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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竹林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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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竹林來客

徐見春當即來了興致,越說越起勁。

激動之餘她一把拽起雲含眠的雙手,目光炯炯地盯緊身旁人,拔高音量道:

“你我倆強強聯手,何愁對付不了上玄那群窮叫花子!”

雲含眠:……

徐見春不悅地皺了皺眉,冷下臉湊到雲含眠耳邊,陰惻惻地說:

“雲掌門?莫非你也背叛我去投靠了上玄?你可明知瑤臺和上玄互為仇敵百年的啊!”

雲含眠眨眨眼睛,唇角微動,淺淺地回覆兩字。

“沒有。”

徐見春神色探究,背手繞著雲含眠轉了一圈,不依不饒道:

“當真沒有?雲含眠啊雲含眠,你滿月時我還抱過你呢,論輩你得喊我一聲表姨!唉,還是小時候好玩,長大後跟個冰塊似的……”

滔滔不絕的話語在耳邊嗡嗡地吵著,雲含眠繃緊嘴角,壓抑住甩手直接走的沖動,神情不自在地朝雲歸意投去一束求救的目光。

雲歸意立馬心領神會,可面對徐見春,她還是猶豫地磨蹭了下。

全修仙界誰人不知瑤臺的徐見春是個十足的怪人,性子古怪得很。

明明快三千歲,又是一派掌門,理應不怒自威、行事周全。

可徐見春卻跟四五歲的孩童似的,說話嘮嘮叨叨個不停,精力旺盛極了。

動不動給瑤臺長老們留下一封書信,名曰離家出走,幾十年找不出她的蹤跡。

況且徐見春的確是掌門貨真價實的長輩。

最終對掌門的忠心壓倒了對徐見春的恐懼,雲歸意視死如歸地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徐掌門,我有要事向掌門稟告,請徐掌門先去偏殿休息。”

氛圍瞬間陷入凝固。

雲歸意僵直在原地,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徐見春不滿地輕哼一聲,將視線放在雲歸意身上,上下好好打量番,又瞥了眼身側鎮定自若的雲含眠。

哪裏還有不明白的道理?

明擺著雲含眠聽膩歪她的教誨了。

徐見春不由得哀嘆,心裏竟有些難受,臉上流露出幾分委屈巴巴的神情。

想著自己果然老了,跟不上現在修仙界年輕一代的腳步,連自個兒的表外甥女都不願聽聽她說話了。

與這位表姨打了多年交道,雲含眠自是猜出她的心思,禮貌而疏離道:

“徐掌門後見。”

徐見春咬緊牙根,勉強悶聲回了句“嗯”,忿忿地順手掐了一大把枝丫,移步離開。

“掌門。”

雲歸意立刻迎上身來,確認了徐見春已經走後,這才放心地對雲含眠稟告道:

“在下不辱掌門的托付,把各位長老盡數勸服。”

雲含眠眼含笑意地側頭看向雲歸意,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雲歸意頓了頓,環視四周後,揚手用靈力將她們二人單獨隔出一個空間,避免被外人聽知。

“查得有些眉目了。”,雲歸意忐忑不安道,“禁地中的神物——”

她深吸一涼氣,嘴角止不住地顫抖,擡頭註視著雲含眠片刻,終於鼓足了勇氣,說出了後半句話。

“神物是贗品。”

雲含眠聞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懸著的心總算是得到了確切的答案。

隨即她又問道:“安排妥當了嗎?”

雲歸意口吻肯定,“掌門放心,人已經去了。”

雲含眠點點頭,揮手屏退了雲歸意,疲倦地望向遠處的景象。

三三兩兩的弟子聚集在一起,或吵吵鬧鬧,或搭茬爭嘴,個別膽子大的弟子還會跑近向她問候行禮。

聽著一聲聲稚嫩的“掌門”,雲含眠原本動搖的心逐漸堅定,掐訣瞬移到徐見春所處的偏殿之中。

雲含眠剛邁入殿門,徐見春便把手中那一捧被她殘忍蹂/躪/的枝丫丟進她的懷裏。

“徐掌門。”

雲含眠放軟了態度,揚手將這捧枝丫化作一束梨花,緩步走至徐見春身後。

徐見春正在氣頭上,故意轉過身背對她,不理睬雲含眠這些小把戲。

雲含眠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挪了挪唇瓣,小聲地喊了句:“表姨。”

“呦,雲掌門,肯承認我是你表姨了?”

