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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7 認祖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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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7 認祖歸宗

酒過三巡, 飯桌上的幾人興致已歇。

屋外有人悄摸摸走到謝挽眠身後,伏耳說了什麽,謝挽眠臉色幾不可察一變, 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以三急為借口先行離開。

謝安幾人沒過多想, 擺擺手讓他速去速回。

謝挽眠臉色不太好, 被秦西焉輕輕勾住手指,他垂眸,靜靜看著她。

“阿眠。”

秦西焉低聲喚了一聲, 眼中有擔憂, 有鼓勵。

她是在場唯一知道謝挽眠身份的人,朝夕相處的幾年,二人早已交心,只差捅破那一層朦朧的窗戶紙。

謝挽眠無比慶幸當初自己邁出的那一步。

若沒有自己的勇氣,他可能真的要錯過眼前的女子。

謝挽眠反手握了一下,不想她太擔心自己, 嘴角扯出淺淺的笑, 從容離開房間。

那邊喝得酩酊大醉的三人無知無覺。

*

謝挽眠被侍衛恭敬帶到一處偏殿。

偏殿外的侍衛將這裏死死圍住,不知道的還以為要發生什麽大事。

他能感受到周圍若有似無的探究的視線。

進入內殿, 高堂上是玄皇和玄皇後二人,四下只有他們的皇子和公主。

謝挽眠俯身行了個還算標準的禮儀。

“見過陛下, 皇後。”

玄皇後很早就知道玄皇有一個私生子, 這麽多年沒有看到他出現, 以為此生都不會再出現, 結果在眼下這個節骨眼上, 出現了。

微微垂下眼,咳了幾聲。

玄皇臉上的淡笑立馬消失。

私生子的事情,他和玄皇後解釋過, 是他犯錯在先,這些年一直在求得玄皇後原諒。

要說謝挽眠的出生,並不算一場意外。

當年玄皇跟隨先帝清繳玄天國度周圍作亂的妖獸,一個不察被妖王重傷,摔下暗流湧動的溪谷,眨眼間便被激流沖下落崖,妖獸爭先恐後撲上來要撕碎他。

怎麽逃脫的玄皇並沒有印象,清醒後發現自己是被一個凡間女子救上來的,而他好巧不巧如話本裏狗血的失憶橋段那般,在她無微不至的照料下,對她傾心,最終結為夫妻。

玄皇消失的那幾年,皇室的人發了瘋的四處尋找,他的妻子更是在懷孕期間到處奔波。

直到凡間被妖獸侵害,凡女為護他被妖獸害死,生死之際,玄天國度的將士趕到解救了這處鎮子,也找到了昏死的玄皇。

在醫師的救治下,玄皇恢覆記憶,知道凡女護他而死,心裏傷心之際,卻是隱瞞了他和凡女的事情,背著所有人給凡女立下衣冠冢。

在玄皇的視角裏,他與凡女成婚多載,失去記憶的他沒有背叛過凡女,也不曾在恢覆記憶後背叛過妻子,只能說造化弄人,怨不得旁人。

他也不曾知曉,已死的凡女會生下自己的孩子。

明明當時沒了氣息的……

玄皇眼神覆雜看著他,“你阿娘她……”

對於凡女,他終究是有些愧疚的。

謝挽眠抿唇,望著屬於一家人的他們,心底是不舒服的。

他無法得知阿娘與玄皇的過往,因為他的阿娘一直叫他不要怨恨任何人。

他只能忍下所有情緒,裝作不關心。

“阿娘在我八歲時去世。”

凡女能保住一命生下孩子已是奇跡。

謝挽眠斂下眸子,任眼底情緒翻湧。

得知凡女已死,掩藏多年的回憶在眼前穿梭,玄皇一時啞口,但妻兒盡在身側,他不能對這個私生子表露太多情感。

玄皇後淡淡瞥他一眼,主動開口:“既是陛下血脈,理應認祖歸宗。”

站在下方的太子和二皇子不約而同皺眉。

年紀最小的五公主亦是皺著臉。

謝氏皇族裏,沒有一人歡迎他的回來。

謝挽眠忍不住自嘲。

阿娘,你可曾看清過心愛的男人究竟是何樣子?

玄皇的沈默,玄皇後的淡漠,皇子公主的不滿,處處都在排斥的氣息猶如一張巨網,籠罩著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母後!”

五公主就要鬧騰起來。

“不必了。”

謝挽眠搶先一步拒絕。

剎那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註視過來。

他不卑不亢行禮:“陛下無意相認,我亦無意認祖歸宗,謝挽眠只是謝挽眠,是玄隱仙宗清玄仙君的徒弟,與謝氏皇族毫無關系。”

清玄仙君的名號一出,眾人神色各異。

詭異的感覺縈繞心頭。

玄皇再也忍不住:“你到底是朕謝氏的血脈……”

謝挽眠直勾勾看向他:“陛下,您與我阿娘不過一段有緣無分的相遇,既然一切回到正軌,又何必再去撥亂。”

他露出淡淡的笑,又似含著些許諷刺意味。

原本禮貌的言語倏然變得犀利直白。

“再者,您無法置皇後娘娘不顧,也無法置太子等人不顧,在您心中,孰輕孰重您早已定奪,又何必在這與我假慈悲。”

“沒有誰願意讓我回來,當然,也包括您在內。”

這幾番話出來,眾人臉色堪稱吃了屎般難看。

謝挽眠所言是事實。

玄皇能坐穩這個位置,少不了玄皇後家族的支持,他不可能為了一段短暫的情緣放棄這得之不易的權力。

玄皇後也不想讓一個情敵的孩子喚自己母親,每每聽一次就要想到自己的丈夫曾在失憶的時候與一個凡女結為連理,不得膈應死。

太子幾人更不必說,沒有朝夕相處的情分在,他們對謝挽眠冷漠無比,滿腦子都是他若是認祖歸宗,玄皇的位置又要多一個競爭者。

兄弟之情終究敵不過皇權。

謝挽眠冷漠地望著所有人的表情,這一刻他突然能共情謝安了,理解他為何要背井離鄉來到玄隱仙宗拜師。

因為謝安做不到對自己的哥哥們出手。

玄皇後猛地拍了下扶手,明艷的眉眼染上薄怒:“放肆!”

