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五十二章
火勢很快滅了。
紅沁這一把大火燒掉了所有的龍鱗蛇舌草。樓星盟彎著腰一寸寸一厘厘地翻找，幾乎把土都翻出來了，還是連一片龍鱗葉和蛇舌葉都沒見到。
李神醫道，所謂一念三千，患者最忌知道自己無藥可治、時日無多，那時的心灰意冷比服食了斷腸草、鶴頂紅都難治。
樓星盟下了命令對楚千繁保密。
但他不善撒謊，尤其是面對楚千繁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於是，楚千繁醒來的時候，他便借口處理城中事務，等到想好了措辭才去看她。
樓世淵知道真相之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公之於眾，更撤了對樓星盟的追殺令，慕戎城中為了他的人頭賞金絞盡腦汁要取他性命的人自此退散。
那一日慕戎城出城的百姓多出不少。
紀公子為此感到瞠目結舌，原來門口賣香餑餑的王二、隔壁當鋪的夥計，乃至打更的更夫、走街串巷的出糞漢，都是偽造了身份意圖刺殺樓星盟的殺手。
“這些人，竟然都是殺手！我還覺得王二的香餑餑好吃，天天去買呢！”紀公子吃慣了山珍海味，偏偏就喜歡這一口香餑餑。買著買著，都成了老顧客了，而且王二的攤子就支在門口，那豈不是有無數次機會動手？
紀公子只覺得細思極恐，倒吸一口冷氣。
梅小幽聞言也出了一身汗：“還好莊主消息散布得快，不然可就糟糕了。”有了紅沁的前車之鑒，他現在對身邊的人看誰都像是賊。
樓世淵為了表示歉意，還遞來書信，說是一年之後，莊中重新舉行弟子核考，希望樓星盟能賞臉前來。
這是又承認了樓星盟棲寰山莊弟子身份的意思，要他去參加核考，想必也是想把莊主之位傳給他。
樓星盟知道樓世淵這是什麽意思，卻笑著搖搖頭。
梅小幽很是不解，急了：“老大，你不想回棲寰山莊嗎！”在他記憶裏，在棲寰山莊的那幾年怕就是老大最幸福的日子，雖然並不是莊主親生，可是和樓沐風也是結拜兄弟，天倫之樂，舐犢情深，倒也溫馨。
彼時楚千繁睡夢中聽到有人議論，打起精神聽了聽，她懂樓星盟是怎麽想的，等到梅小幽走出房間，睜眼道：“你很失望吧？”
“你，你都聽到了？”樓星盟沒想到楚千繁早已醒了。
“信中只字不提如何處置樓沐風，而是委婉暗示，許你莊主之位，怕是想借此賄賂你，讓你別再追究，果然是父愛深沈。”楚千繁坐起身，猶豫著道，“可是，你沒想過回家嗎？”
樓星盟自然想不到楚千繁早已知道他才是樓世淵的親生兒子，還以為她在問他為何不打算借坡下驢重回棲寰山莊，“我獨來獨往慣了，更喜歡一個人，山莊雖然有好友有父……師父，卻不屬於我。”
楚千繁壯著膽子道：“樓沐風心術不正，他已不再是當初和你同甘共苦的兄弟，何況他私通敵國，不得不防。”
“私通敵國？北裘？”樓星盟瞳孔一震，他還以為樓沐風做這些惡事單純是為了報覆他，卻沒想到還有私通敵國這回事。
楚千繁點點頭，自己早已不是指葉齋的人，更何況要覆仇，樓星盟也是一大助力，將自己當初在橘子山與三眼蜂蠆的合作說了，還有讓魏心憐幫她查的事也說了。她有意幫樓星盟看清樓沐風的為人，與親生父親相認，將話題慢慢攀引到樓沐風如此行事的目的。
