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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出兵雁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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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出兵雁北

次日清晨,紀清早早便醒了。雖然不是他第一次上朝了,但這是他第一次以攝政王的身份登上那臺階。賀言也需上朝,睜著朦朧的睡眼給自己穿朝服。

等到他們上了馬車,賀言又急不可待睡過去,靠在紀清肩頭。快到宮門,紀清輕輕把他拍醒。他們關系尚未公開,賀言不能這麽明目張膽地從攝政王的車馬上下來。

賀言目中無神地扒拉自己的臉,像魂被抽了一樣,搖搖晃晃地就要下車。

“慢點慢點。”紀清扶著他胳膊。

“沒關系,我在學宮時能閉著眼從府上臥房走到教室。”賀言擺擺手,“不介意我一會站著睡著吧?”

“今日不行。”

“主公這麽殘忍?”

“不是殘忍,今日我決定開始作發兵攻打雁北的準備。”

賀言“騰”一下清醒起來:“這麽快?不提前告知小皇帝一聲?”

“昨日冊封時他私下告知我了,他知道你想攻雁北,而他不會阻攔。”

“好小皇帝。”賀言點點頭,“你要在堂上封我為將軍嗎?這也太草率了。”

“也不是。這不是突襲麽,下朝後我會留下你、莫潮和沈文等重臣再開始商討,還要把蘭圖哈木叫過來。”

“缺了一個人。”賀言道,“要是你可以決定那個打下合木城的將軍,我希望,一定是賀鏡。我答應過她了。”

“答應了什麽?”

“我曾向她信誓旦旦地承諾,我的姐姐,一定會成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大將軍。她自幼熟讀軍書,亦會武。賀家手上丟的雁北要賀家打回來,而我的姐姐比我,更適合作為新的安虞將軍。”

“阿言......據我所知,賀家一輩人中只能有一人是安虞將軍,你確定要......”

“我確定。我一出生就是享福的命,就是靠恩蔭的料子。”賀言堅定地點點頭,“況且安虞將軍要常年駐守雁北,你會選擇在長華宮當王爺,還是和我回雁北?”

“那好。”紀清替他掀開車簾,“我們一會見。”

賀言朝外探頭,見無路人,輕快地跳下馬車。

————

當下政局平穩,天下安定,大臣們雖多對紀清有所不滿,可畢竟沒法表現,早朝很快結束。攝政王紀清留下賀言、賀鏡、莫潮與沈文在偏殿等候。

其實這事由紀清來做有些尷尬,他嘴裏一吐出莫潮和沈文的名字,堂上人腦海裏便不由自主浮現出了“鹽槽失案”四個大字。幸好後面還有兩個賀家人,不然還怕攝政王偷著把兩個仇家處死。

幾人到了偏殿,紀清道:“本王有意出兵雁北。”

莫潮聞言即刻瞥了賀言一眼。這定是賀言的意思。

雁北失守是每一個賀家人的傷疤。賀家自大昭建立起世代鎮守雁北,到賀柏這一代,合木失守,主將潰逃,本就是難以啟齒的恥辱。賀言與賀鏡,都是寧死也要把合木搶回來的人。

沈文不冷不熱地說:“臣想,向烏月用兵此等大事,陛下應當知曉。”

“陛下允許本王做出決斷,若沈大人不信,可上書問問。”紀清冷淡道。

莫潮道:“如此突兀,臣以為勝算不大。”

“各位大人都有耳聞,烏月王子蘭圖哈木逃至我朝領土,先暫居長華宮。蘭圖王子希望借我朝兵馬奪回伊紮,而他給出的報酬,便是雁北。”

“我朝發兵,突襲雁北,吸引烏月的兵力。同時蘭圖王子率一隊輕騎,繞過碎河北上,趁其不備從西面插入伊紮。他拿下伊紮後,若雁北未攻下,則派兵支援我朝。若已攻下,則雙方相安無事。他得故國,我得雁北。”

沈文即刻反對:“距離燕王叛亂不出五年,北方局勢初定,隨意挑起戰爭影響太大,朔寧王殿下三思。”

“那等到什麽時候?康武十年?十五年?”賀言挑眉,“等到蘭圖王子在長華宮住成了漢人,梔子的局勢堅若磐石再發兵嗎?”

“是要顧忌烏月的局勢不假,可賀大人難道不曾知曉,烏月是一個以武力定成敗的游牧蠻子之國,它的局勢怎會穩定上十年二十年?”沈文抖動花白的胡子,“烏月遲早有內亂的一日,何況梔子一個女人......”

“女人又如何?”賀鏡嗤笑,冷聲道,“據蘭圖哈木所言,梔子是從兵卒一步步殺到汗王的,武力極高。她當上汗王的那日,就是拎著砍刀屠光了一營帳的男人,那些男人可不是文臣,反之,都是沈大人這樣的,巍峨武將。”

賀鏡挑釁地盯著沈文的眼睛:“當下,我朝是沒出過女將軍。可當年沈煜大人考上狀元之前,不也沒人信女子有念書的天分麽。”

莫潮和稀泥:“好了,我等先談雁北。”

“二位,晚輩知道,我與家姐提及雁北是私情太多。雁北失守三十年,於賀氏一族無異於三十年之久的淩遲。”賀言沈聲,“換作任何人,都無法割舍對這個地方的情感。更何況當下有天時地利,梔子剛剛篡位,蘭圖哈木正盛,我朝局勢穩定,有何不可?”

