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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26-過幾天是他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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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26-過幾天是他的葬禮

聞宿的呼吸終於平緩下來,抑制環停止閃爍。

陳樾小心將聞宿扶起,聞宿腿腳發軟,幾乎把整個身體全部壓在他的身上,壓到他部分傷口。

陳樾強忍著,在護士的幫助下將人帶回病房。

聞宿不舒服,貼到床邊便側身滑了下去,他蜷著身子陷進被褥,脊背弓出弧度,半張臉埋進被子裏,只露出泛紅的耳尖。

陳樾盯著對方僵硬的後腰,覺得聞宿剛剛撞的那一下不輕,去翻醫藥箱裏的跌打噴霧。

他把噴霧搖開,臉上表情凝重:“你趴好,我給你噴點藥。”

聞宿動動肩膀,後背稍一挪動便發出沈悶的呼吸,他偏過頭不看陳樾,喉結滾動兩下,最終還是慢吞吞地翻過身,主動用手勾起衣擺,往上撩起襯衣,露出半截白皙的腰線。

聞宿太瘦了,幾乎能看見骨頭,腰窩處的淤青過於醒目,破皮處還滲著血珠。

陳樾先用消毒棉棒擦去血漬,隨即打開噴霧的蓋子。

藥劑噴上皮膚瞬間聞宿猛地繃緊脊背,腰本能地瑟縮,腰線隨之起伏。

陳樾喉頭發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盯著那片青紫,突然覺得自己荒唐又可笑。

明明心裏還裝著別人,此刻卻被聞宿攪得心煩意亂。

聞宿的腰疼了很多天,辦理出院的時候聞宿跟他來來回回跑了很多趟,陳樾留意到聞宿總會抽時間靠著墻壁休息,猜出對方是腰不舒服。

他幾次讓聞宿先上車上休息,聞宿都不願意,非要等在他身邊。

陳樾沒辦法,只能由著對方。

從醫院到陳樾家的車程不算長,陳樾的父親負責開車,他的母親坐在副駕駛。

陳樾和聞宿坐在後排,聞宿上車後長舒口氣,因為腰不舒服連著換了幾個姿勢都沒能緩解。

聞宿嘴上不說,陳樾卻見不得對方難受。

“腰還在疼嗎?”

他記得聞宿剛從大埋山出來的時候對疼痛是不敏感的。

“嗯。”聞宿聲音不大,語氣裏帶著一點委屈。

陳樾輕輕咳嗽兩聲,擺爛一般將身體挪向車門,他給聞宿留出足夠的空間,單手攬住對方的腰。

聞宿低頭,視線落在他的手背上,很是意外陳樾的動作,目光帶著好奇,轉而看向他。

“前面有點堵車,你靠下來躺我腿上能舒服一點。”

陳樾發現聞宿在糾結時總喜歡搓搓手指,聞宿猶豫片刻,想了一會兒才順著他手上的動作側身趴下。

頭枕著陳樾的腿,長發順著皮質坐墊滑落下去。

聞宿闔上眼,安靜得像只撿來的小動物,不敢做出任何逾矩的行為,哪怕主人主動關心,都要擔心自己的回應是否超出主人可承受的紅線。

陳樾意識到自己過分關心聞宿,下意識逃避不去正視這些。

陳樾父母送他們回去後沒有多留,房間簡單收拾過,還有一些東西需要處理。

聞宿很喜歡陳樾養在家裏的幾盆綠植,見葉片落了不少灰塵,用抹布小心擦去,侍弄的動作極其認真。

一手拖著花葉尾部,一手拿著噴壺,水噴在綠植上,有水珠順著葉片落在指尖,滑到骨節分明的手背上,發青的血管鼓起些弧度,帶著一種病態。

陳樾長吸口氣,覺得眼前的畫面太過熟悉。

他第一次見桑儺時就是這樣。

落地窗前,桑儺逆著光,手裏拿著水壺正熟練地給花噴水。

動作儒雅端莊,讓陳樾一見動心,尤其是桑儺轉身以後眼底表露出的那抹情緒。

說好聽些陳樾是被對方的氣質吸引,說難聽些就是他差點硬I了。

聞宿真的太像桑儺,又或者說桑儺更像長大後的聞宿,陳樾覺得自己幹脆出家算了,見一個愛一個算什麽事呢?

“你腰不舒服就別弄這花花草草,回去好好休息。”

陳樾依靠在門板上,指關節敲敲門框。

“好,我把這盆澆完就休息。”聞宿回過頭,眼角笑出很好看的弧度,像精心設計過。

陳樾有些累,回到臥室準備休息,他盯著天花板,大白天沒什麽困意。

發呆好一會兒,無聊地打開手機盯著桑儺的頭像發呆。

兩人極少閑聊,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他住院前,都是一些工作內容。

他短暫糾結過後,端坐在床上想給桑儺打一個視頻電話,且不說到底是誰救的他,桑儺至少在醫院照顧他一陣子,打個電話道謝總歸沒問題。

陳樾先發兩條微信過去以免對方不方便。

[在忙嗎]

