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單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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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單戀
“暴力女王擊破德國新秀艾拉，大師賽強勢回歸！” “震驚！拽姐又行了！” “天啊好帥我要嫁給她！”
Eman翻翻微博和論壇，各路官方號、大小自媒體視頻正在加速熱搜沖頂。一時被忽略已久的陳澤清又重回大眾視野，甚至不少運動品牌已躍躍欲試準備碰瓷營銷。
“不錯。”她摘下近視眼鏡，“下個月再打一次就好，OK？”
陳澤清懶懶靠在沙發邊，神情淡定：“沒問題。”
林清遠突然打斷：“可是照她這個打法膝蓋絕對痊愈不了，明年積分賽怎麽打？”
她三年前成為陳澤清的隊醫，是最清楚她身體狀況的人之一。
“林醫生，沒關系。帶傷比賽的人很多，不差我一個。”
“可是...”林清遠欲言又止。她看到Eman的臉色越來越差，只好沈默。
“Eman我都OK，你去談。”陳澤清起身道，“明天見。”
周四上午，陳澤清準時出現在球場門口。
溫子渝剛走到球場門前的小徑，擡頭望見她，下意識地皺著眉去看她的右膝。
“好了？”她擦身而過，淡淡地問。
陳澤清翹著嘴角追過來：“不礙事，下個月去武漢。”說完又一頓，“好像沒幾節課了。”
像是口中品嘗的美味冰激淋突然托了手，溫子渝心裏一紮。下周帶李景然去比賽，忙起來就沒空想這些煩心事。她擡腳就走，也沒管那人還原地站著。
一進球場，張子恒正在跳步熱身。他看溫老師進來，“唰”得臉紅了。
“怎麽這麽早？”溫子渝放下教案冊，“我看你好像又長高了。”
張子恒手背藏在身後扭捏著，走近來突然掏出一只藍色小信封。
“溫老師，送給你。”說完張子恒就撿起跳繩跑遠了，臉上東張西望。
溫子渝指著他的手表：“張子恒，註意心率。”
陳澤清從後面跟上來時正看見這一幕。張子恒身高稍微超過溫子渝，站在她面前遞給她什麽小東西。她很好奇但沒說話，盯著溫子渝把東西放進外套兜。
上課講解發球技術時李景然眼裏無比興奮，聽得尤其入迷。她最近進步神速，體能也明顯提升。
溫子渝看著她的訓練數據，忍不住問：“你回去加練了？”
“是，老師。陳教練給我寫了訓練手冊，說我太瘦要多多吃飯，這樣就能發出跟她一樣的ACE球了。”
溫子渝眼尾掃過：“陳教練還挺專業。”
“多謝溫老師肯定。”
兩人走到場外聊天，陳澤清邊說邊瞄她的口袋：“李景然其實更適合打爆發，我覺得她跟我打球很像。”
“嗯。”
溫子渝回覆得漫不經心。她正緊盯著隊員練習，突然感覺到腰間癢癢的，回頭一看陳澤清的手已伸到她兜裏，夾著藍色小信封出來。
“上課時間，”溫子渝一把奪回塞進兜，“別手賤。”
訓練結束後溫子渝攔住李景然：“放課過來找我加練，要準備比賽哦。”
小孩點點頭，拎起網球包一陣風似地跑了。
“張子恒，你過來。”溫子渝喊完後，轉頭指著陳澤清說，“你先出去。”
球場裏就剩下少年和老師。天氣漸涼，快十一月了。
張子恒滿頭大汗，又蒙了層晚霞在臉上，陽光下格外顯眼：“溫老師。”
“你叫我老師，那麽這是老師和學生的談話好嗎？”溫子渝努力扮演大人，不然這小崽子真難管教。
“張子恒，”她拿起礦泉水遞過去，“老師知道，你這個年紀對很多事情感到好奇，尤其是班裏很多男女同學都有在談戀愛，你有喜歡的女生很正常，老師可以理解。”
