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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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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

芮湫人真的沒得說,是個寬宏大量的好資本家。

雖然要求她要想起,但是沒有規定deadline,也沒有收取利息。

兩人安靜地躺了一會兒,外面便傳來林女士喊吃飯的聲音。

身上的人起身,理了理自己略微有些淩亂的發。

喬安乙一瞬不瞬地望著面前這人,眸子裏盈滿了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綣繾。

芮湫的動作一頓,都能從對方明亮專註的眼睛裏看見自己的倒影。

“真討厭,”她又將落在胸前的碎發撇到肩後,嗔了句:“我的裙子都亂了。”

方才光顧著驚慌,喬安乙都忘記誇讚,她伸手幫忙對方整理裙子的褶皺:“今天很漂亮呢。”

大概是為了工作更利落,喬安乙基本沒見芮湫穿過裙子。

她的衣櫃裏只有黑白灰的襯衫和西服,全都是工作裝。

滿滿當當的,好像這人的人生裏只有工作,沒有生活。

那些休閑的服飾被那些板正的衣服擠到角落,顯得格外可憐。

這條黑色收身連衣裙穿在這人身上實在是令人驚艷。

裁剪得當的綢面柔軟地包裹著對方姣好的身姿,朱紅色的口紅襯得她皮膚格外白皙。

整個人烈焰得就像一束滴落著露水的黑玫瑰。

端莊優雅,又分外迷人。

芮湫伸手,指腹點了點這人的鼻尖。

喬安乙的眼微微瞇起,擡手抓住對方的手腕,貼向自己的臉頰。

那人的另外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

由於動作而露出的一截小腿,蹭過她那穿著短褲而裸露出來的膝蓋。

綢面很光滑,掃過了喬安乙搭在那人背上的手。

空調的冰涼只影響了芮湫的體溫。

皮膚蹭過對方的溫熱,她冷不丁地打了個顫,又環抱住了喬安乙的腰。

好喜歡好喜歡。

喬安乙不想放手了。

對一個人著迷真是種神奇的體驗。

兩人交頸相擁,直至芮湫推了推自己的肩膀,提醒道:“林老師叫我們了。”

喬安乙這才依依不舍地松開了手。

幫忙拿好碗筷。

喬安乙給芮湫盛了一碗湯。

一旁林天宜的視線在兩人周邊轉來轉去,心中腹誹道。

這麽快就和好了?

那看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嘛。

本想看看小年輕吵架的精彩畫面,結果卻是如此和諧。

林天宜略微有些失望地給自己夾了一筷子菜。

喬安尋見她這副神情,瞬間猜到了這人的想法,默不作聲地,也給她打了碗湯。

這頓飯吃得很愉快。

喬安尋收拾完餐桌,接了個緊急電話就出門去了。

芮湫和她的林老師坐在陽臺的懶人椅上聊天,喬安乙躺在沙發上看書。

一切都是那麽的祥和。

喝了酒的腦子混混沌沌的。

還沒一會兒,眼前的字就開始變得模糊了起來。

這種氣氛太好眠,喬安乙漸漸地閉上了眼,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待她再睜眼,就是翻身時不小心撞到了一旁坐著那人的手臂。

“唔?”她迷迷瞪瞪地掀開眼皮,看清那人是誰之後,下意識伸手握住了對方的手腕,又閉上了眼。

不過還沒一分鐘,喬安乙又突然驚醒了過來。

不好!她媽媽還在!

她猛地坐起身,左顧右盼著四周。

將對方沒看完的書合上,芮湫好笑地捏了下這人的臉,說道:“林老師出門去了。”

聽到這句話,喬安乙的心瞬間收回肚子裏了。

她又將視線移向窗外。

太陽已經下山了。

落日的餘暉就像金燦燦的稻田,鋪滿了大片的天空。

喟嘆地欣賞了半晌,她轉頭對芮湫說道:“今天的晚霞真美。”

跟著看了一會兒,她擡手摸了摸喬安乙的腦袋,說道:“我該走了。你要送送我嗎?”

“這麽快?”她一楞,眉毛耷拉了下來,手指挪啊挪,悄咪咪拽住了對方的裙擺,“不……多呆一會兒?”

