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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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科醫生，無需質疑是沖在最前面的人。
顧十三、孟戩、都被選去前往受災現場參與救援。
宣誓結束後，所有參與救災的醫護人員都站在院子裏做最後的準備。
沈涼心慢悠悠的回到辦公室換了一身白大褂兒，宣誓結束以後她才來到院兒裏。
一切盡在不言中。
沈涼心低頭看了看腳尖，顧十三輕輕的拍了拍沈涼心的肩膀。
“好好看家。”
“平安歸來。”
顧十三點了點頭。
顧十三是烈士遺孤，父親曾是一名軍人，母親是一名醫生。
二人是在一次洪水救災中去世的，所以可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顧十三選了外科醫生這個行業。
他父母去世的時候顧十三也不過三五歲的年紀，從那以後顧十三就跟在他爺爺身邊長大，雖是跟著他爺爺長大，但更多的事情還是他那個姑姑和姑父在處理。
從小到大每次顧十三闖了禍，他那個公／安／局／局／長／的姑父都會說同樣的一句話，就是：“我們家十三兒可是烈士遺孤，你們不能罰他。”久而久之也就真的沒人敢惹顧十三了。
其實這次的救災活動是沒有顧十三的，但是他強烈要求要去，上級領導一看，這沈涼心去不了，顧十三要是也不去。那神外還能誰去？於是，思來想去還是把性子穩重的神外一把刀發去了。
急診的小北也參與了這次的救援。
沈涼心站在小北面前，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小北笑著給了她一個擁抱，“別擔心。等我回來了你可得請我吃火鍋啊。”
院辦主任走了過來，幽幽插了句：“等你們回來，我請你們所有人吃火鍋。”
眾人皆是一笑，“是嗎？主任，您是打算請我們吃海底撈啊，還是請我們吃竹園村呀？”
“回來任你們選！！”
時間到了，該走的人還是得走了。
沈涼心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上車，看著他們離開。
——————————————
沈清和年三十除去在北京念書的那幾年之外他基本都在陜西，所以對於瑞陽縣這個小地方並不陌生。
下了車，沈清和傻楞楞地在原地站了許久。
映入眼簾的一切都讓他不敢相信。
昔日裏那個民風淳樸，與世隔絕的仙境小鎮而今卻成了一片廢墟。
整個鎮子如同抗戰時期被日軍轟炸過了一樣，幾乎是沒有一片還能看得過去的建築物。
昔日的商鋪，樓房，特色小街全都成了一座座廢墟。
隨處可見的傷員，渾身上下沾滿鮮血。消防官兵來來往往的奔跑，想要努力救出每一個人。不遠處的地上還躺落著身上蓋著白布一動不動的，，，屍體。
空中還有空軍人員在發放救援物資，還有不少受傷較輕的災民和救援人員一起搭建臨時帳篷。
穿著黑籃相間衣服的警察、和山川樹木融為一體的武警軍官、橙色消防官兵，每個人都忙碌於自己的崗位上。
四處尋找呼救聲，盡可能的在每一片廢墟下尋找出每一個幸存者。
“別傻楞著了，所有人集合了。”下了車，帶隊的大隊長粗略的交代了眾人救援任務，所有人很快進入救援狀態。
沈清和等人跟著武警官兵還有消防員在一片四十八小時前還是居民房的廢墟上忙碌。
“別急，別急。先擡那邊。”
因為不知哪裏還有人被埋在地下，所以救援人員無法用挖掘機、推土機等之類的大型機器挖刨廢墟，只能用雙手擡走每一塊水泥樓板。
“慢點，慢點，慢點。”
一個接著一個，很快挖出了又一位的幸存者。
看到亮光，被埋在廢墟裏的男人虛弱的伸了伸手指，口中發出虛弱的求救聲：“我，，我的孩子。”
“小心，別壓著裏面的人！慢點。小心！”
等擡起來壓在男人身上的水泥樓板的時候，眾人才發現那男人身下還抱著一個不知是昏迷了還是，，，死掉了的小女孩。
徹底擡走壓在男人身上的水泥樓板，沈清和等人一起將男人擡了出來。
那男人懷裏還緊緊抱著那個孩子。
小女孩被保護得很好，身上沒有明顯外傷。
醫護人員做了檢查，立刻把父女二人擡去醫用帳篷內。
.....................
