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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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媱坐在沙發上,抽完了一支煙,剛才那個估計就是徐老板口中說的,黎莫喜歡的那個姑娘。

混進富人家的生日會其實有點難度,她是扮作服務生進去的,加上有徐老板在宜州的人脈打點,還算順利。就是被人噴了一身酒,那人還笑嘻嘻的,說是三十萬的酒拿給她潤膚,她才不稀罕,她只是煩自己的衣服被弄臟了。

生日會上人很多,她沒找到機會,後來送這位老板回公寓,大家都太醉了,只能讓服務生幫忙,於是她就這麽順利地進到這間公寓裏。

她四處打量了一下,跟剛才的別墅比起來,這間公寓不算大,但布置溫馨,沒有傭人的房間,空間就顯得更私密,也就意味著房主有更親密的關系。

T恤是她隨手拿的,畢竟是有錢人,應該不會吝嗇到一件不起眼的衣裳還要斤斤計較,但看剛才那位的反應,或許是她拿錯了。

煙抽完了,裏面那位估計要醒了,她再沒動作就要前功盡棄,於是她站起身,走進了臥室。

床頭留了一盞夜燈,張媱俯身過去,夜燈下他的面容柔和一些,眉宇間的銳氣消散了不少。她晃了晃神,也沒忘記任務,掀開被子騎上去,小心地趴在他胸口,拍了幾張照片。

他突然呻吟了兩聲,看起來很不舒服,睜開眼睛,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想摸她,等她擡起頭,他又清醒了,推開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出去,我要休息。”

張媱站在原地屏住呼吸,等了好一會兒,見他沒動靜了,又將被子掀開,他身上還穿著衣裳,她猶豫了一陣,伸出手,摸上他的扣子。

黎莫迷迷糊糊中看到有人坐在他的床邊,身上穿著他的T恤,因為瘦削,T恤顯得異常寬松,空蕩蕩地掛在肩膀上。除了她,誰還敢穿他的衣裳。正想著,她轉過身,腿一擡,要騎在他身上,於是他順勢摸上了她的大腿,從大腿到腰上。

不對,她身上的味道很陌生,頭發是一股廉價的香精味。

張媱只感覺到腰上游移的手停了,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脖頸突然一緊,瞬間天翻地覆,她被人抵在床頭狠狠掐住脖子。

“誰讓你穿我的衣裳!”

男人暴怒,一拳打在她耳邊的枕頭上,將她的頭發彈起來。

好像過了一個世紀,漫長到她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在一點一點變慢,脖子上的手松開,她大口呼吸著,像剛從絞刑臺上釋放的罪犯,下一秒,她的頭發被扯住,直接從床上拖拽到地板,求生的本能讓她不斷踢腳掙紮,卻只是徒勞。

她被人薅著頭發提起來,拽到門口,一腳踢出去。

“臟死了臟死了!”她聽男人吼道。

腦袋撞到墻上,她立即頭暈眼花,有液體滴在白色的地板上,開出一小朵一小朵紅色的花。男人自顧自地罵著,一邊走一邊脫下衣服,像是沾上了極其汙穢的東西,很快浴室門關上,裏面傳來水聲。她摸出手機檢查,完好的,沒有碎。

任務完成。

其實徐老板的任務不止於此,但照目前的形式,也沒有辦法繼續下去了,希望這幾張照片能夠交差。

黎莫洗完第二遍,內心的煩躁並沒有被沖淡,反而愈加旺盛。沖完澡他走出來,屋子裏已經沒人了,墻上留了一點血,肯定不是他的。

煩死了!什麽都要換,連這間他精心挑選的公寓都看不順眼了。屋子裏似乎還殘留著陌生的氣味,他討厭極了,打開衣櫃,把裏面的衣服統統扔到地板上。

臟得要死!

他坐在沙發上,方才受了熱氣,從皮膚裏溢出的酒氣好像又被悶回身體裏,現在大腦脹疼得厲害,他又倒在沙發上,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祝好時跑到樓下吹風,等腦子裏情緒平靜下來,她又覺得不大對勁,於是轉身往回走,正遇到出門的張媱,她身上還穿著黎莫的T恤。見到祝好時,她倒是不在意,泰然自若地打了招呼。

祝好時看到張媱身上穿的衣服就覺得心裏醞釀著一場雷雨,沒回應,自顧自地上樓。

“我得提醒你,那個老板現在心情不好。”

張媱在她身後提醒,她聽不懂張媱的話是在挑釁還是真的出於好心的提醒,只覺得心裏憋著一股悶氣,想找個口子宣洩出來。

“不關你的事,”她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張媱,“還有,以後不要隨便來我家。”

“你家?”張瑤噗嗤笑出聲,卻沒說什麽,沖她搖搖手,走出去了。

數字一點點往上爬,祝好時打開門,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黎莫從臥室躺到客廳的沙發上,腦袋還是耷拉在沙發邊沿,她這回沒再幫忙,就坐在另一頭沙發上發呆。

