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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值日、聞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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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值日、聞綺

日子漸漸步入正軌。

因為居住的小區離學校有些距離, 宋瑞瀾本來想上班的時候特地繞一段路送人去學校,但是被宋悅葳拒絕。

就那麽點距離,她完全可以騎自行車上學。

宋瑞瀾又再堅持問了一句後, 依舊被拒絕, 他便不再提了。

將自行車歸位, 宋悅葳扯了扯書包的袋子往教學樓走去。路上遇見了認識的同學朝她打招呼,她也會淺笑著回應,維持著原來的節奏, 並不主動靠近。

這段時間的相處下來, 高一五班的同學也知道了她們這位“班花”,表面看著是個溫和好親近,實際上是個非常有主見的人。

說拒絕,哪怕怎麽可憐兮兮地請求,她也絕對不會動搖,更別提主動迎合某個人。

漸漸地, 那些因為美貌樹立起的初印象一點點地被磨滅。

無形間, 她與其他同學間多出一層無形的屏障來。

宋悅葳察覺到了,但是並不在意。

她來學校只是上課, 完成這個年紀應該做的事情,至於其他?順其自然。

頂多在學習之餘, 她偶爾會觀察一下祁向晨。

男生從來不參與早讀, 永遠都是卡著第一節課的上課鈴聲進入教室, 有時候甚至比老師還要更晚。

進到教室也不是認真聽課, 而是趴下去睡覺, 有時候睡一節課,過分的時候,第三節課上到一半了才晃晃悠悠地撐著腦袋。

但很詭異, 沒有任何一位科任老師會去主動叫醒他。

宋悅葳只能解釋為,班級氛圍如此,他只是一個人安靜地在那裏睡覺,比起某些低下頭玩手機,三兩個一起聊天,嚴重到影響課堂秩序的人來說,他已經格外安分了。

“葳葳,我就先去美術社了?”前桌的女生收拾好書包對宋悅葳道。

宋悅葳點頭:“你先去吧。”

鹿港實驗中學有不少學生組織的社團。而藝術大多都是相通的,她前世遇到過不少特別覆雜的單子,甲方的要求越多,她需要完成的工作量和細致程度幾乎以幾何倍上升,完全不是一拍腦袋就能完成,需要配合精細的圖紙和設計。

她的素描就是在工作中掌握得越發熟練。

前桌的女生主動詢問她要不要加入美術社,她想了想就同意了。

社團裏面人數不少,有不少都是熟面孔,是班上學美術的同學。

宋悅葳也是加入社團之後,才知道那個說話唯唯諾諾,長期低著頭,不敢正眼看人的聞綺繪畫技術居然那麽好。

社團老師布置下的題目,尤以她完成得最好。每次展示學生優秀作業,聞綺的作業都會被老師選中,從線條,構圖,上色,各個方面大誇特誇。

“對了,你幫我把老師布置的作業帶過去吧。”宋悅葳叫住正打算離開的同學,從抽屜裏拿出個素描本交給她。

“沒問題。”女生給她比了個OK的手勢。

宋悅葳今天是值日生,放學後要留下來做清潔,和她一起的還有兩男一女,共四個人。

宋悅葳分配到的工作是擦洗窗戶、講臺和課桌。

她和其他同學打了聲招呼,就提著桶往衛生間走去。

隔著一條走廊,宋悅葳就望見衛生間門口站著一個熟人,是她們班上一位學美術的女生,她記得對方的名字是簡昕。

她不應該去參加社團活動了嗎,怎麽會在這裏。

宋悅葳還沒有走近衛生間,簡昕就主動跑了過來:“宋同學,你是來打水嗎?”

宋悅葳點頭。

簡昕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這層樓的水龍頭壞掉了,你要不還是去樓下接水吧。”

很古怪。

宋悅葳從對方臉上捕捉到了一絲慌張。

越過女生的肩膀看向身後的衛生間,她繞過對方,徑直往前走去:“我還是打算親自去看看。”

“宋同學,真的!水龍頭壞了,你去接水肯定會弄得一身都是水的。”簡昕想拉住人的胳膊,卻被宋悅葳避開。

看她這副表現,宋悅葳越發肯定,衛生間內肯定有什麽不能見人的事情。

簡昕就是個被丟出來放風的。

離得近了,隱隱約約能聽見些說話聲了。

她凝神聽了聽,那是辛夏月的聲音。

掩蓋在尖利刻薄的咒罵聲下,還有一道微不可聞的啜泣聲。

宋悅葳繞過轉角,終於看清了衛生間內的畫面。

聞綺跪在濕濘而骯臟的瓷磚地面上,頭發垂下,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僅露出小半個下巴,懸著透明的水珠,搖搖欲墜。

而站在她對面的,宋悅葳擡起眼睛,看向雙手環胸,趾高氣昂的辛夏月以及她身後的兩位跟班。

見到意料之外的人出現,辛夏月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惱怒之色。

簡昕也在此刻追了進來,立刻就成了她的出氣筒:“你怎麽回事,讓你看個門都看不住!”

