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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40.27年11月9日 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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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40.27年11月9日 欠揍

“弄死誰啊?”

沙啞的男聲裹挾著冷意炸開,聞宿強撐著身子側轉,恰好撞進陳樾投來的目光。

陳樾單手隨意搭在言榆肩頭,黑色皮衣泛著冷硬的光澤,吊兒郎當的樣子全然不見隊長的氣勢。

他利落地抽回手,不等對方開口,掌心騰起電光,游蛇般撕裂空氣直本那人面門。

男人震驚,周身水汽瞬間凝結,白光在指尖迅速延展成盾飛向電流。

藍光與白光轟然相撞,發出刺耳的爆鳴。

同時,男人身後空間幕布般被撕開,十幾道黑影從中魚貫而出,徑直朝聞宿的方向撲來。

“言榆!呼叫支援!”陳樾的聲音緊繃,周身電流劈啪作響。

“明白!”言榆知道自己的能力幫不上陳樾,急忙點開緊急集合信號,準備回到隊裏搬救兵。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散,只留下空氣中尚未散盡的能量波動。

電光如怒龍破陣,直接擊碎冰盾朝著男人胸口飛射而去,陳樾趁著機會,搶先那數十人一步凝結能力。

電網在半空成形落在聞宿的位置,嚴嚴實實將聞宿護在其中。

電網是強電流,來人就算使用能力也沒有辦法突破。

“你們還真是下血本。”陳樾抹下臉頰被碎冰劃出的血痕。

祭夜近些年行事越發張狂,不僅瘋狂尋找特殊能力異能者,還將其以脅迫、折磨的手段強行讓其以“自願”的方式交出能力。

有些人為了求生主動交出,有些人寧死也不想自己的能力被祭夜利用。

聞宿的能力是剝奪,如果他的能力被祭夜奪走,造成的後果將無法估量。

“一起上!”為首之人話音未落,寒光閃爍的飛刀便破空而至。

陳樾一打五還行,一打十只有逃跑的份。

這些人近不了聞宿的身,殺陳樾解除能力便成了首要目標。

陳樾頂著風狼狽地往遠處跑,時不時回手砸出一團電流,沒有一絲形象可言。

“嘶——”

陳樾手臂一痛,飛刀擦著皮衣劃開一道血口。

眼看就要被追上,幾十道白光從陳樾身前出現。

“可算來了。”陳樾松口氣。

數十道身影在白光散去後出現,隔絕網飛到空中,精準無誤地籠罩在祭夜一眾人的上空。

隔絕網可以阻斷能力,於異能者而言是無法抵抗的克星。

“你們收拾‘垃圾’,我去看下聞宿。”陳樾收回能力。

聞宿意識渙散,整個人呈脫力的狀態依偎在雪地裏。

長發散亂,部分沾著血貼在臉頰上。

有雪花飄落,將這張修飾的好像博物館裏的白瓷雕塑。

陳樾蹲下,手指不自覺發抖,他撩開聞宿脖子上的頭發,手指搭上去。

脈搏還算平穩,沒有生命危險。

“聞宿?聞宿?”

陳樾叫聞宿的名字,聞宿眼皮動動,卻沒有睜開的力量。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等救護車來就是癡人說夢,再這樣在雪地裏躺下去,就算沒事也要躺失溫了。

他小心將手穿過聞宿後背,另一只手穩穩托住膝彎將人攔腰抱起。

懷中的身體突然劇烈扭動,聞宿殘存的意識驅使著他用最後力氣推搡掙紮,陳樾險些脫手。

陳樾想說“不想凍死就老實點”,但看見聞宿睫毛上還凝著霜花,正隨著他的動作簌簌欲落、唇瓣也被凍得發紫,所有帶著威脅意味的話就都卡在喉間。

他將人更緊地摟進懷裏,下頜幾乎要蹭到對方額頭。

郾城異偵隊。

陳樾通過“地鼠”遁回一樓大廳,抱著聞宿直奔二樓休息室。

他三步並成兩步,電梯都沒等,走步梯跑了上去。

休息室的門沒關,陳樾將人放進被褥,第一時間把空調溫度升高。

聞宿的身體還在抖,他意識渙散,喉嚨裏無意識嗚咽。

老賈的能力是治愈,陳樾將人叫來處理聞宿的外傷,雖然老賈的治愈能力有局限性,但好在止住了血,只留下一個淡淡的小印子。

室內溫度逐漸升高,聞宿的臉色逐漸恢覆正常,呼吸趨於平穩。

陳樾幫聞宿把臉擦幹凈,捋順頭發又在被褥裏塞了兩個溫度合適的暖手寶。

他擔心生出其他變故,就把要處理的文件搬來休息室,一直沒敢離開。

老賈說聞宿應該是吸入了什麽鎮靜類藥物,等代謝掉就會恢覆清醒。

聞宿的手還很涼,陳樾雙手交疊著在掌心來回搓動,直到掌心發燙才小心覆上聞宿的手試圖讓對方快點暖和起來。

“滾開……”聞宿帶著沙啞的氣音刺破寂靜。

聞宿猛地抽回手,睫毛上還凝著冷汗,睜開的眼裏沒有對救命恩人的感謝,反倒是一種排斥、憤恨。

“放我回家!”聞宿強撐著直起身體,剛暖起來的被子被掀開,“關我五年還不夠嗎?!”