沈清和滿臉汗水混雜著黃色的土漬，早已沒了往日的眉清目秀。
救援已經進行了三十多個小時。
廢墟下，不斷傳來呼救聲。
有些埋的淺，能看見。也有不少深埋於底。
可不論是否能獲救，他們都在用盡全身的力氣，虛弱的呼救：“救救我，救救我。。”
警犬大毛，是只黑貝，也警隊裏一只優秀的警犬，獲過無數獎項，也破過不少案子。
大毛跳到廢墟上，嗅了嗅，沖著眾人吠叫。見人不理，又騷著尾巴咬沈清和的褲腿。
“大毛，你先起開。”
“救我。救救我。。。”
沈清和豎起耳朵聽了聽。“隊長，這底下有人。”
帶隊隊長停下腳步，附身跪地聽了聽。
“救我，救我。。”
那聲音小之又小，虛弱的幾乎根本聽不到。
隊長看了看當前的局面，和沈清和商量了下救人的辦法。
眼前是一堆大小不一的碎石頭卡在一起，唯有先把這些隨時頭。搬走才能看到裏面的局勢。
說著，沈清和等人開始齊力搬走最上面的碎石。
上面是碎石，可是碎石地下確實一片大面積的墻壁。
眾人皆是一楞。
這墻壁面積太大，搬不走也推不走，無處下手。
沈清和看了看周圍的局勢。此處無法下手，唯有從旁邊找地方進行救援。
“這裏！”沈清和招了招手，“我們先把這些碎石搬走，下面肯定能救。”
沈清和叫上幾個隊員，一點一點刨開廢墟。
“小姑娘，小姑娘。”刨開一個縫隙沈清和伸頭進去，沖著黑暗叫了幾聲。
無人應答。
“小姑娘，小姑娘。”
突然，沈清和像瘋了一樣徒手刨開一個個碎石和泥土。
賀林用衣袖擦了擦眼淚，與趙恒對視了一眼。兩人伸手拽住沈清和的胳膊。
“放開。”沈清和紅了眼似的反覆手裏的動作。
“老大，夠了！”
沈清和的雙手也因他用力不當而破裂流出鮮血。
那紅色的鮮血在這片灰土廢墟之中甚是醒目。沈清和一下癱坐在了廢墟之上。
救援行動容不得沈清和難過傷心。
參與救災的受災難民趴在一片廢墟之上吼了聲：“這兒有人！！這邊有人！！快來人啊！快來人！！”
沈清和聞聲前去。
那是一對兒兄妹倆，約莫十二三歲的樣子。被壓在一個水泥板壓下，水泥板和墻壁相抵，呈三角狀態，兄妹倆正好卡在一個九十度的縫隙裏。但水泥板上被許多碎石壓著。
眾人生怕那水泥板會因為上面的變動而變動。輕手輕腳的挪動石板之上的碎石。
沈清和就聽那埋在底下的兄妹倆此時還在拌嘴。
妹妹不知是嚇得還是痛的，只聽見她哭聲響亮。“救命啊，快來人救救我哥哥。救命啊..”