簡昕有些委屈,但確實是她工作失誤,把人放進來了。

辛夏月將同伴罵了一通,才正眼看向宋悅葳,微微昂起下巴,神情尤為倨傲:“怎麽,看見了還在這裏賴著不走,是打算多管閑事嗎?”

宋悅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註意到被人扔在地上的素描本。

聞綺、辛夏月、素描本,她已經將事件的始末猜了個七七八八。

完全無視了辛夏月的質問,宋悅葳放下桶,走到素描本邊,彎腰將它從地上撿起。封皮已經被汙水浸透,她隨便翻開了一頁,果然,裏面也都被水泡脹變形,完全不能看了。

她嘆了口氣,拿著素描本,走到聞綺身邊,架著對方的胳膊就打算將人從地上扶起來。

一邊扶人一邊說:“你有沒有受傷?我先送你去醫務室吧。”

站在一旁的辛夏月連帶著她的三個跟班,被宋悅葳徹底無視。

本來脾氣就不小的辛夏月此刻就像是一個炸了的火藥桶,她粗喘著氣,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宋悅葳跟前,擡手就打算抓人胸前的衣襟:“宋悅葳你耳朵聾了嗎?聽不見我問你話啊!”

這段時間的相處,辛夏月早就弄清楚了宋悅葳的家庭背景。

父親的工作倒是不錯,每月工資有個好幾萬,但說白了也就是一個破打工的工程師。而且還是個單親家庭,早早就死了媽。

就這種普通家庭,也不知道她為什麽這麽裝。

“對不起,目前我只想專註學習,還不想考慮戀愛的事。”

聽聽,是不是很虛偽,一個從禾陽這種小地方來的土包子,肯定不知道她拒絕的梁二少,他背後的梁家在鹿港的產業有多大的影響力吧。

之前沒找到機會找她算賬,現在人倒是先撞上門來了。

宋悅葳胸前的衣襟被辛夏月攥得變形。

“你不會以為,今天你能帶上這只老鼠全身而退吧?”

一直沈默不語,任人施為的聞綺終於有反應了。

她一把推開辛夏月:“這件事情和宋同學無關。”

辛夏月被她推得一個踉蹌,腳下不穩差點摔倒,好在身後的跟班及時幫她穩住了身形。

辛夏月氣急,姣好的容貌都變了形:“好啊,有人給你撐腰了,就硬氣起來了是吧!簡昕,給我把死老鼠的素描本搶過來,一張張的撕碎給我沖進馬桶裏。”

簡昕聞言,就打算去搶宋悅葳手中的本子。

後者卻幹脆揚起素描本,一下糊在了簡昕的臉上,發出一聲悶響。

“啊啊啊!!”被人結結實實地一本糊下,簡昕捂著臉發出淒慘的嚎叫聲,頓時引起了同樓層,還逗留在教室裏的其他學生的註意。

“發生什麽了?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尖叫。”

“你也聽見了?我還以為是我產生幻聽了呢。怎麽,要不要出去看看。”

“去吧,萬一有人需要幫忙,也能搭把手。”

女衛生間內,辛夏月高漲的怒意被宋悅葳的一本子死死扼住。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聲線顫抖:“你居然敢動手?”

宋悅葳神色平靜地反問:“我為什麽不能動手?”

她拍了拍聞綺仍舊在顫抖的肩膀,拿著素描本,緩步走向辛夏月:“你剛剛不是抓著我的衣襟威脅我嗎?但我看你這個樣子,”說話的同時,她的目光還在辛夏月身上來回打量,“你身體在抖誒,而且你註意到了嗎?你在後退誒,你不會是在害怕吧?”

辛夏月後退的步伐一頓。

其他人已經先一步打起退堂鼓:“夏月,我們走吧。宋悅葳是真的會動手打人的。”

“對啊,夏月。簡昕剛剛叫得那麽大聲,肯定會引起其他人註意的。我們趁其他人還沒過來趕緊走吧。”

辛夏月氣紅了眼,一把推開身邊的兩個根本:“慌什麽慌!想走你們就走啊!”

聽到她這麽說,兩個女生對視一眼,竟然就真的跑了。

辛夏月不可置信地盯著兩人逃跑的背影。

宋悅葳也沒有刻意攔住逃跑的兩個人。

她只是看著胸膛劇烈起伏的辛夏月,幾不可察地勾起嘴角:“怎麽辦,你的幫手拋棄你獨自離開了誒。不對,”她像是意識到什麽,視線落到了蜷縮在角落捂著臉的簡昕身上,“這裏還有一個。”

她不說話還好,聽到她的聲音,簡昕立刻像受到了驚嚇的兔子,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匆匆忙忙地往外面跑。

“好了,現在就只剩你一個人了。”宋悅葳重新看向辛夏月。

後者的一口牙被她咬得咯吱作響。

“好,好得很!”她洩憤似地踹了一腳身側的門板,丟下一句話揚長而去,“宋悅葳你給我等著!”

