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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她主動邀請我的、衣服、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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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她主動邀請我的、衣服、變量……

兄弟性子冷, 不給他說怎麽辦?

沒關系,我直接看。

又打發了一個來開機子的年輕人,萬遠悄摸摸地側頭, 狀似不經意地看向祁向晨的電腦, 他的視力很好, 幾乎是一眼就看見了屏幕上極為古怪的東西。

什麽玩意?萬遠心中暗道,湊得更近了些,整個頭都快要湊到祁向晨的肩側。

“燈工玻璃?”萬遠終於看清了祁向晨查找的資料, 又看了一下旁邊的其他配圖, “你什麽時候喜歡上這種娘們唧唧的東西了。”

“我喜歡什麽是我的自由。”祁向晨原本正專註地盯著電腦屏幕,聽到萬遠的話後,抽空瞥了他一眼。

寸頭男人盤了下自己的頭,是他的錯覺嗎?為什麽覺得晨小子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善呢。

確實嘛,燈工玻璃,這種好看歸好看, 但脆得不行的東西確實是女生喜歡的東西嘛。

等等, 女生?萬遠好似抓住了關鍵的地方,都顧不得盤自己的頭了:“晨小子,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春心萌動了?快說說, 哪家姑娘竟然能讓你動心?我還以為你這輩子眼裏都只看得進去錢呢。嘿嘿。”

他嘿笑著, 不懷好意地攮了攮男生胳膊。

“沒有誰。”男生微垂眼瞼, 應得極為冷淡。

“你這不就是見外了嗎?”萬遠撇嘴, 窮刨根問底, “能讓你動心的,肯定是非同一般的好姑娘,讓兄弟也長長眼唄。”

說話的時候, 萬遠的目光又一次掃過電腦屏幕。

燈工玻璃,女生,男人的腦中突然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

實驗中學、學生、女生……萬遠猛地一拍大腿:“老子想起來了!”

祁向晨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男人激動地用手指比劃著:“是不是就是那個,我想想,哦,你們學校那個,那個什麽班來著,對!藝體班,你們的藝體班裏是不是有個特漂亮的女生。叫什麽,宋什麽來著,她就喜歡燈工玻璃。”

祁向晨神色一肅:“你怎麽知道的?”

萬遠卻是沒有立刻回答他,仔仔細細地把這人露在外面的眼睛和眉毛瞧了一遍又一遍,笑道:“你慌了。”

男生神色一滯,也不再欲蓋彌彰下去,徑直詢問:“你到底是從哪裏聽來的消息?”

萬遠能在網吧看場子,本來結識的人就五花八門,消息流通很正常。可宋悅葳是什麽人?對方也不過就轉學來不到一個月,安分守己的好學生一個,怎麽會有消息傳進萬遠耳朵裏面。

“這不是湊巧了嗎。”

剛說完就被祁向晨橫了一眼:“少說些有的沒的,直接講正題。”

萬遠摸著下巴:“你應該不知道這個女生在你們學校的名氣有多大吧。”

祁向晨楞了一下,他平時在學校不是睡覺就是預習,接收的消息也都是下意識篩選過的。他能猜到宋悅葳在學校必定不平凡,但,名氣很大?

“怎麽說?”

“網吧來往也有不少實驗中學的學生。”

這也很正常,實驗中學收了不少覆讀生,已成年的高三生也並不少見。

“但凡他們聊到女生的話題,就幾乎沒人不提一句那位宋同學的。”

“聊她?聊什麽。”祁向晨皺起眉,幾乎能想象到那些葷素不忌的男生討論對方時候的汙言穢語。

“額——”看著男生皺緊的眉頭,萬遠突然有些後悔自己開啟了這個話題。

“你怎麽不說了?”祁向晨緊盯著他。

“就——哈,就說這位宋同學的眼光非常高,已經連續拒絕了十來個向她告白的男生。”

原話肯定不是這樣,但萬遠只能美化後告訴祁向晨。

祁向晨當然能猜到,眼神微微一凝:“那些人今天過來了嗎?”