“在學校我們是上下級關系，老師比你懂很多知識所以你覺得厲害對不對。我比你們大十幾歲，自然是學了很多東西才成為老師的。”
張子恒猛搖頭，晃出一腦門兒汗：“不是不是，老師和我不是上下級關系。不是因為你懂得多，是因為你很，很溫柔，對我們很好。而且，而且你比別的老師好看，我很喜歡老師。”
陳澤清遠遠靠在球場後側，藏在一棵大樹下默默腹誹，“你還挺有眼光。”
溫子渝滿臉黑線，被太陽烤得逐漸暴躁：“張子恒，不要打斷老師講話知道嗎！”
“上下級只是個比方，你要聽老師和教練的命令，像上下級一樣。我對每個人都很好，大家都很棒很努力。老師為你們感到開心，這是份內的事情。”
“說到好看，你這小屁孩怎麽隨便說別人好不好看，不能隨便評論女生外貌知道嗎？”
“你先閉嘴。”她伸手一指，小孩委屈巴巴地低下頭。
“看來我是對你們太好了。你現在才14歲，等你長大了，就會遇見真正喜歡的人，跟你說得來、玩得來、一起努力的小夥伴，現在你只要好好訓練。”
“而且，老師會談男朋友，大人男朋友，以後也會結婚、生小孩，也會當媽媽，像你媽媽一樣生一個你這麽厲害的小孩。這是大人才能做的，你還沒有長大，不可以哦。”
“可是...”張子恒一臉不服氣，“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你就是個小孩。趁我現在好說話，你先表個態。”溫子渝躲到陰涼裏去。
14歲少年的愛情萌芽，就這樣被溫子渝簡單粗暴地掐斷。他還沒來得及為愛情傷感，只好低著頭承認：“對不起老師，我不應該想著談戀愛。我錯了，我會好好訓練，真的。”
“不是談不談戀愛，是不能跟老師談戀愛！”溫子渝拿球拍用力地打他一下，翻了個白眼。
“好的好的，老師我知道了。”
“這個徽章你還要嗎？”溫子渝掏出兜裏的小信封，上面用紅色水筆畫了個小愛心，一摸就知道裏面裝的是大師賽的紀念徽章。
“老師你還給我吧，我還挺喜歡的。”張子恒伸手擦汗，純潔無辜的大眼忽閃忽閃。
溫子渝被氣笑：“拿走拿走，快回家吃飯。”
扶額，又是艱難的一天。
陳澤清看見張子恒跑遠，悄悄溜進網球場。溫子渝正蹲著撿球，沒註意到她。
“子渝，”她走近了才壓著嗓子問，“你有男朋友？”
那人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驚慌擡頭才發現是她。
“要你管。”溫子渝語氣淡淡的，像正午的空氣紋絲不動。
陳澤清立刻慌了神，急著伸手去拉她：“不是，你說真的？”
“陳澤清你又來，不是說好就做普通朋友，不要再管我了行不行？”溫子渝蹲在角落，手裏攥著只網球偏偏不起來。
昨晚為網球基金的事情查資料到半夜，沒睡好已足令她情緒暴躁。再加上剛才張子恒那一出，她已經極力控制，此時心裏忍著委屈，很擔心“嘭”得爆發出來。
“你不能跟別人結婚。”
陳澤清說完便不出聲了。佛山秋天也不落葉，她心裏落了。
等了許久，溫子渝悄悄回頭，那人仍站在原地，太陽下翠白地上兩灘淚漬。她像失了心，踉蹌著站起身：“陳澤清，你別這樣。”
“你唔好同人哋結婚。”那人淚眼婆娑，雙手支棱在身側呆立。
如果此時有人經過，一定很難理解為什麽兩個女孩非要頂著如此大太陽，面對面掉淚。不過無妨，世間很多事本就很難理解。
“你不要總逼我。”兩行淚滑下來，沾濕了溫子渝的腳尖。
“我錯了，我不逼你，你不要跟別人結婚。”她試探地拉她的衣角，“求你。”
“不會。”
陳澤清顧不得擦淚，啞著聲音：“如果你想生小孩，如果你想的話...也可以去國外生，你不要...”
