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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獻祭羊羔(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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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獻祭羊羔(二十一)

一雙大手在桌子上狠狠一拍,震得正在啃食木頭的蛀蟲飛起,貝德曼長老厲聲呵道:“伯爵為何突然遇險?爾等快從實說來,不得有半點隱瞞!”

跪在地上的侍衛恭敬回話:“伯爵前去米東東裏村時遇到怪物的巢穴,屬下確實竭力保護在後斷尾,沒想到前方也有怪物,這才讓伯爵受了傷。”

貝爾曼長老:“伯爵為何突然要去米東東裏村?”

“這……”回話的侍衛看了眼一側的維納,搖頭:“屬下不知。”

貝德曼長老追問:“你們有無看見伯爵是被什麽怪物所傷?”

“並未,屬下們只聽見一聲尖叫,等趕到伯爵已經重傷倒地,身旁只有維納少爺。”

一旁一直沈默的古德曼長老突然出聲:“你的意思是你們沒有親眼看見伯爵被怪物所傷?”

古德曼長老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劃過維納的臉龐:“那麽,唯一知道伯爵為何受傷的只有這只卑賤的雌蟲。”

他的語氣輕蔑,看著維納的神情仿佛在看一灘爛泥中的蛆。

辛巴格上前一步擋住古德曼長老的視線:“長老,伯爵吩咐過維納少爺等同於他,您不該如此稱呼他,請註意您的語氣。”

古德曼長老冷冷瞥了眼辛巴格,從鼻腔中重重哼了一聲:“那就讓他來說說,伯爵為何重傷!”

貝德曼長老同時搭腔:“還是說,辛巴格首領並不想知道伯爵重傷的原因嗎?”

辛巴格的身形頓了頓,他自然是比在場所有蟲都關心伯爵的安危,他默默移開了腳步。

“維納,你告訴我們伯爵為何重傷?”

所有蟲的目光都隨著這句話落在了維納的身上,一時間他成了包圍圈的中心。

感受到數雙落在身上的視線,維納不敢擡頭,他的手指不停地揉搓扣弄,口中支吾:“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貝德曼長老重重一拍桌子,幾乎是要跳起來:“事發當時就你在,你卻告訴我們你不知道?!”

維納被吼的一抖,他把頭低的更低了:“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記得了,什麽都不記得了。”

“我看他就是做賊心虛,撒謊成性!”把他抓起來我就不信從他嘴巴裏掏不出東西?!

“不可!伯爵說過要禮待維納少爺,一切都等伯爵醒來以後在做定奪!”

“有什麽好定奪的?!我早就問過了,密西西裏村的村民一直承認這個維納就是個災星,是怪物!從小到大只要他去過的地方都會黴運連連,如今伯爵重傷就是他在搞鬼!”

貝德曼長老大手一揮:“來啊,把這個禍害伯爵的賤蟲拖下去!”

“前後門堵上,去把他抓起來,千萬不要讓他跑了!”

維納站在角落裏,他像是狂風暴雨中顫抖的樹苗,不知所措。

只不過是一睜眼,為什麽一切都變了模樣?

伯爵重傷,他被稱作怪物。

是他害了伯爵嗎?

“不!伯爵吩咐過要保護好維納少爺!”

“他是怪物,要不是他伯爵怎麽會變成這樣?!”

“災星,就該抓起來祭天!”

爭吵不絕於耳,維納坐在椅子上如坐針氈,他神經質地扣著自己的手指,摳出血來也無知無覺。

古德曼長老身後幾個彪形大漢朝維納逼近,卻被一把森森寒刀擋住了去處,辛巴格站在維納身前面色比他手中的刀還要冷:“我說過,伯爵交待過禮待維納少爺,一切需等他醒來以後再定奪。”

“你…!”

古德曼長老狠狠一揮袖子坐回去:“冥頑不靈!”

僵持不下時,艾諾斯打破了緊張的氣氛:“聽說地牢中還關押著一只蟲,要不先審審他,說不定會有所收獲?”

辛巴格:“艾諾斯冕下,您和各位長老卓車勞頓,我已經派蟲備好了住所,幾位先去休息整頓一番,到時候再提審也來得及。”

看著辛巴格油鹽不進的模樣,古德曼長老氣地臉紅脖子粗,胡子都要飛上天:“好啊,好啊,我們使喚不動你!艾諾斯是伯爵的兄弟,他的話你總該聽吧?!”

貝德曼長老再次狠狠一拍桌子:“伯爵見了我們還要尊稱一聲叔伯,這就是山莊的待客之道嗎?!”