[我今天剛出院 謝謝你之前在醫院幫忙]

兩條消息全部石沈大海。

桑儺是個極其體面的人,在回覆消息上一向謹慎細致,就像精心編輯過的文案,從不存在晾著人的情況。

陳樾覺得桑儺可能在忙,切屏刷了會兒短視頻。

整整一個小時桑儺都沒有回他消息,陳樾心中茫然,眼一閉心一橫直接一個視頻電話撥了過去。

他咳嗦兩聲,坐正身形,比參加面試還要嚴謹。

默認的鈴聲回蕩在房間裏,陳樾緊張到爬起來站到窗臺下。

鈴聲反覆,最終在“滴”的一聲後歸於平靜。

桑儺沒接。

不好的預感攀升很快占據所有情緒,陳樾沒有心情再刷視頻,把電話打到言榆那裏。

言榆看見陳樾打來的電話,猶猶豫豫不敢接。

言榆:“餵,怎麽了?”

陳樾:“桑儺在隊裏嗎?打電話沒接,發消息不回。”

這個問題言榆等了很久,他不知道怎麽回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桑儺是不是出事了?什麽情況?言榆你說話。”陳樾嗓子發澀,心跳更是隨之加速。

他太了解言語,言榆這人插科打諢平日裏沒個正經樣子,一般不好回應不好解決的事情他都能詼諧的把事情處理好。

言榆遮遮掩掩的可能只有一個,桑儺出了事,且極有可能和他陳樾有關。

“你把手機給蔣成勳,你讓他說。”

陳樾冷下臉,語氣帶著上級對下屬的命令。

聽筒內傳來風聲,手機在兩分鐘後遞到蔣成勳手裏。

“桑儺呢?桑儺怎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陳樾逼問。

“桑儺死了。”

-桑儺死了-

四字如雷貫耳,蔣成勳沒有開玩笑,語氣嚴肅。

“什麽?不可能?他年紀輕輕又沒什麽重病!你開什麽國際玩笑?”陳樾強掛著笑意,身體已經控制不住傾靠在窗臺邊緣。

“我住院的時候他還來看過我,他陪了我整整一周!你們開玩笑也要註意分寸……”

聲音說道最後幾乎是從陳樾的嗓子裏擠出來的,他不想相信,更不敢相信。

怎麽會呢?不會的……

“我沒理由用這個事情和你開玩笑,樾隊,桑儺死了,在醫院陪著你的從來就不是桑儺,是聞宿,是他一直在守著你,你抱的人是他,安撫你的也是他,桑儺……不會再回來了。”

“不會再回來了?”

手機落在地上發出不小的聲響。

陳樾臉色慘白,一口血從肺部溢出,毫無預兆地噴在瓷磚上。

血色斑斑點點,紅得陳樾眼前模糊。

他慌亂地抽出紙巾去擦地上的血,血被抹開,眼淚落在地上將血漬沖散。

有人按開門把手,房門緩慢拉開一個弧度,言榆怕陳樾急火攻心,進來的動作都帶著試探。

陳樾坐在窗前,視線看著窗戶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是他的證明。”言榆聲音不大。

陳樾沒動,言榆只好把文件盒放在床腳,他“遁”過來是蔣成勳的安排,有些事情總要面對,與其用謊言掩蓋等到揭穿的那一天,不如將事情交待清楚。

言榆離開,陳樾很快轉身狼狽地爬了過去。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發顫,沒能一次將文件盒打開,他強行鎮定下來,重新嘗試打開蓋子。

裏面有塊u盤,還有一份結案報告。

趙明德連環虐殺女性,挾持聞宿母親、虐殺“虐貓人”吳德,以及……以及挾持公職人員、在警方圍捕下引爆本源,至……至一名特聘在職人員犧牲。

最後一頁是桑儺的死亡證明。

白紙黑字,官方紅章,沒人在騙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因為他的失察,桑儺死了。

在大好的年紀,為了救他,死了。

“哥!你去那裏?”聞宿站在次臥門口,看見陳樾準備推門出去。

陳樾提好鞋子,語氣平靜得一反常態。

“我就是出去走走,你不用管我,休息吧。”

“那你註意安全。”聞宿提醒。

“好。”

桑儺家門口,陳樾拎著一袋水果,反覆敲響玄關門,他嘴角扯著笑,多希望桑儺會像上次一樣慢吞吞將門打開,哪怕是一條縫,哪怕把他拒之門外。

隨著“哢噠”一聲,門把手被按下。

陳樾眼前一亮,探出頭的卻是個陌生男人,男人四十多歲,手上帶著麻藝手套,剛剛像是在處理什麽東西。

“你是桑儺的朋友?”男人疑惑。

陳樾點頭,嗓子哽咽著說不出話。

“對,我是他朋友。”陳樾回答。

男人看見陳樾手裏提著的袋子,目光一暗,他嘆口氣,將門又拉開些。

“我是桑儺表哥,他不久前在工作上出了事故,已經不在了。”

“我來幫他處理一下後事,過幾天就是他的葬禮,如果你想去的話,可以去送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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