徐見春語氣揶揄,雙手抱胸地往座背一靠,晃蕩著二郎腿,盯著雲含眠:

“趁你表姨我現在心情還不錯,到底什麽事兒快說。”

雲含眠:“莊夢境丟了。”

“丟了就丟了唄,等等——”,徐見春收起先前那副戲弄的神情,震驚地又問了遍:

“含眠,你剛剛說是什麽丟了。”

“雲川至寶,莊夢境。”

徐見春猛地起身,立刻擡手捂住雲含眠的嘴,釋放出靈力將整座偏殿封鎖,生怕遭外人偷聽去。

六大門派之所以是六大門派,拋開獨傳的心法招式,最重要的便是她們擁有了神物至寶。

神物才是各門派能在修仙界獨霸一方的立身根源。

傳聞這些神物乃是上古仙尊散落於此界的,每件至寶都蘊藏著毀天滅地的仙力。

經過兜兜轉轉幾萬年的爭奪,最終在一萬年前,由雲川的先祖晚雲仙子率先得到神物,由此奠定了雲川在修仙界的地位。

後來五門派的先祖也才陸陸續續地尋到了神物。

每個門派都將神物當做宗門至寶看護,封存於禁地之中,派遣門派心腹日夜巡視。

怎麽可能丟了?

徐見春活了近三千年,對此類事兒簡直聞所未聞。

“含眠、你——”

徐見春剛想開口教訓,擡頭卻看見雲含眠冷靜的表情,原本心底的那一小簇怒火突然被澆熄了。

她家表外甥女的心計城府在平輩中實屬拔尖,瞧著應該對此事已有對策。

徐見春這般想著,便一把搶過雲含眠掌心的那捧梨花,眼神中顯出幾分忍俊不禁,嘴上仍恨鐵不成鋼道:

“你身為雲川掌門弄丟宗門至寶可是大罪,竟如此不小心!”

“所以……”

笑聲從貝齒溢出,雲含眠認真註視著徐見春,紅唇輕啟,“所以表姨你幫幫我,好不好?”

*

在雲惟煙的精心照顧下,撿來的小狐貍終於能夠勉強落地,放任它在竹林中肆意奔跑躥跳。

她則是蜷縮在這片人煙稀少的林子裏靜養身體。

每日從四更開始練劍,無劍便用竹枝代替,聞風而動,一遍遍地揮舞出爛熟於心的招式。

晌午過半,雲惟煙盤腿坐在陷入午睡的小狐貍旁調理丹田筋脈中的靈力。

運轉三十六個小周天後,她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吐出一口濁氣。

小狐貍早已從睡夢中醒來,用頭蹭了蹭雲惟煙,忽得嗅到一股血腥味兒。

她思考片刻,仰頭朝雲惟煙呼喚道:

“嗷嗚嗷嗚!”

竹林有人闖入!

雲惟煙直接無視了小狐貍的喊聲,神色敷衍地揉了兩下它的腦袋。

憶安:……

見雲惟煙不搭理她,憶安卷起尾巴往她身上狠狠地一抽,端起高貴的姿態,循著血味兒跑去。

【宿主?】

系統疑惑地追問雲惟煙道。

【小白多可愛,你咋不理它?】

因為小狐貍目前尚不能吐露人言,它嗷嗚地叫喚雲惟煙和系統都聽不懂,於是她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做“小白”。

小狐貍對這個名字非常嫌棄,回回雲惟煙喊她“小白”時,憶安都故意裝作聽不見。

甚至還跟貓兒似的,偷偷地抓死老鼠放在她的石床上。

很幼稚、很欠揍的行為。

雲惟煙一時也分不清小白究竟是貓還是狐貍。

“今日修煉未結束。”

她簡潔地回答了系統的疑問,旋即二指並攏,正欲對符道之術勤加練習時,小狐貍邁開四個蹄子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嗷嗚!”

快去救人!

憶安張嘴咬住雲惟煙的裙擺,使出渾身的勁兒把她往外拖著走。

“小白?”

雲惟煙覺察出小狐貍的行為與往日大不相同,俯身將它抱在懷中,踱步走向竹林外圍。

越往外邊走去,鼻尖的血銹味道越發濃重。

眼前模糊的人影逐漸明晰,雲惟煙止步於血跡三尺之外,小狐貍從她的臂膀內一舉跳下,跑到這位女子的身旁。

“嗷嗚~嗷嗚~”

她受了好重的傷,你要不考慮救救她?

憶安可憐兮兮地望著雲惟煙,不停地催促她出手救下這名女子。

憶安並非是善心大發,畢竟她和雲惟煙同為魔修,心狠手辣可是她們魔修的標配。

一念到雲惟煙目前的狀況,憶安不得不為她做打算。

起碼多少積點功德,省得到時候渡飛升雷劫時,被天道劈得魂飛魄散。

“好了好了,有你求情,我救她便是。”

雲惟煙邊說邊走近這名女子,蹲下身查看她的傷勢,一手掐訣隨時準備殺了她,一手撫開了女子臉上混雜血水的青絲。

【怎麽會是她!】

系統在神識裏爆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聲,電流音滋滋作響,罕見地對雲惟煙怒吼道:

【宿主!殺了她!不!不應該殺了,應該把她挫骨揚灰!】

“統子,你說她怎麽會在這兒。”

雲惟煙的指尖慢慢從女子結滿血痂的臉頰劃過,落在了她的喉嚨處,五指張開一點點地掐在她脆弱的脖子上。

只要她稍稍用力,“哢嚓”一聲,女子就可喪失她微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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