黎莫的門開著,裏面的夜燈還沒關,衣服丟了一地,床被亂成一團,幾個枕頭也是亂丟著,不知道用來幹什麽了。

他身上的酒味還沒散,反正不管是什麽酒,喝進去之後發酵出來的都不是好聞的味道,鼻尖的酒味似乎越來越重,她到廚房取了一些冰水,路過他躺著的沙發,眼皮一跳,順手淋在了他臉上。

黎莫一次刺痛的冰涼驚醒,迷蒙間睜開眼,看到一道熟悉的背影,但他下意識以為是剛才闖入房間的人還沒走,於是立即厭惡地踢了一腳,這一腳沒收力,把人直接踹到在沙發上,那人肚子被沙發的棱角磕到了,正捂著小腹趴著。

“給我滾!”他呵斥一聲,那人卻沒動靜,他煩躁極了,一把扯住她的頭發,把人拽起來。

淩亂的長發散開,露出祝好時的眉眼,她眼眶通紅,眉頭蹙起,顯然很難受。

他楞楞地松了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酒還沒醒。

“啪!”一個巴掌落到他臉上,她也沒收力,黎莫或許喝了太多酒,腦袋還是糊塗的,硬生生挨了一巴掌,踉蹌著倒在沙發上。

冷白皮透出鮮紅的巴掌印,倒像是起了紅暈,可另一邊還是白凈的,顯得突兀。

“你讓誰滾?”她站在他面前,擋住了身後落地燈的光,影子完全覆蓋住了他,顯得她很龐大,氣勢恢宏。

“我...”他揉了揉眼睛,聲音沙啞,腦袋混亂,“剛剛是誰在這裏?”

“你們在房間裏做了什麽?”她擡起他的腦袋,恨恨地盯著他,而他也看著她的眼睛,眼珠子澄澈地像玻璃球,完完整整地把她裝在裏面,醞釀了一點水汽,顯得很清透,仿佛懵懂的幼獸。

“是你,你騎在我身上...”記憶是碎片化的,他忘記了後來暴力的部分,只記得前段旖旎的夢境,而夢境的主人就站在她面前,無疑的,確確實實的她。於是他笑起來,手摸上她的的腰,想把她攬入懷中,然而下一秒,他的左臉又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個巴掌。

“臟死了!黎莫,”她喊他的名字,抓著他的下巴讓她的影子再次塞滿他的瞳孔,“你真是臟死了!”

他皺著眉,很努力在理解她的話,但很顯然他聽不明白她在說什麽,她扯起抱枕砸在他臉上,穿上外套出門。

她不要待在那裏。

“季總,你酒醒了嗎?”

季越被電話聲吵醒,有人散場後把黎莫送回公寓,還沒走遠,在公寓大門看到了祝好時的身影,都是季越圈子裏的人,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風聲,看到人就認出來了,季越原本沒在意,給黎莫慶生麽,她回來黎莫當然更高興。

“但是小黎總...不是正在辦事麽?”

季越瞳孔一縮,像被人當頭淋了一盆冰水,逮著電話裏的那人問:“你說他辦什麽事?”

“那種事啊...”

一股火氣直沖頭頂,季越在群裏破口大罵:“誰特麽的給他找了小姐!”

群裏無人回覆,季越手忙腳亂地穿上衣服,打電話給司機,往黎莫的公寓趕過去,這幫孫子,還不知道惹出了什麽麻煩。

“快散場之後送小黎總回家的服務生,我們以為是專門找來的...看樣子確實是小黎總喜歡的那一掛。”

“放你媽的屁!”黎莫沒有喜歡的那一掛,他就喜歡那一個,誰不想活了趁他喝醉搞事情。

心裏在罵娘,季越火急火燎地趕去公寓,公寓的門沒關,他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他怕黎莫真的在辦事,也不能沖進去把人拉開。屋裏一片寂靜,他這才走進去。

黎莫躺在沙發上,閉上眼睛眉頭緊鎖,臉蛋上貼著兩片清晰的巴掌印,衣服褲子有些淩亂,好在還穿在身上。季越往臥室看了一眼,門口的墻壁沾了一點血,地板上也落了幾點血,看狀態更像是因為受傷滴下來的,臥室的床很淩亂,幾個枕頭被扔在地毯上,衣櫃大開,衣服散落一地,不知道是不是祝好時在氣頭上扔的。

他喊了幾聲祝好時的名字,無人應答,看起來人來過又走了。

“黎莫,”季越推推他,“快醒醒!”

黎莫顯然還在醉酒狀態,睡得很死,怎麽叫也不醒,季越給祝好時打去電話,無人接聽,他只得躺在沙發上將就一晚,同時暗中祈禱兄妹倆沒有因此生出什麽間隙,不然黎莫真的會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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