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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嗚嗚嗚被兇了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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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嗚嗚嗚被兇了嗚嗚

辦公室很安靜,桑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離他大概一米的位置。

桑儺似乎是站在原地看了他一會兒,又轉身拿起他掛在椅子上的外套。

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響,衣服最終蓋在他的身上,陳樾心臟狂跳,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凝固了。

桑儺蹲在他身前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什麽也沒做,什麽也沒說,就這樣起身走開了。

隨著辦公室門被重新關上,陳樾睜開眼,他覺得自己好像不該奢求太多,怎麽就信了言榆的胡言亂語。

桑儺能對他做什麽?桑儺為什麽要對他做什麽?心裏苦笑兩聲,覺得胸口好像更疼了。

“嘶——”

淩晨一點,陳樾本就沒休息好,晚上回家睡覺也不得安寧,他捂著胸口,臉色有些難看。

手機還在振動,陳樾拿起來接聽,給他打電話的是宋昭,說刑偵那邊接到報案,a3區出現疑似弒殺者的身影。

“我這就到。”陳樾胸口疼得厲害,聲音明顯虛了幾分。

宋昭聽出他聲音不對,擔心地追問:“言榆說你中午受傷了,怎麽回事?要不你先別來了?”

“沒事,定位發我,我這就過去。”陳樾長呼口氣。

“你忘了,協會安排了‘地鼠’,你到樓下等著就行,我讓人遁過去接你。”

宋昭準備掛電話,陳樾搶先一步:“別去我家,我在桑儺家,定位發你。”

像言榆這種瞬間轉移的能力在他們有個昵稱,叫“地鼠”,“遁”字也就是這麽衍生出來的。

宋昭沈默片刻,最後只“嗯”了一聲。

陳樾脫掉睡衣,起身走去落地窗前,窗外的月光勉強照亮屋內一角,他打開床頭燈,這才看清皮膚上的淤青。

陳樾不喜歡鍛煉,身上沒什麽肌肉,是比較清瘦的類型,僅有的那點腹肌還是瘦出來的。

肋骨的位置很明顯,順著骨頭的走向青了很大一片,他這人從小就戀痛,哪裏出現淤青都會狠狠按上幾下讓自己疼到麻木,最後殘留的餘疼也就顯得不那麽疼了。

他將睡衣窩成一團用了一貫的招數懟在淤青上,他蹙著眉頭,疼得直接弓起腰,臉上浮出一層冷汗。

良久,陳樾起身,打開衣櫃拿出他的小學雞衛衣套上,春夜風涼刺骨,他又掏了件黑色沖鋒衣。一切穿戴完畢,全身黑得像個刺客。

陳樾推開門,只一眼便看見坐在沙發上的桑儺。

桑儺轉過頭,眼鏡後的那雙眼睛直直地望向他的位置,像鷹、像狼,像一切目光敏銳的動物。

桑儺穿戴整齊,已經不知道在沙發上座了多久,沒有開燈,落地窗的月光剛好將他籠罩,月光在他肩頭,無框眼鏡被鍍上一抹銀色,五官淩厲,身形孤傲。

懸崖上的高嶺之花也不過如此,陳樾偏偏想爬上去,想把那花摘進自己的手裏。

桑儺擡手,食指戴在鏡框邊緣,輕輕推了一下。

陳樾垂眸,別過眼。

“你不舒服嗎?”桑儺起身走向他的位置。

“沒有,就是沒睡好,宋昭這人也真是的,怎麽把你也叫起來了。”陳樾嘴上這麽說,還是很開心和桑儺一起出去。

“宋副隊說弒殺者出現了,但是現場的情況與弒殺者的手筆不太一樣,所以需要用我的能力過去看一下。”桑儺笑了一下。

陳樾覺得這笑很假,桑儺的每個笑都很假。

陳樾最近睡不著的時候就會去搜桑儺的采訪,記者視頻裏的桑儺永遠只會在開始時、結束後露出禮貌的一笑,大多時間的表情都是冷漠的。

這種冷漠不是因為他自視甚高,也不是因為他藐視下位者,更像厭世。

就好像在桑儺的世界裏,所有人都是虛擬角色,他不屑交流,只是敷衍的扮演著他身為人類的身份。

這樣冷漠的一個人,為什麽要突然加入異偵隊,為什麽拒絕他的心意卻還要讓他在這裏住下,為什麽又要裝作他好像很禮貌的樣子對待異偵隊裏的所有人。

真的是因為需要與死者共感體會所謂的刺激,還是有什麽別的目的?

陳樾想不明白。

“樾隊?樾隊?”