“你冷靜一點,我留你在這不是不想讓你回家,你也知道,整整五年你家裏連個人都沒有,暖氣肯定也沒有,你現在回去誰照顧你?你吃什麽?生病了怎麽辦?”

陳樾嘗試心平氣和的和聞宿好好溝通。

“我是死是活和你沒有半點關系!”聞宿起身,想下床的動作被陳樾單手止住。

陳樾握住聞宿手腕,只是稍加用力聞宿便跌回被褥裏,他半跪在床上,膝蓋抵著聞宿的腰側。

“你冷靜點。”

陳樾抽出手銬,一端掛在聞宿手上,一端上在鐵床的橫梁。

聞宿鐵了心要和陳樾對著幹,偏頭一口咬住他的虎口,說不疼是假的。

陳樾神色凝重,將人扣得更緊。

良久,聞宿松口,脾氣有所收斂。

陳樾無奈,抽回手盯著手上的齒印。

“異能者的事情你在裏面應該有所了解,你知道今天追你的是什麽人嗎?‘祭夜’,這群人無惡不作,他們抓你就是覬覦你的能力。你要是落到他們手裏就別想健全著出來,你知道有多少人被折磨致死?”

“那又怎樣!”聞宿冷笑著別過頭,脖頸繃出弧度:“反正這能力我從來就沒想要過,你憑什麽總幹涉我的事情!”

“就憑從今天起,我是你的審查官。”

“你要知道,異偵隊上下所有人都會護你周全,一旦你從這裏出去,沒人護得住你。”

“保護?”聞宿的眼睛很紅,“那我媽呢?她已經死了!如果不是你們她或許不會……”話音戛然而止,聞宿突然洩了氣般闔上眼:“我就是想回家看看……”

“沒人不讓你回家,但至少現在不行。”

陳樾知道聞宿一直在惦念母親的事情,他長呼口氣,語氣更像是在哄小孩子:“你被送去大埋山後我就聯系了你的舅舅,你舅舅在國外回不來,喪事是我親手操辦的,她的墓在臨罄苑,是郾城最好的墓地。”

“今天已經很晚了,等下班你先到我那住,明天你好好收拾收拾,總不能讓你媽媽看見你這個樣子過去。”

“你……”聞宿指尖掐著掌心,指節因為用力發白。

“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陳樾到隔壁點了支煙,窗戶被他打開條縫,冷空氣裹挾著煙味鉆進鼻腔。

他深吸了口,將煙吐在空中而後吹散。

陳樾說不清自己對聞宿的在乎究竟出自哪裏,但他明確一點,聞宿不該是這樣的。

他不怪聞宿把恨意落在自己身上,反倒慶幸聞宿心裏還有那麽一點不甘。

聞宿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羈絆,倘若連心裏最後那點怨懟都消失,那他便連“活著”意義都沒有了。

陳樾想拉住聞宿,想他能好好活下去。

哪怕他一直是聞宿心裏的那個惡人。

臨近下班,陳樾估量著聞宿的尺碼親自給聞宿挑了點像樣的衣服。

等他回來,聞宿已經穿著那件破破爛爛的棉衣坐在一樓的臺階上。

“你不嫌冷是不是?”

陳樾不由分說,抓住對方手腕將人塞進副駕。

聞宿很安靜,臉上沒有一點情緒。

車內暖氣很足,陳樾將車啟動。

兩人一路無話,聞宿不開口,陳樾自然沒必要去觸黴頭。

許是聞宿也不想母親看見他狼狽的樣子,到家之後竟然主動管他要幹凈的毛巾,自顧自去洗澡間洗澡。

陳樾把新的衣服放在浴室門口,只要聞宿出來就能看見。

他提前將次臥的空調溫度升高,連同被褥都換上新的被套。

陳樾習慣下班後窩在沙發上刷手機,洗了點水果裝進果盤裏。

他後背依靠著抱枕,聽見浴室的水聲消失。

很快,聞宿劃開隔斷門,裹著浴袍站定在那堆新衣服面前。

“要吃點水果嗎?”陳樾舉起砂糖橘,對著聞宿晃晃。

他這人嬉皮笑臉慣了,說話總是下意識掛著笑。

聞宿卻只斜睨他一眼,睫毛都沒多眨一下就把視線移開了。

陳樾“噌”的一下從沙發上彈坐起來,那個眼神他絕對不會看錯!聞宿剛剛絕對是給他翻了個白眼。

他伸長脖子,故意用誇張的語調喊:“友情提示,不想明天光著出門,就趕緊把衣服都試一試!”

還未合上的次臥門重新打開,聞宿依舊是那副別人欠他錢的表情,他冷著臉走出來,彎腰利落地抄起地上所有購物袋。

“嘭——”

聞宿進入次臥,房門重重撞上門框,震得墻壁好像都微微發顫。

陳樾嘴角微抽,頗為無奈地望著門板搖頭。

“小孩子脾氣,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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