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 自行車、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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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 自行車、手機
約定的時間很快就到了。
在宋悅葳問起兩人第二天見面地點的時候, 祁向晨依舊沒選擇告訴對方自家的住址，而是定在了離家有一段距離的公園門口。
女生聽到公園二字，也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沒多問什麽, 點點頭就收拾好書包回家。
周六, 清晨。
祁向晨對著衛生間裏的鏡子呼出一口氣，熱氣被口罩阻隔又重新撲回臉上。
男生擡手掀開口罩看了一眼，臉上淤青未消, 依舊不能見人。
他重新理好臉上的口罩, 對著鏡子細細調整，邊緣應該卡在哪個位置能夠凸顯得他的臉更帥氣一分。
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他本人都覺得荒誕——就那麽在意自己在宋悅葳眼中的形象嗎？她又不是沒見過你青一塊紫一塊的狼狽模樣，就連口罩都是她給你的呢？
男生走神想到了那個被自己壓在枕頭下的口罩。
抿緊了嘴唇，他不再糾結於口罩的事情，而是開始對著鏡子打理起頭發, 上下、左右、前後, 確保自己全身上下無一處不妥帖後，才擰開了衛生間的門。
姜玉瓊正站在陽臺上, 活動筋骨。她平時不怎麽出門，這便是她一天內的運動了。
聽見衛生間的動靜, 下意識地循聲朝他看了過來。
見到走出來的祁向晨, 婦人微微一楞, 明明兒子還是那個兒子, 卻給了她一種不同尋常的感覺。
她微微蹙眉, 找到了癥結所在——男生平常時候說好聽點叫隨性，說得嚴重些就是大大咧咧。
可今天呢？格外的精致。
是為了他的那個同學嗎？
她清楚記得那個女生的名字——宋悅葳。
不僅是同學，還是小晨的學生, 也是宋先生的女兒。
她收了手上的動作，即便已經知曉了祁向晨今日的安排她還是裝作一無所知地輕聲詢問：“你這是要出門嗎？”
祁向晨理著襯衣的袖口，點頭：“嗯，我今天出去有事情要辦，中午可能就不在家吃飯了。我昨天買了些菜放在冰箱裏，今天恐怕要麻煩媽你自己做飯了。”
姜玉瓊瞪了他一眼：“你這話說得，你不在家的時候難道就不是我做飯了嗎？”
祁向晨彎了下眼睛：“那我出門了。”
“路上小心。”
“我知道。”
祁向晨與宋悅葳約定的時間是早上九點。等他抵達約定地點的時候，時間還早。他正想著要不要找個醒目一點的地方站著，就聽得一道自行車的鈴聲在他的背後響起。
他只當是自己擋著人了，不願與人多起爭執，往旁邊挪了挪步子，鈴聲不再，再響起的是一道他尤為耳熟的清越女聲：“祁同學。”
男生一楞，旋即立刻回身看去。
女生今日一改在學校的高馬尾發型，烏黑茂密的頭發被她編作了魚骨辮垂在身後，額前和耳鬢特地留出了些發絲，由於剛剛是一路騎著自行車過來的，發絲被吹得有些許的淩亂，這反倒襯得女生在隨性中又透出分慵懶。
八九點鐘的朝陽還不算熱烈，瑩瑩地灑下光。
眼前人也仿佛發著光。
祁向晨眨了下眼睛，才從宋悅葳帶給他的震撼中回神。難怪，會有那麽多的男生，前仆後繼地向她告白。
世界上真的會有人不喜歡宋悅葳嗎？
他收回紛雜的思緒，朝人打招呼：“早上好，宋同學。”
女生掃視了他周圍一圈，沒說話，似乎在思量些什麽。
祁向晨正打算說些什麽打破此刻的尷尬就聽得宋悅葳擡頭沖他道：“上來吧，我載你過去。”
“!”祁向晨瞪大眼睛。
他先是盯著女生的臉一會兒，後又盯著自行車的後座，張開口，有些結巴地道：“你…你載我？”
宋悅葳微微歪了下腦袋：“有什麽問題嗎？”
那可真是……
祁向晨發覺自己根本猜不透宋悅葳，他永遠不知道這位漂亮少女的腦子裏有多少種奇思妙想。
“怎麽？覺得不好意思嗎？”宋悅葳卻好似猜到了他震驚的緣由。
男生下意識想反駁，“不”字出口，“是”字被他重新咽了回去。
他眼睫顫了顫，誠實道：“有點。”
“那換你載我吧。”宋悅葳也沒有繼續堅持，蹬下腳蹬，從車上下來，“不過你會騎自行車嗎？”
祁向晨答：“會。初二的時候被人帶著學了十分鐘。”
短暫沈默後，宋悅葳向他確認：“十分鐘？”
男生不明所以地看向她。仿佛在問，十分鐘怎麽了？
再一次被打擊到的少女面無表情地給“駕駛員”讓出位置，口中冷冷道：“你應當有段時間沒騎了，先在周圍騎幾圈熟悉熟悉吧。”
祁向晨自無不可，等手指搭上尚有餘溫的車把手，他才恍然驚覺，他這是和宋悅葳共用了一輛車。
手指不自覺地將把手握得更緊了些。