面對長老們的倚老賣老,辛巴格分毫不讓,口中仍舊是那句老話:“一切等伯爵醒來再做定奪。”

艾諾斯非常善解人意地點頭表示理解:“沒事沒事,晚些也行,我這就帶長老們去休息。”

聞言,辛巴格冷峻的面容稍微軟化,他朝艾諾斯點頭聊表歉意,在長老們氣急敗壞的怒罵聲中護送維納離開了。

“艾諾斯!你就這麽讓他們走了?!那個賤雌擺明了就是災星,將他抓來祭天伯爵的病自然會好!”

艾諾斯看著辛巴格遠去的背影,他的視線不著痕跡地落在辛巴格腰間,自從進入房門後辛巴格的手就沒有從腰間的槍上離開過。

哈,警惕性可真高……

不過,心急可不是一件好習慣。

艾諾斯眼中浮起詭異的笑,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的臉,他唇邊的笑容勉強而無奈:“各位長老,那位可是堂哥身邊的一把手,如今堂哥昏迷,他主事也是應該,我們還是聽他的吧。”

貝德曼長老滿臉恨鐵不成鋼:“艾諾斯你可真是不爭氣!那不過就是一條狗,你可是伯爵的堂弟,族中血緣關系最親近的就是你!現在伯爵躺在那兒生死不明,你就該站出來主持大局!”

艾諾斯苦笑連連:“長老您也看見了,我不行的,就讓辛巴格去吧,堂哥向來最放心他,他辦事應該穩妥。”

“哎!你真是,早知你是這麽個軟蛋玩意,老夫何須走這一趟!”

看著與世無爭毫無鬥志的艾諾斯,貝德曼長老恨恨一揮袖子離開了,留下的古德曼長老並未說話,只是深深看了一臉無奈的艾諾斯一眼後離開了。

他們沒看見,艾諾斯身上突然湧出的滔天黑氣,他陰柔的面龐深深凹陷一大塊,像是一張面皮被突然抽空了血肉,恐怖而詭異,他指尖幾縷黑氣漫出,落在地上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左右擺動。

“去吧。”

黑氣如同游蛇一般沿著門縫鉆出,艾諾斯突然捂住眼睛癲狂大笑:“哈哈,這一天終於來了,埋下的棋子要派上用場……”

黑氣從艾諾斯的口中猛地竄出,粗啞如沙礫混著尖銳的嗓音同時響起:“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我的祭品。”

*****

清空了左右,病房中道爾德醫師突然感到耳畔一陣風過,心中暗道果然如此,下一秒一把利刃抵住他的背心:“別出聲。”

道爾德扭過頭,看著剛剛還“重傷在床昏迷不醒”的伯爵此刻生龍活虎地威脅他嘆了口氣。

楚黎瞇起眼,手中精神力幻化的利刃微微朝前探了一寸:“你似乎並不意外?”

“你是誰?”

道爾德醫生搖了搖頭:“伯爵,老夫是醫師,自然明白您是否真的重病纏身。至於您為何裝病,老夫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老夫的任務就是醫治好您的病,否則老夫為何要清空左右留下你我單獨相處的空間?”

聞言楚黎眼中的警惕並未減少:“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本就想要對我下手,只不過剛好被我威脅因此來不及動手?”

道爾德醫師嘆了口氣:“伯爵,如果老夫真想您身首異處大可剛剛就離開,不出五日您必然藥石無醫。”

楚黎拿刀的手微頓:“什麽意思?”

他不就是裝病設局,怎麽好突然病入膏肓藥石無醫了?

道爾德醫師:“您此刻身重劇毒,此毒罕見,毒性極強,不出三日您必然暴斃身亡!”

吞了004提供的解毒藥的楚黎此刻是完全不相信道爾德的話:“撒謊要有邊界,我好端端站在這裏怎麽可能身重劇毒?”

道爾德醫師的視線落在楚黎腰腹中肚臍下一寸的地方,手指突然飛快朝那處一戳。楚黎正要問這是做什麽,突然一股難以言喻的疼痛席卷全身,他手中的精神力刀瞬間散去,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滴落,疼的他好半天才從牙齒縫中擠出一段話:“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道爾頓醫師瞥了眼跪倒在地的楚黎搖了搖頭:“您身重劇毒卻渾然不覺,此刻毒素已經深入肺腑,雖然不知如此劇毒為何會在您體內存留許久而不發作,但此毒已經壓制不住,慢則五天快則三天您必然會毒發身亡。”

楚黎正想在腦海中緊急呼叫004要求做一個快速全身檢查,空中突然彈出光球004著急忙慌地告知他出了毛病,看著光屏上驟降的生命值,楚黎終是不得不相信道爾德的話。

短短幾分鐘,楚黎渾身都被冷汗浸濕,整個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一樣,他咬著牙問道:“我是中了什麽毒?”

他此行和維斯同吃同住,要是是路上中的毒,維斯很可能也中招了。

然而下一刻他的猜測就被推翻,道爾德摸著胡子閉眼嘆道:“伯爵可知埃菲默茲北部有一種植物名為枯月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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