“兄弟!”這下子輪到萬遠勸祁向晨冷靜了,“不至於,不至於。”

男生挑起眉頭:“你覺得我要做什麽?”

“額,你不是想?”萬遠比劃了一下搏擊的動作。

祁向晨掀唇一笑,冷冷地:“我只不過想給他們斷斷網而已。”在他們打比賽最緊要的時候。

萬遠松了口氣,還成,沒他想的那麽嚴重:“今天倒是沒看見人,之後他們來了,包在兄弟身上。”他拍著胸脯保證道。

祁向晨心中依舊覺得不爽,可也知道繼續較真下去也沒個結果。重新看向電腦屏幕記憶一個盡善盡美的燈工玻璃工作室需要達成哪些條件。

他不計較了,萬遠的一顆心卻是跟貓抓似的。

他在椅子上左挪挪,時不時又抖幾下腿,終究是沒有敵過心中的好奇心,湊到祁向晨身邊,壓低聲音詢問:“晨小子,你真的也喜歡上人家了?”

祁向晨一目十行的眼睛頓住,他閉了下眼睛,又緩緩睜開:“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是就去追啊!”萬遠應得鏗鏘。

祁向晨慢慢轉過頭看向他:“然後成為被她拒絕的下一個嗎?”

“你沒試又怎麽知道她會拒絕你?”萬遠看不慣他的悲觀態度。

祁向晨腦中閃回不久前,女生細嚼慢咽,狀態端莊而優雅的用餐畫面,聲音很平靜:“我和她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那樣的天上月,他只是靠近都覺得是種高攀。

沒成想,他這話剛一出口,就被萬遠一巴掌重重拍在肩上:“什麽喪氣話呢?!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祁向晨嗎!”

男生被他拍得發出一聲悶咳,望向萬遠的眼睛卻不是怒氣,而是極為少見地帶上了猶疑。

萬遠從口袋裏掏出香煙盒,抽了一支煙叼在嘴上,沒點燃:“你也知道,我之前為了個人渣蹲過幾年號子。”

祁向晨知道萬遠說的事。

那是對方還年輕時候的事情,那時他剛從鄉下來鹿港打拼,結果誤入歧途,被人帶著進了幫派。他當時的那位老大,心思歪得很,不小心犯了事。那位老大當時就瞧中了涉世未深的萬遠,對著小年輕各種洗腦,讓人心甘情願地替他頂了罪。

於是他點點頭:“嗯。”

“我一個坐過牢的,可你看我婆娘。”提及自己的妻子,萬遠的眼中的柔情蜜意濃得像粘稠的糖漿,化都化不開,“人家可是當時好不容易才出來的一個大學生。她家裏雖然說不上是什麽書香世家,但父母兩個都是幹教育的。人家從小就知書達禮,和人說話都是一股溫軟勁,連生氣都是背著人,只敢一個人對著墻壁偷偷發洩。”

說到這裏,他似乎是回憶起了什麽,笑得格外開心,笑過之後,他一臉正色地望向祁向晨:“你覺得我和她就是一個世界了?”

祁向晨微微張了下嘴,什麽話也沒說。

“說什麽不是一個世界。”萬遠嗤之以鼻,“不過是為了自己膽小找的借口罷了。你連嘗試都沒嘗試就說不行,孬不孬啊?你這麽聰明,長得也帥,雖然現在沒啥錢,但怎麽看都是優質股。”

“拒絕,拒絕又怎麽了?你不會臉皮厚些啊!打動不了女生,你就從他父母方面打主意啊。我就不信她真的就無懈可擊了。再心冷的石頭,只要你付出的真心足夠多,也是能被捂熱的。”

“所以,慫什麽慫,幹就完了。別給我說,你小子連句我喜歡你都不敢說!”最後一句話,萬遠說得豪氣幹雲。

祁向晨楞楞地看著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向宋悅葳告白嗎?

