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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3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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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3 嫉妒

賀清硯阻止了, 卻沒有半點作用,宋悅葳輕易地便同意了祁向晨的請求。

在此之後,首先發生變化的就是他們的行程。

賀清硯同意了李老師的邀請後, 就停了美術社這邊的活動。周老師作為學校老資歷的美術老師, 情報非常流通, 自己手底下的學生裏出了一個年級第一,她是非常高興的,對賀清硯前往競賽班十分支持。

賀清硯看著手中的競賽題, 一時間有些恍惚。他上一世也曾被邀請加入競賽班, 只是那個時候他志不在此,沒有同意。

如今重來一世,他不止選擇了文科,還加入了競賽班,他做了太多之前不曾做過的事情。

他不禁看向一旁的祁向晨,對方已經完全沈浸在了數學的海洋中。

李老師走到賀清硯的身邊:“你才來競賽班, 要是有什麽不習慣的可以和我說。”

賀清硯搖搖頭。

李老師卻似乎想借此拉近兩人間的關系, 十分健談:“我看你有在留意向晨,你別管他, 他就是這個樣子,一旦投入進去就很難分神。”

賀清硯不由得多問了一句:“他在數學上的天賦很好嗎?”

李老師的目光看向手上正在進行快速演算的祁向晨, 臉上格外的嚴肅:“他是我生平見過, 最有天分的那個。”

李老師已經不年輕了, 從事教學三十多年, 這句話的含金量太重。

“不過你也不用太過在意, 我相信賀同學你說不定能超過向晨也說不定呢。”

“我不會讓他有這個機會的。”祁向晨卻突然插話道。

賀清硯這次考試能贏他,全在文科上拉了分數。如果只是數學,他自信賀清硯無論如何都比不贏他。

賀清硯左手執筆, 平靜地與祁向晨對視:“拭目以待。”

意外於兩個人之間的火氣味兒竟然這麽重,李老師摸了摸下巴上的短茬,忽地笑了。這不也挺好嗎,祁向晨平時過得太安逸了些,再給他些壓力,說不定能夠挖掘出更深層次的天份呢。

兩人在競賽班的不對付持續到了下課,沒有宋悅葳在場,祁向晨才懶得照顧賀清硯的心情,收拾好自己的背包就迅步出了教室,朝著美術教室而去。

留下一臉憤憤的李老師:“這小子,每次下課都跑這麽快!就不能多留會兒嗎?”

他見賀清硯還沒離開,綻開一個笑容:“賀同學……”

“不好意思,李老師我還有事情,就先走了。”

“這一個二個的!”李老師無奈嘆息一聲。

等賀清硯走到美術教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要找的人早已經消失不見。

刷著手機的陸子菁被聞綺戳了戳,這才戀戀不舍地收起手機。

“咳咳,賀同學,祁同學讓我告訴你一聲。他和葳葳還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了。”

“什麽事?”

陸子菁一楞:“啊,你問我啊?我不知道啊。”

賀清硯默了一下,腦子裏已經反應過來是為什麽了。既然要表演節目,又怎麽可能不排練。單獨甩下自己,就證明他們練習的地方不在家裏。

不在家裏又會在哪裏?

賀清硯有心想要弄清兩人的排練地點,又怕他的跟蹤和調查,引得宋悅葳不高興。

苦肉計至少拉近了一點點他們兩人間的關系。

他不能再做其他事情增加宋悅葳的惡感。

強行按下心裏的沖動,賀清硯又回到了獨自一人回家的生活。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中秋晚會這一天。

賀清硯靠坐在椅背上,隱在陰影下的手指把玩著一枚銀色的戒指。

即便在成績上贏過祁向晨又如何?他在葳葳心中的地位也並不會因為這件事而有所提高,更別說超過祁向晨。

只能作為,他對自己的一個安慰。

就像是他手裏的這枚戒指一樣。

無論它長得如何像他曾經的那枚婚戒,終歸,如今的它也只能是一枚戒指,除非它的另一半的主人願意承認。

賀清硯驟然攥緊婚戒,金屬指環被他攥進掌心深處,一股鈍痛感從掌心沿著血管脈絡直達心臟。

上一個節目結束,主持人又一次登上舞臺串講。

賀清硯無意去聽他那妙語連珠的過渡詞,耳朵精準捕捉到了關鍵詞:“接下來,有請高二五班的祁向晨和宋悅葳為我們帶來吉他彈唱——《想把我唱給你聽》。”

晚會的節目單子並沒有公布出去,除去一些特別關心這件事情的人,大多數的學生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

那兩個眾人都耳熟能詳的名字一出來,禮堂內霎時響起了足以掀翻屋頂的尖叫聲。

賀清硯只覺得歡呼聲吵鬧異常,尤其是身邊坐著的這個人。

陸子菁抓住聞綺的胳膊,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顫抖:“我就說他們要唱什麽歌,要把我們瞞得這麽緊!居然是想把我唱給你聽,啊啊啊啊,這肯定是祁向晨選的歌,嘖嘖嘖,男人根本藏不住,所有的心思都寫進歌詞了。”

