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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北塢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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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北塢局後

宋玦接著道:“你我的關系不能告知於眾,從後門偷著進來,別讓旁人瞧見。等到你出宮設府,便以客人的身份來。現在,你除了在靜寧殿自己練武之外,也可以來拈花樓,我或者桃夭教你。但切勿讓賀言知曉此事。”

“那我怎麽和他說我三番五次來這?”

桃夭輕松地給他指了明路:“找一個姑娘,聲稱你心悅她不就好了。”

“啊?”紀清皺眉。

“她所言在理。”宋玦肯定,“你若不願再找旁人,說是我亦可。”

紀清明顯一臉不願意,但最後還是點了頭。

等到宋玦離開,屋裏只餘紀清與桃夭兩人。桃夭踮腳向外望去,宋玦身影漸遠。她噠噠兩下躥到紀清眼前,眼睛放光地問:“小殿下有喜歡的人了?”

紀清一楞,這是怎麽看出來的?

“我說對了。”桃夭嘻嘻笑,“心思全寫到臉上啦。可以告訴我嗎?”

“表姐不希望我喜歡他。”

桃夭撅嘴:“我幫你,我又不是木槿,可以告訴我的。”

“他......”紀清猶猶豫豫,“是個男人。”

桃夭倒吸一口氣:“哇哦。”

“他是世家的公子,年紀比我大一些。他母親被妾室害死,自己也被那女人逼至死路,誤入靜寧殿,我救了他。在表姐找到我之前一直是他為我送飯送物,也是他第一次帶我出長華宮。”

“我知道是誰了,你喜歡賀言?”

聽他的名字從別人嘴裏說出來,紀清臉上有些燒。

“這人名氣還怪大的,世家風流的小公子,家裏寵著,一天到晚沒個正型,被賀將軍追得滿城亂跑。據說總是泡在西六街裏不出來,可問他是在哪座樓裏待著時,眾人又不作聲了。原來是去靜寧殿找你了。”

“是,他之前陪我過夜,被他父親當做闝蕩,打個半死。你還知道其他關於他的事嗎?”

“他有兩個發小,都是世家出身,都是男的。其中一個是他表哥,另一個男孩板板正正,不知道這三人怎麽玩到一塊去。其他的我不得而知,他最知名的就是挨打,然後跑。”

紀清想到賀言逃竄的樣子,偷偷笑。

桃夭又問:“他知道嗎?他怎麽說?”

紀清的偷笑煙消雲散,悶悶地說:“他只把我當殿下。”

“那沒辦法。”桃夭感嘆,“道阻且長,道阻且長啊。”

————

“桃夭的熏香太重,染到我身上。那次回來後你說喜歡這種香味,我便去找她要了。所以我的熏香就這麽定下了。”紀清道。

賀言有些沒心思聽他們的愛戀故事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麽和紀洵川開口宋家之事。宋家幾乎是紀洵川的執念了,怎麽說都會傷害他......

這次寬慰以賀言滿腹心事地離開作結。

————

另一邊,蘭圖哈木在長華宮已住了幾日。他很審時度勢也很聽話,安安分分在殿裏呆著,不愛見人,不和人說話,不瞎打聽,無聊了就看會《論語》自我催眠,然後睡覺。

邱棠見過蘭圖哈木一次。他畢竟住在長華宮,邱棠怎麽說也要盡主客之禮。

二人的交談很短。一是,邱棠出身雁北,一見草原人就像重回了三十年前的戰場,置身合木城的斷壁殘垣而非長華宮,激出家破人亡的回憶。

二是,邱棠這一月以來身子不適得緊,頭痛、惡心、胸悶,眼前發昏,幾乎到了臥床不起的地步。紀楚知曉後叫太醫來看過,太醫只說是年歲大了,不免有些毛病。邱棠以為是舊傷覆發,也並未放在心上。

邱棠不動聲色地從蘭圖哈木嘴裏套話,最終得知他在等兵馬。

她難以預想紀楚的心思與政事堂的決斷,只如實將蘭圖哈木所言寫下,傳信至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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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郕師定遠王府。

紀辰讀罷信,燒之。

邱棠的來信使對蘭圖哈木的謀殺簡單了不少,只需一名殺手前往長華宮便可。只是木槿已死,拈花樓聽命於紀清。沒了這個便利的要塞,最簡單的謀殺也變困難了些。

行遠在一邊磨墨。他見紀辰讀完信後神色晦暗,問道:“殿下看的是什麽?”

“要殺長華宮中一人。木槿死後無法再用拈花樓,本王想把秋茶派過去。”

行遠頓了頓,轉到桌前,行大禮:“晚生承蒙殿下垂憐日久,但在先帝一事過後無所事事,在郕師享樂三年有餘。現終有用武之日還願殿下成全,由行遠殺之。”

紀辰挑眉:“我想行遠是書生,幹不得這事。”

“晚生在殿下身邊已有數年,況且只是下毒,沒什麽幹不得的。”

“此人居於長華宮,若扮作下人混入,你......”紀辰如有所指般掃了一眼他的斷臂,“並不合適。”

行遠想要據理力爭,但說多了紀辰不免生疑,只能噤聲。

紀辰突然問:“你小娘知道你還活著嗎?”

