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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39.27年11月9日 出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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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39.27年11月9日 出獄

郾城入冬後,雪下得比較頻繁。

大埋山附近積雪覆蓋,地下城就算是有暖氣供應,室內也潮濕得厲害。

異能者有本源在體內運轉,不會輕易發燒生病,但體表感受卻不會作假。

聞宿蜷坐在床邊,條紋睡衣松垮垮地耷拉著,一側衣袖卷到手肘下,暴露出大片觸目驚心的烏青。

他垂下眼,盯著滲血的位置,發紅的指節無意識輕顫。

皮膚被按出一個凹陷的弧度,殘餘的疼痛刺激著他的神經。

聞宿的皮膚很白,白到叫人覺得病態。

地下城沒有陽光,被囚禁在這裏的異能者鮮少有去到地上的機會。

聞宿整整五年都住在一間沒有窗戶的獨立小房間,門邊是單向玻璃,室內是沒有死角的監控設備。

長期沒有運動、沒有社交,簡單的餐食,導致聞宿整個人看起來都病懨懨的。

聞宿挪開棉棒,還沒止住的血又順著傷口溢出。

“哢噠。”

房間門被打開,負責監管的巡查走進房間,男人有些不耐煩,拿起藥箱裏的止血紗布。

“用不了幾天就會有人接你出去,別再折騰自己,我們不好交代。”

男人已經因為聞宿被上級臭罵過不止一次,他一個人要盯十幾間房,偏偏獨住的聞宿鬧出的動靜最大。

大好的年紀,犯得不是什麽大事,還有“上頭”的人護著,每天不用務工躺在房間裏休息就行,非要尋死覓活。

之前強行催動能力觸發抑制環的強電流,折騰得身體難受不說還連帶著監管人員受罰被罵。

最嚴重的一次是聞宿趁著理發,搶走理發師的剪子,刀刃直直劃破頸動脈,給負責人下個半死。

好在趕來醫生的“能力”是血肉重組,保住了聞宿的命。

“我以為你們要關我一輩子。”聞宿很少主動開口說話,聲音低沈沙啞。

“五年刑期,從你進來那天就有人告訴過你,異能者活到兩百歲都算短,五十歲不見老、八十歲才開始有白發,你也是倔。”

好好活著多好。

監管者把血止住,到底是對這張臉發不出什麽脾氣。

“你說有人要接我,是誰?”

聞宿擡眼,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期待,像是沈浸在並不好的回憶裏,眼裏透露著晦澀的恨意。

“我聽說是a1區異偵隊的陳樾,你這五年你的開銷好像都是他出的。”

包括住單間這種有史以來頭一遭的特殊待遇,都是這人向上面提交的申請。

“我不想跟他走。”

聞宿眼皮垂下,手指勾勾衣袖遮住傷口,倦怠地鉆進被褥,習慣性將被子蓋在臉上,蜷縮成一小團。

監管者沒辦法,聞宿小孩子心性,和他兒子一樣倔。

他將室內空調溫度加高,默默退出去。

最近幾天連著下雪,氣溫降得厲害。

大埋山等候室,白熾燈泛著冷光。

聞宿身體蜷縮靠上鐵椅,身上連件禦寒的衣物都沒有。

洗得發黃的襯衫沒了原本的顏色,領口磨出毛邊,下擺松松垮垮掛在腰間。

還是五年前聞宿來時染了血的那件。

時至今日,穿在聞宿身上竟還是空蕩蕩的。

寒氣順著鐵椅往身上爬,聞宿縮著肩膀,將下巴埋進衣領。

有人推門進入等候室,是聞宿的監管者。

“這棉衣你先穿著,是舊了點,我就這一件閑著。”

監管者需要穿統一工裝,棉衣是隊裏發的。兩年換一次,上一件他一直沒丟,放在保安室留著替換。

“謝謝。”聞宿沒有嫌棄,接過衣服套在襯衫外。

“我能不能不等他,我想回家。”

聞宿的臉很紅,睫毛低垂著遮住視線,他搓搓手,聲音哽咽。

“這……我不好交差。”監管者了多少了解點聞宿的事情。

聞宿當年異能覺醒,意外傷了陳樾的弟弟,這一判就是整整五年。

雖說這五年一直是陳樾在保聞宿,但兩人之間畢竟存在糾紛,聞宿記恨、討厭陳樾都很正常。

“我可以放你走,但你身上的定位追蹤還在,我會按規交給陳樾,之後他應該回去找你,我不想擔責,你們如果見面,該怎麽說你應該知道。”

“我明白,謝謝你。”

聞宿擡眼,少有地表露出一抹笑意。

大埋山定時放人,附近的出租車伺機都清楚。

被釋放者往往都會拿到一筆費用,足夠打車下山生活幾天。

這些司機等在大埋山其實就是為了宰上一筆。

很多人被關個幾年,出來後眾叛親離,更不知道物價,為了下山哪怕知道貴也會硬著頭皮去坐。

刺骨的寒風卷著雪粒砸在臉上,聞宿裹緊棉衣,凍得發紫的嘴唇微微顫抖。

瞥見遠處亮著“空車”的出租,他頂著風,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去。

聞宿的手指已經凍僵,搭上副駕門把,涼意瞬間蔓延。

“滾!”

