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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058 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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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058 師娘?

“師伯!”

“唔……怎麽不理我?”

醉鬼踩著焚天在半空暈頭轉向, 池林林木高大,近乎蔽日,此地烈日照不進來, 周身縈繞著絲絲陰涼之氣, 最適合做封魔陣。

平安落地後, 焚天遲疑地懸停,看著衛拾舟三步一晃的身影,無奈一般飛過去, 跟在他屁股後面, 唯恐這家夥一個不小心栽倒。

衛拾舟瞇起眼盯著周圍,嘴裏嚷嚷著:“師伯,你在封魔陣裏呆了七日,出來歇歇吧!”

封魔陣裏,施畫閉眼調動周身靈力,漂浮的藍色顆粒似被一只無形的手牽引, 一點一點鉆進封

魔陣的金色屏障中。

外面嘰嘰喳喳的聲音不停歇。

柳眉不耐煩皺起。

施畫記得自己叮囑過, 無事不要來池林打擾自己,衛拾舟是把她的話當耳旁風麽, 別以為吃醉酒便可以無法無天,她敢捏碎金丹一次, 就能捏碎第二次!

忍了片刻, 外面的人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留在衛拾舟體內的那一絲神魂隨著靠近, 與主體的感應越來越明顯。

施畫猝然睜開眼。

身形一閃, 瞬間來到衛拾舟跟前。

居高臨下望著自己被自己絆了一跤的人。

池林地面濕噠噠的,處處是小水窪,綠色草葉藏在水窪裏搖曳。

衛拾舟睜著迷蒙的眼, 渾然在意摔倒弄濕的衣擺,揚起臉笑嘻嘻湊上來。

“師伯!你終於出來了!”

施畫擰眉:“找本尊何事?”

三年不見,衛拾舟的身量抽長不少,臉上褪去稚嫩,氣質和系統說的龍傲天男主越來越像。

施畫至今記得多年前衛拾舟被關進寒崖,委屈地蜷縮成一團,哭得稀裏嘩啦說自己沒有錯的樣子。

變化真是翻天覆地啊。

心裏感慨著,袖子驀然被人扯住。

她低頭,撞進一雙水潤盈盈的眸子。

衛拾舟咧開嘴笑得很傻:“師伯!”

施畫沈默一瞬。

好吧,她收回那句話,衛拾舟的傻氣一點沒變。

“師伯,你怎麽不理我啊。”

衛拾舟眼神控訴她的冷漠,見她冷神更是不滿,扯住袖子的手緩慢上移,隔著衣料握住她纖細的手腕。

那截手腕柔軟得不可思議。

與強大的漱玉仙尊給人的印象不同,女子身形纖細,身上有股淡淡的桃花香。

眼神幾不可察變暗。

喉嚨有些發幹。

衛拾舟斂去眼底翻動的暗流,借力挺直腰身,故意拉近二人的距離。

“師伯還是厭惡我嗎?三年前都說好了,再見面師伯不能再討厭我了。”

“我甘願讓師伯掏出金丹,師伯能不能也憐惜我一點?”

吃醉酒的身體愈發滾燙。

施畫能從腕間的指骨感受到他此刻的體溫,男人很會順桿爬,已經貼著她的手腕站起身,半邊身子幾乎貼在她身上。

從未與人這般親密過。

身體立時僵住。

施畫忍著把人丟出去的沖動。

“衛拾舟,你再耍酒瘋別怪本尊把你丟出去!”

“……”

衛拾舟委屈地低下腦袋,身子站直了。

被他抱過的手臂負在身後。

施畫探究的目光落到他泛紅的頰面。

這人到底是真醉還是假醉?

想起自己失敗一半的任務。

“系統?”

沒回應。

看來又下線了。

系統本質上算天道的一半眼線,有些事情不能當著系統的面做。

“衛拾舟。”

施畫輕聲喚他,“本尊問你什麽,你都會說嗎?”

衛拾舟眨眨眼,不算太清明的腦袋遲鈍地點了下。

“本尊問你,你體內的金丹怎回事?”

“金丹……”衛拾舟抿直唇瓣,半是委屈半是指責的語氣,“師伯想要我的金丹,我不想師伯討厭我,可沒有金丹我會死的。”

“但我更不想師伯討厭我,所以我結了個假丹蒙混過去。”

假丹?

施畫從未聽說過有結假丹這種事。

亙古流傳下來的古籍裏也並未記載過假丹一說,難道就因為衛拾舟是天道選的氣運之子,就能做成先人所未有過的事?

腦海裏閃過系統給的某段劇情。

劇情走到現在,身為男主的衛拾舟已經開始仙魔同修之路,這又何嘗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之事呢。

施畫眼裏劃過一抹譏誚。

天道的偏心都不加掩飾了。

“師伯……”

衛拾舟又在蠢蠢欲動,覷著施畫的臉色,食指勾住她袖口,“該說的我都說了,可以不要把阿梧收回去嗎?”

施畫差點忘了自己還有一縷神魂在他體內的事。

她剛想拒絕,就被他撲了個滿懷。

沙啞的聲音哀求她不要把阿梧收回去。

高大的身體緊緊抱住她,又知道分寸沒敢太過,鬧到窩在她頸側一遍又一遍求她。

“你……又哭了?”

不是,衛拾舟都多大的人了,怎麽還和幾年前一樣哭哭啼啼的?