謝挽眠直視她:“娘娘覺得我說錯了?謝安不在這裏,沒必要裝下去,當年謝安為何會去玄隱仙宗拜師,你們不心知肚明嗎?娘娘分明能阻止這一切,是您默許這些的發生。”

玄皇後瞇眼:“你在替謝安不平?可笑!他是我謝氏皇族的四皇子,同樣是你仇視的人……”

“謝安與你們不一樣。”謝挽眠冷眼打斷他。

皇子之中,只有太子是玄皇後所出。

太子突然沈聲:“謝挽眠,不得無禮!”

“我不是玄天國度的人,你們管束不到我。”

謝挽眠以一己之力懟所有人。

偏殿上爭吵不斷,玄皇後被他氣得臉紅脖子粗,太子幾人臉色沈得可怕。

玄皇目光逡巡幾人,輕輕嘆息一聲。

“夠了!”

眾人緘默。

玄皇愧疚地看著謝挽眠:“一切都是朕造成的,你不願意認祖歸宗,朕不勉強……”

玄皇後睨他:“謝氏皇族的血脈不可流落在外。”

玄皇的話就這麽斷掉。

如鯁在喉。

謝挽眠冷笑。

“陛、陛下……”

殿外的侍衛顫顫抖抖站在門口,舉著一封信不敢擡頭。

二皇子臉色算不上好看:“說。”

侍衛想起那人的吩咐,抖了抖:“殿、那人說要陛下與娘娘親自拆開看。”

二皇子煩躁地奪過信封,指尖捏皺了信角,忍住好奇將信遞給玄皇。

拆開信後,熟悉的字跡撲面而來,玄皇和玄皇後紛紛楞住,少頃,玄皇燒掉信,面無表情垂眸看下去。

“今日之事,只當什麽都沒發生,離開此殿,任何人不得提起,若被朕聽到一點風聲,莫怪朕不念父子之情。”

這句話顯然是對太子幾人說的。

三人忍下不滿:“是。”

而玄皇後隱忍不發,拉著臉轉身離開偏殿。

玄皇留下謝挽眠單獨談話。

被關在殿外的五公主憤憤跺腳。

“父皇這是何意?他一個私生子,竟值得他說出這般狠話?!”

太子睇她一眼:“小五,住口。”

二皇子扯起笑:“小五說得也沒錯,方才父皇說的,可不是在維護他。”

五公主咬唇不說話。

低下腦袋遮住眼底的狠意。

*

偏殿只剩玄皇和謝挽眠。

謝挽眠根本不想和他單獨待在一處。

看出他的不願,玄皇垂落的指尖蜷縮了下,道:“朕知你心中有怨……當年朕以為你阿娘已死,苦尋多日未尋到屍身,料是落入妖獸口中……朕知道說再多你也是不信的,今後你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吧,謝氏皇族不會是你的枷鎖。”

謝挽眠死死皺著眉頭。

一切平靜的源頭是那封信。

直覺告訴他,那封信很重要。

“誰寫的信?”

能動搖玄皇和玄皇後的人,會是誰?

謝挽眠不了解謝氏皇族的情況。

“他說不能告訴你。”玄皇唇瓣囁嚅,眸底壓著微弱的渴求,“朕可以……喚你挽眠嗎?”

謝挽眠眼中的厭惡幾乎湧出。

“我阿娘不怨你,但我怨你!”

“沒有你,我阿娘這輩子不會過得那麽苦!答應阿娘姓謝,已是我最大的容忍!”

當年知道玄皇對阿娘負心不管不顧後,謝挽眠打心底厭惡自己的名字,是阿娘強硬要求他,甚至臨終前也央求他不要改姓。

阿娘還愛著玄皇。

當年真相如何謝挽眠不感興趣,負心就是負心!

玄皇頹敗地靠下去,“罷了,你走吧……”

是她對不住凡女和玄皇後。

謝挽眠不再看他,大步流星離開偏殿,腳步匆匆,仿佛身後有什麽惡心的臟東西追。

與此同時,遠在池林的施畫嘆息地望著水鏡中的畫面。

“系統,原劇情裏,謝挽眠也是這樣的嗎?”

【有些出入,這部分劇情應該是在謝安中毒後,謝挽眠被他們懷疑是他動的手,太子和二皇子借機扯出他的身份。這是原本的劇情走向,現在看來,這部分劇情應該是沒有了。】

施畫心念一動:“那封信是誰寫的?”

系統默然一瞬。

【謝安寫的,原劇情裏沒有這一步,應該是仙尊代替原惡毒女配的蝴蝶效應……】

封魔陣外,驀然響起衛拾舟的聲音。

“師伯,你在裏面嗎?”

施畫微楞,剛要開口,卻聞到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酒氣。

聽聲音,好像吃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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