“嗯?”芮湫把那人的手給拍了下去,對著喬安乙挑了下眉。

接收到訊號,她只能不情不願地撅著嘴:“好吧。”

亦步亦趨地跟在這人身後,聽著耳畔邊來自於高跟鞋的噠噠聲,兩人慢慢走到芮湫停車的位置。

“滴——”車子解鎖。

芮湫坐了進去,降下車窗。

喬安乙趴在窗邊,半個身子探進車裏,還是想要耍賴皮。

“我們去外面逛逛嘛,一定要那麽著急回家嗎?”

坐在車裏的人笑而不語,突然問道:“還吃得下嗎?”

“啊?”這個問題有點無厘頭,喬安乙皺著鼻子嗅了嗅,沒有聞到什麽食物的味道:“芮湫車裏有吃的嗎?”

這人還神神秘秘的。

她拍了拍自己副座的位置:“進來。”

喬安乙疑惑地歪了下腦袋,不過也沒有多想,很聽話地繞了到對面,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不僅如此,她還很遵紀守法地率先系上了安全帶。

做完這些,她眨巴眨巴眼,“怎麽了?”

芮湫忍俊不禁地彎起了眸子,捏了捏她的臉頰,“這麽乖啊。”

調侃了這人一番,她收回手,雷厲風行地按下安全鎖,啟動車子準備駛離小區。

一臉懵的人抓著胸前的安全帶,還是問了出來:“我,我們要去哪?”

“你覺得呢?”芮湫姿態放松地靠在窗邊,戲謔地反問道。

喬安乙迅速看了一眼旁邊的人,突然扭扭捏捏了起來。

“芮湫要帶我私奔嗎?”

聽到這話,她突然很輕地笑了下。

碰巧遇到紅燈。

芮湫在人行道前停車,長臂往後一伸,摸出了一個袋子塞到了她的懷裏:“待會試試。”

下意識接了過來,喬安乙低頭看了眼裏面的東西,驚詫道:“是衣服呢。”

芮湫漫不經心地回:“嗯哼。”

她轉了轉腦瓜子。

一時之間沒能搞明白換衣服和吃東西有什麽實質性聯系。

不過很快,她就懂了。

裝修氣派的餐廳裏面正絡繹不絕地來往著著裝得體的顧客。

即便是在工作日,裏面依然有很多就餐的人。

換完衣服的喬安乙好奇地對裏面的陳設打量了一番。

前廳的迎賓員對她們鞠躬,並詢問是否預定了位置。

芮湫對他說了名字,於是她們很快就被帶進了餐廳落座。

服務員遞上菜單,大致介紹了一下今晚的菜品。詢問完忌口和喜惡後,他擺好桌後便離開了。

芮湫撐著臉看她,又從包裏掏出了一個禮盒遞了過去。

“負責我們場地對接的人是個很有品味的藝術家,那天去看展的時候買的,還以為沒有機會送出去了。”

喬安乙腦子突然宕機。

呆住好幾秒之後才很慢地眨了下眼,擡手把禮盒打開。

裏面是一條鑲著碎鉆的手鏈,金邊包裹著的是黝黑卻又富有光澤的墨玉。

芮湫把它從禮盒裏拿了出來,給喬安乙戴上。

她在對方的手背上摩挲了下,滿意地勾起了嘴角:“果然很適合你呢。”

喬安乙將手擡到眸前,細細地端詳了片刻,心中驀地湧起一陣無法言喻的覆雜感受。

她微微啟唇,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嗯?”

見她這個表情,芮湫擔憂地蹙眉:“不喜歡這種嗎?”