“你有完沒完！“溫子渝驀地打斷。
半月前，對面的人還囂張地在賽場起跳擊殺，此時卻站在網前失語掉淚。溫子渝，你真的很缺德。揮過去的手，打在那人的肩膀上。
“痛，好痛。”陳澤清表情誇張，看上去很有演技的成分。
溫子渝按住突突跳的太陽穴，低頭擺手：“你走吧，快點走。”
“滴——滴——警告！警告！”一陣急促的警報聲突然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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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女王擊破德國新秀艾拉，大師賽強勢回歸！” “震驚！拽姐又行了！” “天啊好帥我要嫁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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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她摘下近視眼鏡，“下個月再打一次就好，OK？”
陳澤清懶懶靠在沙發邊，神情淡定：“沒問題。”
林清遠突然打斷：“可是照她這個打法膝蓋絕對痊愈不了，明年積分賽怎麽打？”
她三年前成為陳澤清的隊醫，是最清楚她身體狀況的人之一。
“林醫生，沒關系。帶傷比賽的人很多，不差我一個。”
“可是...”林清遠欲言又止。她看到Eman的臉色越來越差，只好沈默。
“Eman我都OK，你去談。”陳澤清起身道，“明天見。”
周四上午，陳澤清準時出現在球場門口。
溫子渝剛走到球場門前的小徑，擡頭望見她，下意識地皺著眉去看她的右膝。
“好了？”她擦身而過，淡淡地問。
陳澤清翹著嘴角追過來：“不礙事，下個月去武漢。”說完又一頓，“好像沒幾節課了。”
像是口中品嘗的美味冰激淋突然托了手，溫子渝心裏一紮。下周帶李景然去比賽，忙起來就沒空想這些煩心事。她擡腳就走，也沒管那人還原地站著。
一進球場，張子恒正在跳步熱身。他看溫老師進來，“唰”得臉紅了。
“怎麽這麽早？”溫子渝放下教案冊，“我看你好像又長高了。”
張子恒手背藏在身後扭捏著，走近來突然掏出一只藍色小信封。
“溫老師，送給你。”說完張子恒就撿起跳繩跑遠了，臉上東張西望。
溫子渝指著他的手表：“張子恒，註意心率。”
陳澤清從後面跟上來時正看見這一幕。張子恒身高稍微超過溫子渝，站在她面前遞給她什麽小東西。她很好奇但沒說話，盯著溫子渝把東西放進外套兜。
上課講解發球技術時李景然眼裏無比興奮，聽得尤其入迷。她最近進步神速，體能也明顯提升。
溫子渝看著她的訓練數據，忍不住問：“你回去加練了？”
“是，老師。陳教練給我寫了訓練手冊，說我太瘦要多多吃飯，這樣就能發出跟她一樣的ACE球了。”
溫子渝眼尾掃過：“陳教練還挺專業。”
“多謝溫老師肯定。”
兩人走到場外聊天，陳澤清邊說邊瞄她的口袋：“李景然其實更適合打爆發，我覺得她跟我打球很像。”
“嗯。”
溫子渝回覆得漫不經心。她正緊盯著隊員練習，突然感覺到腰間癢癢的，回頭一看陳澤清的手已伸到她兜裏，夾著藍色小信封出來。
“上課時間，”溫子渝一把奪回塞進兜，“別手賤。”
訓練結束後溫子渝攔住李景然：“放課過來找我加練，要準備比賽哦。”
小孩點點頭，拎起網球包一陣風似地跑了。
“張子恒，你過來。”溫子渝喊完後，轉頭指著陳澤清說，“你先出去。”
球場裏就剩下少年和老師。天氣漸涼，快十一月了。
張子恒滿頭大汗，又蒙了層晚霞在臉上，陽光下格外顯眼：“溫老師。”
“你叫我老師，那麽這是老師和學生的談話好嗎？”溫子渝努力扮演大人，不然這小崽子真難管教。
“張子恒，”她拿起礦泉水遞過去，“老師知道，你這個年紀對很多事情感到好奇，尤其是班裏很多男女同學都有在談戀愛，你有喜歡的女生很正常，老師可以理解。”