“那個……”一道弱弱的聲音響起。

祁向晨和萬遠同時朝出聲那人看過去,是一個個子不高的女生,此刻正一臉緊張地看著他們兩個人。

同時被兩人註視,她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個徹底。身份證被她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我,給給…給…我開…開臺電腦。”

萬遠訕訕一笑,趕忙拿起身份證:“馬上哈,馬上哈。”

一時情緒上頭都忘了他現在還坐在網吧前臺呢,也不知道這剛來的女生聽了多少。

見事情與自己無關,祁向晨重新將視線落回電腦屏幕上。

比起那些被宋悅葳拒絕的男生,他其實相當有優勢。

一:他是宋悅葳的家庭教師,與她相處的時間比之其他人多得多。

二:宋悅葳的父親非常的信任自己,他提前贏得了“岳父”的好感。

三:宋悅葳本人就沒有對他另眼相看的想法嗎?否則為什麽要找到自己說要投資。

綜上三點,他似乎也不是全無可能。

現在沒有錢,不代表他之後也沒有錢。

世界的避障也是可以被打碎的。

他現在要證明的——他有被她另眼相看(值得被她喜歡)的資質。

“所以……”萬遠送別客人,回頭就想接著剛剛的話題繼續下去,卻被祁向晨打斷。

“我需要你借我五百塊錢。”

萬遠楞了下:“五百塊錢嘛,好說好說。”

祁向晨又緊接著道:“你覺得和人約會應該穿什麽比較好?”

“啊?”萬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等等!你讓我消化一下!我們剛剛討論的話題是,你要不要告白吧?怎麽就扯到約會上去了?”他趕忙叫住快節奏一路疾馳的男生。

祁向晨平靜地看著他:“這周六,我要和她一起出門。”

“我靠!”萬遠爆了句粗口,“她是那個宋同學?”

祁向晨微微頷首。

萬遠抹著腦袋,一臉的暴躁:“你TMD到底是什麽情況!怎麽人都還沒告白,就扯上約會了?”

“她邀請我的。”祁向晨輕飄飄地丟下一句炸彈。

炸彈在萬遠的腦中引爆,炸得他七葷八素。他是真的不懂了?難道這個小子從一開始就在裝,只是為了在這個時候向他凡爾賽?

“你玩我?”萬遠神色茫然。

祁向晨搖頭。

“那這到底是他爹地怎麽回事!”

祁向晨沈著鎮定:“一時半會兒說不清。”

萬遠盯著祁向晨,後者對他的目光不避不閃。

男人深呼吸了一口氣:“趕緊給老子滾。”他為了他掏心掏肺,結果這個小子給他玩說來話長。

祁向晨差不多也把資料看完了,爽快地關了電腦:“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就站起身,腳下步子一動不動。

萬遠以為這人良心發現打算長話短說了:“怎麽,打算說了?”

“不。”祁向晨言簡意賅,“你還沒給我錢。”

“草!”萬遠從抽屜裏數出五張百元大鈔,“現在、立刻、馬上!從老子的眼前消失。”

祁向晨慢騰騰地將錢揣進口袋,禮貌地同人道別:“遠哥再見,錢我這周末就還你。”

萬遠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皮笑肉不笑。

等到背對萬遠的那一刻,祁向晨的眼睛彎成一道月牙。

離了網吧,男生立刻馬不停息地前往了附近的商場。商場營業到晚上九點,此刻依舊燈火通明。那是祁向晨鮮少涉足的區域,至於進到裏面後,第一時間找到了導引牌,看看男裝在第幾層。

他目的明確,挑中了自己想要的衣服就迅速結賬離開,只在離開商場前多花了些時間在樓下一層。

祁向晨提著比之以往不知高檔了多少倍的包裝袋進入巷子,走路的步伐也不及平時那般迅疾有力。

他的目光時不時就會落在手中的袋子上,哪怕都要走到了家門口,他仍舊有些不可置信,他竟然真的去商場裏買了兩三百一件的襯衣。

兩三百的襯衣,貴嗎?

