，他有一雙剔透如霜雪的眼眸，可以清晰如明鏡一般映出楚黎的影子。
楚黎朝前走了半步，指尖微微顫了顫，隨後落在了那青白的骨骸之上。
觸手是一片堅硬的冰涼。
楚黎一寸寸撫摸著那骨骸，仿佛感受著它們曾消弭的血肉。
人總共有二百零六塊骨頭，顱骨二十九塊，軀幹骨五十一塊，四肢骨一百二十六塊。
二十四塊椎骨、十二塊肋骨、十塊手掌骨，二十八塊手指骨，兩塊肩胛骨、一塊琵琶骨、一塊骶骨、一塊尾骨、一塊胸骨……
累累白骨。
楚黎如今算是真的明白這是一個多麽殘酷的詞語。
他低頭看著那朝外伸出做出擁抱姿勢的白骨手臂，低頭俯身，他鉆進了那個懷抱。
楚黎擡手摸了摸那冰冷的臉龐，低聲道：“這下不空了。”
楚黎張開雙臂，這個動作他早在先前的世界中重覆了千百遍，他將這融化了血肉的身軀緊緊抱在懷中，輕柔的聲音哼著古老的眠歌。
從前的白晝在夕陽垂垂之際總不願離去，黑夜便悄悄學了牧羊人的小曲來哄白晝高興。
在那古老的眠歌之中，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容安然入睡，雲彩在他腳下匯集將他帶回天際。
現在依舊是那首眠歌，只不過聽的人和唱的人互換了一下。
楚黎閉著眼，手心在青白的背脊上一下又一下打著節拍。
他沒有註意到，那枯骨之中竟然緩緩亮起了一點微光，那無數纏繞的黑色觸手不斷縮小縮小化為絲絲縷縷的黑線鉆進了枯骨的胸腔。
噗呲——
噗呲——
那些黑線逐漸顯現出一個輪廓，是一個心臟的模樣。
它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砰——
砰砰——
枯骨生花，那顆纏繞著黑線的心臟重新開始了跳動。
“喀嚓……”
楚黎緩緩低下頭，他看著緊緊握住自己手臂的青白指骨。
他的眼眸中閃現一絲錯愕，他猛地擡起頭，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那張漂亮的臉龐，只不過這一次，那纖細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像是蝴蝶扇動了翅膀，在楚黎心底掀起一陣風暴。
楚黎低頭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童話故事中，睡美人總是在帶著愛意的親吻中醒來，他的睡美人也不該例外。
那枯骨美人的眼睛睜得異常的大，他望著楚黎許久許久動作，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仿佛和睡夢之中無甚區別。
可楚黎清晰地感受到抓在自己手臂上的白骨一瞬間勒緊的力道。
那雙純凈如白雪的眼睛映出了楚黎的影子，一切似乎都和從前一樣，他們在晚霞的山坡上相聚，踏著晚霞而來的白晝輕笑著道：“醒了，我的睡美人。”
明明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開口那刻卻還是落下淚來。
那滴淚不偏不倚地落到握著楚黎手臂的枯骨之上，仿佛是施加了什麽魔咒，剛剛還靜止不動仿佛石化的枯骨忽然有了動作。
驚慌萬狀，驚恐萬分。
他伸出手朝楚黎探去，似乎想要擦去那滾落的淚水。
可擡手那一刻看見那恐怖至極的枯骨，他嗓音嘶啞，發出的聲音不似活物的聲音。
“不……”
他已經枯骨成灰，可他的光依舊絢爛。
自慚形愧和深深的自卑讓他想要立刻逃離，可那幾乎將他燒成灰的執念使他的腳踝生根。
墮落的黑暗與光芒本就格格不入。
如今的他怎麽配……
楚黎看著那雙通紅望著自己的眼眸，他清楚地窺見其中所有的掙紮。
是的，就是他。
楚黎握住了那枯骨之手放到唇邊落下一吻，隨後將那手骨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熱烘烘的體溫暖上冰涼的指骨，他說：“你摸摸，我也有一顆心了。”
在那雙艷紅含著淚水的眼眸之下，楚黎抱住他顫抖的睡美人兒吻掉了那仿佛在他心頭滴落的淚水：“阿爾忒彌斯，這是你養出來的一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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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窮無盡的黑暗將每一寸土地籠罩，將九天之上的蒼穹全部包裹。
他跨過山川河流，那裏沒有光明。
他歷經懸崖深谷，那裏沒有白晝。
