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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 “叫聲幹媽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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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 “叫聲幹媽聽聽”

這個問題, 在宋悅葳登上飛機後,她也還沒有琢磨透。

在她琢磨這個問題的時候,又有另一個問題浮上了她的心頭。

她是回到禾陽老宅後, 睡了一覺就重生回到了十年前的老宅, 那賀清硯又是因為什麽原因而重生的呢?

她思索的時候也並非毫不在意周遭的環境, 眼角的餘光留意到了,坐在她身邊的姜玉瓊兩只手交疊在一起,攥得緊緊的。

宋悅葳索性也不再關心那個想不出答案的問題, 伸出一只手, 輕輕按在了婦人枯瘦的手背上,聲音溫和:“姜阿姨是第一次坐飛機嗎?你別緊張,飛機速度很快的,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能落地了。”

這的確是姜玉瓊第一次坐飛機,她基本上沒怎麽出過遠門,盡管她已經盡量克制自己的緊張, 但沒想到, 還是被一旁的宋悅葳給註意到了。

她努力朝少女露出一個微笑:“嗯嗯,好的。”

宋悅葳註視著她, 慢慢地收回了手。

過了一會兒,婦人又轉過頭來:“這次真的麻煩葳葳你和宋先生了, 還特地陪著我們母子倆一同到朔方去。”

“就當是順便旅游了, 上次爸爸他因為旅游沒能帶上他。回家之後, 對我可是好一番抱怨。況且這次我去朔方, 也是為了拜訪一位長輩, 本就有事情要做,姜阿姨你不必為此掛懷。”

聽到宋悅葳這麽說,姜玉瓊略略松了口氣。

然後她又想到這次手術機會是怎麽來的, 抿了抿唇:“我能夠這麽快的得到腎源,葳葳你出了大力,真的非常感謝。你和宋先生實在是幫了我們母子倆太多的忙,我都不知道我和小晨還能為你做些什麽。”

祁向晨拿著名片回來的第一時間就告訴她說,這次手術機會是那個威脅他離開宋悅葳的人提供的。

他自己也沒有弄清楚,到底是為什麽,那個人突然松了口,反正最後是宋悅葳將這個機會送到了他們手中。

歸根究底,這一切的根源都在宋悅葳一人。

“你健健康康,可以像普通人一樣每天出門散步,曬太陽就是對我最好的回饋。況且手術機會也並非是我的功勞,等阿姨你康覆了,親自去和那個人說吧。”

姜玉瓊連連點頭:“好。”

飛機起飛時的顛簸讓姜玉瓊很是緊張了一會兒,宋悅葳的手再度覆上她的手背,沒再離開。

明明自己才是那個年長的人,可是看著少女朝她露出溫和的笑,她心中的驚惶被一點點地撫平,不自禁地點頭:“嗯。”

為了分散婦人的註意力,宋悅葳索性尋了個話題和人攀談起來:“姜阿姨你應當沒怎麽出過遠門,我和你說說朔方的事情吧,朔方這個城市啊……”

姜玉瓊靜靜聽著,註視向少女宋悅葳的眼睛越發慈愛,她和女生的相處機會其實並不多,可僅有的幾次與宋悅葳相處,她都覺得格外熨帖。

少女聰明伶俐,體貼懂事,容貌還是一頂一的出色,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的兒子能有幸與女生親近,都有些高攀了。

祁向晨和宋瑞瀾的位置在兩人的身後,聽著前方的談話聲,無論是年長些的還是年幼些的,臉上都不自禁地帶上一抹淡淡的笑。

由鹿港飛往朔方的航班,總航程不到三小時,有著宋悅葳陪著聊天解悶,於姜玉瓊而言,幾乎是眨眼睛就過去了。

婦人在祁向晨的攙扶下,下了飛機,匯入人潮洶湧的機場,那離開故土乍然來到陌生環境的心慌感又重新襲上心頭,握住祁向晨的手也更緊了一分。

宋瑞瀾則是照著機場的指示牌,尋找出路:“我們往這邊出機場。”