虛張聲勢,和說著我一定會回來的灰太狼沒有本質區別。

宋悅葳不再關註逃跑的四人,註意力重新放回聞綺身上:“她們都走了,我現在先送你去醫務室吧。”

“不用。”聞綺捏著衣角,輕聲回答。

宋悅葳不解:“為什麽?”

聞綺聲音更小了:“我沒有受傷。她們就只是推了我幾下,讓我跪在地上,沒打我。”

宋悅葳聽得一楞,很快回過味來,辛夏月倒是很有分寸,沒真的動手打人。

這樣即便被學校發現了,出於各種考慮,校方也不會直接讓她退學,頂多背一個處分,後面要是在動用家裏的關系打點一下,這個處分也背不了多長的時間。

“你沒有受傷就好。你是住讀生對吧?我看你衣服都打濕了,那我送你回宿舍吧。”

聞綺身子一僵:“你不是還要做值日嗎?”

宋悅葳:“我給她們說一聲就好了。”

提起值日,一名女生探著頭小心翼翼地看向衛生間內,等看清裏面的情況後,她松了口氣:“宋同學,咦,聞同學你也在?唉呀!你的衣服還有褲子怎麽回事?怎麽弄得這麽臟?”

她跑進來:“剛剛怎麽了,我聽到了女生的尖叫,就打算來衛生間看看,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聞同學你是不是不小心打滑摔在地上了?”

聞綺只盯著自己的腳尖,輕輕嗯了聲。

宋悅葳看出來了,自己的這位同學有很嚴重的社恐,出聲替人解圍:“夏同學,聞同學剛剛摔了一跤傷到了膝蓋,走路不太方便,我準備現在先把人送回寢室。等會兒再回來做清潔,麻煩你和其他同學說一聲。”

夏同學沒覺得有什麽不妥,點點頭:“你去吧,我回去就和他們說。”

宋悅葳做樣子做得十分到位,架著佯裝受傷的聞綺離開了衛生間。

走出來才發現走廊裏站著不少學生,盡都好奇地看向她們兩個。

同時被這麽多人註視著,聞綺的身子一下子就變得十分僵硬。但是感受到架在她手臂上的溫度,繃緊的肌肉又重新松弛下去。

借著宋悅葳的力道慢慢朝樓梯口走去。

宋悅葳正全心註意著腳下的臺階,就聽得耳邊響起一聲低不可聞的感謝。

“宋同學,今天謝謝你。”

“我也沒做什麽。”宋悅葳停頓了一下,又問,“今天這樣的事情,是第一次發生嗎?”

回應她的只有沈默。

宋悅葳立刻明白,這樣的霸淩已經持續有一段時間了。

她很好奇:“你有告訴班主任嗎?”

如果告訴了陳念,辛夏月不至於還表現得如此有恃無恐。

聞綺再一次沈默下去。

宋悅葳識趣地沒有再追問。她大概能猜到,要麽是辛夏月用更嚴重的後果威脅了聞綺,要麽就是聞綺自己有什麽過不去的坎,才選擇了隱瞞。

走出教學樓後,一直沈默的聞綺才又重新開口說話:“對不起,把你卷進了這樣的麻煩裏面。辛夏月她們之後可能會針對你。”

宋悅葳無所謂道:“你不用擔心我,我有自保的手段。”

賀夫人有段時間特別癡迷功夫電影,在高三那年的暑假,她一時興起,給賀清硯和宋悅葳兩個人報了個武術班。

教練之前教出了不少武英級運動員,是行內有名的宿老。

賀夫人帶他們過去的第一天,就向老教練挑明說,這兩個小家夥啊,根本看不上那些花架子的跆拳道、空手道,就覺得只有中華武術才有真才實學可以用來自保防身。

教練你不要看他們細皮嫩肉的,就給他們放水,本來學習時間就這麽晚了,再不嚴厲些,怎麽能學出名堂來。

於是,人家的高三暑假用來學車。她的暑假卻是用來挨打了。

不過,挨了一個暑假的毒打,也是真的學到了東西。

對上尋常壯漢,宋悅葳都不懼,更別說,現在還只有十五六歲的中學女生了。

這也是她可以不管不顧進入衛生間的底氣所在。

聞綺聽她這麽說,也松了口氣。她真怕因為自己的原因連累宋悅葳。

其實宋悅葳並不是第一個撞破她遭到霸淩的人,只是在那之前的,都屈服在了辛夏月的威脅下,假裝自己沒看見。

如果是宋同學的話?

聞綺囁嚅著,終於鼓足勇氣開口:“我不敢告訴班主任,其實是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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