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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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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戀

芮湫的辦公室很氣派。

前廳是辦公談話的地方,後面還有一個很大的休息室,算是她的私人場所。

她們沒有呆在前廳。

喬安乙被芮湫帶到了休息室。

真不愧是這人的地盤,就連風格習慣都和家裏很像。

從剛才進來芮湫就很平靜,仿佛十分鐘前痛苦不安的人是喬安乙的錯覺。

她望著面前這人的背影,莫名有些惴惴不安。

“坐,想喝什麽?”芮湫打開冰箱問她。

“冰水就好了。”喬安乙一邊卸下掛在肩膀上的相機,一邊把帶來的“驚喜”擱在茶幾上。

她現在也分不清自己這個突發奇想的禮物還算不算驚喜。

但她知道,反正自己這個不打招呼就上來的行為一定是驚嚇。

芮湫拿過壁龕的兩個馬克杯在水池邊清洗著。

喬安乙無所適從地摸摸衣擺,兩只眼睛漫無目的在屋內晃了一圈,腳下卻很誠實地往那人的方向越靠越近。

她像闖禍的小狗一樣上下挑著眉,手指扣扣大理石邊,語氣誠懇:“對不起,我應該要提前和你說了再上來的……”

那人的動作一頓,對她很溫和地笑,“又不是多大的事。”

喬安乙也回了個燦爛的笑,眼睛裏卻觀察到說完這句話後,芮湫的表情又變得低落起來。

洗凈的杯子乖巧地候在桌面,水珠沿著杯壁緩緩滴落。

喬安乙長臂一伸握著杯子去冰箱,自顧自倒了兩杯水放在茶幾上。

芮湫無言地註視著面前這人的行為,沒說什麽。

只是在喬安乙過去坐下後,跟著那人過去。

這時她才註意到茶幾上那個玫紅色的包裝盒,“這是你和我說的小驚喜?”

“嗯嗯,”她回答得很用力,腦袋認真地點,“幫朋友的忙,她請的。”

聽到這話,芮湫又欣慰又好笑,很配合地開始拆禮物,“哎呀,我們安乙怎麽這麽好。出去吃好吃的還想著我。”

“嘿嘿,我買了不太甜的味道。”她傻兮兮地跟著笑,“這家店還挺好吃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我今年的第一口冰淇淋就在這啦,”芮湫拿勺子剜了一口,濃郁的抹茶清香瞬間充斥著口腔。她稱讚道:“我很喜歡。”

喬安乙也挖了一大勺香草味的塞進嘴裏。

那種冰涼又甜滋滋的厚乳奶油令她愉悅地瞇起了眼。

很好很好。

賞臉嘗完所有味道,芮湫將勺子輕輕擱在盒邊,拿起一旁的冰水抿了口,長腿交疊地靠在沙發上看著面前的人享受美食。

她不確定喬安乙聽到了多少,也明白現在的氣氛是兩個人心知肚明,努力避讓的結果。

可就這樣稀裏糊塗的繞過去,心底卻又不想懸著一件不甚安穩的糾結事。

清涼的液體劃過喉嚨,在體內留下隱隱的冷。

芮湫抿了下唇,直白地問:“你聽到了嗎?”

這句話成功讓喬安乙嗆到,她咳嗽了幾聲,轉頭看向一旁的人。

這個問題模棱兩可,而且不管怎麽回答好像都不是很恰當。

她猶豫了半晌,斷斷續續地說道:“我……可以聽到……嗎?”

瞧著這人小心翼翼的模樣,她突然輕松了些。

芮湫俯身將杯子放下,朝著喬安乙坐的位置挪得更近了些,“沒什麽不能說。”

她盯著對方的眼睛,語氣軟了下來,“如果你願意聽的話。”

那些痛苦的回憶,芮湫不想再一個人承受了。

“當然,”喬安乙端著杯子喝了口,姿態都更端正一些,洗耳恭聽道,“說吧。”

“你說人是不是都會變,”芮湫的眼睛裏氤氳起悲傷,她勉強地彎起嘴角,“就算是母女也一樣。”

“在我讀小學前,媽媽的事業還在初期。我們住在兩百塊錢一個月的出租屋裏。那個時候,她還會和我說些工作上的委屈和不公。”

她的語調變得和緩,“我們相依為命,雖然貧窮,但卻很安心。”

“後面她的生意越做越大,我也經常到不同的地方上學。呆不長,也交不到朋友……”

芮湫頓了頓,低斂下眼眸,“她太忙了,我們聚少離多。就算有時候很難過,也不想讓她擔心。電話由原來的一天一次,漸漸變成一個月一次,甚至沒有。”

“我理解她,所以不想打擾她,”芮湫的呼吸變得急促,語調微微顫抖,“我可以不在意她不關心我,也可以忍受獨自一個人的生活,可……”

喬安乙疼惜地蹙起眉,握住她的手腕,另外一只手蹭了蹭芮湫的臉頰。

“她開始監視我。”緩過勁之後的芮湫說完,肩膀無力地塌下,“我不明白。”

“一開始是照顧我的阿姨,後面是家教老師,現在……”她哽咽了,“我不知道……”

“別說了。”她柔聲打斷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喬安乙攬著芮湫,將她的臉緩緩靠在自己的肩上,手臂環住那人的腰,輕輕地撫摸過她的脊背。

這是一個很有安全感的姿勢。

芮湫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對方包裹起來。

就像嬰兒眷戀著媽媽的子宮。

此時此刻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

她知道芮湫不需要好聽的安慰,她只需要一個毫不猶豫的擁抱。

“芮湫,”喬安乙的鼻尖蹭過那人的耳朵,語氣低喃道,“抱緊我。”

喬安乙對她說話的語氣好像在和芮湫宣誓。

仿佛不管她做些什麽,這人都會毫無保留地展臂,然後牢牢接住自己。

她摟住對方的力道很大,原先還在微微顫抖的身軀逐漸平覆了下來。

空氣裏都飄蕩著安心。

“芮湫。”

“嗯?”被喊的人埋在自己肩側,語調悶悶的。

喬安乙安靜地感受著耳畔邊屬於那人的呼吸,突然輕笑了下,玩味道:“不準哭。”

“你這人怎麽這樣,”芮湫握拳捶了她一下,沒好氣道:“我在你心裏這麽喜歡哭麽?”

她“嘿嘿”的笑,眼眸剎那瞥過落地窗外的天空,突然松開手對芮湫興沖沖地說:“好像太陽快下山了,想不想看落日?”

這人的動作突然,芮湫還沒來得及收回手,兩人之間近到只剩下半個呼吸的距離。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像被燙著似的松了手,將臉撇到一邊,神色不大自然地問:“現在?”

動作利落地把冰淇淋放到冰箱裏。

喬安乙重新把相機背上,對著芮湫伸出手,“別老是呆在屋子裏面,人還是要多去沒有屋頂的地方看看。”

借了對方的力站起身,芮湫茫然地問:“那我們去哪?”

喬安乙拉住她,笑得很開心,“去有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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