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兄妹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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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兄妹秘聞
半月的路程在二人的玩鬧下過得飛快，終於到了雲平。
紀清與賀言住在官衙準備的客房裏。紀清的那間明顯更華美精致一點，被差役帶進去時，賀言在背後偷偷踹他好幾腳以示不滿。紀清三番五次明裏暗裏說讓賀言住他那裏。賀言翻白眼，心說我可沒有縱欲過度英年早逝的打算。
雲平和燕王治下大差不差。只是自燕王死後，燕王府的前院變成了官衙，後院受命封閉，以待查備不時之需。紀清從府衙處找了鑰匙，撕下寢殿的封條，推門而入。
一時揚塵飛舞，燕王死了三年，這裏荒了三年。殿內和朔寧王府寢殿差不多大，陳設精致。紀清揮手扇去塵埃，走向內裏。
“偷入人家居室，顯得你我不像正人君子。”
賀言笑：“反正也不是。”
紀清環視一圈：“從哪兒開始？”
“床下。”
於是紀清與賀言把床下的櫃子全都打開，只有女人的珠寶和衣物。二人不解，燕王早年曾有一位王妃，嫁入府中不過一年便難產死了。燕王至死也沒有續弦。這些東西都是誰的？難不成燕王養了個小的？
他們又看了梳妝臺和衣櫃，亦無收獲。
賀言滿頭大汗，癱坐在地：“難不成都銷毀了？”
紀清坐在他身邊：“是不是還有密室一類的地方？”
“你怎麽知道？”賀言調笑著揪住他領口，“主公府上難不成也有？”
紀清順著他演下去，作無辜狀：“阿言以下犯上冤枉人。”
賀言錘他：“以下犯上可不叫冤枉，笨蛋，還是接著找吧。”
“那可就不一定在寢殿中了。”
賀言反駁：“這麽找未免太像無頭蒼蠅了，不如好好再看看這些首飾。”
紀清同意，隨手拿起一柄簪子。這簪子白中微黃，像是岫巖玉。做工精美，雕了朵花。光是這種價格不菲的簪子就有不少支，放了滿滿一盒。
賀言感嘆：“若這些都是一個女人的，那燕王的手筆還真不小。”
紀清又取出一柄扁方，金質鏤空，珍珠和翠玉填嵌。“這不像是民間的手藝。”
“什麽意思？”
“像是宮裏的東西。”紀清指著那珍珠，“這是地方直接供到長華宮的東西，根本不會流入民間。”
“還有這個。”紀清捧出一柄鈿子，“點翠流蘇，你看這些青金石，根本就是後妃的物什。”
“是燕王的母妃......不對啊，哪有把首飾賜給皇子的？”
紀清看他一眼，現在他們都想起來了，燕王還有一個妹妹，即長公主。
“長公主確實住在燕王府上。”賀言道，“康武元年燕王叛亂前，你我與她還有一面之緣，就在燕王寢殿前。當時我還問你，這些皇子皇女怎麽都沒成婚。”
“說通了，這些東西都是長公主的。只是把貼身的首飾放在兄長內室裏多少有些......”
