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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 他了解她,比他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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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58 他了解她,比他更甚。

祁向晨在私底下無數次計劃過他和宋悅葳的大學生活會怎麽樣度過。

作為女生的家庭教師, 他很清楚女生的上限在哪裏。兩人想要上同一所大學的,幾乎是沒有可能的。宋悅葳也不會願意他刻意將就。

某次聊天的時候,他終於按捺不住, 問了出來, 葳葳有想好高考志願報哪所大學嗎?

心底隱隱存在某種期望, 兩人未來哪怕不在同一所大學,也最好能在同一個城市。

女生在短暫的沈默後,報出了一所大學的名字, 正好與祁向晨的志願在同一座城市。

那一天的祁向晨一直很高興, 班上其他同學和他搭話時,也有幸被分了次笑臉。

祁向晨沒想過宋悅葳會騙他。

從沒想過。

早在他們填報志願之前,學校就有過交代,錄取通知書的收件地址必須寫學校,好方便他們做統計。

收到通知電話後,宋悅葳看了眼時間, 也不耽擱當即就選擇出門。祁向晨彼時正在她的家中消磨時間, 見到女生打算出門,也選擇了陪同。

結果剛一出門, 就與對門的另一個人撞了個正著。

祁向晨眼皮跳了跳:“為什麽你總是陰魂不散?”

賀清硯沒有理睬他,同宋悅葳搭話:“你現在出門是打算去學校嗎?”

“對, 你呢?”女生禮貌地客套著。

“一起吧。”

祁向晨沒由來地生出警惕:“你也要去學校?”

賀清硯這才懶懶地看了人一眼:“我不能也去學校拿通知書嗎?”

祁向晨急不可耐地追問“是今天到的?還是你故意等到現在?”

賀清硯失去耐心:“無可奉告。”

祁向晨扯住正打算往前走的少女, 湊近人的耳邊說悄悄話, 但實際音量一點也不小:“葳葳你應該沒有把你的志願透露給其他人吧?”

祁向晨有理由懷疑, 憑借賀清硯的無恥程度, 他能夠從朔方追到鹿港,那麽自然也能夠動用一切手段知曉女生的志願,並狡猾地和人選在同一所。

宋悅葳可以肯定自己從沒有將真正的志願告訴任何人。

但, 這並不代表,賀清硯他就不知道。

宋悅葳的眼瞳閃了一下,會有那麽巧合的事情嗎?

看見祁向晨眼巴巴的目光,女生輕輕搖頭:“沒有。”

“陸子菁他們也沒說嗎?”祁向晨又追加了一層保險。

“對。”

見得女生如此肯定,祁向晨心頭微松。可偏轉視線,見到了一旁仍舊一副雲淡風輕模樣的賀清硯,一種不好的預感愈演愈烈。

等出了電梯,他就拽著宋悅葳大步離開:“我看見賀清硯就煩,所以別管他了,我們打車先去學校吧。”

一個是男朋友,一個是朋友,宋悅葳根本不需要遲疑。

被人拽著離開前,出於禮貌,她朝賀清硯微微點了點頭。

後者也沒有緊趕著跟上去,步伐越見地慢了,直至立在原地,好似一座雕像般,長長地凝望兩人逐漸消失的背影。

這兩年來,賀清硯已經記不得這是他第多少次經歷。

記性那麽好的他,真的記不得嗎?

他只是不肯承認罷了。

就像他已經習慣催眠自己,看了這麽多次,也該習慣了,沒必要難受的。可每一次看見,心臟依舊忠實地泛起陣陣鈍痛來提醒,他從來沒有習慣。

愛的人不喜歡自己,且別有所愛。

這本來就不是能夠適應的事情。

他也成了那個被拋下的人。

——

無論是校外的門衛,還是留守值班的老師,在面對今年的高考理科狀元時,無一不是掛著熱絡的笑容。

“祁同學好,宋同學好。宋同學是來拿錄取通知書的吧,都在這裏了,我記得我之前看見的,在哪裏呢?”老師說著就準備親自動手,換作其他學生,是絕對享受不到這份殊榮的。

今天宋悅葳也算沾著理科狀元的光了。

祁向晨婉拒了老師的幫忙:“就不用麻煩您了,我們自己找就行。”