慢慢地呼出口氣，祁向晨搭上腳蹬，蹬動自行車出發，最開始起步時，因為太久不騎，稍有些踉蹌，騎出一段距離後逐漸地漸入佳境。
三圈後，自行車被祁向晨駕駛著刻意貼近女生剎停：“上來吧。”
宋悅葳不可能沒察覺到這點：“你故意的？”
祁向晨又是不明所以地看向她：“什麽？”
女生註視了他一會兒才道：“沒什麽。”
男生竭力平覆下被問起時瞬間鼓噪起的心跳聲。
宋悅葳斜坐在自行車上，一只手撐著後座，另一只手裏拿著手機，翻閱起提前寫下地址的備忘錄：“第一個地方，我們先去XX路的XX，你知道在哪裏嗎？不知道的話我開導航過去。”
祁向晨聽得認真，腦子裏構建出的地圖體系開始精準地定位：“那裏我之前去過兩次。”
“那好，我們現在出發。”
女生說話的同時，男生也在盡可能地觀察她。只是他坐在前面無法看見女生的臉，只能用一側的餘光往後掃，掃見了女生自然垂放的雙腿。
在他們整個藝體班中，女生的身量也是最出挑的那一撥。
他估摸著宋悅葳此刻的身高快有一米七了，坐在自行車的後座上，一雙長腿垂下，見著鞋底都快要挨到地面了。
女生話音落下，他的心思也收了回來，聲音比之平時要柔和許多：“你坐好了嗎？”
“好了。”清越好聽的聲音在他的後背響起，仿佛不是通過空氣傳播進耳朵，而是穿透了那層襯衫的輕薄衣料，穿透骨肉，滲進湧動的血液一路暢通無比地直達大腦深處。
腳下發力，自行車緩緩動了起來，他的起步很穩，沒有一點的顛簸。
速度提了起來，迎面而來的風鼓動了少年的衣袖，一股清新的香氣隨著風鉆進了宋悅葳的鼻腔。
是洗衣粉的味道。
她其實見到人的第一眼就註意到了，祁向晨今天穿的衣服與平時大有不同，而且一看就是才洗過的，被人精心打理過的新衣服。
新衣服。
一件新衣服而已。
宋悅葳眺望向渺遠的天空，放空大腦讓自己不要想太多，看著漂浮的朵朵雲彩，心中感嘆：今天的天氣很好呢。
晴朗而美好的天氣，愉悅而美妙的心情。
只要想著宋悅葳此刻正坐在他的身後，祁向晨就無可抑制地感到高興。
如果不是因為有口罩遮住，路過的每一位行人都能看見他上揚的唇角。可即便有口罩遮掩，那雙露在外面的滿含笑意的眼睛卻是怎麽都遮不住。
在今天出門之前，祁向晨絕對無法想象到，宛如偶像劇一樣的劇情會發生在他和宋悅葳的身上。
他昨天開玩笑般地對萬遠說，周六他和宋悅葳有一場約會。
本以為的玩笑，如今卻仿佛真的成了現實。
男生很想偏過頭去看女生此刻的表情是怎麽樣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自若，還是會有那麽一點點的不同？
可他也知道，他做不到。
“你有考慮過自己買一輛自行車嗎？”
突然響起的問話聲讓男生手下的龍頭偏轉幾分，又被他迅速掰正：“怎麽會這麽問？”
宋悅葳答得自然：“有輛代步的車總會方便些。”
祁向晨沈默了會兒，答：“我暫時還不打算考慮這件事。”
宋悅葳一針見血：“是缺錢嗎？”
“你——明知故問嗎？”
宋悅葳單手撐著後座：“如果需要用錢，你可以給我說，我現在就可以把這幾天的補課費用結給你。或者，之後我們都一天一結，這樣對你而言更方便些。”
對於任何一個打工人而言，日結工資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祁向晨卻覺得這話聽來不怎麽悅耳。
他還沒有拮據到需要日結工資的程度。
沒有買車，只是因為平時出行，跑步就行，沒必要花那筆冤枉錢。
他很想沖動地告訴宋悅葳，他們間的關系，並不用那麽明白。可他說不出來，眼裏的笑意淡去幾分，聲音也不比之前的明亮，有些隨遇而安下的淡漠：“都可以。”
宋悅葳聽出了男生語氣中的變化。
眼睛眨了眨，閉上了嘴巴，而後的路程裏兩人再沒有交流。
鹿港市，聽名字就知道是一座港口城市。港口依海而建，加之占據了有利的地理位置，鹿港從最開始的小小漁村，一躍成為了全國數得上號的一線城市。
宋悅葳喜歡一切美好的事物，山與雲與海……只不過她現在所在的是鹿港市靠內陸的郊區，根本就看不見海。
除去學校周遭的居民區，商業區，房價飛漲，稍微遠上那麽一些的，地段並非商業區的小鋪子，租金就不那麽貴了，完全在宋悅葳的接受範圍內。
她今天要去的幾個地方，就是在她精挑細選下，價格適中，距離適中的優中選優。距離家和學校都說不上太遠，騎自行車25分鐘左右就能到，好方便她在放學後趕過去。
不是還有其他的通勤方式選擇嗎？地鐵太過擁擠，她不喜歡。打車的話？每天如此未免有些奢侈。畢竟她現在也不再是什麽豪門夫人了。
她習慣了騎著自行車出門，待見到祁向晨後才發現，她是有了用來代步的工具，可她的同學卻沒有。
想到這人之後還要出去跑她“銷售”，未成人又不能開車，那麽自行車或者說小電驢就成了一個很好的選擇。故此，才有了宋悅葳剛才的問題。
只是現在看來，那不算是一個好問題。