“這箱子怎麽這麽輕？”賀言邊說邊翻出藏在最裏面那個。
紀清湊過去：“什麽？”
賀言打開箱子。裏面只放了一支金步搖，下面壓著信封。
紀清擦擦額頭上的汗，笑道：“找到了。”
賀言取出步搖下的信封，裏面裝有兩封信。他粗略一讀，竟是情書。語言晦澀，但不難看出兩人的情意。
只能是燕王所寫。賀言仔細讀去，發現這絕不是紀城寫與燕王妃的。
據信中回憶，紀城與此女子自幼相識，於宮中一同長大。他們兒時肩並肩坐在殿門前的臺階上數星星。女孩機靈，嫌他笨，數得太慢，就對他推推搡搡。他只覺很幸福。
後來，就是寫這信之前不久，他把女子接到了雲平，他們終於有機會在一起了。他在信中給女子道歉，那次是他酒後失言行為不端，他應當向她好好說清楚他的感情，永遠不該對她說三道四，以至於做出更出格之事。
他們一定在一起了，因為女子的回信與之在同一信封中，兩封信緊緊貼著。
女子在回信中提及，她只是惱他說話時的態度，猶猶豫豫吞吞吐吐，不像個能做出番事業的人。可燕王並未對她做什麽，只能是醉後記憶出了岔子。她原諒了他。她說他們終於逃出了長華宮，逃出了沈家的重壓。他們只有彼此了。
紀城叫她璇兒，璇兒妹妹。
“這是誰？”賀言指給紀清看。
“璇兒，璇......我在哪見過這個字......”紀清一拍手，“長公主，紀璇！”
賀言愕然：“長公主不是燕王一母所出的親妹妹嗎？難不成，他們......”
“亂/倫。”紀清把賀言不敢說的這個詞說出來了，“紀姓做出什麽我也不會奇怪。如果此女真是長公主，那從他們的關系推開去想......”
賀言冷靜道：“與燕王、長公主相關之事只有兩件。一是燕王謀反。據我線人帶回的親筆信，燕王受控於紀辰，被逼起兵。二是長公主原要和親的天相國國君暴斃，天相國朝堂動亂。去年，其公主賽芊與我朝和親，後離奇死於長華宮。”
紀清接道：“賽芊是木槿所殺，宮內接應之人應當是太後。而且，賽芊一死，小皇帝就將我傳去宮中，允我再查鹽漕失案。他態度的轉變與賽芊的死絕對脫不了幹系。”
“你是想說，長公主聯姻一事與賽芊之死，都與紀辰相關。”
紀清頷首：“長公主聯姻，紀城必然萬般阻撓。紀辰的勢力遍布甚廣，若說進入他國作案，倒也不無可能。紀城與紀辰關系匪淺，他不可能想不到請紀辰幫忙。”
“所以，在守死亂/倫的秘密和讓長公主留在身邊中，燕王選擇了後者。”
紀清思慮片刻，道：“說到我這些素未謀面的皇姐皇兄們，我忽然想起，康武二年開新科時，我去見了狀元，來自楚定賈氏的公子賈昀堯。定寧四皇子，昶王紀年的母家也是賈氏。我記得我當時和你提起過，賈昀堯有一柄黑色折扇，和紀辰那柄一模一樣。他說這折扇是賈氏給子弟們的東西，昶王也有。可昶王的貼身物什怎麽會到了紀辰身上？”
賀言想到，賀行與他提起過，紀辰有一個極為寵愛的弟弟。
“不可能......吧。”賀言挑眉，“不然加上小皇帝，你們天家傳承的可就不只是紅眸了，還有亂/倫和龍陽之好。”
“至少燕王與長公主可以說清了。而至於紀辰，無論天相國國君之死是否是他所為，他都有很大可能知曉紀城與紀璇的真正關系，並將之作為威脅燕王的籌碼，進而影響燕王起兵。”
賀言先點點頭，又搖了搖：“是。但猜測太多證據太少，沒法上報長華宮。”
“你說長公主和燕王是怎麽搞上的？”
紀清在一堆紙張裏看來看去，無果，估計是二人互通心意後便不再寫信交流了。
賀言見狀，道：“定寧年間，沈家耀武揚威，靠的就是三皇子紀城與沈妃得寵。但長公主在信中說‘逃出沈家的控制’。”
“沈妃跋扈，驕奢淫逸，我本以為她的兩個孩子也是這般......”
