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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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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救

為了促進學區房的售賣比率,開發商出錢,在小吃街約莫五百米處的地方修建了一個環湖公園。

由於是新開發,除了一些喜歡湊熱鬧的人,還有住在這附近出來散步的住戶,除此以外,就看不見其他的人。

路燈也只在幹路上。

稍微往偏僻的小路去,能夠看到的,大概就是彼此之間模糊的輪廓。

清涼的穿堂風慵懶地路過搖曳的綠植,在一呼一吸間留下沁人心脾的柔軟。

吃飽後散步是個很愜意的事。

她們兩人圍著湖邊繞圈。

和喬安乙呆在一起,芮湫總是特別放松。

她兀自走在前面,盡情享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寧靜。

“要是能一直都這麽幸福就好了。”

讀過海子《夏天的太陽》,才會知道這份安寧有多珍貴。

你來人間一趟,你要看看太陽,和你的心上人,一起走在街上。

這在往常,芮湫完全都不敢想。

喬安乙兩只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對方身後。

她猶然記得那天傍晚在海灘邊見到的芮湫。

都說人只要相互熟悉,對方的模樣便會在回憶中淡化,最終在你的印象裏紮根。

事實證明,的確如此。

她每次遇到新的人,又或者到了新的地方。

對於所有的一切,好像接受程度都非比尋常的快,通常都是接受的速度比新鮮感先來。

她很難產生悸動,也很難有什麽事物令她留戀。

但凡是總有例外。

喬安乙看著那人沐浴在昏黃路燈下的背影,和那人隨著風搖曳的發絲。

還有那雙手,輕輕掃過女媧畢設般的側臉,轉而在她心底留下的餘韻。

她貪婪地將視線流連在那人的身上。

手指自然而然地舉起手機,按下了錄像按鈕,耳畔邊是蟬鳴,還有對方鞋尖磨蹭過人造石的嘩嘩聲。

她看著手機屏幕裏的畫面,很輕地叫了聲前面那人的名字,“芮湫,轉頭。”

前面的人腳步一頓,赫然回眸。

然後是喬安乙自己都沒發現,她那不由自主勾起的笑,“這是誰家小姑娘呢,長得這麽漂亮。”

“你總是取笑我,”芮湫羞赧地背過身,往回走了幾步,與喬安乙平行,“我剛剛都沒控制好表情。”

“是嘛……”她停了下來,側過臉,兩只眼睛在對方的眼眸上停留了會兒,又逐漸下移,最終定格在那人飽滿的唇瓣。

原先想說的話到了嘴邊,突然忘記了。

喬安乙呆楞地站在原地,手指一抖,一不小心把手機攝像機給關了。

唯一的微光就此晦暗,只剩下兩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還有只有自己才能聽見,那宛若雷鼓般的心跳。

芮湫的腳尖很慢地往左邁上一步,兩人現在的距離足以讓她握住對方的肩膀。

她掂了腳,微微擡頭,臉頰在喬安乙的脖頸處嗅了嗅。

隨後那雙擱在肩頭的手掌慢慢往上,攀上了對方的後頸脖。

喬安乙的呼吸亂了,兩只手無助地搭在芮湫的腰際。

那人靠在自己耳畔邊的聲音很柔,仿佛是一陣流暢的樂曲劃過了腦海。

“安乙,”她將上半身的力壓在了對方身上,挺翹的鼻尖若有若無地蹭過那人的下顎。

芮湫的唇很熱,吐出的呼吸仿佛是潮濕的春雨,惹的人又急又燥,“你有發現你身上很好聞嗎?”