末了，楚千繁道：“你是不是也想不到，樓沐風的心腸如此歹毒？圖謀的竟是北裘的爵位！”
“他……他變成這樣都是因為我。”樓星盟自責更深，他不住地想如果不是自己當初害得他家破人亡，是不是沐風弟弟就還是那個伶俐可愛的沐風弟弟？
看著樓星盟臉上越來越重的愧怍神色，楚千繁道：“你是不是以為他手上的筋脈是因你而斷？”
不等樓星盟做出反應，楚千繁舉起一個物什道：“這是我在他身上扯下來的。”當下又把關押他的其實是樓沐風的事情說了。
楚千繁的下落是綠染為了求得活命招供的，樓星盟認出來她手上拿著的是樓沐風的貼身荷包，若不是二人曾見過面，又何處得來？再說楚千繁，連一直要挾他的真相都說出來了，這件事更沒有必要騙他。
只是他本以為這是指葉齋所為，卻沒想到樓沐風也是主謀。
楚千繁咬了咬嘴唇，淒淒然看向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樓星盟仿佛知道楚千繁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恐怕會顛覆他的心境，深深吸了口氣：“你想說什麽，說吧。”
“你以為樓沐風是有苦衷的，是迫不得已的，都是因為年幼的災禍讓他走上歧途，可實際上呢？你待他真誠，掏心窩子地對他好，他卻一早就捧了假面具和你演戲，假裝是你生死與共的夥伴、攜手患難的手足兄弟……’”事情很多很雜楚千繁想了半天，終於想好了從哪兒開始說，“事情是你萬萬想不到的……”
楚千繁這一番話，一直從黑夜講到天亮，眼看樓星盟精神漸漸委頓，眼睛裏的光就像徹夜燃燒卻終將會熄滅的蠟燭，楚千繁的心裏頭也很不是滋味。
等到聽到樓沐風當初為他而斷的手筋原來是苦肉計時，樓星盟額頭滲滿汗珠。
“你去哪兒？”楚千繁叫住了眼神呆滯就要踏出門外的樓星盟。
“我，我突然很想喝酒。”
樓星夢一路漫無目的地走著，慕戎城中許多百姓和他打招呼，他都只是搖搖晃晃地垂眼看著地下，罔若未聞，就這樣來到城北的一家酒館當中，上了二樓，尋了張位於角落又有個小窗的空桌坐下。
小二端了下酒的豆幹和蠶豆過來，笑瞇瞇問道：“客人要喝點什麽？”樓星盟開口就是十壇黃酒。
小二眉頭微微皺了皺，這才發現這人有些眼熟，辯了辯，唱一聲：“好嘞！”小二見過的人形形色色，一看就知道樓星盟有心事，心中悲憤難平，且點了十探壇子的酒，真怕他今日想不開醉死在這，趁回拿酒時，吩咐酒館小廝上城主府知會一聲。
又酸又澀的熱酒大口大口地被樓星盟灌入喉嚨，經過胸膛直達臟腑。很快醇厚的酒氣將他包圍住。小二怕他喝傷了身子，陪著笑臉又送了兩碟脆香的炒花生來，樓星盟只將它們推在一旁，一聲不吭地仰頭喝酒。
他初時猛灌，肚腹很快見圓，後來速度慢了下來，卻是邊喝邊想事情，然而思雜亂，轉而卻又想到從前與樓沐風二人一起經歷的種種，與如今之局面對比，不禁又沈溺在悲傷之中。
可越是傷心越是清醒，等喝到第五壇時，周身才終於有種眩暈的感覺，此時天已大黑。
樓星盟晃著腦袋半瞇著眼，將喝完的酒壇子一放，那酒壇立時摔在地上碎了。他抱過還未開封的酒，剛要扯下紅布封口，忽然嘿嘿兩聲冷笑，“堂堂城主竟然躲在這裏偷喝悶酒，如被人知道了，會不會笑話你啊？”
這話當然是在揶揄樓星盟，但說話之人語氣十分天真誠懇，倒像是真的是在問他會不會遭人笑話一般。
樓星盟面色一沈，手上的酒壇子也不啟封了，伸手重重地拍在桌上。