喬安乙搖搖頭,另一只手輕輕撫過手鏈上,那墨玉接觸指腹的細膩觸感,低喃道:“只是很意外。”

沒想到自己做了這麽對不起芮湫的事,她在最氣頭上的時候,居然還會想到自己。

“傻瓜。”

芮湫笑著撫平那人眉心的褶皺,語意頓了頓,還是沒忍住好奇心說了出來:“那天你明明來公司了對吧。”

聽到這話,喬安乙先是一楞,然後驚訝且崇拜地擡起了頭,“咦,芮湫這都知道。”

“我還知道你帶了蛋糕,”她聳聳肩,眸子裏逐漸湧上了憐惜,“突然被人潑了一身咖啡,肯定心情不是很好。”

聊到這,喬安乙緘默了。

過了會兒,她抿了下唇,補充道:“不是因為這個心情不好。”

芮湫愕然。

喬安乙的手扣了扣桌布,醞釀了半天,還是說了實話:“那天我去廁所處理衣服上的汙漬,偶然聽人說到,安心在樓上和你呆在一起。”

“所以……你就走了?”

她癟了下嘴:“我還聽見她帶了甜點上去,你們呆在一起很長時間。”

她又說:“既然你不需要我,我也不想那麽狼狽的上去,所以就走了。”

和這人坦露自己不好的情緒,喬安乙覺得有些羞恥。

“我不喜歡她。”

她笨拙地向對方表達自己的想法:“只要想到你和她呆在一起,我就覺得渾身都不舒服。”像是心臟被人丟到硫酸裏腐蝕一樣痛。

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芮湫此時此刻只覺得心裏酸酸的,沈悶而又不知所措。

她伸手抓過那人放在桌沿的手腕,指節細細地摩挲過對方細膩的皮膚,“不會了。”

“這些事以後都不會發生。”芮湫又說:“如果你覺得有哪些不高興的地方,一定要說出來,不要憋在心裏。”

其實這些事已經過去了。

喬安乙是個不喜歡追溯往昔的向前派。

現在煞有介事地把話說開,她真的感覺特別不好意思。

別別扭扭地晃了晃身子,喬安乙羞赧地點了下頭:“我知道了。”

就在這時,餐車徐徐而入,服務員端上了前菜。

“您的餐點。”

“謝謝。”

*

兩人的談話由於上菜而被中斷。

真不愧是滿座的餐廳。

菜品做得確實是沒話說。

吃完了最後一道甜品,芮湫又開車送喬安乙回家。

半道上這人還給自己買了根棒棒糖。

巧克力奶油味。

超好吃!

不知是不是把話說開之後的黏糊糊階段。

還沒等喬安乙開口挽留,芮湫就像知道自己想說什麽似的,主動下車,陪著她往小區方向走。

暮色漸深。

沒有經過店鋪的小路有著影影綽綽的黑。

喬安乙小心翼翼地往右邊挪了幾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緩慢縮近。

手臂輕擺,小拇指不經意間碰到了那人的手心。

她咽了咽口水,張開指節,試探地勾住了對方的指縫。

芮湫的手很明顯地僵了兩秒,但很快,便繞過了喬安乙的手掌,輕輕地貼在她的指關節處。

喬安乙的指尖瑟縮了下,便順著那人的指縫與對方的手掌緊緊貼合在一起。

兩人就這樣十指相扣地向前走著。

她家距離大門不近,喬安乙老是嫌棄自己家的位置不夠便捷。

可現在,她突然覺得這段路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長。

兩人磨磨蹭蹭地走,居然也很快就到頭了。

樹上的知了玩命的在叫。

就在距離目的地約莫二十米時,喬安乙突然停下了腳步。

這邊是一個比較偏僻的花園角落。

四周都很寂靜。

屬於是不太被頑皮小孩光顧的不良去處。

芮湫被後面的力道帶著腳步一頓,她不明所以地回眸,卻被她們那十指相扣的手給繞著轉了半圈。

喬安乙的另外一只手握住了芮湫的胳膊。

她低垂著眸子,專註地看著她的眼睛。只有微微顫抖的指尖,誠實地暴露出了她的緊張與心動。

喬安乙微微俯身,在對方的手背上留下了一個輕柔而又虔誠的吻。

芮湫只覺得渾身血液仿佛都沸騰起來了。

那抹濡濕而又柔軟的觸感轉瞬即逝,快到令人覺得像是錯覺。

可當她眸光閃爍著,與那個滿眼都是自己的人對視。

芮湫仿佛又再次感受到了那種纏綿悱惻的潮濕。

喬安乙的聲音,還是不可避免地暴露出了她那類比於小兔子般的膽怯。

她羞答答地問道:“你覺得,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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