“到了。”男聲在她耳旁響起，宋悅葳瞬間回神，在車停穩的一剎，她的鞋底就已經踩實了地面。
女生輕巧地從自行車後座下來，回頭對祁向晨道：“謝謝。”
說完也不多做停留，直奔著目的地而去。祁向晨雙手還捏著剎車，楞了片刻後，拿起防盜鎖將車鎖在了樹蔭下，大邁步地追了上去。
男生幾乎是跑著追上人的，出現在女生身邊時帶起了一陣微風，撩動了對方耳畔處的發絲。
宋悅葳側眸朝他看了過去：“你就在原地等著我也是可以的。”
“宋叔叔既然讓我和你一起，肯定不會只是想讓我在旁邊看著。”男生這話說得有幾分生硬。
宋悅葳沒法：“你想要跟著就跟著吧。”
“除了帶路，我也能幫上其他忙的。”祁向晨躊躇了會兒，終是為自己爭辯了一句。
頓時引得女生一陣側目。
“我有去網吧查過，想要建立一個合格的燒玻璃工作室需要哪些條件。”祁向晨解釋道。
宋悅葳微微一楞：“網吧？”
男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言了，不想讓少女對自己產生誤解，趕忙解釋：“我不是去上網，就是，認識了一個前輩，他在網吧工作。我偶爾會去他那裏查閱些資料。你知道的，做家教要準備很多東西。”
男生語速極快，話語裏的急切幾乎要噴湧而出。
宋悅葳註視著他：“你不用這麽著急。”
對上女生的眼睛，剛剛解釋完的祁向晨嘴唇無聲囁嚅了一下。
我怎麽能不著急呢？
我不想你對我有一絲一毫的誤會，影響到你對我的判斷。
你對我寄予厚望，我又怎麽能讓你失望。
他頹然地低下頭：“我不想被你誤會。”
“我有聽到你的解釋。”
祁向晨倏地擡起眼睛，看向對面站著的女生。
少女站在他的面前，眼眸微微彎起：“只是用不著這麽著急，聽你解釋的那一點耐心我還是有的。”
今日的風似乎來得格外的頻繁，一不小心就吹亂了女生額前的碎發，紛亂的發絲遮住了那雙蘊著笑的澄明眼眸。
祁向晨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擡起，在他來不及動作的時候，女生已經打點好自己的頭發。
“先走吧，看看這一處地方符不符合工作室的條件。”
男生翹起的手指又落了回去：“好。”
這個年代的網絡詐騙還沒到泛濫的程度，但是跑了三處地方後，宋悅葳還是有種被詐騙了的氣憤。
她坐在自行車上，垂著腦袋，心情已經不覆一開始的高昂。
眼睛不經意看見路旁的一處副食店，她便開口道：“靠邊停一下，我去買兩瓶水。”
祁向晨立刻剎車。
女生的步子向來都走得不急不緩，以至於身高腿長的祁向晨多做了將車鎖好的動作後，也能輕而易舉地追上並超越她。
等到女生走到副食店門口時，男生已經拿著兩瓶水，將錢遞給了老板。
“給你。”祁向晨將其中一瓶遞給宋悅葳，“XXX，常溫。”
宋悅葳盯著遞到跟前的飲料：“你怎麽知道？”
“在學校的時候，你每天中午都會去學校的超市那裏買一瓶。”祁向晨盡力說得平淡，“我想全班的同學應該都清楚。”
這確實是宋悅葳的習慣。
這款飲料在三年之後停產，為了懷念童年時候的味道，宋悅葳經常會在用過午餐之後，想起來了就去買上一瓶。
這只是偶爾的事情，哪有祁向晨說的每天中午那麽誇張。
“不管怎麽樣，謝謝你的水。這本來應該是我請你的。”宋悅葳一邊擰著瓶蓋，一邊盯著祁向晨說話。
在之前參觀的三處地方中，宋悅葳說話的機會少得可憐，溝通洽談都被男生一力包攬，甚至於，宋悅葳自問自己對於如何裝修好一個工作室的了解程度，可能都比不上祁向晨，
說了那麽多的話，男生也是真的口渴了。
他本來是想直接摘掉口罩，但想到臉上仍舊沒有淡去的淤青，他刻意側過了身，才揭開了口罩喝水。
因而，宋悅葳仰頭望向他說話的時候，再一次看見了那顆小痣隨著男生起伏的喉結，上下滾動。
這顆痣生長的位置似乎有些太巧了。
意識到自己的思緒有些跑偏，宋悅葳背過身，仰頭喝水。
來的時候，她一直都背對著左手邊，如今一轉身，就瞧見了在她對面的一棟十分有特色的建築。
那是一家有著2層小樓的住宅，上面是三角形的頂，三面碩大的落地窗正往三個方向反射著光，明晃晃的，宋悅葳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很有意思的建築。
男生喝完水後又重新帶上口罩，不解女生為什麽也要像他一樣的背過身。
他循著女生面向的角度看過去，也同樣瞧見了，那棟與周遭建築格格不入的二層小樓。
他直覺，宋悅葳肯定會喜歡，於是他便主動開口：“要過去看看嗎？”
宋悅葳睜開眼睛：“什麽？”
男生手指指向對面：“那裏，不過去嗎？我覺得你可能會喜歡。”
宋悅葳盯著他：“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喜歡？”
祁向晨想也不想地回答：“直覺。”
他頓了一下，又不是很確定地問：“那你喜歡嗎？”
“我確實想過去看看。”