老師也樂得清閑,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那你們先找,找不到的話再問我。”

男生朝她笑了笑,緩步走到了快件堆前。

慢他一步的女生,眼睛凝著他的背影,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不同於普通快遞,錄取通知書上的外包裝將學校的名字寫得清清楚楚。祁向晨第一反應就是根據宋悅葳曾告訴給他的那所學校去找,可快速過了一遍之後,竟然沒有。

他不信邪地又找了一遍,終於確信,是真的沒有。

他腦子一時沒轉過彎,怎麽會沒有?

少女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從一堆快件裏面抽出了一份蒼梧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她看清了收件人的名字,一時間楞在原地。

那上面赫然寫著賀清硯的名字。

祁向晨的大腦終於轉過來了,原來是他找錯了。目光覆雜地註視著少女的臉,旋即緩緩放低視線,看清了那上面的蒼梧大學及其校徽。

也就是說,報考華京的大學只是她騙他的,她真正想要報考的大學一直都是蒼梧大學。

她騙了他。

而且,祁向晨垂著頭,將旁邊與之緊貼著的另一份蒼梧大學錄取通知書抽了出來,收件人:宋悅葳。

他忽地擡起頭來,如果這份才是葳葳的,那她手裏拿著的……

“賀同學!”老師驚喜的聲音將祁向晨的註意力拉了過去,慢他們一步的賀清硯此時也進到了辦公室裏。

賀清硯與老師客套完,轉過臉就見著祁向晨正沈著臉盯著自己。他視線下移,瞧見了男生手裏的錄取通知書,下意識地以為,他拿著的就是自己的那份。

他邁步走向祁向晨,不客氣地伸出手:“既然我人已經到了,你可以把我的通知書給我了。”

“你為什麽知道?”祁向晨心中怒火翻湧,可手上仍舊收著力。

賀清硯聽懂了他的問題,如果不是宋悅葳就站在他們旁邊,他會回答得更具攻擊性些,但此刻,他只是淡淡回了一句:“無可奉告。”

說著就準備直接去拿祁向晨手裏的東西,然而另一只手卻從旁邊伸出,手裏的文件壓在了賀清硯的手背上:“你的通知書。”

後者一楞,才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

祁向晨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焦躁,撥開眼前礙手礙腳的賀清硯,不發一言地扯住女生的手腕,大步流星地離開。

留意到女生腳底下些微的踉蹌,賀清硯瞇了下眼睛。

回過神,才發現一旁辦公的老師也不辦公了,正一臉八卦地看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等對上他的視線後,又迅速別開臉,裝作認真工作的模樣。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賀清硯同人打過招呼後,就拿著通知書離開了辦公室。

出了辦公室,他掃視了一下左右的走廊,卻是沒見到半個人影。

男生的手指扶過快件上蒼梧大學這四個大字,難得地生出了幾分愉悅。

他媽媽當初不想和父親呆在同一所大學,用她的話說就是,一直呆在一起一點新鮮感都沒有,於是從一堆大學裏面抓鬮抓出了蒼梧大學。

到了開學的時間,就拋下獨自留在朔方的父親,提著輕便的行李出發了。

也正是在蒼梧大學裏,她結識了程葳蕤。

賀清硯了解這段經歷,因而他猜測:重生後,宋悅葳最有可能報考的大學就是蒼梧大學。

只說可能,不說一定,是因為她還有可能為了祁向晨更改志願。

賀清硯只能賭,賭祁向晨在宋悅葳心裏的份量還沒有重到可以動搖她根本的意願的程度。

從結果來看,他賭贏了。

賀清硯不可抑制地勾起唇角,已經開始期待起了,沒有祁向晨的大學生活。

他是高興的,可祁向晨已經快要嘔出血來。

走路的步伐越來越快,宋悅葳從最開始的快步,到費勁地小跑著才能跟上,她沒有叫祁向晨慢些,也沒有那個資格叫。

兩人已經離開了方才那層樓,到了一處沒人的過道。祁向晨猛地止步,女生卻還在慣性下繼續往前,然而她剛走出不到兩步的距離,就被男生拽著手,扯進了他的懷裏。

他的力氣很大,導致兩人的身軀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兩人的體格本就相差巨大,這結實的一撞讓宋悅葳不自主地從口中擠出一聲悶哼。

