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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 他也不是那麽的一無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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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 他也不是那麽的一無是處

距離展會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 手頭上根本沒有作品,也就意味著宋悅葳要從頭開始打磨一件作品。

盡管宋悅葳在燒制這一塊兒已經很熟練了,但卡住她的還只是第一部工序。

此前她制作的作品都以盈利為目的, 甚至還有不少是顧客直接定制的。如今, 她的核心目的是為了展示最好的自己, 光是設計草圖,她都畫了不下二十版。

二十版廢稿已經是厚厚一疊,女生雙手托腮, 完全沒有任何的頭緒, 她一時間幹脆盯著眼前的圖紙發起了呆。

祁向晨一直坐在她的身邊,好幾次欲言又止。實在是於美術這塊未知領域,他根本提不出什麽建設性的意見。

他盲目地認為,只要是葳葳的作品,就一定是最好看的。

“吱呀”大門被推開的聲音拉回了宋悅葳的註意力。

看清來人是誰後,祁向晨臉上立刻流露出明顯的嫌棄之色:“怎麽哪裏都有你?”

賀清硯早已經習慣了祁向晨的擠兌, 面色不改:“我爸媽今天從朔方那邊過來, 打算請大家聚一起吃個飯。”

宋悅葳眨了下眼睛來消化這個有些意外的消息,她看了眼時間, 問:“現在嗎?”

賀清硯點頭回應。

得到他的肯定後,宋悅葳便開始收拾起東西來。祁向晨仍舊坐在位置上沒有動靜, 賀清硯才又補充道:“你也一起。”

雖沒有點名道姓, 但也只能是自己了。祁向晨的眼裏閃過明顯的詫異:“還有我嗎?”

上次去朔方, 他便結識了柳溶月。後面因為姜玉瓊的原因, 一來二去的聯系多了起來, 可依舊談不上多親密。

這種邀請親近之人吃飯的事情,叫上他真的好嗎?

“媽媽特地交代我,別把你忘了。”賀清硯淡聲覆述了下柳溶月的吩咐。

祁向晨不禁輕輕挑眉:“看來柳阿姨對你曾經的卑劣行徑相當了解啊。”

這般指責對於賀清硯而言可謂是不痛不癢, 更難受的事情都經歷,還聽不得他說幾句嘲諷嗎?

宋悅葳對他們的互動充耳不聞,除非火燒到了她的身上,她是一概不理的。

想了想將素描本裝進背包,她拉上拉鏈:“可以出發了。”

賀清硯是乘坐宋瑞瀾的車一起過來的,但男人想到不過是一個通知的功夫,花不了多長時間也就沒進去。

見到門口停著熟悉的車輛,祁向晨加快步伐,一下走在了最前面。

在兩人的註視中,男生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都以為他就要坐進去的時候,他轉過身,朝著女生露出個燦爛的笑:“葳葳你坐前面。”

宋悅葳和賀清硯看向他的目光霎時變得有些古怪。

男生面色不變,依舊掛著陽光明媚般的燦爛微笑。

宋悅葳自然不會拂他的意,屈身坐進了副駕駛。目註女生坐下後,他又體貼地替人合上車門。

合上車門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就飛速淡去。

他與賀清硯兩人坐在後座,一左一右,涇渭分明。

祁向晨靠在椅背上,想到等會兒,席上可能出現的尷尬局面,他不禁有些焦慮,僅是如何自我介紹就是一個大問題。

他不禁看向對前方的女生,從他的這個角度根本看不見人,只能從座位的縫隙間看到女生的一角衣袂。

他動著手指,圍繞著那角衣袂打轉,他好想能夠在所有人的面前,正大光明地宣布自己是宋悅葳的男朋友。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祁向晨向一側偏過頭,面對另一個人的覬覦,他完全根本拿不出什麽強有力的證明。

賀清硯斜靠在窗戶上,眼瞼低垂,思考著他的媽媽為什麽要在這種有著特殊意義的聚會上特地叫上祁向晨。

僅僅是因為對方去過一次朔方,兩人的關系就如此近了嗎?