祁向晨聽見她的回答，眼睛霎時明亮許多：“嗯，那我們現在過去。”
男生踩著輕快的步伐在前面帶路。
宋悅葳慢悠悠地跟了上去，註視著他的背影，心中有些困惑，為什麽他會比自己還要更高興呢？
祁向晨不僅比她高興，還比她著急。
等著她走到目的地前，祁向晨已經繞著整個房子轉了一圈。
這是個人建的獨棟小樓，分兩層，借著一層的窗戶，祁向晨能夠觀察到裏面被蓋上了一層白布的家具。
摸了下玻璃上的灰，輕輕一點就是一個明顯的指印。
男生撚掉指尖上的灰塵，朝著宋悅葳道：“我剛剛轉了一圈，沒人在家。而且主人家大概率很久沒有回家了。房間裏面的家具都蓋了布。周圍也沒有貼出什麽要出租的告示。”
宋悅葳聽完祁向晨的判斷，眸子暗了暗。
她仰頭看著那形質特殊的三角閣樓，心中有些遺憾，她還挺滿意這裏的。距離不遠，對門還就是一個副食店，買吃的買水都很方便。
祁向晨沒錯過她的表情變化，丟下一句“等我一會兒，我去向周圍的人打聽下情況”就往旁邊跑去，不給宋悅葳挽留他的機會。
女生現在原地，心累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就說不要這麽著急了。
這個地方又不是非租不可。
串了幾家的門，祁向晨終於將這家人的情報問了個徹底。
“我問了周圍的鄰居，說是這家人在四年前，他們家的女兒考上了朔方大學。”
聽到那個熟悉的大學名字，宋悅葳楞了一下，禁不住重覆了一遍：“朔方大學。”
“有什麽問題嗎？”祁向晨耳朵很尖，自然而然地聯想到，“難道宋同學的志願也是朔方大學嗎？”
在祁向晨詫異的目光中，向來表現得從容鎮定的女生，緩緩扯出了個略帶幾分譏諷的笑：“怎麽可能呢？我哪裏考得上朔方大學呢？”
不過她的異樣只是這片刻間，很快她的表情就恢覆成了祁向晨最常見的水波不興：“之後呢？她的家人也一起搬去了朔方嗎？”
祁向晨從意外中回神，壓下心底翻騰的疑惑，他詳細回答起女生的問題：“嗯，那個女生去朔方讀書的第二年，他們一家人就都一起北上了，近兩年來，就連逢年過節都沒有人回來。鄰居都猜測，那家人可能是打算在朔方長久定居了。”
“我問他們有沒有留這家人的聯系方式。聯系方式確實有一個，我抄了一個過來。”
說著將手中的紙條遞給了宋悅葳。
望著遞到自己面前的紙條，少女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你想要一個手機嗎？”
祁向晨楞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手機？”
“沒有自行車，你還可以走路，可是沒了手機，就不太容易聯系到你。”宋悅葳一邊照著紙條往屏幕上輸入數字，一邊說話，“我打算給你先預支一筆工資，買一個手機你先用著，還有兩處地方沒去，等都看了就去商場。”
祁向晨艱澀地咽了口唾沫：“我可以用我媽媽的手機。”
“那你媽媽要怎麽辦呢？”宋悅葳又問。
祁向晨沈默不語。
“一個手機而已，花不了多少錢的。”宋悅葳幹脆利落地做出決定，“等會就去買。”
女生按下了通話鍵，可遺憾的是———“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號碼是空號。”
宋悅葳鎖屏手機：“看來我們的運氣不是太好。走吧，去看下一家吧。”
但或許是見到了更符合心意的地方，之後兩處，宋悅葳也表現得興致缺缺。
祁向晨將女生的表情看在眼中，要是有辦法找到那家人就好了。
即便是踏上了回家的樓梯，祁向晨心中也依舊琢磨著這件事。
習慣性地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準備開門，卻聽見了房間裏傳出了熱烈的談話聲。
男生整個人一楞，才聽出房間裏除了自己的母親外，萬遠也在。
他剛一推開門就對上了兩雙眼睛。
姜玉瓊眼尾泛著笑：“小晨回來了，我剛剛才和阿遠談到你呢！”
祁向晨沒回答，因為萬遠正對著他擠眉弄眼。
祁向晨哪能不明白，這個人上門的主要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拜訪姜玉瓊，而是為了從自己這裏問到第一手的八卦。
“遠哥。”他面無表情地朝人打了個招呼。
後者再也坐不住了，轉身向人告別：“姜姐，我來這裏也叨擾了你這麽長時間。我這人話多的很，你陪我聊天也受累了，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只不過我得借晨小子一用，有事情要問問他。”
難得有人上門拜訪，姜玉瓊很是高興，大方同意：“行，你盡管借。”
萬遠嘿嘿笑了兩聲，朝門邊走了過來，大手攬在祁向晨的肩上：“走吧，兄弟。”
祁向晨側頭看向姜玉瓊：“我一會兒就回來。”
後者笑著朝他揮了揮手：“不打緊的，你們忙你們的事。”