有人從聞宿身後一躍而上,手臂撞上他的肩膀,巨大的力道迫使他向後仰身,後背重重磕在後排的車門上。

聞宿擡眼,來人膀大腰圓,由下至上眼神狠厲地盯著他。

臉上還有條猙獰的刀疤,從眼角斜劈到嘴角,笑意森然。

“滾後面去!”

男人手掌狠狠拍在車頂,震得車身好像都跟著晃了晃。

聞宿喉結滾動,他不想與這樣的人糾纏,眼皮半擡,沒有任何表情地錯過頭。

他繞至後排坐下,剛坐定,又有幾個男人擠進車裏,空間本就狹小,室內很快泛起股衣服沒曬幹留下的黴菌味。

聞宿身體靠向車門,感覺每一寸皮膚都在抗拒與身邊人的觸碰。

出租車啟動。

聞宿擡手,下意識用手背擦去車窗上的霧氣,指尖劃過的地方露出窗外緩慢倒退的雪景。

被雪覆蓋的松樹佇立在道路兩旁,本該熟悉的一切都因這五年的囚禁變得陌生。

“都去哪兒?”司機不耐煩地訊問。

聞宿最後一個回答,把錢遞過去。

車內陷入沈默,只有車輪碾過積雪發出的“咯吱”聲。

“聞宿走了?”陳樾接過接收器,臉上笑意退去,“你就是這麽看人的?”

“一個走神……”監管者撓撓後耳,“也就半個小時左右,反正有定位……”

監管者試探性擡眼去看陳樾,兩人對視,他心虛地很快挪開眼睛。

陳樾沈默片刻,這要是幾年前以他的暴脾氣早就罵了回去。

他長呼口氣,想想氣大傷身,便就此算了。

城郊莞爾昌山路,司機叼著煙,車速開得極快。

“你踏馬著急投胎啊,大雪天飆車。”刀疤胖子抓著把手,扯住司機衣袖。

“這路我熟,我急著下一單,您要是怕死就給我加二百,我準保慢慢開。”

司機也是個異能者,自然能保證車不會出事故,他自己心知肚明,但胖子不知道。

從大埋山出來的罪犯後頸的定位芯片是不會拆除的。

芯片可以實時定位並上傳使用能力的時間,剛放出來就使用能力與人起爭執,免不了要被監控者拉回去“喝茶”。

胖子哽咽,轉身從前排看向後排的三人,他沒做思考,直接將視線落在聞宿身上。

“小子,借我二百。”

聞宿擡眼,眉宇間露出不耐煩。

“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啊?”

胖子伸手要搶,車身猛然一抖給胖子嚇了一跳。

“你會不會開……”

胖子的臟話還在喉頭打轉,車輪突然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輪胎在冰面空轉打滑,車身像失控的陀螺般橫著撞向山體。

“嘭——”

車身完全失去控制,玻璃與墻壁接觸導致碎裂,無數碎片分不清軌跡直面聞宿炸開。

聞宿挨著玻璃,後腦重重磕在座椅靠背上,身體隨之傾斜。

他本能地擡手遮住頭部,不知哪裏被劃傷,有液體順著鼻梁蜿蜒而下,眼前很快血紅一片。

汽車鳴笛聲瘋狂叫囂,聞宿覺得腦袋就要炸開,像有無數根針同時刺向耳膜。

胖子在副駕,整個身體砸在司機身上,他罵罵咧咧撐著手臂起來,見司機頭破血流,把視線轉向迎面從遠處走來的男人。

他拉開車門,帶著怒氣直奔那人走去。

“你他爺爺的會不會開車,眼睛別褲腰帶上了啊?眼睛瞎就去……”

胖子後話還未出口,一陣涼意從腹部散開,鮮血翻湧而出,很快浸濕透棉服。

他怔怔地低頭,自己的腹部已然被無形的力量穿透。

“話真多。”

男人收回手,胖子當即跪在地上口噴鮮血。

出租車被挪動,聞宿耳邊不知是誰的呻吟聲。

他睜開眼,試圖看清周遭環境。

一股涼意迎面襲來,有人打開車門,掐住他的手臂將他拖拽出去。

“人找到了。”男人按下耳機回覆。

“你們……是誰?”聞宿試圖掙紮。

帶著刺鼻氣味的毛巾很快堵住口鼻,他的意識隨之迅速渙散。

聞宿意識到毛巾裏有藥物,屏住呼吸的同時手裏嘗試運轉並不屬於他的能力。

陳朽的能力是控制物品移動,從被抽走的那一刻起便可以由聞宿直接使用。

巨石砸向男人後背,男人沒料到聞宿還有能力反抗,一時視察,失去重心向前踉蹌。

聞宿正面著地,胸口泛起鈍痛。

“你信不信老子直接弄死你!”

【作者有話說】

正軌線↓

聞宿面對外人:懶得搭理 淡漠 不吱聲

聞宿面對陳樾:陰陽怪氣 暴躁 鬧脾氣

陳樾(委屈):你就這麽煩我!

聞宿(一把拉住對方按在墻上)(壁咚):我說過你不要再招惹我,我是死是活和你沒關系,我不想再看見你。

陳樾(我靠)(他竟然壁咚我):我就是要招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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