他沒有在朔方的時候,到底都發生了什麽?

如果,如果今年寒假,媽媽她邀請宋悅葳去朔方玩……他要怎麽辦?

假使同宋悅葳一起返回朔方,他真的能夠克服心理的障礙嗎?

賀清硯捏緊指尖,每每回想起那場空難,他的心跳就會徹底脫離他的控制。

或許,他得提前回朔方,與宋悅葳的行程錯開。

他還沒有做好,將自己的脆弱暴露在宋悅葳面前的準備。

這般想著,賀清硯就感受到一抹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熱視線,他微微側過頭,與祁向晨的眼神交匯。

那種摻雜著敵意與不爽的眼神,對賀清硯而言早已經是家常便飯,他只與人對視了兩秒鐘就又重新回過頭來。

斟酌著等他回到朔方後,要不要找個心理醫生看看,能否幫他解決這個問題,他不可能一輩子不坐飛機。

而今宋悅葳參加的只是國內的一些小型展會,他自信憑借她的本事,未來的她,一定會走向更寬廣的世界。

他不想到了那個時候,他卻因為不能坐飛機的緣故,錯失那些個無比重要的機會。

“到了,清硯你問問你媽媽,他們現在到哪裏了?”宋瑞瀾將車子停在附近的停車場內。

宋瑞瀾至今沒明白為什麽宋悅葳對待賀清硯的態度為什麽一下子變得溫和了不少。但他一向秉持,女兒的態度就是他的方向標,既然葳葳願意給賀清硯好臉色,那他也願意配合。

賀清硯解鎖手機看了一眼信息:“他們已經到包廂了。”

“那我們也直接上去。”

祁向晨卻有些遲疑:“我要不要帶點什麽東西上去,總覺得空手不太好。”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因而想表現得好些。

“不用。”賀清硯淡淡掃了他一眼,“他們也不缺什麽。”

盡管知曉賀清硯說的都是事實,可祁向晨的喉嚨還是在聽到這句話後緊了一下。

“別太在意,我不也什麽都沒帶嗎?”宋悅葳看出了他的局促,走在男生身邊的時候安慰道。

祁向晨勉強振作了下精神。

前臺接待處,宋瑞瀾報出柳溶月的名字,侍應生便將他們引到了預訂好的包廂。

祁向晨在心裏盤算著進門後如何向人打招呼,可在開門的一瞬,見到裏面坐著的人後,將打好的腹稿忘了個一幹二凈,不可置信地瞪著眼睛:“媽……媽媽?”

姜玉瓊起身迎向自己的兒子,眼眶微微泛紅:“小晨,好久不見了。”

即便她在朔方的這段時間裏,三天兩頭就會和祁向晨通視頻電話,可到底不比親眼看見。

“臉上總算掛了些肉了。”姜玉瓊拍了拍兒子的臂膀,滿眼的欣慰。

宋悅葳三人也紛紛從詫異中回神,本以為只是簡單的吃個飯,竟然還有意外之喜。

見母子兩人重聚,有不少的話要聊,他們也不願打擾,進門後打算尋個位置坐下。

柳溶月一眼就瞧見了宋悅葳,在女生朝她看過來的時候,立刻朝人揮了揮手,示意女生坐在她身邊。

宋悅葳也聽話地坐了過去,

好似方才的劇情重演了一遍,柳溶月摸了摸宋悅葳的臉:“我怎麽覺得葳葳比我在朔方見到你的時候,清瘦了些?是學業壓力太重了嗎?”

宋悅葳也不瞞著人:“課業還好,主要是在準備展覽的事情。我還沒有想好要出一個什麽作品。”

柳溶月問:“我記得你之前不是給我看過你的不少作品嗎?都挺好看的啊,怎麽不拿一件出去,是都不滿意嗎?”