離了姜玉瓊的註視，萬遠立刻暴露本性：“怎麽樣，兄弟，表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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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的時間很快就到了。
在宋悅葳問起兩人第二天見面地點的時候, 祁向晨依舊沒選擇告訴對方自家的住址，而是定在了離家有一段距離的公園門口。
女生聽到公園二字，也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沒多問什麽, 點點頭就收拾好書包回家。
周六, 清晨。
祁向晨對著衛生間裏的鏡子呼出一口氣，熱氣被口罩阻隔又重新撲回臉上。
男生擡手掀開口罩看了一眼，臉上淤青未消, 依舊不能見人。
他重新理好臉上的口罩, 對著鏡子細細調整，邊緣應該卡在哪個位置能夠凸顯得他的臉更帥氣一分。
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他本人都覺得荒誕——就那麽在意自己在宋悅葳眼中的形象嗎？她又不是沒見過你青一塊紫一塊的狼狽模樣，就連口罩都是她給你的呢？
男生走神想到了那個被自己壓在枕頭下的口罩。
抿緊了嘴唇，他不再糾結於口罩的事情，而是開始對著鏡子打理起頭發, 上下、左右、前後, 確保自己全身上下無一處不妥帖後，才擰開了衛生間的門。
姜玉瓊正站在陽臺上, 活動筋骨。她平時不怎麽出門，這便是她一天內的運動了。
聽見衛生間的動靜, 下意識地循聲朝他看了過來。
見到走出來的祁向晨, 婦人微微一楞, 明明兒子還是那個兒子, 卻給了她一種不同尋常的感覺。
她微微蹙眉, 找到了癥結所在——男生平常時候說好聽點叫隨性，說得嚴重些就是大大咧咧。
可今天呢？格外的精致。
是為了他的那個同學嗎？
她清楚記得那個女生的名字——宋悅葳。
不僅是同學，還是小晨的學生, 也是宋先生的女兒。
她收了手上的動作，即便已經知曉了祁向晨今日的安排她還是裝作一無所知地輕聲詢問：“你這是要出門嗎？”
祁向晨理著襯衣的袖口，點頭：“嗯，我今天出去有事情要辦，中午可能就不在家吃飯了。我昨天買了些菜放在冰箱裏，今天恐怕要麻煩媽你自己做飯了。”
姜玉瓊瞪了他一眼：“你這話說得，你不在家的時候難道就不是我做飯了嗎？”
祁向晨彎了下眼睛：“那我出門了。”
“路上小心。”
“我知道。”
祁向晨與宋悅葳約定的時間是早上九點。等他抵達約定地點的時候，時間還早。他正想著要不要找個醒目一點的地方站著，就聽得一道自行車的鈴聲在他的背後響起。
他只當是自己擋著人了，不願與人多起爭執，往旁邊挪了挪步子，鈴聲不再，再響起的是一道他尤為耳熟的清越女聲：“祁同學。”
男生一楞，旋即立刻回身看去。
女生今日一改在學校的高馬尾發型，烏黑茂密的頭發被她編作了魚骨辮垂在身後，額前和耳鬢特地留出了些發絲，由於剛剛是一路騎著自行車過來的，發絲被吹得有些許的淩亂，這反倒襯得女生在隨性中又透出分慵懶。
八九點鐘的朝陽還不算熱烈，瑩瑩地灑下光。
眼前人也仿佛發著光。
祁向晨眨了下眼睛，才從宋悅葳帶給他的震撼中回神。難怪，會有那麽多的男生，前仆後繼地向她告白。
世界上真的會有人不喜歡宋悅葳嗎？
他收回紛雜的思緒，朝人打招呼：“早上好，宋同學。”
女生掃視了他周圍一圈，沒說話，似乎在思量些什麽。
祁向晨正打算說些什麽打破此刻的尷尬就聽得宋悅葳擡頭沖他道：“上來吧，我載你過去。”
“!”祁向晨瞪大眼睛。
他先是盯著女生的臉一會兒，後又盯著自行車的後座，張開口，有些結巴地道：“你…你載我？”
宋悅葳微微歪了下腦袋：“有什麽問題嗎？”
那可真是……
祁向晨發覺自己根本猜不透宋悅葳，他永遠不知道這位漂亮少女的腦子裏有多少種奇思妙想。
“怎麽？覺得不好意思嗎？”宋悅葳卻好似猜到了他震驚的緣由。
男生下意識想反駁，“不”字出口，“是”字被他重新咽了回去。
他眼睫顫了顫，誠實道：“有點。”
“那換你載我吧。”宋悅葳也沒有繼續堅持，蹬下腳蹬，從車上下來，“不過你會騎自行車嗎？”
祁向晨答：“會。初二的時候被人帶著學了十分鐘。”
短暫沈默後，宋悅葳向他確認：“十分鐘？”
男生不明所以地看向她。仿佛在問，十分鐘怎麽了？
再一次被打擊到的少女面無表情地給“駕駛員”讓出位置，口中冷冷道：“你應當有段時間沒騎了，先在周圍騎幾圈熟悉熟悉吧。”
祁向晨自無不可，等手指搭上尚有餘溫的車把手，他才恍然驚覺，他這是和宋悅葳共用了一輛車。
手指不自覺地將把手握得更緊了些。
慢慢地呼出口氣，祁向晨搭上腳蹬，蹬動自行車出發，最開始起步時，因為太久不騎，稍有些踉蹌，騎出一段距離後逐漸地漸入佳境。