“她不知。”

“那你回去看看她吧。”

行遠出乎意料:“殿下......”

“我有一個很珍視的人。他為了來郕師,沒見母親最後一面。馬上入暑了,他的忌日快到了。我忽而想起此事,權當讓你回家探親了。”紀辰的聲音悶悶的,“等到了雁城,邱棠的手下杜鵑會接應你,之後的事邱棠會與你一同商議。”

行遠深鞠一躬:“謝殿下,晚生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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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大概半月,紀清向紀楚上書去雲平。

紀楚答應地很爽快,夏天到了,他自己也準備去避暑山莊,正好想讓紀清好好歇歇。一打聽才知,他們去雲平之時剛好趕上小皇帝大選的日子。

紀清將此事講給賀言聽。

賀言疑惑:“你說,現在他對你究竟是什麽態度?”

“拿不起又放不下吧,不過我想時間再長些,他總能看開過去的。”

“他現在這般,我心裏總會有些愧疚,不是後悔,只是過意不去。”

“你是說那年年宴,誘他往靜寧殿見我?”紀清搖搖頭。“我以為不然。雖說惹他迷路,帶他過去是我等所為,但我並未對他做什麽,我只是坐在墻頭上和他說了句話,甚至沒碰到他。所以他心中的任何異變都只與他一人相幹。你我計劃能成,也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賀言聞此寬心了些:“何時啟程?”

“明日,你告知賀大人一聲。今夜我正好回拈花樓安排。”

賀言首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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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盛夏。熱得白雲都倦了,懶懶地仰在天上。

馬車裏有一盆冰塊,但起不了太大效用,賀言感覺自己要暈過去了,眼前一陣一陣發黑。紀清與他面對面坐著,把冰塊往他那邊推了推。

賀言問:“咱們為什麽不緩兩天再走?我現在懷疑我活不到雲平。”

“現在是向北去,忍一忍就涼快了。”紀清給他扇扇子。

賀言把領子扯得更大了些,突然掃到紀清一臉平靜,挑眉道:“你不熱?”

“還好,小時候熱習慣了。”

“行吧。”賀言把車窗掩了掩,解開覆雜的腰帶,把外衣脫下來。

“哎?!”紀清驚訝。

“又不是沒見過我脫衣服。”賀言邊笑邊脫中衣,理順了隨便扔在角落裏,“到驛站前告訴我,下車再穿。”

紀清摸摸鼻頭:“你要這樣的話,我可就要熱了。”

賀言朝他腿根狠狠踹了一腳,罵道:“齷齪。”

紀清笑著攥住他腳踝,按在自己大腿上,掌心暧昧地裹住小腿,從下而上撫去。

賀言臉一紅,把腿往裏抽,沒想到這人用了力氣,未果,後背撞到車廂上,“咚”一聲。

“殿下無礙吧?”車夫的關切聲傳來。

紀清壞笑著回道:“無事。”

賀言裝作沒好氣:“就知道問殿下殿下,這麽看不起我?”

“就是就是,得先問王妃有沒有事才行。”紀清捏了捏賀言腿肚子。

“你幹嘛?”賀言輕聲問。

“一次,一次行嗎?”

“半次也不行。”賀言甩開他的手,“要被聽見半個字,我就拉著你一塊跳雲江。”

紀清像淋了雨的狗一樣蔫蔫地縮回去,眨巴那兩只漂亮的眼睛。

賀言被看得有些發毛,嘴上還是拒絕:“說不行就不行。”

“好吧。”紀清起身坐到他身邊,手搭在他手上,“那親一下也不行嗎?”

兩個人挨在一起更熱了,衣服幾乎黏在一起,肌膚化成一灘水。賀言神志並不清楚,他的身旁像有一株散著熱氣的、花季的桃樹,最細軟的枝條挑/逗般掃過胸口。

他側臉看他,嘴唇微張,抗拒的話說不出口,反而更像在索一個吻。

紀清撐在賀言身上,給自己灌進一口冰水,度過去。

滾燙的唇齒間流過寒意,賀言額頭上的薄汗不減反增。四肢形骸都是熱的,似乎能燒起來。冰水惹得他戰栗,卻不由自主生出快感。這感覺太美妙,鳥雀卻在他額頭裏歡快地鳴叫,他雙臂環住紀清的脖子,發顫著纏上去索取更多。

這個吻終於結束了,紀清下巴放在他肩上,嘴唇開合碰到他耳垂。

“可以嗎?”

賀言喘息著默許了:“絕對不能出聲,一點聲音都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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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清的確克制了,賀言還是在他胸口和鎖骨上留下了深深淺淺的牙印。破皮下冒著血絲,頗有些猙獰。

紀清心情極好地摸著這些印記,系上外衣的帶子,然後給賀言擦汗清理。

賀言在他懷中發出繾綣的聲音,像一只被揉肚子的狐貍。

橘黃色小狐貍。紀清想。還是有九條尾巴的狐仙。

狐仙大人發出指示:“到驛站後讓我好好睡覺,不許動手動腳。”

“是是。”凡人王爺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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