“那些作品都已經賣出去了,況且我也確實對它們有些不滿意。”

柳溶月楞了一下,目光不經意掃了下在賀父身邊坐下的賀清硯。

葳葳的作品都不被賀清硯珍藏著嗎?

旋即她很快想通了關隘,肯定是賀清硯到鹿港的這段時間,將葳葳賣出去的作品都買了回來。

確實是蠢兒子能夠幹出來的事情呢。

她斂下發散的思緒:“現在主要的問題是什麽呢?有想好大致的方向嗎?”

宋悅葳搖了搖頭:“我想了好多個主題,但都不太滿意,幹媽有什麽意見嗎?”

“問我啊?夫人拉長了音,突然轉了調,“清硯雖然他沒有精修美術,但是在藝術鑒賞這一塊兒,他的水平還是還不錯,他就沒有替你參謀參謀?”

被點到名字的賀清硯瞬間擡起頭看向宋悅葳。

女生在聽到柳溶月的話,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我還是想自己獨立完成,不打算麻煩賀同學。”

賀清硯的眸子霎時暗了下去,就是因為考慮到這一點,他才沒有主動。

柳溶月卻是捏了捏少女的臉:“看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你這不可是在麻煩誰,獨立自主是什麽?這又是什麽情況,百家爭鳴,百花齊放才會有好作品。多聽聽聽聽別人的意見,萬一突然就有了靈感呢?況且清硯留在這裏,不就是奔著給你當苦力使的嗎?別覺得心裏有坎兒過不去。”

“你說是吧,清硯?”柳溶月主動給人遞了個話頭。

男生忙不疊回答:“是。”

一旁舉起茶杯正欲飲茶的賀先生突然有些慶幸,這口茶他還沒有喝進去,不然鐵定會被自家兒子這不值錢的樣子給嗆到。

害怕之後還會出現類似的事情。賀先生幹脆也不喝茶了,就聽著兩撥人聊天。

一撥是母子久別重逢,互訴衷腸。

一撥是母親給兒子助攻,幫忙挽回妻子。

這就顯得,他和宋瑞瀾兩個男人坐在這裏非常的多餘。

兩位是多年不見的老友,目光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分追念。

在他們大學的時候,也有類似的境遇。

柳溶月遇上程葳蕤後,兩人就好似有說不完的話一般,他們兩個正牌男友反倒成了電燈泡。

程葳蕤不在了,換成了她的女兒宋悅葳,情況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夫人抓住宋悅葳的手,看向自己的兒子,希望他能夠中用些:“說說吧,你腦子裏面有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

賀清硯其實在打定主意要將宋悅葳推向世界後,就一直有在腦中設想,什麽樣的作品才能讓人印象深刻。

而前不久,他剛剛生出了個絕妙的點子——永恒。

他盯著宋悅葳的臉,說:“曇花。”

柳溶月和宋悅葳皆是一楞,齊齊重覆:“曇花?”

“曇花一現,它本來應該是短暫的絢爛,可一旦用玻璃燒制出來的,一瞬的開花也定格成了永恒。”

柳溶月眼睛一亮,她很喜歡這種說法。

於是她轉過頭:“葳葳你怎麽覺得呢?”

宋悅葳並沒有立刻回應她的問題,她試圖回憶自己曾經在電視裏見過的曇花開花的畫面,因為有些模糊了,她幹脆掏出手機,在視頻網站搜索相關話題。

見著曇花舒展,薄如蟬翼的瓣兒,逐寸逐寸地褪去羞怯,好似將整片月光都揉碎進了舒展的紋路裏。旋即,又在極致的倍速下迅速地調零,宋悅葳放下手機,從背包裏掏出了素描本,筆走龍蛇起來。

很快,略顯淩亂的粗稿就在紙上迅速成形。

柳溶月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並沒有打擾,雖然只是草圖,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神韻。

夫人的眼中泛起異彩,真不愧是她認可的孩子,越看越是喜歡。

蠢兒子配葳葳,真的是高攀了。

宋悅葳迅速將草圖勾勒完畢後,就沒有再細化下去。她還記得這次來的目的是吃飯,因而只是將腦中的靈感記錄下來後就點到而止。

“不繼續了嗎?”柳溶月滿眼笑意地詢問。

“不能耽誤大家的時間。”宋悅葳收好素描本。

柳溶月摸了摸宋悅葳的頭,湊到人耳邊輕聲說:“葳葳你也別客氣,就把他當工具人使。人反正都在這裏裏,與其讓他礙手礙腳,不如讓他發揮點光和熱。”

宋悅葳哪裏看不出柳溶月的心思。

人與人之間最“可怕”的關系是什麽?

