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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闖入既定軌道的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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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闖入既定軌道的流星

桑儺意識到自己的情緒過於激動,臉色沈了沈,摘下眼鏡攥在手裏。他喉結滾動,最終從嗓子裏擠出一句略帶沙啞的道歉。

“不好意思,是我失態了。”

桑儺額角的青筋異常明顯,陳樾知道桑儺已經在克制著這種情緒,他沒有生氣,剛剛的委屈更是轉瞬即逝,他長舒口氣,有些牽強地笑了笑。

“正常,能理解,有些話憋久了堵在心裏會更難受,緩一緩,一會兒回去休息吧,案子轉回刑偵有他們查。”陳樾東撿一句、西撿一句,湊出一堆沒什麽邏輯的話。

桑儺點點頭,陳樾換了個位置不再盯著桑儺,桑儺的經歷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陳樾說再多都是站在制高點審視別人,不禮貌還討人嫌。

桑儺這個性格,除非他自己敞開心扉,否則沒人能幫他。

痕檢那邊處理完,宋昭過去叫桑儺,陳樾站在樓梯口,能看見兩人閑聊了兩句。

桑儺的情緒已經完全平覆,只有面色在蒼白的基礎上被風吹得發出不自然的紅。

桑儺走過來,眼睛緊盯著陳樾,眉宇間流露出淡淡的煩躁。

陳樾喉結滾動,兩人之間氣氛微妙,誰都沒有主動開口。

最終打破僵局的還是桑儺,桑儺回家後在藥匣子裏翻了又翻,不知道從哪得來的消息知道他受傷了,遞給他一瓶治療跌打的噴霧。

陳樾盲猜是宋昭跟桑儺說了什麽,噴霧拿在手裏,心裏亂成一團。

這噴霧的味道很大,陳樾沒辦法去臥室噴,準備脫掉衣服去洗手間,他的衛衣好穿不好脫,尤其是一做大動作就覺得肉疼,他在沙發邊扭了好半天才把衣服從脖子上拉下去。

桑儺盯著他,周身的氛圍陰森森的,陳樾灰溜溜鉆進洗手間,噴完藥火速拎著衣服回臥室,怕桑儺覺得他是在故意耍流氓。

桑儺給的藥很好用,陳樾第二天一早果然沒那麽疼了,不過淤青還在。

陳樾原本還在想總做同樣的早餐桑儺會不會吃膩,結果桑儺早早被餓醒,自己起來把早飯做了,甚至還留了兩份給他和聞宿。

味道還可以,就是賣相太差,不過吃人嘴短,陳樾美滋滋地把沙拉醬抹在看不出蛋黃蛋清的煎蛋上,然後夾到稍微有點過火的面包片裏。

這種東西,估計也很難做的難吃。

弒殺者的情況沒摸清,又鬧出假弒殺者的案子持續發酵,陳樾的手機幾乎被人打爆了,不是上級領導在催,就是各路媒體爭搶著想得到第一手報道。

異偵隊門口,陳樾的車被一眾媒體逼停,保安出來維持秩序也沒能起到什麽作用。

陳樾控制著車速進院,記者也跟著擠進來。

“這場面你應該很熟悉吧。”陳樾想到桑儺被各路記者簇擁采訪的場景,不由得覺得新奇。

也許用不了多久,當日的新聞就會同時出現他們兩個的身影,熱搜話題會被帶偏,有人會疑惑畫家桑儺為什麽會加入異偵隊,為什麽會從異偵隊隊長的車上下來,他們兩個又是什麽關系。

“需要我幫忙嗎?”桑儺問。

“怎麽幫?他們不達目的不會罷休的,指不定要在這守上幾天。”陳樾已經習慣。

“我可以同時更改他們的記憶,讓他們忘了到這裏的目的,並產生回家的念頭。”桑儺的語氣稍稍有些冷漠。

“你要是想被處分可以試試。”陳樾嘆口氣,“不用這麽極端,他們拍不到東西不會亂發的,但是你,也許會被他們編排一下。”

陳樾車裏有一次性的口罩,他抽出來遞到桑儺手邊。

桑儺看著,接到手裏撕開包裝。

兩人頂著一堆話筒下車,身後是各路媒體的追問,譬如:如果異偵隊不能抓住假的弒殺者,那麽造成的動蕩局面如何處理?異偵隊又是怎麽區分真假弒殺者的?對待弒殺者的態度又是怎麽樣的?如果之後出現其他模仿者,異偵隊是否會繼續無作為?

有些時候都不是陳樾不能回答這些問題,而是這些問題根本沒有答案。

他去茶水間泡杯咖啡壓壓驚,順道給桑儺帶了一杯。

桑儺沒有拒絕,盯著紙杯沈默了一會,擡起頭,眼神帶著試探和打量,他聲音不大:“你對弒殺者是什麽看法?”

“看法?”陳樾抽出一張椅子在桑儺身邊坐下,他小抿一口咖啡,回答:“祭夜的叛徒?對生命沒有敬畏的變態殺人魔?這都是大眾的看法,如果他能證明他殺的人確實是祭夜暗棋,那他何嘗不是一個救世者。”

桑儺:“那他要是沒辦法證明,或者說他的證明不會有人相信呢?”