“你閉嘴啦！吵死人了！！！”那男孩苦笑不得，滿臉竟是嫌惡。
刨開一個口子，沈清和孤身跳下去。黑暗裏沈清和拿著手電筒照了照，便看到兩個被困在一起的身影。
“底下有兩人。快叫醫生。”
沈清和看了看兄妹，妹妹被哥哥護在懷裏，看起來身上並無外傷，而那男孩子就不同了，右手手臂被壓在水泥板下，就算如此他還不忘護著妹妹。
水泥板壓著哥哥的手臂，那妹妹被哥哥護在身下。沈清和無法憑借一人之力就出二人。
上面的人搬走碎石，繼續齊力挪動那水泥板。沈清和以背擋在男孩身上，盡量不讓水泥板因為上面的動作有所下降。
“小心。”
突然，一聲巨響。
那石板被分為兩塊。一塊被眾人挪走，另一塊壓在沈清和背上。
“老大！！”
趙恒急忙跳下坑內，與沈清和同扛那石板的重力。
“來，快擡走。”賀林等人把水泥板掀開。
沈清和與趙恒身上一輕。趕緊把兄妹二人擡了起來。
因為保持一個動作時間過長，那倆孩子早已經麻木了。
擔架進不來，醫護人員只好得平底等到眾人把那倆孩子擡出來。
沈清和撥走兩孩子身上的碎石渣子，動作輕緩地把男孩擡起來。
眾人急忙搭救，把那倆孩子接了出去。送到擔架上，那小女孩才緩緩睜開眼睛。“哎喲我的天哪，原來我眼睛沒瞎啊。”
小女孩遮住眼睛，透過指縫看了看天空。
和她一起被揪出來的男孩，看了她一眼，鄙睨的說了句：“傻子。”
那男孩低頭看向沈清和等人，默默地說了句：“謝謝。”
眾人笑了笑，醫護人員即可把兄妹二人擡去臨時搭建的急救帳篷內。
這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沈清和等人顧不上處理自己身上的傷，從坑裏爬出來就又接著去救下一位幸存者了
——————————
顧十三曾在國內外參加過不少這種救援行動。所以對於受災救援行動的只知一二，很快便帶著西京醫院的醫療團隊進入了救援行動中來。
在西京醫院的醫療團隊到來之前早已來了幾波醫護人員了。
急救中心都是最先來的軍人搭建的臨時帳篷。
顧十三和孟戩帶著同行的同僚迅速到位開始自己的工作。來人所擅長的領域不同，負責的也都不同。外科的紮堆在一處，輕微傷的紮堆在另一處。
每個人都負責好自己的領域，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一時之下，救援人員接連擡來好幾個擔架。“醫生，醫生，還有沒有外科醫生啊，這是個重傷，快來人啊！！”
每個人受傷的程度都有所不同。輕傷的分給內科和護士處理。重傷的則分給外科醫生處理。
“我女兒，我女兒。”男人不知在估計些什麽，楞是扯個身子往旁邊看。
顧十三等人急忙掀開門簾，趕緊讓他們把最嚴重的那個傷者擡了進來。
那人身上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和擔架。口中卻還不斷在叫他的兒子..“求求你們，先救我女兒。”
“過床！”顧十三不知她說的是什麽也沒見個小孩子跟過來。
眾人齊力把那受傷的人擡上簡易手術床上。
“這裏交給我們，你們先出去。”小北和另個護士先給傷者做了清理。
“你女兒只是輕傷，在旁邊的帳篷裏，等你好了你就可以去找她了。”身穿綠色軍裝的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說完這句話又急忙跑出去就其他人了。
顧十三看了眼孟戩。兩人都是各科室的一把刀，西京醫院優秀的外科醫生。
“我幫你。”孟戩自知他什麽意思，不過此時都不重要了。
顧十三點點頭。
兩個人急忙消了毒，穿上隔離服，便開始手術了。
這裏比不上醫院手術室，什麽東西都是最簡易的。但眾人還是做好消毒，絲毫不放過。
顧十三無言的看了眼渾身是血的男人。
“手術開始。”
小北拿過麻醉針，註射進男人的手臂裏。她長這麽大第一次經歷這麽大的災害。口罩遮擋下的那張臉，冷冷靜靜，顯得很是平靜，可那雙烏黑的眼睛卻出賣了她的真實想法。
從電視上、廣播裏聽到的看到的永遠都和親眼所見的有所差異。
來之前小北從不知竟會如此嚴重。
手術持續了五個多小時才結束。
手術結束後，那男人還處於昏迷狀態，不等他清醒就被送去了災區病房。
他走了下一個人接著進來了。