踩著尖叫聲,祁向晨牽著宋悅葳登場,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

為了配合今天的表演,祁向晨特地向宋悅葳請教了一番穿搭。

今夜的男生上身穿著一件淺卡其色的棉麻襯衫,袖口隨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線條幹凈的手腕,下身則是洗得發白的牛仔長褲。

吉他被他隨意地背在身上,透出一股散漫自在的的感覺。

他的搭檔宋悅葳則穿了條淡綠色的連衣裙,裙擺上墜著些蕾絲,就好似生出的藤蔓般。

就連發型,宋悅葳也是精心設計過的,順滑的黑發被她編成了松散的發辮垂在胸前,發尾系著艷麗的鮮花發圈。

一直以來,女生走路都是不急不緩的步子,可此刻,她走得尤為的慢。

祁向晨察覺到了這一點,輕輕地握了握她的手,向她傳遞力量。

宋悅葳經歷過很多事情,可這樣的場合還是頭一遭。她站在臺上,臺下坐著千餘名觀眾,等會還要去做她並不算擅長的事情。

即便祁向晨多次向她強調:葳葳唱歌很好聽啊,聲音和這首歌的適配度簡直就是百分百……她也只當是為了不打擊她信心的鼓勵之語。

她能感覺到手心的潮熱,當初果然不應該一沖動就答應了。宋悅葳不著痕跡地咬著下唇,接著朝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了握。

她下意識地朝人看了過去,對上了一雙明星一般的眼眸。

別怕,那雙眼眸如是說。

怎麽可能不怕?女生在木制的高腳凳上坐下,搭在木凳上的指甲無意識地扣弄著,幾乎不敢擡頭去看場下的觀眾,也無法淡定回應一浪高過一浪的歡呼。

“宋悅葳!”一聲撕破夜空的尖叫聲讓女生身形一顫。這個聲音她可太耳熟了,這是陸子菁的聲音。

想起陸子菁平時的種種滑稽表現,不自覺地,她就放松了一些,終於擡起頭望向臺下,想要看看陸子菁坐在哪裏。

目光逡巡間,她先發現的是賀清硯。

身處何地,他永遠都是那個最醒目的人,就好像脫離了三維世界這個圖層似的。

男生坐在靠前排的位置,黑色襯衫領口系著顆銀白紐扣,襯得肩線愈發利落。禮堂內的燈光並不算明亮,可偏偏那雙眸子,亮得像是夜裏的啟明星,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他已經看了多久?

又還打算再看多久?

對上賀清硯眼神的瞬間,先前翻騰的所有緊張全部都在那一瞬詭異消失。

是賀清硯給她帶去了安定感嗎?

不,不是。

她只是看出了賀清硯眼神中的、壓抑著的嫉妒。

他在嫉妒,臺上的那個人是祁向晨。

得出這一個結論的宋悅葳莫名地覺得有些好笑,不為別的,因為她也曾經是臺下的那個人。

在臺下旁觀,賀清硯和姚知靈兩人的四手聯彈。

賀清硯好像在覆刻她的老路。

祁向晨已經完成了調試,指尖的吉他弦輕輕顫動,前奏悄然響起。宋悅葳閉了閉眼睛,將那個人從腦海裏清了出去,再睜開的時候,已經恢覆成平湖一般的不起波瀾。

她聽著旋律,準確無比地切入:

“想把我唱給你聽

趁現在年少如花,

…………”

早在前奏響起的時候,臺下就已經恢覆了安靜。他們都想知道,風雲人物的水平如何。等到宋悅葳一開口,臺下學聲樂學生能明顯感覺出來,她的生澀。

但偏偏,她的音色足夠出眾,清甜透亮,非常適合這首民謠的調性,一開口就將人拉了進去。

恍惚間好像真的看見了清晨朝露,花開滿枝。

從登臺開始,祁向晨臉上就帶著燦爛的微笑,眼神更是一直沒有從宋悅葳的臉上移開過。

輪到了他的唱段:“我把我唱給你聽,

用我炙熱的感情感動你好嗎,”

這也正是祁向晨想告訴宋悅葳的——哪怕你到現在都還不願意承認我們的關系,但我相信,我能夠憑借我的真心打動你,而那一天,並不會遙遠。

這並不是他們第一次合唱這首歌。

可哪怕聽過千次萬次,宋悅葳也依舊會被這句歌詞觸動。

宋悅葳不禁側眸看向坐在她旁邊的祁向晨,兩人的目光交匯在一起:

“誰能夠代替你呀,

趁年輕盡情的愛吧,

最最親愛的人啊,

路途遙遠我們在一起吧。”

陸子菁根本沒法控制不住自己,狠狠地抓住聞綺的手。這一次聞綺也忘記了平時的羞怯靦腆,也是一臉的激動。

“啊啊啊啊啊,我要被甜死了。”

陸子菁發出暴論:“葳葳和祁向晨就是最配的!”