陳樾吸了口氣,很犀利的問題。

“這事一個必死題,如果弒殺者能證明他殺的人都來自祭夜,那麽弒殺者只能也必須是祭夜內部的叛徒才更為合理,從古至今異能者對祭夜的態度都是除惡務盡。”

“如果協會不信,那更沒有任何環生的希望,他就是一個殺人狂,必死。”

桑儺:“但他沒殺你。”

“或許他只是對殺我不感興趣。”陳樾想到天臺上的吻,不想再去深究,“總歸是協會安排的任務,高層怎麽處理、是殺是留都不是我等能左右的。”

陳樾倒是希望弒殺者真的有些不被抓住的本事,只是這些話他在這個位置、立場下沒有辦法去說。

下午,刑偵遞過來消息,通知配合調查抓捕假扮弒殺者的嫌疑人。陳樾的傷沒好利索,宋昭沒讓他去。

這次抓捕沒用太多時間,過程也很順利,柳詩晴的讀心能力直接確認了嫌疑人就是模仿者,案件算是告破。

入夜,室外又飄起雨點,陳樾打開窗戶,站在窗口透氣。雨水帶著一股清涼的氣流湧進鼻腔,陳樾覺得放松多了。

桑儺走到他身邊,手裏端了杯熱牛奶,陳樾以為是桑儺自己要喝,沒想到遞到他的手邊。

“聞宿最近總做噩夢,看你也沒睡太好,就多熱了一點,你試試。”

桑儺一整天的表現都很反常,先是早上的那頓飯,又是給他熱牛奶。

陳樾不是記仇的人,覺得昨晚被桑儺吼也算不上什麽。

“昨天晚上你也不是故意的,你不用這樣,我不太喜喝牛奶。”陳樾想拒絕。

“我加了糖,有助睡眠,喝一點。”桑儺的表情不是真誠,也不是道歉,他就是單純的希望陳樾喝掉它。

“好吧。”陳樾妥協,不好壞了對方的心意。

他接過來,頗有種吞藥的架勢喝了半杯,奈何桑儺的糖放的太多,不僅甜的齁嗓子還有顆粒感,總之不好喝。

“放這麽多糖,別是下藥了。”陳樾開玩笑。

“毒不死你。”桑儺的回答過於性情。

大概是心裏作用作祟,陳樾這一覺睡得確實很好,連個夢都沒做,一覺到天亮,鬧鐘都是響了第三次他才睜開眼。

他劃開手機屏幕,十幾條未接來電霸占屏保,有言榆的也有宋昭的,老賈也給他打了幾個。

[你人呢?怎麽桑儺也不接電話?你倆搞上了?]

[算了,我和宋副先過去,弒殺者又出現了,連著殺了四個。]

言榆的消息依次鋪開。

[已經殺到第六個,宋副就趕上一次,摸到個背影。]

[宋昭說他的能力好像傷到了弒殺者,他應該暫時不會再動手。]

消息隔了半小時,弒殺者竟然還在殺人。

[弒殺者還在繼續殺人!發現第七具屍體。]

[發現第八具屍體。]

[發現第九具屍體。]

[發現第十具屍體。]

[發現第十一具屍體。]

一夜之間,十一名異能者慘遭殺害,陳樾心底無憂來升起一陣寒意。

他第一時間聯系隊裏確認情況,宋昭說其實是死了十二個人,有具屍體是今早接到報案才被發現。

陳樾心神不寧,做好早飯一口沒吃,他在桌子上留下一張寫著“我先走了,飯菜如果涼了熱下再吃”的字條。

桑儺比陳樾晚一個小時到隊裏,衣服穿得比平時多了一些,臉色有點差,很像沒休息好,手裏還端著咖啡。

柳詩晴從桑儺身邊路過,嗅了嗅鼻子。

“哇!哥哥你身上好香,是噴了什麽香水嗎?”

桑儺沒有噴香水的習慣,這是陳樾和桑儺接觸下來得到的總結。

桑儺笑笑,眼睛微微一彎。

“對,你喜歡的話我可以送你一瓶。”

柳詩晴哪裏敢真的要,搖搖頭,有些害羞地拒絕,擡腿往樓上跑。

陳樾盯著桑儺被發現,撤回目光已經來不及,桑儺自然地走到他面前,眼裏帶著一點疑慮。

“是隊裏有什麽新任務嗎?”

桑儺說得同時把一張折成千紙鶴的便簽遞到陳樾面前,陳樾瞳孔收縮,視線焦距在千紙鶴上。

“昨晚弒殺者連著殺了十二個人,不是模仿者,全是他一人個做的。他好像很著急,被宋昭的風刃劃傷了還在繼續殺人。”陳樾的心態很覆雜。

“而且他應該是繼承了很多已經被登入系統的能力,唯獨他一擊致命的殺招可以被未登入系統識別到。”

桑儺對弒殺者的事情興致缺缺,他“嗯”了一聲,語氣稱得上冷漠,“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忙。”

屍體都成肉醬了,陳樾哪裏敢請桑儺幫忙。

“對了,昨晚言榆找我沒找到,給你打了幾個電話,說你也沒接。”陳樾說完才發覺自己這話聽起來帶著責備的意思。

桑儺不意外他會這樣問:“忘記給手機充電了,今早才發現。”

陳樾幹咳兩聲:“我沒別的意思,就是看你沒睡好,以為打擾到你了。”

桑儺:“我知道。”

陳樾對桑儺沒什麽波瀾的態度感到感到茫然,他自認為自己不論在社交方面、還是面對囂張的罪犯時,一向都是占據主導地位的,很少會因為什麽事情被其他人的情緒影響,或被牽著鼻子走。

但桑儺很不一樣,就像闖入既定軌道的流星,打破了他原有的一切運行準則。

他對付朋友、對付領導,哪怕是對付陌生人的一貫招數在桑儺面前好像都失去效用。

他失去所有偽裝,只剩那顆赤誠又帶著忐忑的心在胸腔裏不安地跳動。

陳樾看不清桑儺,更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他看了看千紙鶴,拿回辦公室收進抽屜。

【作者有話說】

樾隊迷茫中……

這章埋了很多線,大膽來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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