三圈後，自行車被祁向晨駕駛著刻意貼近女生剎停：“上來吧。”
宋悅葳不可能沒察覺到這點：“你故意的？”
祁向晨又是不明所以地看向她：“什麽？”
女生註視了他一會兒才道：“沒什麽。”
男生竭力平覆下被問起時瞬間鼓噪起的心跳聲。
宋悅葳斜坐在自行車上，一只手撐著後座，另一只手裏拿著手機，翻閱起提前寫下地址的備忘錄：“第一個地方，我們先去XX路的XX，你知道在哪裏嗎？不知道的話我開導航過去。”
祁向晨聽得認真，腦子裏構建出的地圖體系開始精準地定位：“那裏我之前去過兩次。”
“那好，我們現在出發。”
女生說話的同時，男生也在盡可能地觀察她。只是他坐在前面無法看見女生的臉，只能用一側的餘光往後掃，掃見了女生自然垂放的雙腿。
在他們整個藝體班中，女生的身量也是最出挑的那一撥。
他估摸著宋悅葳此刻的身高快有一米七了，坐在自行車的後座上，一雙長腿垂下，見著鞋底都快要挨到地面了。
女生話音落下，他的心思也收了回來，聲音比之平時要柔和許多：“你坐好了嗎？”
“好了。”清越好聽的聲音在他的後背響起，仿佛不是通過空氣傳播進耳朵，而是穿透了那層襯衫的輕薄衣料，穿透骨肉，滲進湧動的血液一路暢通無比地直達大腦深處。
腳下發力，自行車緩緩動了起來，他的起步很穩，沒有一點的顛簸。
速度提了起來，迎面而來的風鼓動了少年的衣袖，一股清新的香氣隨著風鉆進了宋悅葳的鼻腔。
是洗衣粉的味道。
她其實見到人的第一眼就註意到了，祁向晨今天穿的衣服與平時大有不同，而且一看就是才洗過的，被人精心打理過的新衣服。
新衣服。
一件新衣服而已。
宋悅葳眺望向渺遠的天空，放空大腦讓自己不要想太多，看著漂浮的朵朵雲彩，心中感嘆：今天的天氣很好呢。
晴朗而美好的天氣，愉悅而美妙的心情。
只要想著宋悅葳此刻正坐在他的身後，祁向晨就無可抑制地感到高興。
如果不是因為有口罩遮住，路過的每一位行人都能看見他上揚的唇角。可即便有口罩遮掩，那雙露在外面的滿含笑意的眼睛卻是怎麽都遮不住。
在今天出門之前，祁向晨絕對無法想象到，宛如偶像劇一樣的劇情會發生在他和宋悅葳的身上。
他昨天開玩笑般地對萬遠說，周六他和宋悅葳有一場約會。
本以為的玩笑，如今卻仿佛真的成了現實。
男生很想偏過頭去看女生此刻的表情是怎麽樣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自若，還是會有那麽一點點的不同？
可他也知道，他做不到。
“你有考慮過自己買一輛自行車嗎？”
突然響起的問話聲讓男生手下的龍頭偏轉幾分，又被他迅速掰正：“怎麽會這麽問？”
宋悅葳答得自然：“有輛代步的車總會方便些。”
祁向晨沈默了會兒，答：“我暫時還不打算考慮這件事。”
宋悅葳一針見血：“是缺錢嗎？”
“你——明知故問嗎？”
宋悅葳單手撐著後座：“如果需要用錢，你可以給我說，我現在就可以把這幾天的補課費用結給你。或者，之後我們都一天一結，這樣對你而言更方便些。”
對於任何一個打工人而言，日結工資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可祁向晨卻覺得這話聽來不怎麽悅耳。
他還沒有拮據到需要日結工資的程度。
沒有買車，只是因為平時出行，跑步就行，沒必要花那筆冤枉錢。
他很想沖動地告訴宋悅葳，他們間的關系，並不用那麽明白。可他說不出來，眼裏的笑意淡去幾分，聲音也不比之前的明亮，有些隨遇而安下的淡漠：“都可以。”
宋悅葳聽出了男生語氣中的變化。
眼睛眨了眨，閉上了嘴巴，而後的路程裏兩人再沒有交流。
鹿港市，聽名字就知道是一座港口城市。港口依海而建，加之占據了有利的地理位置，鹿港從最開始的小小漁村，一躍成為了全國數得上號的一線城市。
宋悅葳喜歡一切美好的事物，山與雲與海……只不過她現在所在的是鹿港市靠內陸的郊區，根本就看不見海。
除去學校周遭的居民區，商業區，房價飛漲，稍微遠上那麽一些的，地段並非商業區的小鋪子，租金就不那麽貴了，完全在宋悅葳的接受範圍內。
她今天要去的幾個地方，就是在她精挑細選下，價格適中，距離適中的優中選優。距離家和學校都說不上太遠，騎自行車25分鐘左右就能到，好方便她在放學後趕過去。
不是還有其他的通勤方式選擇嗎？地鐵太過擁擠，她不喜歡。打車的話？每天如此未免有些奢侈。畢竟她現在也不再是什麽豪門夫人了。
她習慣了騎著自行車出門，待見到祁向晨後才發現，她是有了用來代步的工具，可她的同學卻沒有。
想到這人之後還要出去跑她“銷售”，未成人又不能開車，那麽自行車或者說小電驢就成了一個很好的選擇。故此，才有了宋悅葳剛才的問題。
只是現在看來，那不算是一個好問題。
“到了。”男聲在她耳旁響起，宋悅葳瞬間回神，在車停穩的一剎，她的鞋底就已經踩實了地面。
女生輕巧地從自行車後座下來，回頭對祁向晨道：“謝謝。”