因為畸形的家庭與童年所以產生了扭曲的感情麽。賀言心想。
紀清問：“長公主是怎麽死的？”
“我不知道。”
“我第一次見她是你方才提到過的那天，她從燕王的臥房裏出來，讓你我稍等片刻。”紀清笑笑，“我從未感受過手足之情，並沒有為她的死和愛情而悲哀。我只是想，有時真相的分量太重，引得人前仆後繼，卻如飛蛾撲火，蚍蜉撼樹。”
賀言不由想起鹽漕失案，太陽穴一陣刺痛。賀鏡和宋雙雙的聲音在他腦海裏回蕩：他總會知道的，他總有一日會知道的。
賀言試探著問：“如果有一日，這種沈重的真相壓在你身上呢？”
“人對於無法改變之物，只有接受這一條路可走。換做我，我可能會萬念俱灰、自怨自艾，但我不會嘗試改變真相。真相是亙古不變的，只有我被摧毀的份，沒有我摧毀真相的份。”
亙古的真相麽。賀言想到宋雙雙所說。她說罪過是亙古的罪過，倀鬼的孩子只能是倀鬼。
紀清沖著他笑：“突然問我這些幹什麽？”
“當然是想多了解你一點。”賀言隨便扯個理由，越說聲越小，沒個底氣。
幸好他現在什麽也看不出來。如果他再也不去找這個公道該有多好，就讓死去的魂靈湮滅在青史的卷冊中，就讓生者竭盡全力享受現世的歡樂。
就讓宋家就讓案子就讓烏月都隨著浩浩蕩蕩的雲江一路東流吧，當下的這一剎那，他愛他，他也愛他，這難道還不夠嗎？
“是不是累了？”紀清關切。
賀言忽而想到，支撐著紀洵川活下來的東西，除了他所愛，就只有鹽槽失案的真相了。若將他追求真相的權利都剝奪，對他而言，究竟是殘忍的剝削，還是愛的福音？
旁人以為的完美與當事人眼中的，或許並非同一物。所以，紀洵川自己，是願意溺在千鈞重的但千真萬確的結論裏，還是願意在假言的溫柔鄉裏幸福地度過餘生呢？
“是有些累了。”賀言扯出一個笑，“我們回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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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的路程在二人的玩鬧下過得飛快，終於到了雲平。
紀清與賀言住在官衙準備的客房裏。紀清的那間明顯更華美精致一點，被差役帶進去時，賀言在背後偷偷踹他好幾腳以示不滿。紀清三番五次明裏暗裏說讓賀言住他那裏。賀言翻白眼，心說我可沒有縱欲過度英年早逝的打算。
雲平和燕王治下大差不差。只是自燕王死後，燕王府的前院變成了官衙，後院受命封閉，以待查備不時之需。紀清從府衙處找了鑰匙，撕下寢殿的封條，推門而入。
一時揚塵飛舞，燕王死了三年，這裏荒了三年。殿內和朔寧王府寢殿差不多大，陳設精致。紀清揮手扇去塵埃，走向內裏。
“偷入人家居室，顯得你我不像正人君子。”
賀言笑：“反正也不是。”
紀清環視一圈：“從哪兒開始？”
“床下。”
於是紀清與賀言把床下的櫃子全都打開，只有女人的珠寶和衣物。二人不解，燕王早年曾有一位王妃，嫁入府中不過一年便難產死了。燕王至死也沒有續弦。這些東西都是誰的？難不成燕王養了個小的？
他們又看了梳妝臺和衣櫃，亦無收獲。
賀言滿頭大汗，癱坐在地：“難不成都銷毀了？”
紀清坐在他身邊：“是不是還有密室一類的地方？”
“你怎麽知道？”賀言調笑著揪住他領口，“主公府上難不成也有？”
紀清順著他演下去，作無辜狀：“阿言以下犯上冤枉人。”
賀言錘他：“以下犯上可不叫冤枉，笨蛋，還是接著找吧。”
“那可就不一定在寢殿中了。”
賀言反駁：“這麽找未免太像無頭蒼蠅了，不如好好再看看這些首飾。”
紀清同意，隨手拿起一柄簪子。這簪子白中微黃，像是岫巖玉。做工精美，雕了朵花。光是這種價格不菲的簪子就有不少支，放了滿滿一盒。
賀言感嘆：“若這些都是一個女人的，那燕王的手筆還真不小。”
紀清又取出一柄扁方，金質鏤空，珍珠和翠玉填嵌。“這不像是民間的手藝。”
“什麽意思？”
“像是宮裏的東西。”紀清指著那珍珠，“這是地方直接供到長華宮的東西，根本不會流入民間。”
“還有這個。”紀清捧出一柄鈿子，“點翠流蘇，你看這些青金石，根本就是後妃的物什。”
“是燕王的母妃......不對啊，哪有把首飾賜給皇子的？”
紀清看他一眼，現在他們都想起來了，燕王還有一個妹妹，即長公主。
“長公主確實住在燕王府上。”賀言道，“康武元年燕王叛亂前，你我與她還有一面之緣，就在燕王寢殿前。當時我還問你，這些皇子皇女怎麽都沒成婚。”
“說通了，這些東西都是長公主的。只是把貼身的首飾放在兄長內室裏多少有些......”