施畫木著臉拉開他。

沒拉動。

“師伯,你想對我做什麽我都乖乖聽話,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

“胡言亂語什麽?”

果然沒法和醉鬼講道理。

“我沒有胡言亂語!”衛拾舟聲音忽然擡高,控訴她的無情,“師伯不知道那崖底有多黑多恐怖,這三年都是阿梧陪著我,我已經習慣了阿梧的存在,你不能就這麽不負責把阿梧收回去!”

“當初在心魔幻境裏,是師伯把我從黑暗裏拉出來,轉頭就忘得幹凈,一次次戲弄我,師伯叫我心裏好生難受!”

施畫要把人丟出去的手停住。

心魔幻境裏的事,衛拾舟怎麽記得,當時的反應不是不記得嗎?

想起在幻境裏發生的,少年瘦弱的身軀站在昏暗的河邊,懷裏抱著河燈一動不動宛如釘住的木樁,看他實在可憐,施畫就忍不住喊他,想把人帶過來,去對面明亮點的河邊放河燈來著。

她並不知道那時從衛拾舟的角度看是什麽樣的。

“本尊何時說過要把阿梧收回來的?”

一個心軟,又答應了他的央求。

衛拾舟瞬間喜笑顏開,抱住她的雙臂在收緊、松開,最後虛虛摟著人。

他還是不敢越界。

萬一真被施畫丟出來,那就得不償失了,能這樣抱著,也挺好的。

迷蒙的雙眼閃過片刻的清明。

意識到施畫吃軟不吃硬,衛拾舟心情更好了。

“還有一件事,哪怕師伯聽過要把我丟出去,我也要說。”

施畫耐心有限,她已經答應不收回自己的神魂,再央求別的,她真要把人丟出去了!

“前陣子與師伯說過,我傾慕師伯,不是普通人對漱玉仙尊的傾慕,是衛拾舟喜歡施畫,喜歡任何一面的施畫。”

頸側驟然落下一個溫熱的吻。

潮濕的、沾著點酒氣的呼吸灑在那處,癢癢的。

施畫瞳孔猛縮,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一掌把人打飛出去。

罡風吹亂她鬢角的碎發。

眼中有什麽東西在碎裂。

焚天似有所感,快速接住人。

衛拾舟後腰被它托住,堪堪避開施畫這一掌的威力。

胸口有點痛。

足見下手沒輕的。

衛拾舟倒抽一口氣,他只是表個白,差點小命交代在這裏。

識海裏曜在瘋狂大笑,嘲笑他自不量力敢去喜歡漱玉仙尊。

衛拾舟撇嘴,還想開口再說什麽,被施畫眼刀飛過來,身體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曜拉著阿梧,指著他狼狽模樣大笑:“哈哈哈,衛拾舟你也有今天,本尊活了這麽久頭一回見表白被打的!”

阿梧不說話,失神地捂住胸口。

和主體的感應告訴它,好像哪裏不太對勁。

*

次日一大早,謝安宿醉中收到施畫的傳音,嚇得酒醒了大半,二話不說穿衣趕過來。

然後就看見姿勢詭異的衛拾舟。

“衛拾舟,你這是?”

周圍有熟悉的靈力波動。

謝安睜大眼:“是師尊定住的你?”

這是發生了什麽?

怎麽焚天抵著衛拾舟的後腰被定住,看樣子似乎被定了一夜,不敢想腰有多酸。

衛拾舟避而不答:“你怎麽過來了?”

謝安將傳音的事告訴他。

得知衛拾舟昨天對施畫耍酒瘋死纏爛打的事情,謝安不可置信又覺得哪裏怪怪的。

“你不是討厭師尊的麽,怎麽突然……”

衛拾舟眸子微亮。

“你該不會是後悔又想拜師尊為師了吧?!”

這腦回路,也是沒誰了!

衛拾舟怎麽會覺得他能看出自己喜歡他師尊的事?

腦海裏劃過謝安知曉他和施畫在一起後,臉上龜裂的表情,那一定很有趣。

衛拾舟密而不言,看向謝安的眼神充滿慈愛。

就仿佛……是他的師娘。

謝安被自己的想法雷到了。

他怎麽會有這種亂七八糟的念頭!

“謝安。”

冷淡的嗓音驀然傳來。

謝安連連甩頭離開,朝施畫那邊走去。

施畫從封魔陣裏出來。

謝安看了一眼:“師尊,封魔陣損害的很厲害嗎?”

“不必擔心,再有兩日此陣威力會是從前百倍。”

修補封魔陣時施畫意外發現一絲連接無盡之域的力量,猜想是那鬥篷人做的手腳,連續幾日修補封魔陣的同時,又給陣法加固封印。

施畫瞥了眼不遠處盯著自己癡笑的某人。

木著臉布下結界。

謝安一楞:“師尊這是?”

施畫微微松眉:“謝安,從前我不過問你的身世,昨日謝挽眠被玄皇單獨叫去,我知你不是全然不知情。你是我漱玉仙尊的徒弟,有何委屈都可與我說,師尊會給你主持公道。”

謝安心頭一熱,眼眶就忍不住發酸,被他強壓下去。

“有師尊在,誰敢欺負我啊。”

故作輕松的話並不能消除心底的苦澀。

良久,他聲線發顫,“我其實很喜歡謝挽眠的,他人很好,修行路上處處照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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