說完也不多做停留，直奔著目的地而去。祁向晨雙手還捏著剎車，楞了片刻後，拿起防盜鎖將車鎖在了樹蔭下，大邁步地追了上去。
男生幾乎是跑著追上人的，出現在女生身邊時帶起了一陣微風，撩動了對方耳畔處的發絲。
宋悅葳側眸朝他看了過去：“你就在原地等著我也是可以的。”
“宋叔叔既然讓我和你一起，肯定不會只是想讓我在旁邊看著。”男生這話說得有幾分生硬。
宋悅葳沒法：“你想要跟著就跟著吧。”
“除了帶路，我也能幫上其他忙的。”祁向晨躊躇了會兒，終是為自己爭辯了一句。
頓時引得女生一陣側目。
“我有去網吧查過，想要建立一個合格的燒玻璃工作室需要哪些條件。”祁向晨解釋道。
宋悅葳微微一楞：“網吧？”
男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言了，不想讓少女對自己產生誤解，趕忙解釋：“我不是去上網，就是，認識了一個前輩，他在網吧工作。我偶爾會去他那裏查閱些資料。你知道的，做家教要準備很多東西。”
男生語速極快，話語裏的急切幾乎要噴湧而出。
宋悅葳註視著他：“你不用這麽著急。”
對上女生的眼睛，剛剛解釋完的祁向晨嘴唇無聲囁嚅了一下。
我怎麽能不著急呢？
我不想你對我有一絲一毫的誤會，影響到你對我的判斷。
你對我寄予厚望，我又怎麽能讓你失望。
他頹然地低下頭：“我不想被你誤會。”
“我有聽到你的解釋。”
祁向晨倏地擡起眼睛，看向對面站著的女生。
少女站在他的面前，眼眸微微彎起：“只是用不著這麽著急，聽你解釋的那一點耐心我還是有的。”
今日的風似乎來得格外的頻繁，一不小心就吹亂了女生額前的碎發，紛亂的發絲遮住了那雙蘊著笑的澄明眼眸。
祁向晨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擡起，在他來不及動作的時候，女生已經打點好自己的頭發。
“先走吧，看看這一處地方符不符合工作室的條件。”
男生翹起的手指又落了回去：“好。”
這個年代的網絡詐騙還沒到泛濫的程度，但是跑了三處地方後，宋悅葳還是有種被詐騙了的氣憤。
她坐在自行車上，垂著腦袋，心情已經不覆一開始的高昂。
眼睛不經意看見路旁的一處副食店，她便開口道：“靠邊停一下，我去買兩瓶水。”
祁向晨立刻剎車。
女生的步子向來都走得不急不緩，以至於身高腿長的祁向晨多做了將車鎖好的動作後，也能輕而易舉地追上並超越她。
等到女生走到副食店門口時，男生已經拿著兩瓶水，將錢遞給了老板。
“給你。”祁向晨將其中一瓶遞給宋悅葳，“XXX，常溫。”
宋悅葳盯著遞到跟前的飲料：“你怎麽知道？”
“在學校的時候，你每天中午都會去學校的超市那裏買一瓶。”祁向晨盡力說得平淡，“我想全班的同學應該都清楚。”
這確實是宋悅葳的習慣。
這款飲料在三年之後停產，為了懷念童年時候的味道，宋悅葳經常會在用過午餐之後，想起來了就去買上一瓶。
這只是偶爾的事情，哪有祁向晨說的每天中午那麽誇張。
“不管怎麽樣，謝謝你的水。這本來應該是我請你的。”宋悅葳一邊擰著瓶蓋，一邊盯著祁向晨說話。
在之前參觀的三處地方中，宋悅葳說話的機會少得可憐，溝通洽談都被男生一力包攬，甚至於，宋悅葳自問自己對於如何裝修好一個工作室的了解程度，可能都比不上祁向晨，
說了那麽多的話，男生也是真的口渴了。
他本來是想直接摘掉口罩，但想到臉上仍舊沒有淡去的淤青，他刻意側過了身，才揭開了口罩喝水。
因而，宋悅葳仰頭望向他說話的時候，再一次看見了那顆小痣隨著男生起伏的喉結，上下滾動。
這顆痣生長的位置似乎有些太巧了。
意識到自己的思緒有些跑偏，宋悅葳背過身，仰頭喝水。
來的時候，她一直都背對著左手邊，如今一轉身，就瞧見了在她對面的一棟十分有特色的建築。
那是一家有著2層小樓的住宅，上面是三角形的頂，三面碩大的落地窗正往三個方向反射著光，明晃晃的，宋悅葳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很有意思的建築。
男生喝完水後又重新帶上口罩，不解女生為什麽也要像他一樣的背過身。
他循著女生面向的角度看過去，也同樣瞧見了，那棟與周遭建築格格不入的二層小樓。
他直覺，宋悅葳肯定會喜歡，於是他便主動開口：“要過去看看嗎？”
宋悅葳睜開眼睛：“什麽？”
男生手指指向對面：“那裏，不過去嗎？我覺得你可能會喜歡。”
宋悅葳盯著他：“你為什麽會覺得我會喜歡？”
祁向晨想也不想地回答：“直覺。”
他頓了一下，又不是很確定地問：“那你喜歡嗎？”
“我確實想過去看看。”
祁向晨聽見她的回答，眼睛霎時明亮許多：“嗯，那我們現在過去。”
男生踩著輕快的步伐在前面帶路。
宋悅葳慢悠悠地跟了上去，註視著他的背影，心中有些困惑，為什麽他會比自己還要更高興呢？