“這箱子怎麽這麽輕？”賀言邊說邊翻出藏在最裏面那個。
紀清湊過去：“什麽？”
賀言打開箱子。裏面只放了一支金步搖，下面壓著信封。
紀清擦擦額頭上的汗，笑道：“找到了。”
賀言取出步搖下的信封，裏面裝有兩封信。他粗略一讀，竟是情書。語言晦澀，但不難看出兩人的情意。
只能是燕王所寫。賀言仔細讀去，發現這絕不是紀城寫與燕王妃的。
據信中回憶，紀城與此女子自幼相識，於宮中一同長大。他們兒時肩並肩坐在殿門前的臺階上數星星。女孩機靈，嫌他笨，數得太慢，就對他推推搡搡。他只覺很幸福。
後來，就是寫這信之前不久，他把女子接到了雲平，他們終於有機會在一起了。他在信中給女子道歉，那次是他酒後失言行為不端，他應當向她好好說清楚他的感情，永遠不該對她說三道四，以至於做出更出格之事。
他們一定在一起了，因為女子的回信與之在同一信封中，兩封信緊緊貼著。
女子在回信中提及，她只是惱他說話時的態度，猶猶豫豫吞吞吐吐，不像個能做出番事業的人。可燕王並未對她做什麽，只能是醉後記憶出了岔子。她原諒了他。她說他們終於逃出了長華宮，逃出了沈家的重壓。他們只有彼此了。
紀城叫她璇兒，璇兒妹妹。
“這是誰？”賀言指給紀清看。
“璇兒，璇......我在哪見過這個字......”紀清一拍手，“長公主，紀璇！”
賀言愕然：“長公主不是燕王一母所出的親妹妹嗎？難不成，他們......”
“亂/倫。”紀清把賀言不敢說的這個詞說出來了，“紀姓做出什麽我也不會奇怪。如果此女真是長公主，那從他們的關系推開去想......”