桑儺的聲音將陳樾的思緒拉了回來,都說人在深夜總會多想,也許是窗外更深露重,又或許是他心情煩悶的緣故,他把這種情緒全部傾瀉在桑儺身上。

“抱歉,睡懵了,有點走神。”

陳樾揉了揉還在疼的位置,長舒口氣。

“走吧。”

負責接送的“地鼠”等在單元門口,見到陳樾禮貌地點點頭,叫了一聲樾隊。

這人不知道桑儺不喜歡被肢體接觸,直接將手搭在桑儺的小臂上,另只手搭在陳樾的肩頭。

陳樾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陣白光略過視線,等視野清晰,眼前已然鬥轉星移。

三人站在天臺,幾盞搖晃的白熾燈將這裏勉強照亮。冷風吹得幾人頭發淩亂,衣服呼呼亂飛。

遠處挨著樓道的位置站了不少人,宋昭就在其中,陳樾快步走過去,血腥味迎面撲了一臉,桑儺跟他身後,蹙著眉用衣袖掩住鼻子。

“死者被撕得亂七八糟,碎得一塊一塊的,大廈安保人員說他聽見有人求救,帶著人上來,模模糊糊就看見個穿著戲袍子的身影。”宋昭抱著胳膊,臉被風吹得發紅。

“讓我試試。”桑儺靠近死者頭顱的位置,他蹲下身,將是中指食指靠近自己額頭。

陳樾有些擔心,視線死死盯著桑儺。

桑儺額間飄出的白色線條在空中盤旋,隨著幾次波動,最終順著桑儺的指尖進入死者眉心,當線條飄回桑儺眉間變紅,桑儺的臉登時失去血色。

桑儺的肩膀顫栗,甚至踉蹌著起身向後退去,他大口喘著氣,似乎被某種情緒魘住。

“桑儺!你怎麽了桑儺!”

共感記憶,無異於把死者生前經歷的事情重新經歷一遍,其中疼痛、視覺、觸覺全部共享給窺視者。

死者被人分屍,也許並不是死後為之,地上的血液噴濺面積很大,分明是死者瘋狂逃竄留下的,也就是說,死者是生前一點點被肢解的。

陳樾大腦空白一片,他為什麽才反應過來,他為什麽才反應過來!他奔著陳樾的方向跑過去,沒有絲毫猶豫一把將人抱在懷裏。

身前的人在抖,甚者死死咬著下唇,瘋狂跳動的心臟隔著衣料帶動著陳樾的心跳跟著加速。

“別想了,停下來!桑儺!”

陳樾不清楚這種共感會不會被強行中斷,還是必須全部讀取完才能停下。

桑儺的呼吸越來越快,卻始終沒有發出任何呼痛的聲音,陳樾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反覆去叫桑儺的名字。

桑儺像是從這種痛苦中猛然抽離,眼神從失焦的狀態驟縮繼而恢覆清明。

“放開!”陳樾的聲音陰冷,夾雜著讓陳樾不明白的情緒。

突如其來的力道推在身在,淤青造成的疼痛連帶著一種無由來的委屈全部席卷而來,陳樾被推出三步遠,踉蹌著差點摔出去。

“你幹什麽!”一邊的刑警認識陳樾,不認識桑儺,只看見陳樾一臉關心卻被這人不識好歹地推了出去。

“沒事,沒事,我們隊裏的。”陳樾解釋,那刑警才點點頭。

陳樾按著還在疼的位置,訕笑兩聲:“對不起,我剛心急了,你沒事吧?”

桑儺的眼睛很紅,仔細看像有淚水含在眼裏,這人眨眼,陳樾才意識到這都是錯覺。

“我沒事。”桑儺喉結滾動,眼神不再直視他,像是逃避一樣挪開。

宋昭走過來,一時間沒弄清楚陳樾和桑儺兩人到底是什麽情況,又不好直接問,便把話題轉移到案子上。

宋昭:“桑儺,你看見什麽了?”

桑儺:“兇手戴著一個紅色的臉譜面具,穿了件很常見的戲曲服飾,衣服上還有白色水袖,殺人的手法更像是隔空生生將人的手臂撕下來,應該是力量型的能力,不知道符不符合弒殺者的殺人模式。”

陳樾沒和桑儺說過弒殺者的殺人手法,桑儺不確定很正常。

宋昭摸摸下巴,轉頭和陳樾對視一眼。

協會發布出的弒殺者殺人報道是經過美化的,只說弒殺者喜穿一身戲服深夜作案,最近一次位於天臺頂樓,異偵隊趕到時屍體已被殘忍分屍。

並沒有說弒殺者具體穿的哪款戲服,屍體被碎成什麽程度,眼下很明顯,就是一起仿得極其粗糙的模仿作案。

桑儺攏了攏西裝外套走去天臺邊緣,他兩手撐著欄桿,只給陳樾一道背影。

陳樾心裏惆悵,簡單和刑偵隊部門交代了一下並非弒殺者作案,還要從死者下手正常偵破。

隊長明白陳樾的意思,叫痕檢開始處理現場。

陳樾走去桑儺身後,桑儺聽見腳步聲擡手推了下鏡框,看動作應該是推鏡框,總不可能是偷偷抹眼淚。

陳樾後背靠上欄桿,歪頭看桑儺。

“你沒事吧?是想到以前的事情了?”

桑儺點頭,兩手搭在一起緊緊握著,手背上的青筋很明顯,骨節攥的發白。

“他死前就躺在我的懷裏,眼睛看不見了,嘴裏都是血。我真的太想他了,我忍不住,我控制不了,我想見他。”

“他為什麽不能等等我!為什麽?已經計劃好的,馬上就可以了,他為什麽非要自作主張改變原定的計劃?為什麽?”

桑儺說到最後幾乎對著陳樾吼了出來,氣憤、難過,帶著歇斯底裏地質問。

陳樾喉結滾動,不知道安慰什麽,話到嘴邊只剩下一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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