這聲音是紅沁的，他自然認得。
酒館裏喝酒的都是男子，並無女子身影，樓星盟朝四周掃視一眼，轉頭向窗外看去，他知道紅沁此刻就多在窗外的屋檐之上，問道：“既然敢回來找我，為何不敢當面與我說話？”
“呵呵……”紅沁淺淺一笑，笑得很是嫵媚，只聽這笑聲就讓人不禁想起一條擡袖掩住笑意的婀娜倩影，“樓公子輕功卓絕，奴家只是個傳信的，這才不得不來，若是公子決心要抓我，奴家可怕跑不過你。”
原來她早就見識過樓星盟步青雲的厲害，更別說如今又更進一層練成了踏青雲，故而置身窗外，樓星盟若想抓住她，還要翻過窗臺，她就可以利用這點時間差求得自保。
“傳信？指葉齋派你來對我說什麽？”樓星盟就知道事情還沒完，指葉齋一心想得到卷軸中的絕世武功，自然留著籌碼。
誰知紅沁卻道：“不是指葉齋，是別的主子，大主子！我和綠染雖形影不離，但各自效忠的主子已經不一樣了。她一心為指葉齋賣命，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最後你看她落得什麽下場？”
“她怎麽了？”樓星盟還以為紅沁認定自己審訊綠染時必定是使出了雷霆手段，猶豫了下還是解釋道：“我已經放了她，讓她走了。”
“那是樓公子仁慈守信，可是你知道嗎，綠染回去之後，閣主知道她功敗垂成，將她殺死了！”紅沁腦海裏又浮現出綠染死前那雙瞪大了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不由得喃喃道，“她死前的怨氣可真重啊……滿臉的意想不到和難以置信，從無二心卻用完即棄，這樣的主子誰還敢真心效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火勢很快滅了。
紅沁這一把大火燒掉了所有的龍鱗蛇舌草。樓星盟彎著腰一寸寸一厘厘地翻找，幾乎把土都翻出來了，還是連一片龍鱗葉和蛇舌葉都沒見到。
李神醫道，所謂一念三千，患者最忌知道自己無藥可治、時日無多，那時的心灰意冷比服食了斷腸草、鶴頂紅都難治。
樓星盟下了命令對楚千繁保密。
但他不善撒謊，尤其是面對楚千繁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於是，楚千繁醒來的時候，他便借口處理城中事務，等到想好了措辭才去看她。
樓世淵知道真相之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公之於眾，更撤了對樓星盟的追殺令，慕戎城中為了他的人頭賞金絞盡腦汁要取他性命的人自此退散。
那一日慕戎城出城的百姓多出不少。
紀公子為此感到瞠目結舌，原來門口賣香餑餑的王二、隔壁當鋪的夥計，乃至打更的更夫、走街串巷的出糞漢，都是偽造了身份意圖刺殺樓星盟的殺手。
“這些人，竟然都是殺手！我還覺得王二的香餑餑好吃，天天去買呢！”紀公子吃慣了山珍海味，偏偏就喜歡這一口香餑餑。買著買著，都成了老顧客了，而且王二的攤子就支在門口，那豈不是有無數次機會動手？
紀公子只覺得細思極恐，倒吸一口冷氣。
梅小幽聞言也出了一身汗：“還好莊主消息散布得快，不然可就糟糕了。”有了紅沁的前車之鑒，他現在對身邊的人看誰都像是賊。