喬安乙的掌心泌出了薄汗,兩人相貼的肌膚都氤氳起了彼此的溫度。

察覺到對方緊繃的身體,還有細細顫抖的生理反應。

原本正打算捏住對方下巴的手指頓了頓,最終還是放回了原位。

芮湫將臉轉了個方向,臉頰輕輕地靠在對方的胸膛,低聲嗔了句,“膽小鬼。”

喬安乙咽了咽口水,宕機的腦子突然重啟。

搭在對方腰側的手往上,順著那人的脊背輕柔地撫了幾下。

沒過多久,幹路便傳來嘰嘰喳喳的喧囂。應該是有人散完步,準備繞過支路回家。

就和開始一樣,兩人這個擁抱結束的也很突然。

仿佛是一場墨守成規的游戲,而規則只有她們自己知道。

湖中心的鐘樓開始報時。

不知不覺,兩人居然也走了快半個小時。

或許是彼此之間的心照不宣。

芮湫沒有問這人是否要走,喬安乙也沒有提自己今晚會留。

只是打了車,兩人安靜地坐在後座。

雙方搭在大腿側的小指似有似無地撞上對方的手掌,然後在某個時候,輕輕勾在了一起。

*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就變得自然了很多。

兩人下車,進小區,上電梯,換室內鞋。

隨後是一聲急切的關門聲,芮湫將喬安乙壓在門框邊,食指揉搓著對方的下唇,直至它在黑暗中,也映出難以忽視的溫度。

她墊腳,唇齒間使了點力道,輕咬過對方的鎖骨。

耳畔邊是一道很重的哼唧聲,被咬的地方既酥麻,又帶著灼人的疼。

喬安乙擡手捂住眸子,難耐地咬住下唇,另外一只手砸到門邊,觸碰到一個柔軟的布料。

她細細地調整呼吸,眸子裏盈滿的水霧漸漸消散,轉而變得清明起來。

沈迷美色可真誤事,她都差點忘記這次跑過來一趟的主要任務是什麽了。

她曲起的腿伸直,兩手握住對方的肩頭,暫停了這個差點越界的親熱。

“等等,”喬安乙抻長手臂,撈過癱在一旁的背包,手指靈活地打開內層,把那份合同拿了出來,“你先看看這個。”

沈浸其中的人明顯就沒有對方這麽進退有度。

兩次無聲的拒絕令芮湫很不滿,但也沒了辦法。

畢竟那個不解風情的喬某人,已經“啪嘰”一聲,把玄關處的大燈給打開了。

旖旎的氛圍全然消散,只剩下衣冠不整的兩人面面相覷。

她很不爽地將那份文件從對方手中抽出,不耐煩地蹙起眉頭,心中有怨地翻開首頁。

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麽重要的東西,可以讓她犧牲一場親昵的機會。

但在看到第一頁時,那個熟悉的內容讓她再也顧不得其他。

迅速瀏覽過後,她很輕地發出一聲笑,不發一言地走到客廳,將那份合同甩到了茶幾上。

“她上午找你了?”

喬安乙先是點頭,頓了下,又搖了搖頭,“是下午。一結束我就過來了。”

還沒等她說完。

面前的人突然變得不安起來,芮湫擡手啃咬著指甲蓋,眸子閃爍,焦慮地站起身,開始在沙發邊踱步。

這樣的芮湫讓人心疼,喬安乙斂起眉宇,往前幾步,想要抓住對方的手腕。

可還沒等她碰到,便被那人很重地甩開。

她的眼神中滿是防備,呼吸急促地說道:“我不需要你可憐我。”

話音落,芮湫又往後退了幾步,手指很用力地揪著衣擺。

她說話的速度很快,像怕被喬安乙打斷,“你也要這樣嗎?來找我只是為了讓我放松警惕?就像前面的所有人一樣,你也要站到我的對面嗎?”

那人的音調近乎於吼。

喬安乙想要解釋,卻又覺得現在說什麽都不合適。

只能一遍遍地叫著對方的名字,期望那人可以給自己說話的機會。

可很不幸的是,芮湫已經開始不信任她了。

她把自己蜷縮在角落,不讓她靠近。

“你走,你走吧。”

喬安乙疼惜地望向縮成一小團的人。

對方的話語裏滿是無情的驅趕,可在她耳裏,明明只有一個無助的人,在撕心裂肺的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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