莫潮道:“既如此,年前蘭圖哈木剛到雁城之時,陛下為何沒有答應呢?”

紀清道:“陛下乃明君聖主。雖然當下四海太平國力昌盛,但依舊謙卑恭謹,以為當全力發展,等國力再強,再開疆拓土成就一番霸業。”

“陛下是不相信,能一舉攻下雁北吧。”沈文嗆道,“蘭圖哈木空手套白狼,他還有什麽,能讓我朝借他兵馬?除了一個只存在於夜半夢囈的故鄉。”

他這句話嗆的是賀言與賀鏡。因為雁北是他們見不到回不去的故鄉。

“大人這麽揣度蘭圖哈木,是因為燕王叛亂時,差點死在他手下了嗎?”賀言漫不經心地笑笑,“據說,燕王麾下的定遠王若未倒戈,支援的郕師守軍若到得不及時,沈大人可能早就死了。”

“你......”沈文被懟地喉口一噎。

賀言乘勝追擊:“我爹就沒這麽好運了,不像大人,守的是雁北邊境,沒到雲平城下。”

紀清說:“本王派人傳了蘭圖王子,估計不久便到,沈大人可以回避,本王沒有異議。”

莫潮看著賀言與紀清如出一轍的表情,想到去年莫項臉上的傷,問了半天他也不說,只道是夜間巡邏弄的。看紀清的表現,他不知曉鹽槽失案與宋家的真相,換言之,賀言對紀清說謊了。

二人的關系一直是一團看不清的迷霧,也不知是好是壞,只知道足夠熟絡。

沈文對著紀清與雙生子狠狠地“哼”了一聲。

“老身把話撂在這,攝政王,現在打雁北,打不下的。窮兵黷武,若大傷元氣,陛下怪罪下來,可別說我沒阻攔過!”

莫潮來不及阻攔,沈文拂袖而去。

紀清挑眉:“莫大人的意思是?”

“臣乃文官,不擅長兵家事。只是有一事想問。”

“大人說吧。”

“殿下欲命誰為將領呢?”

這話指向很明確,紀清聽出來了:你們把沈文氣走了,誰還能領兵打仗呢?

“賀鏡大人。”紀清道,“副將則調任現在守筱關的趙楓緹。”

莫潮若有所思地頷首:“那老臣便放心了,也先告退。”他行禮,離開了。

莫潮離開後,賀鏡問紀清:“我?”

“我和他說過了。”賀言答道。

賀鏡想到賀言第一次談及“讓她當上大將軍”的那日,沈煜來賀府,和賀行溫情相擁被他倆逮了個正著。

紀清道:“阿言是說了,授予大人安虞將軍的封號。”

“這個你也給我?”賀鏡驚愕,“你不要這個了?”

“沒打雁北就不算安虞將軍,誰去打誰當。我說了,我就是個在家裏癱著逗鳥看話本等著恩蔭,坐吃山空的料。”

賀鏡吞口口水,抱住了胞弟。

“你就該是安虞將軍。”賀言耳語,“咱們家一向立賢,更何況,你也是長。”

這時蘭圖哈木到了,推門進來。見是他們三個,吹了聲口哨:“老熟人啊。”

“王子許久不見。”紀清打招呼。

“聽說你是攝政王了?”

“不攝政,怎麽把王子叫來呢?”紀清笑,“本王打算出兵雁北。”

蘭圖哈木眼裏一下有了光芒,亮起來:“什麽時候?”

“本月內,還要再調兵遣將,做些必要的準備。至於王子,也要開始作回家的準備了。”

“回家啊。”蘭圖哈木感嘆,“再不走,我就要蓄出長髯了。”

“這是家姐,賀鏡大人,很快就會是安虞將軍了。”賀言給蘭圖哈木介紹,“你剛來雁城時見過的。”

“安虞將軍麽,幸會。”蘭圖哈木若有所思,“正好梔子也是女汗王。”

“有關四旗交戰相關,還願王子詳盡告知。”賀鏡瞇起眼笑笑,像一只狐貍,“拿下雁北對你我都好,王子說對嗎?”

賀鏡比賀言長得還兇。蘭圖哈木心說。賀鏡長得就像雁北人,縱馬奔馳好不自由的那種雁北戰士,穿著朝服反而怪了。

“將軍所言極是。”蘭圖哈木首肯,“本王子會有所保留地講一講的。”

“我會盡快草擬詔書,冊封賀鏡大人。但此次是突襲,所以亦不會大張旗鼓。等到一切準備就緒,二位各自離城便是。”

“好。”蘭圖哈木與賀鏡異口同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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