樓世淵為了表示歉意，還遞來書信，說是一年之後，莊中重新舉行弟子核考，希望樓星盟能賞臉前來。
這是又承認了樓星盟棲寰山莊弟子身份的意思，要他去參加核考，想必也是想把莊主之位傳給他。
樓星盟知道樓世淵這是什麽意思，卻笑著搖搖頭。
梅小幽很是不解，急了：“老大，你不想回棲寰山莊嗎！”在他記憶裏，在棲寰山莊的那幾年怕就是老大最幸福的日子，雖然並不是莊主親生，可是和樓沐風也是結拜兄弟，天倫之樂，舐犢情深，倒也溫馨。
彼時楚千繁睡夢中聽到有人議論，打起精神聽了聽，她懂樓星盟是怎麽想的，等到梅小幽走出房間，睜眼道：“你很失望吧？”
“你，你都聽到了？”樓星盟沒想到楚千繁早已醒了。
“信中只字不提如何處置樓沐風，而是委婉暗示，許你莊主之位，怕是想借此賄賂你，讓你別再追究，果然是父愛深沈。”楚千繁坐起身，猶豫著道，“可是，你沒想過回家嗎？”
樓星盟自然想不到楚千繁早已知道他才是樓世淵的親生兒子，還以為她在問他為何不打算借坡下驢重回棲寰山莊，“我獨來獨往慣了，更喜歡一個人，山莊雖然有好友有父……師父，卻不屬於我。”
楚千繁壯著膽子道：“樓沐風心術不正，他已不再是當初和你同甘共苦的兄弟，何況他私通敵國，不得不防。”
“私通敵國？北裘？”樓星盟瞳孔一震，他還以為樓沐風做這些惡事單純是為了報覆他，卻沒想到還有私通敵國這回事。
楚千繁點點頭，自己早已不是指葉齋的人，更何況要覆仇，樓星盟也是一大助力，將自己當初在橘子山與三眼蜂蠆的合作說了，還有讓魏心憐幫她查的事也說了。她有意幫樓星盟看清樓沐風的為人，與親生父親相認，將話題慢慢攀引到樓沐風如此行事的目的。
末了，楚千繁道：“你是不是也想不到，樓沐風的心腸如此歹毒？圖謀的竟是北裘的爵位！”
“他……他變成這樣都是因為我。”樓星盟自責更深，他不住地想如果不是自己當初害得他家破人亡，是不是沐風弟弟就還是那個伶俐可愛的沐風弟弟？
看著樓星盟臉上越來越重的愧怍神色，楚千繁道：“你是不是以為他手上的筋脈是因你而斷？”
不等樓星盟做出反應，楚千繁舉起一個物什道：“這是我在他身上扯下來的。”當下又把關押他的其實是樓沐風的事情說了。
楚千繁的下落是綠染為了求得活命招供的，樓星盟認出來她手上拿著的是樓沐風的貼身荷包，若不是二人曾見過面，又何處得來？再說楚千繁，連一直要挾他的真相都說出來了，這件事更沒有必要騙他。
只是他本以為這是指葉齋所為，卻沒想到樓沐風也是主謀。
楚千繁咬了咬嘴唇，淒淒然看向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樓星盟仿佛知道楚千繁接下來要說的事情恐怕會顛覆他的心境，深深吸了口氣：“你想說什麽，說吧。”
“你以為樓沐風是有苦衷的，是迫不得已的，都是因為年幼的災禍讓他走上歧途，可實際上呢？你待他真誠，掏心窩子地對他好，他卻一早就捧了假面具和你演戲，假裝是你生死與共的夥伴、攜手患難的手足兄弟……’”事情很多很雜楚千繁想了半天，終於想好了從哪兒開始說，“事情是你萬萬想不到的……”
楚千繁這一番話，一直從黑夜講到天亮，眼看樓星盟精神漸漸委頓，眼睛裏的光就像徹夜燃燒卻終將會熄滅的蠟燭，楚千繁的心裏頭也很不是滋味。
等到聽到樓沐風當初為他而斷的手筋原來是苦肉計時，樓星盟額頭滲滿汗珠。
“你去哪兒？”楚千繁叫住了眼神呆滯就要踏出門外的樓星盟。