是陌生人。

哪怕是當做工具,可是工具用久了,用順手了,也是會生出感情來的。

陪伴、時間,一直都是“殺人”的利器。

她之前為了貶低賀清硯,是有過將賀清硯當做“一次性道具”來使用的念頭,可漸漸地,隨著時間的推移,“一次性”的限定詞不知什麽時候摘掉了。

包廂門被敲響,穿著領班制服的女人得了指示後輕輕推開門:“請問現在可以上菜了嗎?”

柳溶月看向宋悅葳,征求她的意見。

少女朝她點點頭,她才轉頭看向門邊:“可以了,上菜吧。”

祁向晨在來之前,覺得這頓飯可能會異常的難熬,但是有了姜玉瓊的存在,他一點也不覺得難熬。

明明是三家人坐在一起,可竟然有種詭異的和諧。

就連被祁向晨認為話很少的賀先生,也在飲了一小杯酒後主動破冰,問起他的學業,詢問他未來打算報考哪所學校,有沒有想過未來要從事什麽行業。

還開玩笑說,如果未來沒有定向,可以先來賀氏財團實習實習。

祁向晨對於柳溶月及賀先生的照顧十分感動。

故而也沒有對兩位長輩隱瞞,坦言自己對數學很有興趣,大學準備報考那所頂尖學府的數學專業。

祁向晨如此熱愛數學,有些出乎柳溶月和賀先生的預料。

在聽見祁向晨還計劃參加11月舉行的CMO,以此來爭取參加IMO的名額,她們心中其實也很佩服的。

在口頭上對祁向晨的決定給予了充分的讚揚。

祁向晨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導了賀清硯身上:“柳阿姨,賀叔叔,你們恐怕不知道吧,賀同學其實也有打算參加這次的CMO。”

夫妻倆一楞,他們可不知道這個。

柳溶月不禁看向賀清硯,唇角上揚:“我竟然不知道你對數學也有興趣。”

賀清硯沒管她的打趣:“只是嘗試一下。”

柳溶月又補了一刀:“要是沒有取得名次可就丟人了啊。”

“不會的。”這句話,賀清硯說得十分認真,“祁向晨有自信,我也自信不會比他差。”

柳溶月眼珠子一轉,存了分看好戲的心思:“葳葳有什麽想法嗎?”

女生根本不接招:“這份烤鴨不錯。”

在場的其餘大人都不禁露出一個笑來,賀先生附和道:“烤鴨確實不錯,葳葳喜歡的話,等會兒而再叫一份打包。”

原本的火藥味兒頓時消弭於無形。

祁向晨夾了一口烤鴨塞進嘴裏,惡狠狠地咀嚼著。

他和母親聊天的時候也有在關註宋悅葳這邊的動靜,自然聽到了賀清硯的提議。

他在藝術上只能捉瞎,可賀清硯卻能夠提出十分有用的提議,這讓他十分的不甘心。

他不禁想,要是他也能像賀清硯一樣,在這塊兒幫到葳葳就好了,這樣賀清硯就只會更加沒用。

賀清硯拾起湯勺,淺淺品了一口。

只一口,他就失了興趣。果然,再高檔的酒樓做出來的湯,也沒有葳葳做的合他口味。

這段時間,葳葳可能會熬夜趕工,或許,他也像曾經的宋悅葳一樣,學著煲湯。

這樣會不會顯得他不是那麽的一無是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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