祁向晨不僅比她高興，還比她著急。
等著她走到目的地前，祁向晨已經繞著整個房子轉了一圈。
這是個人建的獨棟小樓，分兩層，借著一層的窗戶，祁向晨能夠觀察到裏面被蓋上了一層白布的家具。
摸了下玻璃上的灰，輕輕一點就是一個明顯的指印。
男生撚掉指尖上的灰塵，朝著宋悅葳道：“我剛剛轉了一圈，沒人在家。而且主人家大概率很久沒有回家了。房間裏面的家具都蓋了布。周圍也沒有貼出什麽要出租的告示。”
宋悅葳聽完祁向晨的判斷，眸子暗了暗。
她仰頭看著那形質特殊的三角閣樓，心中有些遺憾，她還挺滿意這裏的。距離不遠，對門還就是一個副食店，買吃的買水都很方便。
祁向晨沒錯過她的表情變化，丟下一句“等我一會兒，我去向周圍的人打聽下情況”就往旁邊跑去，不給宋悅葳挽留他的機會。
女生現在原地，心累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就說不要這麽著急了。
這個地方又不是非租不可。
串了幾家的門，祁向晨終於將這家人的情報問了個徹底。
“我問了周圍的鄰居，說是這家人在四年前，他們家的女兒考上了朔方大學。”
聽到那個熟悉的大學名字，宋悅葳楞了一下，禁不住重覆了一遍：“朔方大學。”
“有什麽問題嗎？”祁向晨耳朵很尖，自然而然地聯想到，“難道宋同學的志願也是朔方大學嗎？”
在祁向晨詫異的目光中，向來表現得從容鎮定的女生，緩緩扯出了個略帶幾分譏諷的笑：“怎麽可能呢？我哪裏考得上朔方大學呢？”
不過她的異樣只是這片刻間，很快她的表情就恢覆成了祁向晨最常見的水波不興：“之後呢？她的家人也一起搬去了朔方嗎？”
祁向晨從意外中回神，壓下心底翻騰的疑惑，他詳細回答起女生的問題：“嗯，那個女生去朔方讀書的第二年，他們一家人就都一起北上了，近兩年來，就連逢年過節都沒有人回來。鄰居都猜測，那家人可能是打算在朔方長久定居了。”
“我問他們有沒有留這家人的聯系方式。聯系方式確實有一個，我抄了一個過來。”
說著將手中的紙條遞給了宋悅葳。
望著遞到自己面前的紙條，少女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你想要一個手機嗎？”
祁向晨楞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手機？”
“沒有自行車，你還可以走路，可是沒了手機，就不太容易聯系到你。”宋悅葳一邊照著紙條往屏幕上輸入數字，一邊說話，“我打算給你先預支一筆工資，買一個手機你先用著，還有兩處地方沒去，等都看了就去商場。”
祁向晨艱澀地咽了口唾沫：“我可以用我媽媽的手機。”
“那你媽媽要怎麽辦呢？”宋悅葳又問。
祁向晨沈默不語。
“一個手機而已，花不了多少錢的。”宋悅葳幹脆利落地做出決定，“等會就去買。”
女生按下了通話鍵，可遺憾的是———“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號碼是空號。”
宋悅葳鎖屏手機：“看來我們的運氣不是太好。走吧，去看下一家吧。”
但或許是見到了更符合心意的地方，之後兩處，宋悅葳也表現得興致缺缺。
祁向晨將女生的表情看在眼中，要是有辦法找到那家人就好了。
即便是踏上了回家的樓梯，祁向晨心中也依舊琢磨著這件事。
習慣性地從口袋裏掏出鑰匙準備開門，卻聽見了房間裏傳出了熱烈的談話聲。
男生整個人一楞，才聽出房間裏除了自己的母親外，萬遠也在。
他剛一推開門就對上了兩雙眼睛。
姜玉瓊眼尾泛著笑：“小晨回來了，我剛剛才和阿遠談到你呢！”
祁向晨沒回答，因為萬遠正對著他擠眉弄眼。
祁向晨哪能不明白，這個人上門的主要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拜訪姜玉瓊，而是為了從自己這裏問到第一手的八卦。
“遠哥。”他面無表情地朝人打了個招呼。
後者再也坐不住了，轉身向人告別：“姜姐，我來這裏也叨擾了你這麽長時間。我這人話多的很，你陪我聊天也受累了，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只不過我得借晨小子一用，有事情要問問他。”
難得有人上門拜訪，姜玉瓊很是高興，大方同意：“行，你盡管借。”
萬遠嘿嘿笑了兩聲，朝門邊走了過來，大手攬在祁向晨的肩上：“走吧，兄弟。”
祁向晨側頭看向姜玉瓊：“我一會兒就回來。”
後者笑著朝他揮了揮手：“不打緊的，你們忙你們的事。”
離了姜玉瓊的註視，萬遠立刻暴露本性：“怎麽樣，兄弟，表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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