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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釣系黑蓮(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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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釣系黑蓮(二十六)

“殿下……”

一陣輕柔的香風,帶著點寒氣纏上,楚黎睜開了眼睛,他偏過頭,雌蟲換了一件衣服,眼角還帶著哭過的痕跡,看起來楚楚動人。

看到雄蟲微微移開的側臉,蒂蘭嘴角的微笑微僵,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手。

【警告!黑化值上升至90!】

又漲了一個百分點。

楚黎有些無奈,墨色的眼眸望著假笑的蒂蘭,不知道這個黑化值是因為什麽。

雌蟲的眼尾很紅,應該是被特意揉過,此刻泛出花朵般的粉,層層的粉在眼尾勾纏交疊處重合泛出了一種難以言說的艷色。

真是心狠,對自己也不留情。

楚黎心中嘆氣,就算知道這些全是假象,但他還是忍不住心疼,明明雌蟲的眼淚不過是工具,說來就來,不過是一場演戲,臺上泣涕漣漣,臺下卻也當了真。

“哭過了。”

並非疑問而是稱述。

眼角被觸碰,看到雄蟲臉上的心疼,蒂蘭嘴角的弧度反而消失了,口像是進了墳墓,腹中早就想好的花言巧語突然忘了精光。

“您心疼嗎?”

這句話脫口而出。

楚黎被問的楞神,和蒂蘭一樣他沒想到雌蟲會突然問出這句話。然而楞神只是片刻,他立刻回答道:“當然。”

看著雄蟲真誠無比的眼神,蒂蘭跳得飛快的心突然漏了一拍然後飛快的跳動,他的眼神逐漸失去溫度,那一瞬的狂熱一閃而過消失了。

撒謊!

騙子!!

他記得雄蟲這樣的眼神,但他說他愛那些蟲時也是如此真摯熱切。

愛可以如此寬廣嗎?

不,

愛是獨占,是那種精神肉|體都完全歸順依賴。

蒂蘭垂下眼,感受著那顆飛快的心逐漸平緩。

他差點動搖了,有那麽一瞬間,他很想就窩進雄蟲懷中什麽都不想,就當作那晚醉酒之後什麽都沒有發生,就這樣欺騙自己。

但是……

蒂蘭微微一笑,伸手端過一旁仆從呈上的藥湯:“殿下,來喝藥了。”

【警告!黑化值上升至91!】

冰冷的機械音將楚黎驚醒,他緊緊盯著蒂蘭目露不解。

他不明白蒂蘭到底在想什麽,他剛剛的話全然出自真心,可卻讓蒂蘭又漲了一個黑化點。

“殿下,張嘴。”

黑黢黢泛著苦味的藥湯被端至眼前,楚黎沒有動作,直到蒂蘭把湯勺遞到他唇邊才微微偏頭。

“殿下,這是懷疑我下毒了?”

蒂蘭紅著眼,桃花眼中尚未退散的霧氣再度彌漫:“殿下若是不信,我這把這碗藥也喝了!”

蒂蘭端著碗就要仰頭喝下,楚黎擡手按住了他。

“殿下……”

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楚黎心裏再次不受控制地一軟,不再去想剛剛的事,他語氣無奈:“怎麽一言不合就哭?”

指腹點了點蒂蘭艷紅的眼尾,楚黎感受到肌膚的燙意,雌蟲的皮膚薄,眼周更是敏|感。他那種毫不留情地已經揉法自然擦破了眼尾。

楚黎:“你說我不相信你,我還沒說話自己先入為主對號入座就說我疑心,到底是誰在疑神疑鬼?”

蒂蘭面上動容,似乎是為楚黎全然的信任感動。

“這藥有毒沒毒你我怎麽會不知道?”

楚黎嘆了口氣,口中的話意味不明:“有時候聽見的不一定是真的,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甚至有時候親眼見到的都不一定為真實。”

“你說對嗎?”

動容忽地僵住,蒂蘭看著眼前一臉平靜的楚黎。

雄蟲說這話時眼眸清淩淩似水洗過一般,蒂蘭想起幼時曾見過無月的夜晚,剛剛還是那樣的黑,忽的一陣風過就看見了月。

恍然之間好似有一種錯覺,其實楚黎早已看透了一切,看破不說破。

一股莫名的驚恐感順著腳底板爬上,游走全身,蒂蘭端著藥碗,他的手仿佛失去了力氣開始發抖。

看著蒂蘭似乎有所觸動,處理再接再厲,模模糊糊暗射醉酒時的事:“很多時候巧合偶然都會產生誤會,更何況有些時候一些話本就是垃圾廢物,不是常說酒後亂言嗎?”

“殿下,是酒後吐真言。”

蒂蘭目不斜視,他像是忽地得到一種永恒力量不會跌倒的石頭戰士一樣,面無表情,語氣生硬:“總得有點東西能相信,一切都是謊言,眼睛耳朵會欺騙,那也是自己的,要是信不過自己的耳朵眼睛還能有什麽可以相信?”

楚黎被嗆得一噎,他頓了頓:“還有一顆心。”

“心?”