他窮盡天涯海角，那裏沒有霞光。
他步入莽荒，又從荒蕪之中走出。
他將這世間所有光能踏足的地方全部走過。
一無所獲。
在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觸手飛漲，向上，再向上，直到天空的最頂端。
他碰到了一層屏障。
黑暗之中浮現猩紅的眼。
那九天之外存在光嗎？
他不知道，但他想要試一試。
反正，
他也沒什麽可失去的了，不是嗎？
*****
【這就是所有的真相。】
主系統在虛無之中出現，它對著望著那黑洞的楚黎，冰冷的機械音不摻雜一絲情感。
主系統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但它的言語卻帶著潛藏的敵意：【這個異類自己誕生出了意識，在失去光明以後他毀滅了自己，化為了黑洞，他的存在幹擾了偉大的存在之鏈。】
【就連你經歷的那些世界也都是他幻化出來的存在……】
楚黎並未擡頭，他望著黑洞，仿佛在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中見到了扭曲掙紮的靈魂。
他的悲鳴，他的掙紮，他的痛苦，他的絕望……
他在哭。
這看似恐怖的黑洞是一個心碎的神的悲鳴。
楚黎擡頭，望著主系統的黑眸仿佛深潭無法捉摸：“你想要什麽？”
主系統的光芒閃了閃：【你倒是聰明。】
這世界上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主系統肯在這與他周旋必定是想從他這裏得到什麽，並且這個東西一定還非他不可。
主系統感慨於楚黎的聰敏，它費盡心思甚至不惜將自己分裂成碎片就是為了消滅這個異類，而如今只有楚黎能夠完成它的訴求：【身為監管者我只希望一切回歸原樣。】
它的話語裏帶著絲絲縷縷的誘惑：【讓一切回歸原樣，你們依舊快樂的生活，作為神，不好嗎？】
楚黎皺眉，他聽出了話外之音，主系統想要解決異類的心思從未改變，他眼刀銳利：“看來我們沒有談下去的餘地了。”
楚黎的想法是對的，此刻的主系統早已沒有任何辦法，唯一的解決之道就是求助楚黎。
主系統聞言頓了頓，沈默片刻後掏出了殺手鐧：【你難道不想要再一次見到他嗎？】
楚黎瞥了主系統一眼：“我當然想見他，不過是完整的、和我經歷一切的他，而不是你所說的那種虛假幻象。”
楚黎望著黑洞，他朝主系統拋去了最後的橄欖枝：“我們來做個交易……”
*****
楚黎站在那片黑色的土地之上，他眼前是無數纏繞揮舞的黑色觸手，只被賦予唯一使命的它們不過是沒有智識的低等生物，但卻也是最忠實的信徒。
楚黎緩緩伸出手，摸了摸他眼前的一個觸手，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群魔亂舞的黑色觸手忽然停下一切動作，幾秒過後像是得到了什麽指令，所有的黑色觸手全部朝楚黎的方向扭過“頭”來。
密密麻麻的所有的觸手從四面八方朝你致意，這是一副無比詭異的畫面。
楚黎沒有害怕，他輕輕地摸了摸觸手：“我回來了。”
他擡眼望去，前方是黑暗滋生的腹地，他擡腳走去。
明明是陰森恐怖詭異至極之處，他卻面色坦然鎮定仿佛歸家。
那纏繞的黑霧和觸手之中，是一具巨大的骨翼，剝離了所有血肉組織只剩下慘白的骨架，那骨架由外朝內合攏。
似乎是意識到楚黎是誰，那些群魔亂舞般擺動的觸手此刻一個個讓開了道路，它們不再全方面覆蓋的姿態朝外蔓延，而是不停地收回，在楚黎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
直到楚黎進入了中心腹地，觸手才再小心翼翼地互相纏繞，它們一圈又一圈地延伸，形成致密的包圍層，逐漸搭建起一個黑色的巢穴。
時過境遷，這些得到了血肉滋養的觸角早已將尋找楚黎的指令刻進本能，此時此刻已然無法分辨尋找的指令是出於得到寄生主血肉的代價，它們早已和寄生主無法分離，它們被同化了，或者說，這些觸手即時黑夜的化身。
透過那些黑霧，楚黎看見了深陷於其中的他。
銀白的長發垂至腳踝，他垂著頭，雙臂突兀地向外伸出抱住了一團空氣。
除了臉龐，他渾身的血肉都消弭不見了，剩下的是那副空空蕩蕩的骨骸。
青白的骨頭是這黑暗之中唯一的色彩，白的恐怖，白的驚悚。
那個曾經高傲地在天地間自由翺翔的黑夜之神就這樣窩縮在黑暗的最深處，化為了這些觸手的養料，他滋養著肆虐的觸手，只為了讓它們得以無盡延伸找回他的心愛之人。
楚黎覺得自己的嗓子堵得厲害，眼眶酸澀的要命，他看著面前那幾乎不成人形的骨骸，他伸出了手。