賀言冷靜道：“與燕王、長公主相關之事只有兩件。一是燕王謀反。據我線人帶回的親筆信，燕王受控於紀辰，被逼起兵。二是長公主原要和親的天相國國君暴斃，天相國朝堂動亂。去年，其公主賽芊與我朝和親，後離奇死於長華宮。”
紀清接道：“賽芊是木槿所殺，宮內接應之人應當是太後。而且，賽芊一死，小皇帝就將我傳去宮中，允我再查鹽漕失案。他態度的轉變與賽芊的死絕對脫不了幹系。”
“你是想說，長公主聯姻一事與賽芊之死，都與紀辰相關。”
紀清頷首：“長公主聯姻，紀城必然萬般阻撓。紀辰的勢力遍布甚廣，若說進入他國作案，倒也不無可能。紀城與紀辰關系匪淺，他不可能想不到請紀辰幫忙。”
“所以，在守死亂/倫的秘密和讓長公主留在身邊中，燕王選擇了後者。”
紀清思慮片刻，道：“說到我這些素未謀面的皇姐皇兄們，我忽然想起，康武二年開新科時，我去見了狀元，來自楚定賈氏的公子賈昀堯。定寧四皇子，昶王紀年的母家也是賈氏。我記得我當時和你提起過，賈昀堯有一柄黑色折扇，和紀辰那柄一模一樣。他說這折扇是賈氏給子弟們的東西，昶王也有。可昶王的貼身物什怎麽會到了紀辰身上？”
賀言想到，賀行與他提起過，紀辰有一個極為寵愛的弟弟。
“不可能......吧。”賀言挑眉，“不然加上小皇帝，你們天家傳承的可就不只是紅眸了，還有亂/倫和龍陽之好。”
“至少燕王與長公主可以說清了。而至於紀辰，無論天相國國君之死是否是他所為，他都有很大可能知曉紀城與紀璇的真正關系，並將之作為威脅燕王的籌碼，進而影響燕王起兵。”
賀言先點點頭，又搖了搖：“是。但猜測太多證據太少，沒法上報長華宮。”
“你說長公主和燕王是怎麽搞上的？”
紀清在一堆紙張裏看來看去，無果，估計是二人互通心意後便不再寫信交流了。
賀言見狀，道：“定寧年間，沈家耀武揚威，靠的就是三皇子紀城與沈妃得寵。但長公主在信中說‘逃出沈家的控制’。”
“沈妃跋扈，驕奢淫逸，我本以為她的兩個孩子也是這般......”
因為畸形的家庭與童年所以產生了扭曲的感情麽。賀言心想。
紀清問：“長公主是怎麽死的？”
“我不知道。”
“我第一次見她是你方才提到過的那天，她從燕王的臥房裏出來，讓你我稍等片刻。”紀清笑笑，“我從未感受過手足之情，並沒有為她的死和愛情而悲哀。我只是想，有時真相的分量太重，引得人前仆後繼，卻如飛蛾撲火，蚍蜉撼樹。”
賀言不由想起鹽漕失案，太陽穴一陣刺痛。賀鏡和宋雙雙的聲音在他腦海裏回蕩：他總會知道的，他總有一日會知道的。
賀言試探著問：“如果有一日，這種沈重的真相壓在你身上呢？”
“人對於無法改變之物，只有接受這一條路可走。換做我，我可能會萬念俱灰、自怨自艾，但我不會嘗試改變真相。真相是亙古不變的，只有我被摧毀的份，沒有我摧毀真相的份。”
亙古的真相麽。賀言想到宋雙雙所說。她說罪過是亙古的罪過，倀鬼的孩子只能是倀鬼。
紀清沖著他笑：“突然問我這些幹什麽？”
“當然是想多了解你一點。”賀言隨便扯個理由，越說聲越小，沒個底氣。
幸好他現在什麽也看不出來。如果他再也不去找這個公道該有多好，就讓死去的魂靈湮滅在青史的卷冊中，就讓生者竭盡全力享受現世的歡樂。
就讓宋家就讓案子就讓烏月都隨著浩浩蕩蕩的雲江一路東流吧，當下的這一剎那，他愛他，他也愛他，這難道還不夠嗎？
“是不是累了？”紀清關切。
賀言忽而想到，支撐著紀洵川活下來的東西，除了他所愛，就只有鹽槽失案的真相了。若將他追求真相的權利都剝奪，對他而言，究竟是殘忍的剝削，還是愛的福音？
旁人以為的完美與當事人眼中的，或許並非同一物。所以，紀洵川自己，是願意溺在千鈞重的但千真萬確的結論裏，還是願意在假言的溫柔鄉裏幸福地度過餘生呢？
“是有些累了。”賀言扯出一個笑，“我們回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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