對於大多數人而言,這不過就是去外面吃頓飯的錢,少犒勞一頓自己的五臟廟就省出來了。

可祁向晨是那大多數的人嗎?

一件十來塊從早市上批發買來的衣服,他都能穿一季。兩三百的襯衣……

祁向晨捏緊了袋子的系帶,他果然是腦子有問題了。這點錢做點什麽不好?他卻用來買衣服,只不過是為了……

站在宋悅葳身邊時,讓自己顯得不是那麽寒酸。

男生幽幽地嘆了口氣,推開房門,與房間裏的人撞上了眼神。

他的的心臟下意識一顫,開始回憶衣服的小票被他放在了哪裏,一定不能讓姜玉瓊看見!

他咬了下嘴唇,迅速地鎮定下來:“媽你怎麽出來了?是口渴了嗎?”

姜玉瓊確實是因為口渴才出來喝水的。出來沒看見人,她便留意到了桌上的便簽,只她剛剛看完,人就從外面回來。

從外面回來也不稀奇,稀奇的是……

婦人的目光落在了男生手中的包裝袋上:“你不是說出門去幫阿遠看會兒場子嗎?怎麽提著東西回來了?”

她打量著房間內少見的精致包裝袋:“買的什麽?是衣服嗎?”

“嗯。”祁向晨點頭,這會兒功夫,他已經想好了說辭,“我聽人說,那位高一的學生有些潔癖,個性也有些驕傲,所以趁著這個功夫,新買兩身衣服,給人家留下個好印象。”

他說得有理有據,姜玉瓊自然不會生出懷疑。

“你終於想通這點了。”姜玉瓊點頭。

她其實對祁向晨翻來覆去地穿那些舊衣服是有些微詞的。

她的孩子現在在整個鹿港市上排名前三的重點中學讀書,裏面的學生不是成績優異,就是出生非同一般。學生也會和社會上的大人一樣攀比,甚至於不通世事,有時候還會攀比得更加嚴重。

她現在雖然因為身體原因,出門的頻率少了,可以前去學校給祁向晨開家長會的時候,沒少聽見學生之間的風言風語。

那個窮鬼,沒爸的野種,有個病癆鬼的媽……姜玉瓊而今一想到那些,心臟就是驟然一緊,眼前一陣陣的暈眩。必須得死死扣住桌沿才沒讓她的身形出現明顯的搖晃。

所以她真的很想勸祁向晨,別再為她花錢了,不值當的。

而今看著祁向晨竟然肯一反常態地主動購置新衣,她很欣慰。

姜玉瓊呼出心中的那口郁氣:“你現在比我有主見,別委屈了自己。我喝口水就去睡了。你也早些休息,新衣服就放在哪裏吧,我明天把它們給你洗出來。”

祁向晨輕輕搖頭拒絕:“都是新衣服,隨便過道水就行,費不了多大的功夫。媽你先別睡。”

姜玉瓊詫異:“是有我什麽事嗎?”

祁向晨提著口袋走近婦人,看著她原本青黑的發絲下已經隱隱浮現的斑白,看著那秀氣好看的眉一點點叢生枝蔓,看著眼尾多出一道又一道褶。

他心間湧出一陣陣的酸澀:“我給你買了條裙子,你試試合不合身。”

姜玉瓊怔楞在原地,好半晌才消化完祁向晨說了什麽。

一雙堆滿了愁緒和苦楚的眼睛被震驚所取代:“裙子?”

說話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而下一秒,婦人的神色轉為鄭重:“我又不怎麽出門,要什麽新裙子!吊牌還沒拆吧,趕緊去退了。”

“媽,你忘了嗎?”祁向晨只靜靜地註視向姜玉瓊。

後者被他問的一楞:“我忘什麽了?”

