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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案:畫中人 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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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案:畫中人進京

第二日,趙進武就讓人送來了幾餅茶葉,說是本地的特產。

薛雁拿著茶葉進來。

“不是說送賬本嗎?怎麽送來的都是茶葉?”

顏清越一眼看出關竅:“你把茶葉拿出來掂一掂,這重量對不對?”

薛雁是覺得盒子有些沈,但是還以為是盒子沈,沒想到打開盒子,這兩個茶餅卻反常的沈重。

“東西在茶葉裏?”

顏清越笑著點頭,接過茶葉:“趙大哥粗中有細。”她把茶餅掰開,裏面赫然放著一本薄薄的賬冊,“他送賬冊來太紮眼,只有送茶葉才不引人懷疑,而且這茶葉是一餅一餅的,就算跑腿的人有問題,也不敢掰開檢查。”

薛雁讚賞:“這人確實不錯。”

顏清越翻著賬冊。

賬冊上都是吳家這麽多年來大宗生意往來。

不過翻了幾頁,就看到了唐天賜的名字。

“吳弘善一直在幫唐天賜運送花木。但是我覺得沒那麽簡單。”

唐天賜的二弟魯直就是開鏢局的,他沒必要多過一道手。

她將賬冊合上,貼身放好。

薛雁問道:“你怎麽想到吳弘善是兇手的?就算他是那些人的人,作案的動機也不夠明確啊!”

“你忘記啦?那場火也不僅僅只燒了吳家。”

薛雁一下反應了過來:“葛先生?!”

“沒錯。葛先生主仆那日也吃下了含有迷藥的糕點,若不是我偶然發現起火,他們二人也會命喪火海之中。”

“這……真的不是偶然嗎?”

顏清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絕對不是哦。吳弘善那麽圓滑的生意人,怎麽會給葛先生一個老人帶甜膩的糕點?明顯是算計著葛先生吃不完就會給那個小童吃,這樣他們就能讓二人都服下迷藥。還有,他們沿著墻種植的鞭炮藤和松樹都是極易燃的花木,我看過那裏的土都才翻過不久,肯定是他為了助力火勢蔓延故意讓人種上的。”

“那我們要提醒葛先生小心啊!”薛雁一臉緊張。

顏清越眼神微動。

雁姐姐對葛先生的態度不太對勁。

但是她沒有問出:“走吧,我們這就去找他。”

也正巧,葛昭就在書房內等著她來。

“來了?案子解決了?”

顏清越換了一套說詞。

“兇手是吳家夫婦無疑,但是他們的動機卻讓人有些膽戰心驚。”

“此話怎講?”

顏清越將糕點中含有迷藥和易燃花木的事情一一告知。

葛昭沒有覺得意外,反而含笑道:“你倒是懂得多,連那些花木易燃你都知道?”

顏清越想到了陸行,不由露出一個笑。

“是晚輩一個友人偶然提起過。”

“這聽上去像是沖著我來的?”

顏清越趁機說道:“其實,有件事已經沒有告知先生。”

葛昭心提了起來:“什麽事?”

“晚輩來送藥的路上遇到了追殺,若不是身邊的薛姐姐在,怕是早就命喪黃泉。原本晚輩以為只是那些人為了求財,如今一看,倒像是沖著您來的。”

吳家的事情葛昭已有所預感。

“確實如你所說。”

“除此以外,請您細想,知道我是為您送藥的人有哪些?”

葛昭皺眉:“我家中的人都知曉。”

顏清越點到為止:“那就請先生小心了。”

葛昭摸了摸她的頭頂:“你這孩子,不做個刑名官員真是可惜了。”

顏清越揚起一個笑:“有先生指點,晚輩這次說不定真能中進士。”

葛昭拿起書。

“那我們今日說說詩賦吧,你其餘的都很好,惟獨這一樣只能算強差人意,可不能讓詩賦拖了後腿。”

顏清越苦著臉:“請先生指教。”

一行人十一月十三準時出發,為了避嫌,趙進武沒有再來找過她,只讓人又送了幾樣小東西當作是禮物。

路上,葛昭日日都在教導顏清越的詩賦。

無他,這孩子腦子這般靈光,怎麽一說到詩賦就卡殼。

倒也不是寫得差,可是怎麽教她寫出來的詩賦的都是中正平實,沒有半點靈氣。

眼見著京城城門就在眼前了,葛昭也只能放下心。

朝廷取士不重詩賦,合格就好。

馬車已經在城門下。

城門上是二層三重檐歇山的城樓,下面的樓墩臺共有五個門道,東西長近二十丈,深就有五六丈,上書“明德門”三個大字,宏偉磅礴,人站在下面似一只螞蟻。

頭一回出遠門的顏清越哪裏見過這樣的場景,完全抑制不住好奇心,東瞅瞅西看看,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京城的城門好大。”

葛昭看得有些心酸。

“以後呆在京城,還有的看呢。”

顏清越點頭:“京城真好,不像宜……我老家,城門都是小小的。聽說京城有個西市,裏面還有胡人變戲法?胡姬跳舞?”

“是,那裏最是熱鬧,等過些日子就到了元宵節,通宵都不歇息。”

顏清越摸了摸鼓囊囊的錢袋子。

到時候她一定好好玩玩!

“等我把事情辦完了就去。葛先生,能把我載到皇城下車嗎?”

“你今日就要去禮部?”

“事情早辦完早放心嘛!”

“去禮部南院。”

馬車緩緩前行。

顏清越有些迷惑:“皇城也能隨便進嗎?”