一行人才剛剛走到出口,他就眼尖地看見了有人正舉著一個歡迎牌,面朝他們這個方向,上面赫然寫著宋瑞瀾和宋悅葳的名字。

他不禁扭頭看向宋悅葳,後者的臉上也多出了抹和他一樣的意外神色。

“要我去問問情況嗎?”宋瑞瀾詢問道。

宋悅葳只初見時驚訝了那麽一瞬,旋即很快反應過來,這大概率是賀清硯的安排。

“直接過去吧,應該是賀清硯安排的人。”

祁向晨比宋悅葳還要先一步醒悟過來。

賀清硯本就是朔方人,加上他們的行程,除了賀清硯沒人知道。除去他,祁向晨再想不到還有誰。

明白是一回事兒,可聽著女生話語裏提到賀清硯的肯定,祁向晨心中騰起一抹酸澀。

與賀清硯相比,他好似並不能幫到宋悅葳什麽。一直以來,他都是享用宋悅葳好意的那個人。

而賀清硯則和他截然相反,甚至於,連自己母親的手術,都是他出手幫的忙。

他什麽時候才能做到像賀清硯一樣,大學畢業嗎?可那樣的時間是不是太漫長了些。

他真的能夠守住宋悅葳嗎?

又或是,他要怎麽做才能不被賀清硯比下去?

他心中雖百感交集,可面上卻掩飾得很好,跟在宋瑞瀾身後朝舉牌子那人走了過去。

那人見到一行四人朝這裏走了過來,尤其是見到其中那位容貌清麗淡雅的女生,她立馬便明白,自己要接的人到了。

男人小跑著迎了上去,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笑容:“您們就是宋先生和宋小姐吧,夫人已經為你們提前準備好了車輛和落腳的地方,還請跟我來,我這就帶您們過去。”

祁向晨微微一楞,夫人,不是賀清硯。不對,這人口中的夫人應該指的是賀清硯的母親。

他又想到了賀清硯說他和宋悅葳是夫妻的戲言。

他眼皮顫了顫,真是父母之間定下的娃娃親?

男生的心臟瞬間提了起來,目光緊緊鎖定在宋悅葳臉上,想看看對方要如何應對。

宋悅葳表情沒什麽變化,淡淡開口:“麻煩你了。”

“不客氣。宋小姐,請把您的行李給我吧,我幫您提過去。”

宋悅葳婉拒:“不用,也沒帶多少東西,我自己來就行。”

那人作罷:“那好吧,請這邊走。”

也許是多出了接待人這麽個外人,從機場出口到停車場的這段路,五人間並沒有誰主動開口,顯得格外的安靜。

“宋先生,姜女士,還有祁同學,就是這輛車了。請把你們的行李給我,我幫你們放到後備箱裏。”

“我也來吧。”宋瑞瀾來到後備箱處,幫了一把手。

宋悅葳打開車門,看著姜玉瓊坐進去後,也準備進去,卻被眼尖的司機立馬叫住:“宋小姐,您是旁邊這輛車。”

女生的動作一頓,已經坐進車內的祁向晨臉色也是一變。

他們一行四人加上司機,剛剛好坐滿一輛車,可為什麽要獨自讓宋悅葳上另一輛車。

男生不安地看了眼少女:“葳葳。”

宋悅葳遞給他一個放心的眼神,旋即將目光看向與這輛車並排的,車窗上蒙上了深色防窺膜的黑色卡宴。

她大概猜出了原因:“我知道了。”

朝車內的兩人笑了笑後,輕輕合上了車門。宋瑞瀾似乎有什麽話想要對她說,女生卻朝他輕輕搖了搖頭。

司機已經為她提前打開了車門,宋悅葳走進,果不其然,裏面坐著一個等候多時的身影。

宋悅葳屈身坐了進去,等到合上車門的動靜響起,那假寐的人才睜開眼睛朝她看了過來,細細地瞧了她一會兒,粲然一笑。

這一笑,頓時給了宋悅葳一種,整個空間都變得明亮了的錯覺。

賀夫人——柳溶月的容貌比之賀清硯要更加明艷,歲月未曾虧損她的半分美麗,反倒隨著年歲的增長,更顯雍容。

她出聲,聲音清越,如鳴珮環:“你和葳蕤長得很像,只是性格上倒是有很大的不同,她可比你活潑太多了。”

程葳蕤,是她母親的名字。

宋悅葳露出個笑:“上一世你見到我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

明艷夫人一楞,旋即笑得花枝亂顫。

半晌後,她才止住笑,直白道:“我喜歡你。”

宋悅葳小小地應承了一句:“我很榮幸能夠被你喜歡。”

於是柳溶月臉上的微笑更加濃厚,招了招手:“你坐過來些。”

少女往她身邊挪了挪,口中關切道:“柳姨,你是不是在這裏等很久了?”