“我，我突然很想喝酒。”
樓星夢一路漫無目的地走著，慕戎城中許多百姓和他打招呼，他都只是搖搖晃晃地垂眼看著地下，罔若未聞，就這樣來到城北的一家酒館當中，上了二樓，尋了張位於角落又有個小窗的空桌坐下。
小二端了下酒的豆幹和蠶豆過來，笑瞇瞇問道：“客人要喝點什麽？”樓星盟開口就是十壇黃酒。
小二眉頭微微皺了皺，這才發現這人有些眼熟，辯了辯，唱一聲：“好嘞！”小二見過的人形形色色，一看就知道樓星盟有心事，心中悲憤難平，且點了十探壇子的酒，真怕他今日想不開醉死在這，趁回拿酒時，吩咐酒館小廝上城主府知會一聲。
又酸又澀的熱酒大口大口地被樓星盟灌入喉嚨，經過胸膛直達臟腑。很快醇厚的酒氣將他包圍住。小二怕他喝傷了身子，陪著笑臉又送了兩碟脆香的炒花生來，樓星盟只將它們推在一旁，一聲不吭地仰頭喝酒。
他初時猛灌，肚腹很快見圓，後來速度慢了下來，卻是邊喝邊想事情，然而思雜亂，轉而卻又想到從前與樓沐風二人一起經歷的種種，與如今之局面對比，不禁又沈溺在悲傷之中。
可越是傷心越是清醒，等喝到第五壇時，周身才終於有種眩暈的感覺，此時天已大黑。
樓星盟晃著腦袋半瞇著眼，將喝完的酒壇子一放，那酒壇立時摔在地上碎了。他抱過還未開封的酒，剛要扯下紅布封口，忽然嘿嘿兩聲冷笑，“堂堂城主竟然躲在這裏偷喝悶酒，如被人知道了，會不會笑話你啊？”
這話當然是在揶揄樓星盟，但說話之人語氣十分天真誠懇，倒像是真的是在問他會不會遭人笑話一般。
樓星盟面色一沈，手上的酒壇子也不啟封了，伸手重重地拍在桌上。
這聲音是紅沁的，他自然認得。
酒館裏喝酒的都是男子，並無女子身影，樓星盟朝四周掃視一眼，轉頭向窗外看去，他知道紅沁此刻就多在窗外的屋檐之上，問道：“既然敢回來找我，為何不敢當面與我說話？”
“呵呵……”紅沁淺淺一笑，笑得很是嫵媚，只聽這笑聲就讓人不禁想起一條擡袖掩住笑意的婀娜倩影，“樓公子輕功卓絕，奴家只是個傳信的，這才不得不來，若是公子決心要抓我，奴家可怕跑不過你。”
原來她早就見識過樓星盟步青雲的厲害，更別說如今又更進一層練成了踏青雲，故而置身窗外，樓星盟若想抓住她，還要翻過窗臺，她就可以利用這點時間差求得自保。
“傳信？指葉齋派你來對我說什麽？”樓星盟就知道事情還沒完，指葉齋一心想得到卷軸中的絕世武功，自然留著籌碼。
誰知紅沁卻道：“不是指葉齋，是別的主子，大主子！我和綠染雖形影不離，但各自效忠的主子已經不一樣了。她一心為指葉齋賣命，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最後你看她落得什麽下場？”
“她怎麽了？”樓星盟還以為紅沁認定自己審訊綠染時必定是使出了雷霆手段，猶豫了下還是解釋道：“我已經放了她，讓她走了。”
“那是樓公子仁慈守信，可是你知道嗎，綠染回去之後，閣主知道她功敗垂成，將她殺死了！”紅沁腦海裏又浮現出綠染死前那雙瞪大了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不由得喃喃道，“她死前的怨氣可真重啊……滿臉的意想不到和難以置信，從無二心卻用完即棄，這樣的主子誰還敢真心效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