帶著戀人之間的親昵，楚黎輕輕撥開了銀發，指尖熟稔地將那縷發絲別在黑夜的耳後，露出了那尚存著的臉龐。
他的容顏依舊如從前一般美麗，他閉著眼，纖細的睫毛留下漂亮的弧度。
恍惚之間楚黎仿佛回到了他們的初遇，那個躺在草地上安睡的美少年緩緩睜開眼，他有一雙剔透如霜雪的眼眸，可以清晰如明鏡一般映出楚黎的影子。
楚黎朝前走了半步，指尖微微顫了顫，隨後落在了那青白的骨骸之上。
觸手是一片堅硬的冰涼。
楚黎一寸寸撫摸著那骨骸，仿佛感受著它們曾消弭的血肉。
人總共有二百零六塊骨頭，顱骨二十九塊，軀幹骨五十一塊，四肢骨一百二十六塊。
二十四塊椎骨、十二塊肋骨、十塊手掌骨，二十八塊手指骨，兩塊肩胛骨、一塊琵琶骨、一塊骶骨、一塊尾骨、一塊胸骨……
累累白骨。
楚黎如今算是真的明白這是一個多麽殘酷的詞語。
他低頭看著那朝外伸出做出擁抱姿勢的白骨手臂，低頭俯身，他鉆進了那個懷抱。
楚黎擡手摸了摸那冰冷的臉龐，低聲道：“這下不空了。”
楚黎張開雙臂，這個動作他早在先前的世界中重覆了千百遍，他將這融化了血肉的身軀緊緊抱在懷中，輕柔的聲音哼著古老的眠歌。
從前的白晝在夕陽垂垂之際總不願離去，黑夜便悄悄學了牧羊人的小曲來哄白晝高興。
在那古老的眠歌之中，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容安然入睡，雲彩在他腳下匯集將他帶回天際。
現在依舊是那首眠歌，只不過聽的人和唱的人互換了一下。
楚黎閉著眼，手心在青白的背脊上一下又一下打著節拍。
他沒有註意到，那枯骨之中竟然緩緩亮起了一點微光，那無數纏繞的黑色觸手不斷縮小縮小化為絲絲縷縷的黑線鉆進了枯骨的胸腔。
噗呲——
噗呲——
那些黑線逐漸顯現出一個輪廓，是一個心臟的模樣。
它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砰——
砰砰——
枯骨生花，那顆纏繞著黑線的心臟重新開始了跳動。
“喀嚓……”
楚黎緩緩低下頭，他看著緊緊握住自己手臂的青白指骨。
他的眼眸中閃現一絲錯愕，他猛地擡起頭，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那張漂亮的臉龐，只不過這一次，那纖細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像是蝴蝶扇動了翅膀，在楚黎心底掀起一陣風暴。
楚黎低頭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童話故事中，睡美人總是在帶著愛意的親吻中醒來，他的睡美人也不該例外。
那枯骨美人的眼睛睜得異常的大，他望著楚黎許久許久動作，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仿佛和睡夢之中無甚區別。
可楚黎清晰地感受到抓在自己手臂上的白骨一瞬間勒緊的力道。
那雙純凈如白雪的眼睛映出了楚黎的影子，一切似乎都和從前一樣，他們在晚霞的山坡上相聚，踏著晚霞而來的白晝輕笑著道：“醒了，我的睡美人。”
明明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開口那刻卻還是落下淚來。
那滴淚不偏不倚地落到握著楚黎手臂的枯骨之上，仿佛是施加了什麽魔咒，剛剛還靜止不動仿佛石化的枯骨忽然有了動作。
驚慌萬狀，驚恐萬分。
他伸出手朝楚黎探去，似乎想要擦去那滾落的淚水。
可擡手那一刻看見那恐怖至極的枯骨，他嗓音嘶啞，發出的聲音不似活物的聲音。
“不……”
他已經枯骨成灰，可他的光依舊絢爛。
自慚形愧和深深的自卑讓他想要立刻逃離，可那幾乎將他燒成灰的執念使他的腳踝生根。
墮落的黑暗與光芒本就格格不入。
如今的他怎麽配……
楚黎看著那雙通紅望著自己的眼眸，他清楚地窺見其中所有的掙紮。
是的，就是他。
楚黎握住了那枯骨之手放到唇邊落下一吻，隨後將那手骨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熱烘烘的體溫暖上冰涼的指骨，他說：“你摸摸，我也有一顆心了。”
在那雙艷紅含著淚水的眼眸之下，楚黎抱住他顫抖的睡美人兒吻掉了那仿佛在他心頭滴落的淚水：“阿爾忒彌斯，這是你養出來的一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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