祁向晨將包裝袋遞到了姜玉瓊手中,包著她的手指將繩帶牢牢抓住:“我說過,未來一切都會更好的。為了迎接更好的未來,買一條新裙子不過分吧。”

“可是,可是……”姜玉瓊囁嚅著,“可媽媽真的用不上啊。媽媽現在又怎麽出門,根本用不上。”

“非要出門才要穿新衣服嗎?就不能穿給自己看嗎?”祁向晨問得平靜。

他頓了一會兒又說:“再說怎麽就不能出門了?之前我忙著要做其他事,回來已經很晚了。但我現在只需要每天費去兩個小時做家教,等我回來,我們完全可以一起去附近的花園漫步。”

姜玉瓊聽著,再也抑制不住眼睛裏的澀意,兩行清淚決堤而出。

說到底她還不到四十歲,世上又有哪個女子不是愛美的。只是生活如此,逼著她把那些關於美的幻想,都埋在生活的縫縫補補下。

祁向晨進用略帶鼓勵的語氣說:“所以,去試試吧。要是不合身,又或者不喜歡這個顏色,我再去換一條。”

姜玉瓊抹著淚,哽咽著道:“你也把新衣服換上,媽也想看看你穿新衣服。”

祁向晨楞了一下,笑著點頭:“好,我也去換上。”

等到姜玉瓊再從臥室裏出來,她不只是換上了祁向晨給她買的那條新裙子,就連發髻都重新打點過,梳得精致漂亮。

眼眶仍舊帶著哭過的紅暈,可卻被唇上的顏色完全壓了下去。

祁向晨看著這個樣子的母親,恍惚間又回到了父親還在的那個時候。

那時的他們還不用像現在這樣為了錢而發愁,母親可以穿漂亮的衣服,塗上艷麗的口紅,臉上也時常帶著溫和可親的笑。笑起來的樣子比之電視上的明星都不差分毫。

他已經許久不曾看見這樣的母親了。

男生彎起眼睛讚美道:“很漂亮。”

姜玉瓊那顆一直惴惴不安的心終於安定下來。

她已經太久太久不曾梳妝打扮過,剛剛在塗口紅的時候,甚至手都在抖。

口紅是她多年前沒有用完的,只是當時沒舍得扔,放到現在肯定是過期了,滯澀得已經不太能塗勻,但她想了想還是塗了,等一會兒去洗掉就是。

聽著兒子的讚美,她覺得好像這也不是什麽大事了。

她放下心,目光凝註向自己的兒子。

十五歲的少年身姿挺拔,可大概是因為過於消瘦的緣故,衣服顯得並不算服帖。肩膀那塊兒倒是撐得嚴實,可到了腰線那裏,姜玉瓊眼尖地發現了被少年捏出來的幾道褶。

“我的兒子也很帥,可就是太瘦了。”姜玉瓊不自禁地感嘆道,“既然你說了未來會更好,那在之後你也必須得好好吃飯,沒必要為了將就我的飲食。你要多吃些,把肉長出來。”

祁向晨沒想到回旋鏢這麽快飛到了自己的頭上,楞了楞後,他點頭:“我會的。”

婦人點頭。

祁向晨瞧了眼房間裏的老式掛鐘:“裙子媽你是打算再多穿一會兒,還是現在就換下來?我可以順道一起洗了。”

聞言,姜玉瓊臉上出現了明顯的糾結神色,裙子她是喜歡的,可一直穿著又不是個事情。

見到婦人臉上的猶豫,祁向晨就知道自己說了一句很沒情商的話。他就不應該開這個口。

想到這點後,他索性也就不在客廳呆了,進到衛生間裏將身上的衣服換了下來。今天才周四,距離周六還有一天,照現在的天氣,洗了也完全可以在周六到來前幹掉。

沒一會兒姜玉瓊就拿著換下的裙子敲了敲衛生間的門。

祁向晨打開門,接過對方手裏遞過去的裙子。

姜玉瓊的目光在其上流連:“我以後再穿。”

祁向晨不禁失笑:“嗯好,之後有的是時間穿。”

姜玉瓊被他說得有些害臊。

短暫的害羞褪去,姜玉瓊漸漸發現了祁向晨的不對勁。

剛剛從外面回來帶著口罩她能理解,可這個時候怎麽還一直帶著呢?真的是如他說的那樣,為了預防流感嗎?

