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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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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動

只要出了公司哪裏都是有風的地方。

只是這風走街串巷,被逼仄的縫隙削弱到無法感到自由。

出門左拐十分鐘,是一所尚在休眠的大學附近。

喬安乙牽著芮湫繞過彎彎曲曲的小巷,最終停在一個排滿了電動車的店鋪旁邊。

她松開手,轉頭給了身邊的人一個安撫的笑,熟稔地進了店裏。

進門乍看沒人,喬安乙對著裏面喊了幾聲,就見一個滿臉滿身都是烏黑機油的男人瞇著眼從工作室裏出來。

他撓撓頭,用當地話問:“小同學修車啊?”

“不是,租車。”

“外面自己掃,”他見這小女孩大動幹戈還以為有大事,說完後擺擺手,擦了下臉上的汗就要進去,叮囑道:“記得及時還回來就行。”

“誒誒,老板等等,”喬安乙叫停要走的人,伸出指頭對他比了個二,笑嘻嘻道:“借個頭盔唄。”

芮湫站在原地安靜地等著方才進去的人出來。

就見喬安乙拿著濕巾,把從裏到外擦幹凈的頭盔遞給自己,又拿鑰匙從後備箱裏拿出另外一個。

她動作生疏地把頭盔戴到自己腦袋上,手指繞著下面的扣帶想要扣上。

一旁的人利落戴好,轉頭看見這人不甚熟練的模樣,微微俯身幫忙的時候,腦海裏突然想起一個很好奇的點。

“芮湫有坐過電動車嗎?”

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低聲回道:“沒有。”

喬安乙了然地點點頭。

扣好之後,她還順便整理了一下對方耳邊的散發,隔著頭盔摸摸芮湫的腦袋,“那看來我喬安乙還帶大小姐長了窮人的見識。”

她無措地擡手扶了下頭盔,喬安乙調侃完之後啟動小電車掉頭,停在芮湫面前示意她上車。

這個巷子進來曲折,但出去直通馬路。

芮湫抱著喬安乙的腰,手指攪著那人的T恤。

進入道路的人慢慢提速,感受到另外一個人的力道,提了嗓音問道:“不問問我要把你帶到哪裏去嗎?”

她把臉靠在那人的肩上,“我以為這也算驚喜。”

“如果一定要是的話那也算,”她拐進一條小路,語氣肆意而又自由,“畢竟我也不知道我們會去哪裏。”

“什麽?”芮湫聽到這句話一楞,還以為是風太大聽錯了,“所以沒有目的地嗎?”

“是哦。”這條路寬敞而又寧靜,甚至都能聽見車子劃過泊油路的風聲,她的嗓音大了起來,“所以也是芮湫帶著我見世面呢!”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手臂染上的是對方身上的體溫。

匆忙經過的風有攻擊性,芮湫的眼皮低斂下來。

明白對方看見了自己方才的窘迫。

喬安乙又說:“平時按部就班太多了,總要打破規則一次。不然循規蹈矩的人生有什麽意義?”

她覺得自己也瘋了,越說越興奮,手上的加速就沒放下過。

雖然喬安乙小時候看的偶像劇,都是什麽跑車機車開在一望無際的跑道上,追逐落日。

這輛小電車就算開到最大檔也只有四十五邁。

可在看到碩大的太陽伴著霧霭晚霞沈落海底,她們兩人沐浴在這天最後的光輝下,與下班後心情美滿的落日共享最後一寸夕陽。

那不管交通工具的尊貴幾何,至少她們享受到的幸福,在此時此刻是同等的。

這塊馬路靠近海邊。

有載著貨物遠離碼頭的商船,還有打撈結束準備回岸邊的漁船。

波光粼粼的海面是最晶瑩的寶藏。

快樂的情緒是會傳染的。

芮湫在自己二十二年的前半生都沒想過到。

她居然有一天還會像這樣坐在電動車後座,抱著一個骨子裏都散發著魅力的女孩,在海邊追逐最後一縷夕陽。

兩人的衣服隨著風一起飄蕩,芮湫摟住喬安乙的手越發地緊。

她將額頭抵在那人的肩上,溫熱的唇瓣小心翼翼吻過喬安乙的後脖頸。

有風也行,有海也罷,明明是有你才最好。

*

這場短暫的放肆持續了半個小時。

直到夕陽徹底落山,她們乘著婆娑的月光回去店鋪還了車子。

到公司休息室,拿上那盒沒有吃完的冰淇淋,等她們到家已經是晚上八點過半。

芮湫去陽臺接電話,喬安乙就先去洗澡。

等芮湫進來後看到的,就是頭發擦得半濕,兩腿盤在沙發上擺弄相機的人。

“怎麽不吹頭發?”她邊關陽臺的玻璃門邊問。

舉著相機的人將鏡頭移到自己的方向,指尖按下快門。

不是很適應拍照的人姿勢僵硬,隨後抿著唇緩慢地眨了下眼。

低頭翻看拍出來的效果,她挪挪屁股給朝她走來的人讓個位置,誇讚道:“芮湫隨便拍都很好看呢。”

她接過對方遞過來的相機,覺得喬安乙簡直是在睜著眼說瞎話。

沒有反應過來的人臉上滿是愕然,耳邊還有一縷被自己搞亂的頭發。

表情管理差勁到需要報班進修的程度。

不能算難看,但稱作好看還是差點火候。

芮湫是知道某些愛慕對象看自己喜歡的人是自帶濾鏡的,但她沒想到,喬安乙也是其中的一員。

她擡頭,才發現一旁的人兩只眼睛睜得圓乎乎,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

見她與自己撞上視線,還俏皮地眨了眨眼。

把相機還給那人,芮湫歘地站起身,手指擰開襯衫最上面的扣子,留下一句:“我該去洗澡了。”後就大步離開。

沒有討到讚美的人癟癟嘴,啪嘰一下癱倒在沙發上,指腹隔著屏幕摩挲過那人的臉。

燈光打下襯托出芮湫深邃的五官,白襯衫勾勒出對方纖細的腰身,漂亮的手指圈住手機,手指上的素圈襯得骨節分明。

喬安乙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和對方比對了下,瞬間收了回去。

她換了個方向趴著,下巴抵在沙發扶手上,口齒模糊地感嘆道:“明明就很好看嘛。”

等芮湫洗完澡出來,原先坐在沙發上的人已經開始津津有味地看起電影。

茶幾上攤開的冰淇淋已經被某個小饞貓吃了大半。

她拿著吹風機往沙發走,就見那人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喊道,“芮湫快來。”

“好。”芮湫說完,往前的時候餘光瞥見什麽,坐下插上電,手指捏起一縷發,漫不經心問:“阿姨今天來是不是把客臥打掃幹凈了?”

專註於劇情的人沒註意到芮湫的表情,乖乖點頭,一五一十交代:“是啊,我早上已經把我的東西搬過去了。”

心情沈了下去,她還是第一次覺得阿姨業務能力過強不是好事。

吹風機嗚嗚地吹風,喬安乙不想一心兩用,幹脆就把電影暫停,專註地享受頂頭上司的貼心服務。

芮湫心不在焉地用手指撥弄頭發,腦海中卻在瘋狂運轉。

她的視線由暫停的屏幕移至飄窗下的酒櫃,突然靈機一動。

將風速調小,她對伏在自己旁邊的人說:“安乙,你想不想嘗嘗我前段時間新買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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