柳溶月摸了摸她的臉,不甚在意地回答:“也沒多久,二十來分鐘事情。”

“你原來的性格就是這樣,還是因為清硯的原因才變成這樣的?”柳溶月瞧出了少女前後的性格反差。

她之前一直在車內默默觀察著宋悅葳的一舉一動,發現少女有著遠超這個年紀的淡然與成熟。

可方才和自己搭話的時候,又多了幾分少女的俏皮。

很難說這裏面沒有什麽故事。

宋悅葳並沒有因為柳溶月的詢問而覺得冒犯,坦然回到:“十六歲的我要更靦腆些,至於養成現在這樣的性格,或許有賀清硯的影響在。可我覺得這樣也沒什麽不好。”

“可你現在說到底,也不過才十六歲,不應該被上一世的不好回憶絆住,活潑些,靈動些,就像你在我面前表現的這樣,喜怒形於色,不更好嗎?”

“大概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方式,突然大喜大怒,反而會覺得不太習慣。”

柳溶月愛憐地摸了摸少女的頭:“我很抱歉。原本在他告訴我的第一時間,我就勒令他立刻回朔方,可他很幹脆地拒絕了我。我從沒想過一向聽話的他竟然能做到這個份上。”

“身為一個母親卻不能及時控制住他,還讓他來打擾你,是我的過錯。”

宋悅葳靜靜聽著,不要說柳溶月了,就是她也沒有想到賀清硯竟然能夠為了她做到這個份上。

“我其實也不太能想象到,這竟然會是賀清硯做出來的事情。在我的印象中,即便是他與姚知靈分手,也是異常幹脆的。”

可現在,為了強行綁定兩個人,甚至不惜拿出上一世,未走到最後流程的婚姻關系。

柳溶月生出了幾分看兒子好戲的八卦之心:“知靈嗎?能和我說說他們在上一世是怎麽分手的嗎?”

宋悅葳也不避諱,精煉道:“姚知靈想要去娛樂圈發展,但是賀清硯覺得她這是在輕賤自己。兩個人不歡而散,之後也很少有來往。”

柳溶月倒是不意外,這確實是十六歲的賀清硯能夠幹出的事情,提到了分手,夫人的眼瞳閃了一下:“要聽聽我的看法嗎?”

宋悅葳點點頭。

柳溶月說:“清硯也許是對知靈有過好感的,但遠還沒有到喜歡和愛的程度。加上當時年輕氣盛,他又太高傲,根本不願意低頭,所以才會致使他與姚知靈分手後,就再也不曾主動聯系,非要等著知靈向他低頭。”

“你也知道知靈的性子。和清硯,碰在一起,沒有沖突倒還好,一旦有了沖突就是火星撞地球,指望她低頭,也幾乎是不可能的。”

“可這個時候,你一直陪在他的身邊,那麽多年的時間,潛移默化下,他早就默認了你是他世界的一份子。但偏偏我又在旁邊一直強調他與知靈不合適,橫插了一腳,讓他娶你。

“他誤以為是你在我耳邊一直念叨,才會讓我這般偏幫你,這才會導致了你們兩個人的關系急轉直下。”

宋悅葳楞了楞,她只當是賀清硯太愛姚知靈,才對自己如此不喜,沒想到其中還有這般關隘,喃喃了一聲:“原來是這個原因嗎?”

她其實一直沒有搞懂為什麽賀清硯會在重生之後突然喜歡她,這好像給了她原因。

又或許,她那時候做的事情也是導致他真正開始思考這件事情的契機。

柳溶月瞧見她並沒太大的反應,心中微微嘆了口氣:“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知道得這麽清楚嗎?”