忙忙碌碌，前方救援的救援，後方救命的救命。誰不擾誰，卻好像有一種無聲的默契在他們之間形成。
淩晨兩點，已是深夜。
顧十三做完了第四個手術。期間沒能休息，送走一個又有新的傷者被送來。
斷了腿的，缺了胳膊的，腦殼破了的，身上插異物的。比比皆是。什麽樣的傷者都有。
顧十三走出手術室打了個哈欠。
深夜到來。救援工作，暫時放緩腳步。
眾人皆是一累。
地震後的第一夜，疲憊卻難以入睡。
顧十三趁著手機還有信號，點開短信給那個名為'高勝寒'的號碼發了一條信息。
-睡了嗎？
很快那邊回他了。
-還沒。你那邊還好嗎？還沒忙完嗎？
-這裏..不怎麽好。我剛剛才做完四臺連軸手術。困，但是睡不著。
-誒，天災人禍。你照顧好自己，趕緊睡覺。我等你回來。
-好。晚安。
-晚安。
發完短信顧十三收起手機，走到一旁的空地躺下。
本給醫護人員和救援人員搭建的臨時帳篷也因為病房不足而被受傷群眾借走了。
剩下的寥寥幾個帳篷，女醫生和女護士睡在裏面。其他人席地而睡。
深夜兩點半，沈清和拿出手機撥打了沈涼心的電話。
不過兩秒，電話邊接通了。
“餵，清和。”沈涼心急切的聲音傳入沈清和的腦海中。
他笑了笑，“嗯。”
自打沈清和走了以後，沈涼心那顆懸著的心就沒放下來過。“你怎麽樣了？那邊..還好嗎？”
“我沒事，這邊...還好。大家都還在救。”說到這句話時沈清和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這裏一點都不好。昔日的繁華風景早已成了一片廢墟。
打電話的時候沈涼心還在醫院，今天一天已經收了三個從災區送來的傷者了。
他們身上的傷無疑是在告訴沈涼心，災區有多嚴重。
“照顧好自己。”沈涼心沒有回家，非常時期便住在醫院裏。
“嗯。等我。”
“好。”
掛斷電話沈涼心久久不能入睡。打開落地窗沈涼心走到醫院陽臺。
今晚的月亮沒有很漂亮，只是一個細細的月牙狀。彎彎的，卻也很另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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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十三、孟戩、都被選去前往受災現場參與救援。
宣誓結束後，所有參與救災的醫護人員都站在院子裏做最後的準備。
沈涼心慢悠悠的回到辦公室換了一身白大褂兒，宣誓結束以後她才來到院兒裏。
一切盡在不言中。
沈涼心低頭看了看腳尖，顧十三輕輕的拍了拍沈涼心的肩膀。
“好好看家。”
“平安歸來。”
顧十三點了點頭。
顧十三是烈士遺孤，父親曾是一名軍人，母親是一名醫生。
二人是在一次洪水救災中去世的，所以可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顧十三選了外科醫生這個行業。
他父母去世的時候顧十三也不過三五歲的年紀，從那以後顧十三就跟在他爺爺身邊長大，雖是跟著他爺爺長大，但更多的事情還是他那個姑姑和姑父在處理。
從小到大每次顧十三闖了禍，他那個公／安／局／局／長／的姑父都會說同樣的一句話，就是：“我們家十三兒可是烈士遺孤，你們不能罰他。”久而久之也就真的沒人敢惹顧十三了。
其實這次的救災活動是沒有顧十三的，但是他強烈要求要去，上級領導一看，這沈涼心去不了，顧十三要是也不去。那神外還能誰去？於是，思來想去還是把性子穩重的神外一把刀發去了。
急診的小北也參與了這次的救援。
沈涼心站在小北面前，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小北笑著給了她一個擁抱，“別擔心。等我回來了你可得請我吃火鍋啊。”
院辦主任走了過來，幽幽插了句：“等你們回來，我請你們所有人吃火鍋。”
眾人皆是一笑，“是嗎？主任，您是打算請我們吃海底撈啊，還是請我們吃竹園村呀？”
“回來任你們選！！”
時間到了，該走的人還是得走了。
沈涼心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上車，看著他們離開。
——————————————
