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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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楚儷眼裏閃過一道冷光,她抓起架子上的亮面小挎包,居高臨下地看著葉赫,嘴角揚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

“班長,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了。”她將自己僅剩的耐心和溫柔全部奉獻給栗鳶,然後大步走出了火鍋店。

原本四個人的飯局最後只剩下了他和葉赫——事實上,最初他所設想的飯局就只有他們兩個。

現在,閑雜人等都識趣地離開了,栗鳶縱使心有疑惑,卻還是覺得開心,而表面上卻只是微笑。

“這家店味道還不錯。”

他隨口一說,葉赫卻心不在焉,微笑著點點頭。

“我吃飽了。”

葉赫放下筷子,手心扣在額頭上,長嘆了口氣:“讓你見笑了,我們雖說是發小,其實內裏的關系已經爛透了。”

“楚儷她和程學長有矛盾嗎……”

栗鳶心直口快地問出來,看葉赫表情不大對,立刻放軟聲音:“我是不是不該問,對不起啊……”

“你沒必要道歉,”葉赫強擠出笑容,“告訴你也無妨,這件事也不算什麽秘密了。”

“……嗯?”

“楚儷她比我們晚兩年上學,不是去當兵了,而是在發情期被Alpha強行標記後有了心理創傷,休學了。”

栗鳶呼吸一滯,頓時對那個瘦小的小姑娘起了憐憫之心,即便他並沒意識到Omega被強行標記的後果有多嚴重。

“而那個Alpha就是程易澤。”

“嗯?!”

栗鳶驚訝地瞪大雙眼,心想貴圈真亂。

“知道這事的時候,我和你是一個反應。”

葉赫的身體向後仰,娓娓道來:“據易澤所說,他記錯了自己易感期的時間,而楚儷是當時他能接觸到的唯一的Omega,那天他還喝多了。在醉酒和易感期的作用下,他強行標記了楚儷,好在只是臨時標記,對楚儷的身體沒有影響,不過把她嚇壞了。”

栗鳶緊皺眉頭,更加同情楚儷的遭遇了。

“那只是一個意外,大家心知肚明。後來易澤和她道了很多次歉,楚儷也原諒了他,不過看樣子他們還沒有完全放下這個心結。”

被自己最信任的朋友強行標記,栗鳶可以想象當時楚儷有多絕望。他強擠出一絲笑容,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沒有那麽難看。

“你還真不把我當外人,”栗鳶調侃道,“這不是揭人家傷疤嗎?”

葉赫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這事不是什麽秘密,在我們的同學圈子裏已經傳開了。況且,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信息共享也是理所當然的。”

栗鳶仍心有餘悸,他低下頭去夾菜,耳邊傳來葉赫輕柔的聲音:“十一假期,跟我們一起去玩吧?”

“……”

栗鳶很想一口答應下來,可話到嘴邊還是硬生生咽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句話:“你們幾個發小出去玩,我去不太好吧。”

言外之意是,我不想摻和你們這幾個人的爛事。

說實在的,他只能接受和葉赫兩個人出去——可這又是這趟旅行幾乎不可能實現的。

“沒關系呀,我會邀請其他學生會的同事,就當是團建了。”

葉赫喝光杯裏的酒,臉上透著紅暈,在燈光的映照下,他的眼神熱情似火,讓栗鳶難以拒絕。

——那簡直比Alpha的信息素還讓人意亂情迷。

情緒使然,栗鳶也喝了點小酒,可惜他的酒量實在太差,喝完就頭暈眼花,連走直線都做不到。

葉赫把他送回了寢室,兩人在寢室門口分別,栗鳶扶著門,目送葉赫消失在樓梯轉角才從兜裏摸出鑰匙,插進鎖孔。

“哢噠。”

門開了,屋內一片漆黑,空調的冷氣卻盡數撲在他的臉上。

“睡這麽早嗎……”

他小聲喃喃著,躡手躡腳地關上寢室門,剛走兩步就冷不防地撞上了一個溫暖柔軟的身體。

“!”

栗鳶的心漏跳了一拍,從頭到腳的汗毛都像被雷劈了似的豎起,而這份慌亂也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黑暗中,那具身體的主人發出低啞幽怨的聲音:“怎麽回來得這麽晚?”

那聲音熟悉得令人安心,栗鳶懸著的心徹底放進肚子裏了。他長長舒了一口氣,一邊摸索著墻上的開關,一邊埋怨道:“你沒睡覺怎麽不開燈啊,嚇死人了,我以為寢室進小偷了……”

燈管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栗鳶被光刺得睜不開眼,半晌才適應過來。

“怎麽回來得這麽晚?”虞衡又重覆了一遍自己未獲回答的疑問,而這次,他的語氣裏有些慍怒。

“……”

栗鳶覺得莫名其妙:“我不是跟葉赫吃飯去了嗎?而且現在也沒有很晚吧。”

“你身上,”虞衡靠近他的身體,“有其他Alpha的味道。”

靠得近了,栗鳶能夠清楚地聞到虞衡身上若有若無的信息素——酸澀的梅子香。

栗鳶又擡起手臂聞聞自己身上的味道,哪裏有什麽Alpha信息素的味道,他連葉赫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都不知道呢。

他長得是狗鼻子嗎?栗鳶忍不住想。完全可以幻視虞衡耷拉著兩只毛茸茸的小狗耳朵,委屈巴巴地甩著尾巴表達不滿。

“你還喝酒了?”虞衡像是要接吻般湊到他面前,卻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停住。

“你……”