祁向晨心頭一緊,下意識就想檢查女生的情況,看看有沒有受傷。可轉念想到女生對他的欺騙,他又強行按捺下心中的關切,捧著女生的下頜,逼迫她擡頭直視自己。

“為什麽要拿假志願騙我?”

男生的眼尾泛起了些微的紅,本是漆黑的瞳孔,宋悅葳卻像是看到了躍動的紅色,代表了憤怒的紅色。

兩人上次隔著這麽近的距離,還是確定關系的那天。

只是這次不比那次,沒了空調制冷,夏日蒸騰的暑氣裹挾著喧鬧的蟬鳴,氣勢洶洶地朝他們撲來。

咫尺間的,男生呼出的滾燙呼吸,燒灼在皮膚上。

明明是這般的熱,宋悅葳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意。

眼眸深凝向自己的男友,她問:“你會因為我更改志願嗎?”

祁向晨洶洶燃燒起的怒火,好似被一盆涼水兜頭澆下。

他問自己,他會嗎?

答案是,他會。

最最最理想的情況,便是他們兩個人可以在一所學校。如果不行,那也得在一座城市,隔著天南和海北?從來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所以在聽到宋悅葳的志願居然和自己是一座城市,他很高興。這樣誰都不用委屈自己。

他喜好數學,能進入華大的數學系就讀,確實是他一直以來的夢想。

可夢想也是要分等級的。

而宋悅葳,她是他的終極夢想。

他的任何一切都可以為了宋悅葳而讓步。

為了離她更近一些,做一些讓步,祁向晨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也只不過是退而求其次地選擇一所不那麽突出的學校罷了。

她撒謊的原因,是不想看他將就。

“可這不是你騙我的理由。”想通了這些的祁向晨聲音低了下去,不再像之前那般的氣勢洶洶,“況且……”賀清硯呢?賀清硯又憑什麽能夠知曉你的志願。

你說你沒告訴他,可他在全國幾百所大學裏面,獨獨挑中了你的志願。

他了解你,比我更甚。

祁向晨很憤怒,可他的憤怒並不針對宋悅葳對他的欺騙,而是,賀清硯竟然在這點上壓了他一頭。

他惱恨自己對宋悅葳的了解比不過他一直瞧不起的賀清硯。

他傻傻被蒙在鼓裏,可卻有這麽個人,早就勝券在握。

宋悅葳不願意見他露出這副低落的模樣,擡手握住了祁向晨的手:“我為我之前的隱瞞向你道歉。當時明明……”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男生捂住了嘴。

“不要你道歉。”祁向晨望著他,“你做什麽都不需要向我道歉。”

他撤開手,但又沒完全撤走,留下一只拇指,用指腹輕輕地摩挲著女生的唇角:“就在剛剛,我記起了一件事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宋悅葳不覺一怔,什麽事情能比這件事更重要?

“我在高二的時候曾經問過賀清硯一個問題,他告訴我說,那時的你們就已經認識了十年零五個月。可他明明是朔方人,你又一直住在禾陽。那這十年零五個月到底是怎麽來的。”

“葳葳,你和他到底是什麽關系?”他望定女生,緩緩吐字,“我現在總該有資格了。”

宋悅葳都快要徹底淡忘了這件事。

當時十年零五個月,而今的十二年。她垂下眼眸,喃聲回答:“這是件很覆雜的事情。換個地方吧,這裏不太合適。”

“那間茶室,XX包間。”祁向晨報出的包間名,正是宋悅葳與賀清硯重生後第一次見面定下的那一間。

宋悅葳默了一下,同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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