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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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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

芮湫才剛睡醒就接到了安心給自己發的消息,說自己馬上要下飛機,叫陳章去機場接她。

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芮湫完全沒有任何準備。

前一段時間這人才說要去她之後上學的城市旅居幾個月,替她好好感受一下,自己接下來要生活好幾年的城市是什麽樣。

結果這才過去還不到一個月,怎麽就突然跑回來了?

芮湫捧著平板,目光不聚焦地撐著腦袋坐在書房裏,半個字也看不進去。

反正也沒了心思,她幹脆將課件收了起來,起身往窗邊走去,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莫名有點惴惴不安。

這個點陳章怎麽還不回來,難不成接安心的時間和接安乙的時間撞到一塊去了?

要不說她料事如神。

當她隔著屋外草坪的距離向下望去,看見那兩人前後從一輛車裏下來時,那種不好的預感在心裏塵埃落定了。

芮湫連忙下樓。

在還沒出客廳大門時就聽見了一聲甜膩的叫喚。

“啊,芮姐姐,好久不見,”安心快步上前,挽住了她的手臂,嬌嗔道:“我好想你啊。”

芮湫被抱著的手臂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她連忙往大門外探去,只見喬安乙兩手插在兜裏,後背微微倚在車門前,面色淡淡地看著她們。

心中一顫,芮湫對拉著自己的人扯起一抹得體的笑,另外一只手毫不掩飾地推開安心挽住自己的那雙手,說道。

“哈,安心,歡迎回來。”

話音落,她大踏步走出大門,在喬安乙面前站住腳,臉色瞬間變得柔和了下來,“陳章遲到了對吧,有沒有等很久?”

“嗯?”喬安乙擡了下眼皮,稍微站直了些,“還好,也就一小會兒。”

“累嗎?”芮湫伸手捏住這個人的衣擺,“要不要先洗個澡?”

喬安乙將手從口袋裏拿了出來,對她笑了笑,側過身從那人肩膀處蹭過時說:“這個點,芮湫該上課了。”

話說完,她將扣在手腕上的背包甩到肩上,長腿邁著,進了別墅。

芮湫轉身,貝齒咬著唇瓣,那種不安的危機感已經水漲船高,快要把她淹沒了。

屋內。

安心的拳頭攥緊,咬牙切齒地看著那兩人的互動。

她才離開了二十多天,這個叫做喬安乙的人到底給芮姐姐喝了什麽迷魂湯?

在心中狠狠說完,安心又將視線瞥向在原地失魂落魄的人,揚起了一抹很甜的笑:“芮姐姐要上課了嗎?要不要我陪著……”

“沒事,”芮湫打斷她的話,臉色恢覆如常,也跟著進屋。

她對安心很輕地笑:“你坐了那麽久的飛機,舟車勞頓應該已經很累了。你是我的客人,怎麽能麻煩你呢。”

“我才不是……”安心話還沒說完,就見那人招了下手,一旁的阿姨走了過來,公事公辦地要把她帶去客房。

她咬了咬後槽牙,只好善解人意地說了感謝,跟著那個阿姨去了房間。

目送安心走遠,芮湫的表情終於沒有那麽淡定了。

她腳步急促地往教室方向走去,指節顫動著去解手腕處的襯衫扣子,手勢淩亂地將它們挽到手肘處。

待她到達,芮湫素日裏的座位已經被貼心地放上筆記本電腦還有記錄本。

而那位細心周到的人,正低斂著腦袋拿手機發消息,嘴角還帶著細不可聞的哂笑,乍眼看與平時並沒什麽不同。

但這份安寧的平靜在她逐漸靠近的瞬間土崩瓦解。

喬安乙聽見聲響,反應很淡地擡眸望了她一眼便收回視線,正襟危坐了些。

“芮小姐準備好了嗎?”

芮湫剛想說的話又被站在黑板邊,那老師中氣十足的嗓音給打斷。

她抿了下唇,沈默地點了點頭,在位置上坐下。

“OK,good.”老師習慣性開頭後,便開始講課。

芮湫點開課件,將筆記翻了開來,餘光瞥了眼一旁的人緊繃的側臉,無聲地嘆息。

平時一個多小時的課並不漫長,講解加作業很快就過去。

可今天卻格外難捱,芮湫老是聽著聽著,理智和感性便開始在腦海裏打架。

直到寫錯第三個單詞時,課程才在她的心不在焉下走向結束。

與教授道別,教室內的氣氛冷了片刻,沒有人率先開口。

芮湫躊躇斟酌的時候,一旁的人突然站了起來,她連忙拉住了對方的手腕。

喬安乙起身的動作一頓,垂下眼。

猶豫了會兒,芮湫開口問道:“安心她,是不是在車裏和你說什麽了?”

指尖在桌上點了點,喬安乙對芮湫微笑了下,重新坐回原位,面色不顯道:“芮老板看來對她很了解呢。”

“她說了什麽?”