栗鳶雙頰發燙,後退兩步:“你離我遠點兒,別占我便宜。”

“以後不準這麽晚回來。”虞衡沒有深究,轉身回到床上躺下了。

“……知道了。”

虞衡鉆進被窩,把被自己裹在被子裏,像個球一樣窩在床上一動不動。

栗鳶總覺得他有些奇怪,又說不上哪裏不對勁,畢竟虞衡平時性格就古怪,一會兒邪魅一笑,一會冷若冰霜的,要不是認識,還以為他有精神病呢。

“虞……”

他想問問虞衡怎麽回事,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咽了回去,拿上換洗衣物就進了浴室。

冷水澆遍他的全身,栗鳶感覺頭腦清醒多了,他本也沒喝多少酒,談不上一醉不醒。

他盯著浴室瓷磚發起呆,鬼使神差地回憶起葉赫的那些話,關於程易澤和楚儷的……

易感期的Alpha竟然會喪失理性強行標記Omega嗎。

虞衡也是Alpha……

栗鳶甩甩頭,把自己的胡思亂想甩到腦後,等他帶著滿身水汽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虞衡背對著他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一種沒來由的不祥感湧上心頭,偏偏這時候屋內屋外都安靜得嚇人。

栗鳶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有意無意地瞥向虞衡,心中一驚。

虞衡的眼珠布滿了紅血絲,雖然面無表情,眼神卻像一只即將暴走的猛獸般富有攻擊力。

“……”

虞衡發現他在看自己,緩慢地眨眨眼,極力掩蓋眼神中的戾氣。

他纖長的睫毛像半邊蝴蝶的翅膀。

“我勸你離我遠一點。”

他的嗓音比剛剛還要低沈嘶啞,栗鳶還沒理解此刻的狀況,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虞衡的額頭,燙的。

“你發燒了?”栗鳶皺起眉頭,“我有藥,你吃點。”

他剛要轉身去翻自己的藥箱,手腕卻驀地被虞衡寬厚溫暖的手包裹起來。

“……沒有。”

栗鳶感覺手腕的皮膚灼熱發燙,他稍稍掙紮了一下,那只手卻更加用力地收緊了。

“虞衡,放開我。”

他試著放輕聲音和虞衡對話,可對方目光呆滯,看上去根本沒有聽見他的話。

“餵,你怎麽了?”

虞衡的活力仿佛被剝奪了,臉色紅潤得甚至有些病態。

手腕傳來的壓力讓他感到疼痛,栗鳶的眉頭緊鎖,不得不粗暴地扒開虞衡的手指。

“生病了就好好躺下休息啊,又想作什麽妖?”他鄙夷地瞪了一眼虞衡。

“……”

虞衡的嘴唇嗡動著,栗鳶卻完全聽不清他的聲音,於是俯身湊到他的唇邊,問道:“什麽?”

熱氣撲在耳廓,引得栗鳶皮膚發癢。從這個角度看過去,虞衡誘人深入的鎖骨上滴著他頭發上的水珠,視線探進衣領,柔和的肌肉線條一覽無餘,他臉色一紅。

此時虞衡的聲音像是羽毛般輕輕飄進他的耳中:“……我到了易感期。”

“!!!”

一句話如晴天霹靂,栗鳶幾乎在瞬間跳起,恨不得手腳並用地火速後退到墻邊,雙手格擋在胸前。

“別!過!來!”

“……不用害怕。”

虞衡沖他歪歪頭,臉上強擠出了一絲笑意,可那笑容落在栗鳶眼中,卻更像是死神的微笑。

——你讓我別怕我就不怕了嗎!!!

栗鳶真想奪門而出,不過仔細想想,虞衡這狀態跟教科書裏所描述的處在易感期的Alpha不太一樣。

以下是栗鳶記憶中的片段:

[Alpha的易感期情緒並不穩定,常表現為暴躁易怒、欲望強烈、不受控制。]

他只大概記得Alpha的易感期就是更暴躁一點的Omega發情期。

可面前這個Alpha卻沒有以上任何癥狀,他只是看上去有些陰郁……還有,委屈。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頂級Alpha?自控力拉滿的超人?

栗鳶暫時放棄了落荒而逃的想法,摩挲起下巴,盯著虞衡思索了半天。

而其中最突出、也是最關鍵的問題,就是虞衡的某個部位會不會因為易感期而硬到爆炸。

這問題或許有些詭異,可栗鳶到發情期的時候確實是有類似的癥狀。

既然易感期就是Alpha的發情期,那虞衡會不會也……

咦惹。

栗鳶真為自己的思想感到臊得慌,他拍拍通紅發燙的臉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要不要偷偷看一眼呢?

色心大起的栗鳶半瞇著眼睛,眼神一個勁地往虞衡□□上瞟。這舉動無異於掩耳盜鈴,實際上他小心思全都被虞衡看在了眼裏。

知曉一切的虞衡並未拆穿,只是臉上露出了怪異的笑容,沖他招招手:“過來。”

“……”

招呼狗呢?

栗鳶沒動。偷看未果,他索性收回了視線,滿眼警惕地盯著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虞衡見他不過來,便起身向他走去,垂順的布料凸顯出了某處異常的膨脹,栗鳶想不註意都難。

那誇張的尺寸讓他瞠目結舌。

——你往□□裏揣保齡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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