六部等衙門都在皇城中,除非有特許,只能步行進入。

葛昭楞了一下,急忙找補。

“自然只能在皇城門口停下。”

距離目的地越來越近。

顏清越有些不舍。

但是她不能和葛先生走得太近,若是有一日東窗事發……

她垂下頭,沈默地坐著。

很快就到了皇城,馬車忽然停下。

“到了。”

顏清越擡起頭,只見葛昭正望著外面。

他說道:“從這道朱雀門進入到第一個十字路口東轉第四個衙門就是禮部南院了。”

顏清越咬了咬嘴唇,拱手道:“先生註意身子,等……晚輩高中就來拜見先生。”

葛昭沒有動,被風吹起的簾子正好遮住了他的表情。

“去吧。”

顏清越下了馬車,和薛雁並排而立。

馬車遠去,她才直起身。

“雁姐姐,我們先去找個地方住下吧。”

“不去禮部了嗎?”

“明日再來,我只是不想讓葛先生和我有其他的聯系。”

薛雁張了張嘴:“好,那我們去哪裏住?”

“先問問。”顏清越眼神一掃。

這邊已經臨近宮城,人是實在是少的很。

但就在不遠處有個小娘子正站在那裏等人。

她走上前去,保持著距離行了一禮。

“這位小娘子,在下顏青,是進京趕考的學生,請問你知道如意酒樓在何處嗎?在下與朋友相約在那處見面,我卻找不到地方。”

一轉過頭就是一個男子和一個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女子。

小娘子最開始是嚇了一跳,可是見對方的雖是個男子,卻意外沒有讓她覺得危險的感覺,而且還是科舉的學生,年紀也不大,連名字都報了上來。

“如意酒樓我還真知道。”她甜甜一笑,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就在通化坊,你順著朱雀大道直走,就在右手邊兒。那酒樓很大,你進了通化坊隨便找個人一問就有人給你指詳細的位置啦!”

顏清越拱手:“多謝小娘子指路。”

小娘子捂著嘴笑:“你好客氣呀,祝你高中哦。”

“借小娘子吉言,在下先告辭了。”

二人離開。

那小娘子還站在原地看著。

真是有意思的人。

“蘭葉!”一個戴著帷帽個子極高的宮裝女子從後面拍了一下她的腦袋,“看什麽呢!本宮叫你你都沒見嗎!”

蘭葉捂著腦袋:“殿下,您動作太快了,嚇到婢子了。”

宮裝女子掀開帷帽,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來,眉骨高聳,一雙濃眉斜飛入鬢,雙眼淩厲,和陸行竟有七分相似!

“你剛剛和誰說話呢?”

“是個來科舉的舉子,長得可真好看,像個仙子似的。”

“嘖。舉子!”宮裝女子臉上一下變得不耐煩起來,“你喜歡讓你嫁給他!”

蘭葉瞪大了眼:“殿下今日怎麽了?婢子做錯什麽了您要這樣罰婢子?”

“還不是阿爹……非要讓我今年在那些科舉的學生裏挑一個!說我都二十五了,再不嫁人以後就嫁不出去了!你聽聽這是什麽話!”

蘭葉怎麽敢說皇帝的不是?

“陛下也是慈父心腸,您別生氣。陽奉陰違就是了。”

宮裝女子越說越生氣:“還說三郎不娶親是我的錯?那是我的錯嗎?這也要怪到我身上?這日子是沒法過了!”

蘭葉不敢說皇帝的壞話也不敢說自己主子的不是,只能小聲勸著:“過幾日肅王殿下就回來了,到時候,陛下就沒有精力再顧著您的事兒了。”

“但願如此!”

顏清越二人按照那小娘子所言順著朱雀大街走了兩刻鐘終於到了通化坊。

通化坊內有京城最大的驛站,是以車馬來往不絕,熱鬧非凡。

一進坊門,顏清越就在街邊買了兩個羊肉胡餅,順道跟老板打聽道:“小哥,您可知道那如意酒樓怎麽走啊?”

“如意酒樓啊……”小哥收下錢,裝好胡餅,遞給他,擡起手一指,“就向前走兩個路口,再往右轉直走,你看那街邊兒的大招牌就知道了。”

“多謝。”

二人一人一個胡餅邊走邊吃。

“京城的人真好啊。那個小娘子人也好,這個賣胡餅的小哥人也好,我們運氣最好,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酒樓。”

“找到又怎麽樣?你準備和那姓林的交代你的事情?”

“我去禮部報名後再找他。”

“怎麽?你真想和他坦白?”

“哦,我只是想拉他下水,讓他不得不幫我,這樣事情解決了,還能讓他想辦法幫我們金蟬脫殼。”

薛雁竟然有點點同情那個姓林的。

但是,更多的是慶幸。

“我還以為你會色令智昏。”

胡餅吃完了,只留下滿口的油香麥香。

顏清越砸砸嘴:“林大哥真的生得很好看。”

薛雁:“比阿郎和夫人還好看?”

“看膩了。”

“呵呵,你最好當著你爹面也能這樣說,我才會比較佩服你。”

“我還敢當著他的面說,阿娘看他的臉看膩味了。”

薛雁雙手抱臂:“真是山高皇帝遠,猴子當大王。”

二人拐過路口。

顏清越放眼一望,正好看見如意酒樓那碩大的招牌。

“就在前面。”

薛雁眨眨眼。

“知道了,千裏眼。”

剛走了幾步,顏清越一下頓住了腳步,動了動鼻子。

“怎麽有股焦糊味?”

前方湧出幾股黑色濃煙。

人群瞬間騷動了起來。

“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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