真得了流感,她也沒聽見祁向晨有什麽咳嗽鼻塞的,嗓子啞的毛病。

今天回家的時候,男生穿著一件她覺得很陌生的長袖回家。她也只當是男生住在外面,買了新衣服換洗。可她現在突然意識到,既然都已經買了新衣服,為什麽又要在大晚上的專程再跑出門再買一件?

現在男生為了方便洗衣服,將袖子往上挽了一截,露出了結實的小臂。

小麥色的肌膚上,隱隱可見一道淤青的痕跡。

姜玉瓊的目光在那處淤青上一掠而過。

如果說身上存在淤青,那麽臉上是不是也會是同樣的情況?所以才會戴著口罩把臉遮住?

“怎麽了嘛?”見到姜玉瓊將衣服遞給自己後,仍站在衛生間門口盯著自己看,祁向晨有些疑惑。

姜玉瓊猛然回神:“不,沒什麽。”她按著自己的投:“我突然覺得有些困了,就先去睡了。”

“你去吧,媽媽晚安。”

“嗯,晚安。”

姜玉瓊回到自己的房間,她人坐在床上,心思卻還游蕩在外。

她知道祁向晨在外面會遇到很多很多事情,就打架這件事情她就不止發現了一次。最開始的時候她還會著急,完全不能理解記憶中那麽乖的孩子怎麽會和人幹起架來,帶著一身傷回來。

可隨著事件發生的次數多了,姜玉瓊也明白,這幾乎是無可避免的事情。後面祁向晨結識了萬遠,這樣的情況就很少再發生了。

然而每一次發生,祁向晨都會盡可能地瞞著不讓她發現,就如今天這樣。

姜玉瓊能夠體會到孩子的良苦用心,她便只好假裝自己沒有發現。

她忽地意識到一種可能——如果說,向晨帶著口罩是為了遮住臉上的淤青,那麽這三天裏,他真的是去做住家家教了嗎?那個給她打電話來,替祁向晨做證明的那個男人真的是學生的家長嗎?

姜玉瓊從床上站起來,就想要立刻找到祁向晨問個清楚。

但人一走到門邊又止住了腳步,小晨都這麽小心翼翼地不想被自己發現他受傷的事實,她真的還要沖到孩子面前,戳破這粉飾下的太平嗎?

“等明天吧,明天尋一個合適的時間,去問問那個替小晨證明的男人。他是誰?又為什麽要對自己撒謊?”姜玉瓊低喃著重新坐回了床頭。

她躺回床上,只是怎麽都睡不著了。

祁向晨將洗幹凈的最後一件衣服晾上陽臺。

太陽落山後,氣溫也變得涼爽起來,漸漸地有風穿過樓宇的縫隙吹到了這裏。

男生微微仰著頭,看著他替母親買來的那條鵝黃色長裙在逼仄的空間裏,隨風起舞。

在遇到宋悅葳之前,祁向晨的腦子裏全部都是賺錢賺錢賺更多的錢,他必須要趕在母親身體進一步惡化之前賺到能夠讓她做換腎手術的錢。

一個饅頭都要掰開當成兩頓吃的日子裏,他根本不會想到還要給自己的母親送禮物。

衣服自然會買,可常買的衣服從來都是為圖省事的單調黑灰色,方便穿脫且價格低廉。

可在遇到宋悅葳之後,那根繃緊了的,快要斷裂的弦驟然間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他有了更多的餘韻去思考自己人生的更多種可能,也意識到到了,在徹底解決掉母親的病痛前,他其實也能夠為自己的母親,做上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如,送她一條曾經最喜歡的鵝黃色的連衣裙。

雖然母親沒有明說,但他能明顯感覺到,他的媽媽很喜歡這條裙子。

一潭死水的生活在今天多了抹亮色。

而促成這一切的人。

祁向晨閉了下眼睛,一個名字從他口中慢慢吐了出來:“宋悅葳。”

一個在他既定人生中的未知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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