沈清和年三十除去在北京念書的那幾年之外他基本都在陜西，所以對於瑞陽縣這個小地方並不陌生。
下了車，沈清和傻楞楞地在原地站了許久。
映入眼簾的一切都讓他不敢相信。
昔日裏那個民風淳樸，與世隔絕的仙境小鎮而今卻成了一片廢墟。
整個鎮子如同抗戰時期被日軍轟炸過了一樣，幾乎是沒有一片還能看得過去的建築物。
昔日的商鋪，樓房，特色小街全都成了一座座廢墟。
隨處可見的傷員，渾身上下沾滿鮮血。消防官兵來來往往的奔跑，想要努力救出每一個人。不遠處的地上還躺落著身上蓋著白布一動不動的，，，屍體。
空中還有空軍人員在發放救援物資，還有不少受傷較輕的災民和救援人員一起搭建臨時帳篷。
穿著黑籃相間衣服的警察、和山川樹木融為一體的武警軍官、橙色消防官兵，每個人都忙碌於自己的崗位上。
四處尋找呼救聲，盡可能的在每一片廢墟下尋找出每一個幸存者。
“別傻楞著了，所有人集合了。”下了車，帶隊的大隊長粗略的交代了眾人救援任務，所有人很快進入救援狀態。
沈清和等人跟著武警官兵還有消防員在一片四十八小時前還是居民房的廢墟上忙碌。
“別急，別急。先擡那邊。”
因為不知哪裏還有人被埋在地下，所以救援人員無法用挖掘機、推土機等之類的大型機器挖刨廢墟，只能用雙手擡走每一塊水泥樓板。
“慢點，慢點，慢點。”
一個接著一個，很快挖出了又一位的幸存者。
看到亮光，被埋在廢墟裏的男人虛弱的伸了伸手指，口中發出虛弱的求救聲：“我，，我的孩子。”
“小心，別壓著裏面的人！慢點。小心！”
等擡起來壓在男人身上的水泥樓板的時候，眾人才發現那男人身下還抱著一個不知是昏迷了還是，，，死掉了的小女孩。
徹底擡走壓在男人身上的水泥樓板，沈清和等人一起將男人擡了出來。
那男人懷裏還緊緊抱著那個孩子。
小女孩被保護得很好，身上沒有明顯外傷。
醫護人員做了檢查，立刻把父女二人擡去醫用帳篷內。
.....................
沈清和滿臉汗水混雜著黃色的土漬，早已沒了往日的眉清目秀。
救援已經進行了三十多個小時。
廢墟下，不斷傳來呼救聲。
有些埋的淺，能看見。也有不少深埋於底。
可不論是否能獲救，他們都在用盡全身的力氣，虛弱的呼救：“救救我，救救我。。”
警犬大毛，是只黑貝，也警隊裏一只優秀的警犬，獲過無數獎項，也破過不少案子。
大毛跳到廢墟上，嗅了嗅，沖著眾人吠叫。見人不理，又騷著尾巴咬沈清和的褲腿。
“大毛，你先起開。”
“救我。救救我。。。”
沈清和豎起耳朵聽了聽。“隊長，這底下有人。”
帶隊隊長停下腳步，附身跪地聽了聽。
“救我，救我。。”
那聲音小之又小，虛弱的幾乎根本聽不到。
隊長看了看當前的局面，和沈清和商量了下救人的辦法。
眼前是一堆大小不一的碎石頭卡在一起，唯有先把這些隨時頭。搬走才能看到裏面的局勢。
說著，沈清和等人開始齊力搬走最上面的碎石。
上面是碎石，可是碎石地下確實一片大面積的墻壁。
眾人皆是一楞。
這墻壁面積太大，搬不走也推不走，無處下手。
沈清和看了看周圍的局勢。此處無法下手，唯有從旁邊找地方進行救援。
“這裏！”沈清和招了招手，“我們先把這些碎石搬走，下面肯定能救。”
沈清和叫上幾個隊員，一點一點刨開廢墟。
“小姑娘，小姑娘。”刨開一個縫隙沈清和伸頭進去，沖著黑暗叫了幾聲。
無人應答。
“小姑娘，小姑娘。”
突然，沈清和像瘋了一樣徒手刨開一個個碎石和泥土。
賀林用衣袖擦了擦眼淚，與趙恒對視了一眼。兩人伸手拽住沈清和的胳膊。
“放開。”沈清和紅了眼似的反覆手裏的動作。
“老大，夠了！”
沈清和的雙手也因他用力不當而破裂流出鮮血。
那紅色的鮮血在這片灰土廢墟之中甚是醒目。沈清和一下癱坐在了廢墟之上。
救援行動容不得沈清和難過傷心。
參與救災的受災難民趴在一片廢墟之上吼了聲：“這兒有人！！這邊有人！！快來人啊！快來人！！”
沈清和聞聲前去。
那是一對兒兄妹倆，約莫十二三歲的樣子。被壓在一個水泥板壓下，水泥板和墻壁相抵，呈三角狀態，兄妹倆正好卡在一個九十度的縫隙裏。但水泥板上被許多碎石壓著。
眾人生怕那水泥板會因為上面的變動而變動。輕手輕腳的挪動石板之上的碎石。
沈清和就聽那埋在底下的兄妹倆此時還在拌嘴。
妹妹不知是嚇得還是痛的，只聽見她哭聲響亮。“救命啊，快來人救救我哥哥。救命啊..”