“在學校我們是上下級關系，老師比你懂很多知識所以你覺得厲害對不對。我比你們大十幾歲，自然是學了很多東西才成為老師的。”
張子恒猛搖頭，晃出一腦門兒汗：“不是不是，老師和我不是上下級關系。不是因為你懂得多，是因為你很，很溫柔，對我們很好。而且，而且你比別的老師好看，我很喜歡老師。”
陳澤清遠遠靠在球場後側，藏在一棵大樹下默默腹誹，“你還挺有眼光。”
溫子渝滿臉黑線，被太陽烤得逐漸暴躁：“張子恒，不要打斷老師講話知道嗎！”
“上下級只是個比方，你要聽老師和教練的命令，像上下級一樣。我對每個人都很好，大家都很棒很努力。老師為你們感到開心，這是份內的事情。”
“說到好看，你這小屁孩怎麽隨便說別人好不好看，不能隨便評論女生外貌知道嗎？”
“你先閉嘴。”她伸手一指，小孩委屈巴巴地低下頭。
“看來我是對你們太好了。你現在才14歲，等你長大了，就會遇見真正喜歡的人，跟你說得來、玩得來、一起努力的小夥伴，現在你只要好好訓練。”
“而且，老師會談男朋友，大人男朋友，以後也會結婚、生小孩，也會當媽媽，像你媽媽一樣生一個你這麽厲害的小孩。這是大人才能做的，你還沒有長大，不可以哦。”
“可是...”張子恒一臉不服氣，“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你就是個小孩。趁我現在好說話，你先表個態。”溫子渝躲到陰涼裏去。
14歲少年的愛情萌芽，就這樣被溫子渝簡單粗暴地掐斷。他還沒來得及為愛情傷感，只好低著頭承認：“對不起老師，我不應該想著談戀愛。我錯了，我會好好訓練，真的。”
“不是談不談戀愛，是不能跟老師談戀愛！”溫子渝拿球拍用力地打他一下，翻了個白眼。
“好的好的，老師我知道了。”
“這個徽章你還要嗎？”溫子渝掏出兜裏的小信封，上面用紅色水筆畫了個小愛心，一摸就知道裏面裝的是大師賽的紀念徽章。
“老師你還給我吧，我還挺喜歡的。”張子恒伸手擦汗，純潔無辜的大眼忽閃忽閃。
溫子渝被氣笑：“拿走拿走，快回家吃飯。”
扶額，又是艱難的一天。
陳澤清看見張子恒跑遠，悄悄溜進網球場。溫子渝正蹲著撿球，沒註意到她。
“子渝，”她走近了才壓著嗓子問，“你有男朋友？”
那人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驚慌擡頭才發現是她。
“要你管。”溫子渝語氣淡淡的，像正午的空氣紋絲不動。
陳澤清立刻慌了神，急著伸手去拉她：“不是，你說真的？”
“陳澤清你又來，不是說好就做普通朋友，不要再管我了行不行？”溫子渝蹲在角落，手裏攥著只網球偏偏不起來。
昨晚為網球基金的事情查資料到半夜，沒睡好已足令她情緒暴躁。再加上剛才張子恒那一出，她已經極力控制，此時心裏忍著委屈，很擔心“嘭”得爆發出來。
“你不能跟別人結婚。”
陳澤清說完便不出聲了。佛山秋天也不落葉，她心裏落了。
等了許久，溫子渝悄悄回頭，那人仍站在原地，太陽下翠白地上兩灘淚漬。她像失了心，踉蹌著站起身：“陳澤清，你別這樣。”
“你唔好同人哋結婚。”那人淚眼婆娑，雙手支棱在身側呆立。
如果此時有人經過，一定很難理解為什麽兩個女孩非要頂著如此大太陽，面對面掉淚。不過無妨，世間很多事本就很難理解。
“你不要總逼我。”兩行淚滑下來，沾濕了溫子渝的腳尖。
“我錯了，我不逼你，你不要跟別人結婚。”她試探地拉她的衣角，“求你。”
“不會。”
陳澤清顧不得擦淚，啞著聲音：“如果你想生小孩，如果你想的話...也可以去國外生，你不要...”
“你有完沒完！“溫子渝驀地打斷。
半月前，對面的人還囂張地在賽場起跳擊殺，此時卻站在網前失語掉淚。溫子渝，你真的很缺德。揮過去的手，打在那人的肩膀上。
“痛，好痛。”陳澤清表情誇張，看上去很有演技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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