宋悅葳於是問:“為什麽?”

柳溶月唇角一揚:“當然是賀清硯他給我說的。”

宋悅葳明白過來:“他是想借你的口傳遞出他的想法。”

“對,就是這麽個道理。可我看,你好像並沒有什麽觸動。”

“或許……”宋悅葳用了一個很保守的詞語,“或許,早上一年我可能真的會有一點觸動,但現在……我沒有任何想法。”

柳溶月視線看向前方的車輛:“是因為和你同行的那個孩子嗎?”

“向晨只是一方面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我已經不需要將賀清硯當做唯一的慰藉了。”

賀夫人楞了楞,賀清硯也並非將全部的事情都告訴了她。她突然意識到了,那個自己為什麽一定要讓賀清硯娶宋悅葳了。

“是因為你父親他……”說到一半她突然停住。

宋悅葳眼眸變得異常堅定:“是。所以這一世我絕對不會再讓同樣的事情第二次發生。”

柳溶月的聲音更軟了些:“有什麽需要的,直接給我說。養不教,母之過。賀清硯對你的虧欠,我也需要承擔一部分的責任。”

“柳姨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宋悅葳抱起柳溶月的胳膊,難得一見地和人放黏。

柳溶月沒忍住,又捏了捏女生的臉:“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拋去賀清硯不談,你願意當我的幹女兒嗎?”

沒想到柳溶月會突然提這麽一嘴。

宋悅葳一怔:“可以是可以。”

柳溶月直接打斷:“那就是可以,快叫一聲幹媽來聽聽。”

“……”宋悅葳有些害臊,輕聲叫了句,“幹媽。”

“聽著真悅耳,比聽賀清硯那個混小姐叫我媽媽悅耳多了。”

“這臭小子,現在連家都不回了。我本來以為他要跟著你一起來朔方,結果昨天,他打電話說,你最近就要來朔方,讓我安排好你們的出行和住宿。”

“我這才知道這個混小子居然打算一個人留在鹿港。”柳溶月有些憤憤。

宋悅葳詫異柳溶月竟然也不知道賀清硯為什麽不回來:“你有問他為什麽嗎?”

“呵,我問他做什麽……他不願意回來就不回來唄。”柳溶月一副與我何幹的表情。

可沒一會兒,她臉上的表情繃緊了些:“我問了齊睿寧一些事情。”

“說是他和賀清硯在回來的飛機上,見到賀清硯捂著胸口,很是痛苦地驚醒。後面我讓管家查了他的出行記錄,發現他往返鹿港和朔方也都是坐的動車。”

飛機,動車,放棄一同出行的好機會。

宋悅葳哪能還猜不出原因。

她想,她已經知曉了賀清硯重生的原因。

竟然也是因為空難嗎?

因為留下了陰影,所以不想被發現,他無法登機的事實,從而幹脆放棄了和他們一起回來的機會。

他不想讓她發現這件事情。

賀清硯忽地睜開眼睛,擡手撫在胸口位置,能感受到掌下的心臟正在極速跳動。

他往下按了按,期待它能夠快些平覆下來。

好一會兒後,他才從床上坐直身子,看了一眼時間,這個時候,宋悅葳他們已經下了飛機,媽媽也應該接到了人。

明明可以和他們一起回朔方,祁向晨勢必要忙著照顧姜玉瓊。

他是能夠有更多的和宋悅葳相處的機會,他們可以一起回賀宅,一起去見爸媽。

可卻因為後遺癥的緣故,他只能一個人孤單地守在沒有宋悅葳的鹿港。

“現在的你在做什麽呢?”

賀清硯點亮了手機屏幕,宋悅葳的手機號一直被他存在通訊錄裏面。他也知道這個手機號與她的社交賬號綁定,可重生至此,他一次都沒有加過她的社交賬號。

他清楚地知曉,申請發送過去,也只會石沈大海。

只是現在,他想試試。

男生做完一系列操作,就靜靜地盯著手機屏幕,看著它由亮到暗,由暗轉明。

可卻一直沒有等來他想要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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