“你閉嘴啦！吵死人了！！！”那男孩苦笑不得，滿臉竟是嫌惡。
刨開一個口子，沈清和孤身跳下去。黑暗裏沈清和拿著手電筒照了照，便看到兩個被困在一起的身影。
“底下有兩人。快叫醫生。”
沈清和看了看兄妹，妹妹被哥哥護在懷裏，看起來身上並無外傷，而那男孩子就不同了，右手手臂被壓在水泥板下，就算如此他還不忘護著妹妹。
水泥板壓著哥哥的手臂，那妹妹被哥哥護在身下。沈清和無法憑借一人之力就出二人。
上面的人搬走碎石，繼續齊力挪動那水泥板。沈清和以背擋在男孩身上，盡量不讓水泥板因為上面的動作有所下降。
“小心。”
突然，一聲巨響。
那石板被分為兩塊。一塊被眾人挪走，另一塊壓在沈清和背上。
“老大！！”
趙恒急忙跳下坑內，與沈清和同扛那石板的重力。
“來，快擡走。”賀林等人把水泥板掀開。
沈清和與趙恒身上一輕。趕緊把兄妹二人擡了起來。
因為保持一個動作時間過長，那倆孩子早已經麻木了。
擔架進不來，醫護人員只好得平底等到眾人把那倆孩子擡出來。
沈清和撥走兩孩子身上的碎石渣子，動作輕緩地把男孩擡起來。
眾人急忙搭救，把那倆孩子接了出去。送到擔架上，那小女孩才緩緩睜開眼睛。“哎喲我的天哪，原來我眼睛沒瞎啊。”
小女孩遮住眼睛，透過指縫看了看天空。
和她一起被揪出來的男孩，看了她一眼，鄙睨的說了句：“傻子。”
那男孩低頭看向沈清和等人，默默地說了句：“謝謝。”
眾人笑了笑，醫護人員即可把兄妹二人擡去臨時搭建的急救帳篷內。
這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沈清和等人顧不上處理自己身上的傷，從坑裏爬出來就又接著去救下一位幸存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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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十三曾在國內外參加過不少這種救援行動。所以對於受災救援行動的只知一二，很快便帶著西京醫院的醫療團隊進入了救援行動中來。
在西京醫院的醫療團隊到來之前早已來了幾波醫護人員了。
急救中心都是最先來的軍人搭建的臨時帳篷。
顧十三和孟戩帶著同行的同僚迅速到位開始自己的工作。來人所擅長的領域不同，負責的也都不同。外科的紮堆在一處，輕微傷的紮堆在另一處。
每個人都負責好自己的領域，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一時之下，救援人員接連擡來好幾個擔架。“醫生，醫生，還有沒有外科醫生啊，這是個重傷，快來人啊！！”
每個人受傷的程度都有所不同。輕傷的分給內科和護士處理。重傷的則分給外科醫生處理。
“我女兒，我女兒。”男人不知在估計些什麽，楞是扯個身子往旁邊看。
顧十三等人急忙掀開門簾，趕緊讓他們把最嚴重的那個傷者擡了進來。
那人身上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和擔架。口中卻還不斷在叫他的兒子..“求求你們，先救我女兒。”
“過床！”顧十三不知她說的是什麽也沒見個小孩子跟過來。
眾人齊力把那受傷的人擡上簡易手術床上。