蒂蘭像是聽到什麽陌生的字眼,重覆著又說了一遍,而後像是聽到了什麽荒謬的話眉宇之間都是輕蔑:“心,那算什麽?”

“不會看,不能聽,只會胡亂左右擾亂思想,那種東西有什麽好?又能判斷什麽?”

楚黎搖頭:“不,你說的不對,眼睛能看見美麗的世界,耳朵能聽到萬物的聲音,但這些只是如此,沒有心就感受不到情感。有了心,眼盲耳聾也能活的很好。”

“有心就能感受一切了嗎?”

“對。”

“你想要有這樣的‘心’嗎?”

蒂蘭垂首,他不說話了,他的視線落在楚黎的胸襟上,微微起伏的胸膛仿佛讓他感受到了心臟的跳動。

他想要得到那顆心。

不過是一顆只裝有他的心。

蒂蘭不回答,他端起藥:“殿下,藥要涼了。”

楚黎看著堅持不懈再三送到他嘴邊的藥,雙眼直視蒂蘭那雙如同海水迷霧的冰藍色的眼眸:“真的要喝?”

蒂蘭下意識一笑,像是一個被上了發條觸發機關就僵硬動作的人偶:“喝了對您好。”

手背忽地感受冰涼,他看著楚黎從他手中端過藥碗一飲而盡,看到藥碗被擱回在木盤上,蒂蘭反射性地拿出絹帕擦拭楚黎的唇角和他不小心濺上褐色藥汁的胸襟。

楚黎一抹嘴巴:“不用了。”

【警告!黑化值上升至93!!】

這下楚黎實在是迷糊了,他看著半跪在他床邊的蒂蘭。雌蟲低著頭,根本看不清神情,他拿著絹帕的手已經收回去了。

不喝藥漲,說真心話漲,喝了藥還漲!

還漲兩個點!這到底是個什麽邏輯?!

被灌醉了催眠本就不爽,還要顧忌著蒂蘭的黑化值一直在演戲,對象還一言不合就開始飆黑化值,沒有最慘,只有更慘。

楚黎憋屈壞了,當下就要罷演拉過蒂蘭問個清楚,問問他倒地在想什麽?告訴他那些他胡亂吃飛醋的蟲都是他!就算被電死他也不在乎,什麽狗屁規矩反正繼續這樣下去黑化值過百他也得死!

然而他伸出去的手卻落空了,蒂蘭退開半步低著頭躬身:“殿下喝了藥早些休息。”

說完,蒂蘭頭也不回地走了,徒留下楚黎剛剛付諸行動擡起的手中道而崩殂。

MD,餵了藥就跑,現在是連演戲陪他一會兒都不願意了嗎?

楚黎瞇起眼,良久後他忽地打了個響指,一個鬼魅般的影子出現陰影的角落。

“皇子殿下。”

楚黎點了點頭,示意他靠的近些。離開陰影看清鬼魅的臉,竟然是因為一心侍二主被當眾趕走的費什爾。

其實楚黎那時並非真正要趕走費什爾,不過是殺雞儆猴,同時也是為自己多留點手段,費什爾依舊是他的下屬,只不過轉為地下。

“看見了什麽?聽到了什麽?”

費什爾將他在花園中所探查到的情景一字不漏地覆述一遍包括但不限於蒂蘭“偶遇”特洛伊,及其以後威逼利誘特洛伊的一系列。

劇情好像有些偏轉,但卻有大差不差。

楚黎摸了摸下巴,他在思考。千防萬防,蒂蘭還是和特洛伊扯上了關系,雖然並不是情愛方面,但還是糾纏交織。

做,還是不做,這是一個問題。

千古以來就存在的哲學問題。

擺在楚黎面前的是兩個選擇,一個是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繼續演戲靜觀其變,一個是直接把不演了把蒂蘭抓回來關起來“嚴刑逼供”。

弄明白蒂蘭黑化值上漲的根本原因並且解決,楚黎下意識選擇了第一種。

楚黎的沈默在費什爾的眼中看來就是因為情愛糊了頭腦又一次的寬恕。

下毒、不忠、謀害欲犯上,哪一條都是死罪,就連雄蟲都不能觸犯的死罪,可皇子殿下卻一次又一次地原諒那只雌蟲。

難道情愛就有如此的的魅力,能讓皇子殿下將生命都不顧惜?

看著皇子殿下佯裝不知喝下毒藥一點點侵蝕生命費什爾只覺得一顆心好似被放在火盆上炙烤,當他知道這些只是蒂蘭計劃的其中一環時,心中因為忠誠產生的煎熬再也無法抑制他的嘴,他張開了口:“皇子殿下,雌侍有二心則該殺,您——!”

費什爾的話戛然而止,他渾身僵硬,張開的嘴巴像是離開水面的魚,像是被什麽極其恐怖的無形力量扼住了咽喉。

楚黎睨了跪倒在地的費什爾一眼:“費什爾,你得記住本殿下說過的話。”

眼球因為窒息而充血,脖頸上青筋爆出,費什爾艱難地發出一聲沙啞的聲音:“是。”

他是一條狗,一條狗能撕咬、能狩獵、能成為所向披靡的戰士,但不能會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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