喬安乙將自己縮進座位,整個人懶散地癱著。

她兩手插在口袋裏,對芮湫語氣很淡地說道:“看來我還是不太了解芮老板,連你有個妹妹都不知道。”

“妹妹?”芮湫一怔,“你是指安心嗎?”

喬安乙的睫羽微微顫動,笑而不語。

“她只是我媽媽朋友的女兒而已,”芮湫俯過身去握她的手腕,耐心解釋道:“這個孩子平時總喜歡說些奇怪的話,你聽聽就行,都別當真。”

是麽。

不過好像就是這樣。

明明是個小孩子的話,自己那麽在意是在幹嘛。

真是被影響到了。

“除了這個她還和你說了什麽?”芮湫接著問道。

有些內容直截了當和當事人說也不合適,喬安乙不想再糾結太多。

她只是將左手從口袋拿出來,蓋在了對方握住自己手腕的手背上。

指腹很輕地摩挲過對方細膩的皮膚,將額頭靠在對方柔軟的腹部。

芮湫松了手,抱住了這人的腦袋,手指摸了摸喬安乙柔軟的發絲。

從她的逃避中得到了大致的答案。

芮湫的指腹潛進這人濃密蓬松的發裏,語氣繾綣道:“不想告訴我?”

她擡手抱住了對方纖細的腰身,側過臉悶悶道:“沒什麽好說的。”

芮湫無奈,指節揉過對方的耳朵,“如果有,一定要和我說好嗎?”

“嗯。”

*

自從決定了要做一對漂亮的對戒,喬安乙很早就預約了那家店鋪。

她這個人挺粗心的,從幼兒園裏和小朋友一起做手工開始就很不擅長做這種事。

這次還要弄這種精細的活,她十分慎重。

和店長通過電話。

喬安乙特地挑了人少的時間段過去。

店裏零星幾個人,而且幾乎要完工離開。

她小心地捏著那一截細繩,心情美妙地找了個位置坐下。

店長是個年輕的女生。

指導完最左邊坐著的那對情侶就拿著一本圖冊走了過來,熱情地問道:“請問您要做什麽款式的?”

喬安乙翻了翻,沒有看到滿意的。

她抱胸靠在座位上沈思,腦海裏回憶了下芮湫的氣質和平時的風格,對店長說道:“我想做成木樁的紋理,這種可以嗎?”

見她不太理解,喬安乙隨手扯過一邊的白紙,畫了個草圖。

店長拿起一看,思索了會兒,回道:“當然可以,用錘子敲出花紋就行。”

商量清楚,她擼起袖子就準備幹活。

練習上手之後,店長給自己拿了兩塊銀條,叫她在規定位置用小錘子敲出適合的長度。

隨後是刻字、量寬度、捶平、焊接、打磨,最後送進超聲波清洗器裏清洗。

完畢後,就得到了兩枚純手工制作的對戒。

這個點不算早。

店長都已經是一邊收拾店面,再一邊指導她制作的程度。

期間,她還由於手笨,用錘子的時候不小心砸到了手指上。

沒什麽經過風霜錘煉的指甲蓋瞬間青紫腫了起來,她還在位置上休息了好一會兒。

喬安乙是這家店的最後一個顧客。

店長做好了打烊的準備,幹脆閑了下來,坐在自己的旁邊等她結束。

喬安乙握著模具敲得很認真。

店長坐在一旁看了好一會兒,才好奇地問出了聲:“妹妹,你這戒指尺寸怎麽瞧上去都這麽細啊,難道這兩枚都是你給自己做的嗎?”

喬安乙握著錘子的手一頓,羞赧地抿了下唇瓣,否認道:“不是。”

啊,那看來還是送給喜歡的人呢。

見她今天又是自己一個人過來的。

店長猜測過後,臉上掛起了一抹促狹地笑:“還沒確認關系?”

聊起這個,喬安乙便開始有些耳熱。她不好意思地小幅度點頭,“不過很快就會的。”

“哦喲。”店長語調揶揄。喟嘆著望向這個長得格外清雋的少女,心中暗忖。

到底另一半會是多麽優質的存在,才值得讓這樣漂亮的女孩,在大晚上獨自一人埋頭苦幹了兩三個小時。

甚至還受了傷。

“看來是打算給他個驚喜。”

喬安乙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在唇邊豎起了手指:“她還不知道。”

“真不知道是哪個男孩這麽幸福,“店長又說:“讓你能有這麽大的耐心幹坐在這那麽久。”

喬安乙的動作一頓,放下了手上的東西,擡眸,很認真地反駁道:“是女孩子哦。”

店長怔然。

她又重覆了一遍:“我喜歡的那個人,是個女孩。”

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她對自己的先入為主表示歉意,店長舔了下唇,訕訕道:“是我誤會了,不好意思。”

望著打磨拋光到閃閃發亮的對戒。

喬安乙將它們捏了起來,微微傾斜。在燈光下看到了內圈那映出的,專屬於她們兩人名字的縮寫。

眼眸中不自覺盈滿了溫柔。

芮湫,是不是很快要成為自己的女朋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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