“這裏交給我們，你們先出去。”小北和另個護士先給傷者做了清理。
“你女兒只是輕傷，在旁邊的帳篷裏，等你好了你就可以去找她了。”身穿綠色軍裝的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說完這句話又急忙跑出去就其他人了。
顧十三看了眼孟戩。兩人都是各科室的一把刀，西京醫院優秀的外科醫生。
“我幫你。”孟戩自知他什麽意思，不過此時都不重要了。
顧十三點點頭。
兩個人急忙消了毒，穿上隔離服，便開始手術了。
這裏比不上醫院手術室，什麽東西都是最簡易的。但眾人還是做好消毒，絲毫不放過。
顧十三無言的看了眼渾身是血的男人。
“手術開始。”
小北拿過麻醉針，註射進男人的手臂裏。她長這麽大第一次經歷這麽大的災害。口罩遮擋下的那張臉，冷冷靜靜，顯得很是平靜，可那雙烏黑的眼睛卻出賣了她的真實想法。
從電視上、廣播裏聽到的看到的永遠都和親眼所見的有所差異。
來之前小北從不知竟會如此嚴重。
手術持續了五個多小時才結束。
手術結束後，那男人還處於昏迷狀態，不等他清醒就被送去了災區病房。
他走了下一個人接著進來了。
忙忙碌碌，前方救援的救援，後方救命的救命。誰不擾誰，卻好像有一種無聲的默契在他們之間形成。
淩晨兩點，已是深夜。
顧十三做完了第四個手術。期間沒能休息，送走一個又有新的傷者被送來。
斷了腿的，缺了胳膊的，腦殼破了的，身上插異物的。比比皆是。什麽樣的傷者都有。
顧十三走出手術室打了個哈欠。
深夜到來。救援工作，暫時放緩腳步。
眾人皆是一累。
地震後的第一夜，疲憊卻難以入睡。
顧十三趁著手機還有信號，點開短信給那個名為'高勝寒'的號碼發了一條信息。
-睡了嗎？
很快那邊回他了。
-還沒。你那邊還好嗎？還沒忙完嗎？
-這裏..不怎麽好。我剛剛才做完四臺連軸手術。困，但是睡不著。
-誒，天災人禍。你照顧好自己，趕緊睡覺。我等你回來。
-好。晚安。
-晚安。
發完短信顧十三收起手機，走到一旁的空地躺下。
本給醫護人員和救援人員搭建的臨時帳篷也因為病房不足而被受傷群眾借走了。
剩下的寥寥幾個帳篷，女醫生和女護士睡在裏面。其他人席地而睡。
深夜兩點半，沈清和拿出手機撥打了沈涼心的電話。
不過兩秒，電話邊接通了。
“餵，清和。”沈涼心急切的聲音傳入沈清和的腦海中。
他笑了笑，“嗯。”
自打沈清和走了以後，沈涼心那顆懸著的心就沒放下來過。“你怎麽樣了？那邊..還好嗎？”
“我沒事，這邊...還好。大家都還在救。”說到這句話時沈清和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這裏一點都不好。昔日的繁華風景早已成了一片廢墟。
打電話的時候沈涼心還在醫院，今天一天已經收了三個從災區送來的傷者了。
他們身上的傷無疑是在告訴沈涼心，災區有多嚴重。
“照顧好自己。”沈涼心沒有回家，非常時期便住在醫院裏。
“嗯。等我。”
“好。”
掛斷電話沈涼心久久不能入睡。打開落地窗沈涼心走到醫院陽臺。
今晚的月亮沒有很漂亮，只是一個細細的月牙狀。彎彎的，卻也很另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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