如果說僅僅只是聽兩人唱歌,賀清硯還能夠說服自己,不過是一場表演罷了,那也不是表白,而是歌詞罷了。

可是看著兩人交纏在一起的目光,無法隱藏的脈脈情意,賀清硯心中積壓的郁氣越來越重。

陸子菁的一番話則是火星落下,徹底點燃了他心中的郁氣,燎原的嫉妒之火燒灼著他的肺腑五臟,幾乎讓他維持不住表面的平靜。

他不想坐在這裏,他更想臺上的那個人是自己。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兩人還維持著對望的姿勢,幾秒後才相視而笑。

臺下好一會兒才爆發出熱烈的掌聲,經久不息。

陸子菁的手掌都快要拍紅了:“小綺綺!我決定了,我以後結婚一定要把這首歌加進我的婚禮歌曲裏面!”

婚禮——耳朵捕捉到寫兩個字的賀清硯心臟一緊。

還不待他多想,主持人在這個時候走上舞臺:“兩位同學請等一等,我有些問題想要拜訪下你們,可以嗎?”

祁向晨心情很好,也願意配合:“可以。”

主持人:“要表演這首歌,是你們兩個誰決定的?”

祁向晨:“是我選的。”

主持人:“那麽祁同學是怎麽想到要選這首歌呢?”

祁向晨:“因為它的吉他譜子不算難。”

主持人可不想聽到這樣的答案,故意道:“哦,只是這樣嗎?我還以為你是因為這首歌的歌詞十分應景,才會選擇這首歌呢?”

祁向晨見主持人都已經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徹底不演了:“也有這一部分的原因吧。”

主持人眼睛霎時一亮,這才是大家想聽的好吧!旋即她看向宋悅葳:“宋同學呢?你喜歡這首歌嗎?”

雖然這首歌他們合唱過無數次,可宋悅葳卻一次也沒有說過,她到底喜不喜歡這首歌。

“不討厭。”

中規中矩的答案,主持人卻是不想放過她,露出一個了然的笑:“不討厭就是喜歡嘍。”

但她也知道,玩笑適可而止,迅速轉移話題:“讓我們再次熱烈感謝祁向晨同學和宋悅葳同學為我們帶來的《想把我唱給你聽》。”

伴隨著熱烈的掌聲,依舊是由祁向晨牽著宋悅葳走下了舞臺。

兩人剛走出了沒幾步,就看見了本不應該在這裏的不速之客。

祁向晨挪了挪身位,將身後的人擋得更嚴實了一些:“你不在你的座位上面看表演,跑這裏來幹什麽?”

賀清硯的目光從宋悅葳的身上緩緩知道了笑容已經淡得不可見的祁向晨身上:“我找葳葳有事情商量。”

祁向晨不配合:“什麽事情非得這個時候商量?”

賀清硯答:“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祁向晨挑眉:“有多重要,非得這個時候就過來。”

“和你沒關系。”

“怎麽?”祁向晨嘴角挑起抹弧度,“聽你的意思,我不能知道嗎?”

賀清硯的目光越過祁向晨,看向僅僅露出的一角裙擺:“這需要征求葳葳的意見。”

祁向晨索性直接彎下腰,明明他比宋悅葳高出了十來公分,此刻卻硬是擺出了大鳥依人的姿勢,用腦袋蹭著宋悅葳的肩膀:“葳葳,我能擁有這個資格嗎?”

男生柔韌的發絲蹭得脖頸泛起一陣陣輕微的癢意。

宋悅葳沒有推開祁向晨,徑直看向賀清硯:“什麽事?”

賀清硯突然覺得喉嚨有些癢,他不禁擡手捂住自己的嘴,悶聲咳了咳。

他的爭,只會進一步暴露出他是個敗者的事實。

壓下心底不停翻湧的苦澀,賀清硯壓了壓喉結,重新開口,聲音仿佛被砂紙打磨過似的,沙啞異常:“我之前有讓媽媽留意過國內外的藝術展。她剛才給我發了個短信,說最近在國內,有一場琉璃展覽。我來問問你,你有參加的想法嗎?”

聞言,宋悅葳怔了一下,參展?

曾經何時她也是有過這個夢想的,夢想自己的作品能夠登上大型的展覽會,她能夠向參觀她作品的所有游客介紹她的作品以及構思。

可為什麽沒有成呢?

父親的去世,婚姻的蹉跎,身份的局限……多種原因下,她的作品不再具有靈性,只有匠氣。

她無法說服自己用那樣的作品去參展。

而今,她好像可以試試了。

只是,由賀清硯來提這件事情……

祁向晨也不知何時挺直了身子,他也意識到了這件事對於宋悅葳而言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宋悅葳呼出一口氣,擡眸看向賀清硯:“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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